第2145章 取舍之道

颐玦真仙看冯君摆弄“望气阵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心里是相当地好奇,但是因为冯君此前的表态,他不说,她就绝对不问。

这一次依旧是这样,他在那里掐诀打望,她默默地看着。

看了不多时,冯君的身体猛地一震,抬手一指,“我感觉……那里似乎就是窥天镜。”

颐玦真仙顺势望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有心探出去神识,却又担心引起别人的关注。

于是她取出木使者的灵草,抬手一指,“那里是什么场所?”

木使者的气息遁入地下,不多时就反馈回了一道意识,“二十万里外,有战斗灵木阵法保护,应该是一处禁地,我不方便进入。”

颐玦真仙实在忍不住了,“冯山主,我能使用一下你的阵法,帮你望一望气吗?”

她多次看冯君使用手诀,已经彻底记下来了,但是口诀还是得他亲传一下。

冯君倒也不小气,其实他的阵法是加了密的,传授一下手诀和口诀无妨。

颐玦真仙记下之后,眨巴一下眼睛,笑着发话,“若是我逆推出了阵法,那可不能怪我。”

冯君一摆手,无所谓地发话,“你能逆推出来阵法,那是你的本事,快帮着看一看。”

“咦,果然神奇,”颐玦掐着诀,眼睛就是一亮,“我也有种感觉,那就是窥天镜……咦,它居然会有波动?是因为窥天镜三个字吗?果然,又动了。”

冯君赶忙喊停了她,“不要一个劲儿地喊,被物主发现,可就麻烦了。”

“我感觉此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炼化的,”颐玦摇摇头,不过她还是听了他的建议,转头又看向了其他方向,“我再望一望别的气。”

事实上,颐玦使用望气阵法的效果,比冯君要好得多,她甚至能大致判断出,那些逆天之物基本上都是什么物品,而且能判定大致的距离。

冯君没有心思夸她,而是皱着眉头考虑,“我跟灵木道……有这么大的仇吗?”

无非就是在推演上有点意见不合,就要埋伏掳人?

颐玦真仙尝试了一下其他方向的望气,很快就收起了好奇之心,她停下手看向冯君,“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应该是看上了你的拘神之术!”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冯君有点无奈,他苦笑一声,“我还当你坚持先来灵木道,是有个人私心,原来还真是……想不到呀。”

“我当然有个人私心,”颐玦真仙并不否认这一点,“灵植灵木本来就是对头,不过我知道灵木注重战斗,他们一直在尝试,如何将天道之力运用到灵木的战斗中。”

冯君还是头一次听说,使用天道之力进行战斗,但是仔细想一想,这还真的有可能。

使用灵木战斗,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组成战阵的时候,甚至整个板块的林海都可以调用起来,战力极其变态,根本不是几个修者就能顶得住的。

冯君听说过,灵植道虽然不强调战斗,但是战力也相当不俗,并不比灵木道差,不过灵植道想打上灵木道的门,也相当困难,主要原因就这些灵木战阵的存在。

林海连成一片,基本已经有点天道的意思了,若是能再借用天道之力,那岂不是更无敌了?冯君觉得颐玦这个猜测,逻辑上还真的没问题。

他甚至猛地生出一个念头来——要不,往蓝星上弄两株灵木看门?

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这个念头丢开了,眼下正事要紧,“那他们就没觉得,这个想法很难实现?”

“有想法就应该去探索,”颐玦真仙说话倒是客观,事实上她自己就是个身体力行之辈,“能否实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而你……可以帮助他们加快这个过程。”

冯君不想跟她争辩这个问题,他在意的是,“我想知道这是个人行为还是宗派行为。”

“个人行为,”颐玦毫不犹豫地回答,身为科研工作者,她非常清楚宗派可能会对哪些科研项目做出支持,“灵木道已经有人尝试过了,效果不佳,所以就像太虚门的束气成罡。”

束气成罡……冯君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再做无用功会被人嘲笑,对吧?那么咱们面临的对手,要好对付一些。”

他很想报仇,但也不愿意面对整个灵木道,那可是拥有上百名元婴的大势力。

颐玦真仙也有这样的顾虑,她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先锁定一个就好。”

接下来,两人开始打听,那个被战斗灵木保护的区域,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打听的过程并不顺利,灵木道的弟子不会跟外人说,非灵木的修者对这些辛秘知道得很少,问着问着,他俩甚至引起了一名元婴真仙的关注。

总算还好,这名真仙只是初阶,并没有窥破颐玦的伪装,而且此人相当地讲道理,听他们回答说,只是想知道这里有哪些禁忌之地,也好避开,所以就只惩罚了两百中灵。

他告诫两人,“你们来灵木道,知道哪里是禁忌之地就足够了,居然还敢打听细节?这也就是我脾气好,知道你们散修不易,换个人来,没准就直接把你们当细作拿下了。”

两个人不敢久留,匆忙地离开了灵木道,然后又放出童家兄妹来,让他俩去打听——做这种事,不一定修为高就好,关键还是得找对的人。

童家兄妹一听是这种,马上就拍胸脯表示,打架我们不行,刺探消息绝对没问题。

合着他俩以前就去过灵木道,这次再去就很方便了,童家哥哥甚至要跟冯君借一千中灵,说要去灵木道“进货”。

当然,进货是假,借机打听消息是真的,结果颐玦听到他的话,马上表示这一千中灵我出了——灵植和灵木两家虽然对立,但是也都拥有对方欠缺的资源,时不时会采买一些。

术业真的有专攻,兄妹俩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副山门里的各处禁忌之地摸清楚了,包括那里面是做什么的,负责人是谁,都弄得很明白。

颐玦看到他们汇总的图表,楞了一下摇摇头,“这消息好像……我在家里就能查到。”

冯君听得忍不住翻个白眼,心说你也能不着调成这样?不过他还是笑着点点头,“不让别人知道也好,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隐秘性。”

“没想到你这么会安慰人,”颐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继续钻研图表,“……战斗灵木嫁接和修复的场所,真的是很难进入呀。”

难以进入只是一方面,更难的是,这里有五到六名的元婴真仙,还有两株元婴级的灵木,就算冯君眼高于顶,他也不认为在这种状况下,自己能潜入复仇。

事实上,只要有元婴级的灵木,潜入就是做梦,正正当当地打上门似乎还更靠谱一些。

颐玦倒是比他有信心一些,“咱们先敲定,窥天镜在谁的手里,才能做出针对性的计划。”

不过打听这些,就不是童家兄妹能做到的了,金丹打听元婴,还是在人家的副山门里,这简直是活腻歪了。

颐玦一开始想自己来的,但是在那片周围转了三天之后,她不得不离开,因为那里的灵木道弟子相当警觉,她在任何一处逗留时间超过两个小时,马上就会被驱逐。

被驱逐了两次之后,她更换了气息和装扮又来了,结果又被驱逐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赌有没有第四次——被遇到的次数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在距离那里差不多五万里左右的地方,她和冯君汇合了,两人来到一处小集镇,放出一个不大的金丹行在,冒充是来做买卖的小生意人。

行在之内,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好半天之后,颐玦才幽幽地叹口气,“实在不行的话,我得动用私人关系,从太虚门请一位师兄来了解。”

她一直不愿意提及跟太虚门的关系,但是现在她也没了选择。

若是从灵植道请人来问,先别说两家糟糕的关系,只说她这个遇袭者是灵植道的,再请同一势力的人来打听,目的不是昭然若揭?

冯君想了一想,还是缓缓摇头,“人家若是问你为什么,你说还是不说?”

颐玦真仙皱一皱眉,很干脆地回答,“我若是不说,他们又能怎地?不可能不帮忙的!”

她在太虚门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没谁说不好,她不信来了灵植道,别人会变。

冯君却是摇摇头,在这一点上,两人相差其实挺大的,虽然都是不喜欢欠人情,可是他欠人情的时候,态度会很端正,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样子。

所以他还真不习惯她的态度,再沉吟一阵,终于果断地表明,“算了,还是我来吧。”

“你来?”颐玦真仙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心说我都不行,你能顶用吗?

“不过一点小危险罢了,”冯君拿出了望气阵法,“你不是说,直呼那玩意儿的称呼,会引发一些波动吗?我多呼唤几遍,看它的波动,能否惊动持有者。”

(本章完)

第2146章 嫌凶露头

颐玦真仙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摇摇头,“不行,你修为太低,还是我呼唤吧。”

冯君看她一眼,然后解决地摇摇头,“你修为是高,但是论起跑路来,你还真差得多。”

“这个倒也是,”颐玦真仙笑了起来,然后眨巴一下眼睛,“需要我帮你护法吗?”

“你最好是离开,”冯君正色回答,“要不然,我跑路还得带上你,成功率会降低。”

颐玦真仙摇摇头,二话不说起身走人,她做事一向是非常果决的。

不过出了行在之后,她也没有走远,直接贴地飞行了万余里,然后就停了下来,进入了一片小树林中。

这里的树木是用来砍伐做工具的,倒是没有灵木苗子,也没有太珍贵的品种,但是木使者的气息能很好地附着在上面,掩饰住她的气息,元婴真仙应该发现不了她。

颐玦对灵植原本就很亲近,她先将自己的气息融入树林,然后分出一股细小的神识,探向冯君所在的行在。

冯君并没有着急召唤,他知道颐玦不便使用“撕裂空间”的方式赶路,而贴地飞行的话,想要飞得远一点,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他的行在防御阵开启了,但只是出尘级别的——其实就算是最高的金丹级,也挡不住颐玦的这一缕神识。

不过颐玦的神识一入侵,防御阵还是报警了,冯君感知一下,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这才飞出去多远呀,就等不及了。”

“我自有隐藏之术,”颐玦真仙信心满满地回答,只可惜木使者的一些能力,算是灵植道的核心机密,她不方便透露,“我就想见证一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冯君也知道她的脾气,不再多说话,“那我开始了……”

他将防御阵升到金丹初阶的级别,站在望气阵法前,开始捏诀望气。

这一次望气,距离比上一次近了一多半,效果也就更好,他盯准了窥天镜的方向,嘴里轻声嘟囔一句,“窥天镜?”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为不够的问题,颐玦真仙能感觉到波动,但是冯君全神贯注地去感知,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波动,“这是声音不够大吗?窥天镜!”

“……窥天镜?……窥、天、镜……窥天镜~~”

他不知道说了几遍窥天镜,来来回回怎么也有十几遍吧,某一个时刻,一种心悸的感觉蓦地袭来,他想也不想,一把就收起了桌上的望气阵法。

下一刻,一股晦涩的神识波动扫过整个行在,又向远处扫去,应该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但是冯君可不敢怠慢,提心吊胆地随时准备跑路。

不过他倒是想明白了,这神识波动应该是真仙的,也就是说,对方发现了窥天镜的异常,四下扫看一遍,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情况。

而他距离禁地不算远,但也绝对不近,五万多里地,神识扫到这里,周边涉及的人怕不有上百万之多,这样的话,还是有大概率可以逃脱的。

这股神识波动,也惊动了不少真人,有人甚至飞起三四丈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君倒是没有飞起来,却是走出了行在,狐疑地左看右看。

反正遇上这种事,他是不敢再放松了,对方下一步,很可能是要出手了——可是谁能告诉我,他到底发现了我没有?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颐玦那一缕神识由蛰伏中解脱出来,“好了,我知道是谁了,现在不方便提名字,明天一大早,你可以收起行在离开了……一直往东走。”

冯君想再确认一下,“也就是说……我现在没有危险了吗?”

“没了,”颐玦很干脆地表示,“那家伙出名的谨慎,真要感觉到危险,他肯定带着人过来了,而不是神识查探一下。”

虽然她这么说,冯君也不敢怠慢,提心吊胆地在行在里打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收起行在,放出一艘敞篷小飞舟赶路。

飞出去万余里,途经一片小树林,他仿佛感到了一丝什么波动,下一刻眼一花,他的飞舟上已经多了一个青袍的金丹坤修。

他侧头与看了她一眼,敏锐地发现了一点异常,“怎么感觉到你有点疲惫?”

“你休息得不安生,我也不安生呀,”颐玦真仙脸上有点小郁闷,“那厮确实是个谨小慎微之辈,但是谁还没有个脑抽的时候?我既然告诉你没事,肯定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不是?”

以她的修为,应付一般的元婴真仙绰绰有余,根本累不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对方不是普通元婴,她又要担心被对方发现,才会如此疲倦。

冯君心里也有点感动,他为什么宁可自己冒险,也不愿意让颐玦去太虚门求人?就是因为她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是做朋友是非常棒的,也相当讲义气。

像熬夜监视对方这种事,别说元婴巅峰了,七上门里普通的元婴,怕是也不会这么待他。

飞舟飞出百万里之外,理论上是脱离了元婴的感知范围了,但是颐玦真仙还是让他继续飞了三十多万里,才停下飞舟,遁出了这个板块。

这次他们去的,是温泉板块,到了那里之后,颐玦又布下了灵气罩,才跟冯君介绍起那个灵木道的真仙——那是灵木道的长老铁骨真仙。

铁骨真仙是积年的老真仙了,元婴八层战力极其强横,现在寿数已经接近了两千三百年,据说是有一次跟人战斗,透支得太厉害伤了根基,出窍无望了。

反正提起灵木道的铁骨长老,七门十八道的元婴巅峰也得伸出大拇指来,说声“厉害”。

而且这家伙是典型的宗门狂热者,有人说这家伙为了维护宗门利益,甚至可以对修行的伴侣痛下杀手。

颐玦并不畏惧此人,两人甚至还互喷过,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小看这人,尤其在灵木道,还是铁骨长老的主场,能使用的更多的灵木作战。

她认为铁骨真仙是有可能对冯君下手的,“他为了提升灵木道的实力,对你出手太正常了,也就是他的斗法风格太过明显,所以偷袭的时候没有尽全力,否则结果如何真的很难说。”

冯君摸一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一句,“硬气的修者……应该不屑于埋伏加偷袭吧?”

“他可不是莽汉,要知道,他可是谨慎得很,”颐玦真仙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对铁骨真仙印象太深刻了,“而且他对大局把握得很好,万一他干不掉我,会掀起灵木灵植两道的全面战争,再加上金乌门必然加入,这对灵植道的压力是巨大的,他不会做。”

“谨慎……”冯君沉吟一下,然后发问,“看他昨天的行为,不算特别谨慎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颐玦真仙很干脆地摇摇头,然后眉头一扬,好奇地发问,“我就奇怪了,你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念那个镜子的名称,故意刺激它吗?”

“这倒不是,”冯君苦笑一声,“问题在于我念了之后,完全感觉不到镜子的波动。”

“这不应该吧?”颐玦真仙也有点好奇,她昨天只是分出了一缕神识,更是没有掐诀念诀,根本没能力“望气”,所以也不知道冯君居然遭遇了这种事。

“有什么不应该?”冯君意兴索然地摇摇头,“我估计十有八九还是修为低,看不到。”

颐玦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在理,于是笑一笑,“谁不是从小修成长起来的?不过我有个建议,你再来天琴,最好随身带上一个空间属性的坤修……昨天我真怕你又进了虚空。”

冯君想一想,确实也是,但是喻轻竹、好风景和柳依依三个空间属性的坤修,目前都是在砾柏滩,没有人在蓝星,不可能瞬间带回来,而不能瞬间带回来的话,更容易引起关注。

事实上,他俩在聊天的时候,也有人找到了铁骨真仙,“师叔,你昨天怎么回事?”

问话的这位,其实也已经元婴二层了,但是铁骨长老的年纪足够大,按辈分称呼的话,他还真得叫师叔,而且他也确实非常尊重铁骨长老。

事实上,“元婴可以差三代”这话,并不是白说的,而这名元婴初阶甚至不敢在昨天打问,今天发现铁骨长老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才过来问,足可见他心中的敬畏。

铁骨长老高瘦的身材,个头甚至比曲涧磊还要高半个头,基本上就是两米三左右了,看上去像一根竹竿,并不像传说中的狠人。

不过他的声音非常洪亮,“昨天我有点心悸,总是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所以就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四周,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吗?”

“没有,怎么会有麻烦?”这位听得就笑,谁敢在铁骨长老面前抱怨?“这是咱灵木道的地盘,您是长老,谁要敢说什么麻烦,我倒是不介意教训他们一顿。”

“没有麻烦就算了,”铁骨长老一摆手,面无表情地发话,他还真不认为谁有资格抱怨自己,他的神情有点恍惚,因为他在考虑别的事情,“我就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没错,他根本不是感应到了窥天镜的异常,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将那面镜子封印得极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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