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千乘罚恶司

道门之主回应了两句。

第一句:重修千乘罚恶司。

这句话就七个字,信息量却极大。

重修,意味着千乘国原来就有罚恶司。

有罚恶司,就证明千乘国曾经有判官,后来因为其他原因,导致判官绝迹了。

重修好呀,重修花不了多少钱。

钱立牧新建一座罚恶司,也就用了五十万银子,我要重修一座,至多二三十万两足够了。

剩下的银子还有大用场,总之银子这东西不用嫌多。

可为什么叫千乘罚恶司?

在大宣,一州一座罚恶司,有京城罚恶司、竹州罚恶司、滑州罚恶司,涌州、碌州情况特殊,两州共用一个罚恶司。

如果说重修“神临城罚恶司”,这就合理一些,这证明千乘国的判官道和大宣基本一样。

而“千乘罚恶司”这五个字,传递了另一个信息,千乘国很可能只有一座罚恶司。

这证明千乘国的判官道规模很小。

第二句话:今夜子时在中郎院等候。

徐志穹问钱立牧:“这是让我等谁?”

“役人,道门之主的役人。”钱立牧的语气有些绵软和虚空。

道门之主也有役人么?

徐志穹正要再问,却见钱立牧神情茫然的看着徐志穹:“兄弟,你和道门之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钱立牧完成祭礼,十一天后收到回应,在道门前辈眼中,这已经是极快的了。

徐志穹做了祭礼,道门之主立刻回应……

有没有一盏茶的时间?

好像连半盏茶都不到!

钱立牧感觉自己对道门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徐志穹思索了片刻。

我若说是结拜弟兄,会不会吓坏了钱大哥?

当然,也不一定就是薛运,从吃贡品的速度来看,也有可能是师父,恰好他老人家今天斋戒。

师父的事情也不能随便提起,罢了,忽悠他两句吧。

“钱大哥,小弟才入道几年,哪能攀上道门之主,千乘国没有判官,我想把道门重新开起来,想必道门之主也有这份心愿,故而这么快就回应我了。”

钱立牧慨叹道:“还是怪我,怪我胸无大志,兄弟,你终究是个做大事的人!跟着你来千乘国,这一趟注定不吃亏!”

徐志穹道:“钱大哥,我先把银子给伱送过去,赶紧让涌碌罚恶司开工。”

两人来回好几趟,把二十万银子送去了钱立牧的中郎院。

钱立牧去操持御南罚恶司的事情,临行时交代徐志穹一句:“道门之主的役人,话少,规矩多,你千万别顶撞了他。”

话少,还规矩多?

好奇怪的人。

不过道门之主不应该只有一个役人,可能钱大哥遇到的那个比较特殊。

当天,徐志穹把所有杂事全都推在一旁,安安静静等在了中郎院。

看着漏刻,来到子时,中郎院前门传来一阵叩门声。

你还别说,道门之主的役人,既准时,还懂礼貌。

徐志穹推开房门,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脸上面具,面具四周露出张扬的须发。

“四品判官,马尚峰?”那男子核对了一下徐志穹的身份。

他知道我是四品判官?

他能看得穿潜辉镜?

未必是他看穿了,应该是道门之主看穿了。

这件事肯定瞒不过道门之主,但徐志穹还得验证一下对方的身份。

“你是何人?”

男子低下头,盯着徐志穹看了片刻:“我是役人。”

徐志穹问:“谁的役人?”

“你不该问。”

徐志穹一怔:“你来找我作甚?”

“重修罚恶司。”

身份确认了。

役人又问了一次:“你是四品判官马尚峰?”

徐志穹点点头。

“走。”

这位役人转身就走,没有进门的想法,也没给徐志穹留下准备时间。

好在徐志穹事先做好了准备,跟着役人走出了中郎院的大门,进入了浓雾笼罩的荒原之中。

中郎院地处两界州,徐志穹怕迷路,带上了指路灯笼。

两人在荒原之中穿梭许久,役人始终在前头领路,一语不发。

徐志穹问一声:“这位兄台,不知你如何称呼?”

役人不回答。

“千乘罚恶司据此多远?一夜之间能走到么?”

役人还是不回答。

“前边那是个什么东西?”

役人没反应,只顾往前走。

前边一硕大身影,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正看着夜空发呆。

长鬼。

徐志穹在两界州见过这东西,上一次有钟剑雪在,稍加震慑,就把那长鬼吓跑了。

可这位役人显然没有这样的震慑力,他走到长鬼近前,长鬼没跑,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只长鬼似乎挡了役人的路,役人也没有绕路的想法。

役人沉声对长鬼道:“走!”

长鬼慢慢转过脸,静静看着役人。

钟剑雪曾说过,长鬼有一定战力,有一部分长鬼甚至有修为。

上次遇到的长鬼就有七品修为,战力高低姑且不论,他这脑袋和水缸差不多大,蹲坐在地上,身子比城门还高,这份压迫感真真切切。

可役人没有绕路的打算。

对视片刻,见长鬼半响不动,役人上前踢了一脚。

轰隆!

一声巨响!

徐志穹觉得阵阵耳鸣。

浓雾之中掀起一阵烟尘,烟尘散去,长鬼不见了身影。

正当错愕之际,远方又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长鬼落地了。

浓雾之中看不见长鬼的落地点,但从滞空时间来看,他飞了很远一段距离。

何必如此?

“这么大一片荒原,寸草不生,走哪不是路?却不能绕几步?”徐志穹很是费解。

本以为他不会作答,没想到他居然开口了。

“匠人,喜欢直走。”

话少,规矩多。

看来他就是钱大哥说的那位役人。

两人一路无话,默默直行,按照徐志穹的估算,应是走了七八个时辰,终于在荒原之中看到了一座建筑物。

他看到了一段城墙,首尾看不见尽头的城墙。

两界州,居然有城?

离近再看,城墙高有两丈,裂痕遍布,创痕累累。

这城墙很破,而且很不完整,每隔十来丈,就能看到一处塌陷。

从塌陷的断口之中,徐志穹看到了特殊的构造。

这城墙不只是一面墙。

城墙的厚度超过了两丈,里边是空心的,徐志穹从断壁之中,看到了石制的楼梯和隔墙。

这是一间屋子!

上下两层的石屋!

屋子的宽度在五丈左右,墙壁倒塌了三分之一,这间屋子的隔壁,是另一间屋子……

屋子连着屋子。

这一面看不到尽头的城墙,难道是由这一座座规格完全一致的石屋拼接而成的?

这么奇怪的建筑,徐志穹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想从坍塌的断壁之间,走到石屋里看一看,忽听役人道:“走门!”

徐志穹一怔。

城墙断的七零八落,走哪不是门?

可役人不容商量,他沿着断壁缓缓前行,似乎一定要从城门进去。

徐志穹跟在役人身后,试着估算这座古城的规模。

因为城墙始终看不到尽头,从目力所及的范围推测,徐志穹觉得这座古城的规模可能不亚于京城。

徐志穹很难理解。

这么大规模的一座城市,到底住着什么人?

活人住在阳世,亡魂住在阴间。

两界州住着什么人?

而且看役人的意思,千乘罚恶司就在这座古城之中。

随着役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城门。

徐志穹估算的没错。

从城门的尺寸大致可以推算出城市的规模,这座古城的城门尺寸还真就和京城相当。

一扇城门已经消失不见,另一扇城门只剩下半截。

役人很在乎进城的仪式感,他上前将那半截城门推开,带着徐志穹进了城。

穿过城门洞,面前是一条四五丈宽,石板铺砌的大路,大路对面,是一面城墙。

等等,怎么又是城墙?

城墙里边还有一座城?

这让徐志穹想起了安淑院。

安淑院是“回”形建筑,分为内院和外院。

难道这座城是回形建筑,分为内城和外城?

内城和外城的结构倒是不罕见,只是这距离太近了,竟然只隔了一条路。

徐志穹站在石板路中央,回头看了一眼外墙。

在外墙的内侧,徐志穹看到了上下两排窗户,看到了排列整齐的房门。

没错,这座城的外墙,是成千上百的两层石屋拼接而成的。

可以想象一下,当这座古城还不是废墟的时候,一间石屋,一户人家,他们是这座古城最外层的居民。

那眼前的内城城墙呢?难道也是由石屋拼接成的?

内城城墙计划与外城城墙等高,也有不少塌陷之处,徐志穹跟着役人穿过“内城”城门,看到了“内城”的构造。

徐志穹猜对了一半。

猜对的是,这片“内城”城墙,也是由一座座石屋拼接而成的,但石屋的规模,要比外城的大,一座“内城”石屋的面积,相当于四座外城石屋,也分上下两层。

猜错的是,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内城”。

进了“内城”之后,眼前是一条宽敞的大路,大路对面还是城墙。

这可就不是回字形建筑了,这是回子里边又多了一个口,里边还有一个“内内城”。

“内内城”里边,还有“内内内”城么?

怎么会有这样的城市?

什么人会住在这么奇怪的建筑里边?

罚恶司在第几层城里?

这种层层套叠的城市,貌似也不适合建造大规模的建筑。

千乘的罚恶司,该不会比竹州罚恶司还要寒酸吧?

徐志穹看了看第三层黑漆漆的城门,问道:“罚恶司在何处?”

沉默许久的役人开口了。

他没说直接罚恶司的位置,而是先指了指身后的外墙:“那是凡尘员吏的住所,叫员吏舍。”

徐志穹眨了眨眼睛。

役人又指了指身边的内墙:“那是引路主簿的住所,叫主簿轩。”

徐志穹打了个寒噤。

役人又指了指前边的“内内墙”:“那里是判事阁和议郎阁。”

什么意思?

一阵寒风吹过,徐志穹四下看了看:“这整个一座城,难道就是……”

役人点点头:“这就是千乘罚恶司。”

(本章完)

第698章 匠人祖师

一座和京城规模相当的城市,是千乘罚恶司。

难怪整个千乘国,就这一座罚恶司。

一个国家的判官,能养得起这么大一座罚恶司,已实属不易。

仅从罚恶司来看,千乘国当年的判官道,比大宣的规模要大得多。

“千乘国有多少判官?”徐志穹站在大路中央,环视着四周。

役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该他来回答。

他带着徐志穹穿过了“内内城”的城门,出现在徐志穹眼前的,依旧是一条大路,和一面城墙。

徐志穹回过头,看了看身后。

“内内城”是判事阁和议郎阁,每间屋子的面积,相当于一间主簿轩的八倍上下。

转过身,再看身前,前方是第四重城墙了。

徐志穹指着前方的城墙道:“那里是中郎馆了吧?”

役人点点头。

“千乘国有多少索命中郎?”

役人又不说话了,这问题还是不该由他来回答。

徐志穹皱眉道:“你好歹告诉我这罚恶司有多大!”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

役人朝着第四重城墙走去,边走边道:“员吏舍共两万八千八百间,其中有案牍、法器、柴米、耗用各类库房七千四百间,

主簿轩共七千二百间,有各类库房一千九百间,

判事阁和议郎阁共九百间,其中各类库房二百零三间,

中郎馆共两百六十八间,各类库房五十五间,

中郎馆前面就是长史堂了。”

长史堂?

为什么不是长史府?

算了,不纠结这个。

徐志穹抽抽鼻子问道:“长史堂,就一间吧?”

役人摇头道:“长史堂共二十八间,其中各类库房六间。”

二十八间长史堂,有六间用作库房,还有二十二间。

徐志穹道:“一座罚恶司,要二十二个长史作甚?”

役人不回答,这个问题又超纲了。

徐志穹看向了第六重城墙的门洞,轻声问道:“穿过这扇门,里边赏善司么?”

役人沉默片刻,回到道:“这门里,不在罚恶司范畴,你若想看,我带你去。”

看看?

看看就看看吧,反正也只是看看而已,看看也不用钱。

徐志穹刚刚往前走一步,忽听役人道:“看了,便要一并重修,这是主公的吩咐。”

徐志穹退了回来,转脸看着役人:“敢问一句,重修千乘罚恶司,需要多少银两?”

役人低下头,缓缓说道:“白银一千七百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时,徐志穹突然感觉役人的身影有些模糊。

他感觉周围的断壁残垣,在绕着他旋转。

极度晕眩的过程中,徐志穹好像听到了某个人阴险的笑声。

“嘿嘿嘿嘿……”

谁这么阴险?

师父?

薛运?

不管是谁,徐志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我不修这座罚恶司了,”徐志穹强忍着晕眩,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重修有什么好,终究是个旧东西,旧东西就是旧东西,修好也是旧东西,我要建一座新的,新的罚恶司。”

役人沉默片刻道:“主公让伱重修千乘罚恶司。”

徐志穹连连摇头:“我说了,不修了,我要建一座新罚恶司,不用太大,有个十几间房子就够了。”

役人默然片刻,又道:“主公让你重修千乘罚恶司。”

徐志穹抬头看了看役人:“你却不懂我的意思?罢了,不用你了,罚恶司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役人停顿了许久,又道:“主公让你重修千乘罚恶司。”

你特么宕机了是怎地?

徐志穹怒道:“我不建罚恶司了,用不着你了,这事当我没提过,且当咱们没见过!”

没有罚恶司,就没有罚恶司,还可以借大宣的罚恶司凑合用着。

徐志穹建造千乘罚恶司的目的,是为了给千乘判官一份归属感,否则天天往京城罚恶司跑,他们自己觉得寒碜,心里也不痛快。

可万没想到,这份归属感竟如此昂贵!

徐志穹决定暂时放弃建设罚恶司的计划,手里还有四百多万银子,干点什么不好?

役人顿了半响,缓缓道:“言而无信,你便是得罪了主公。”

“得罪了能怎地?”徐志穹越发恼火。

他骗了我,还说我言而无信?

“得罪了主公,就别想走出两界州。”役人的语气毫无波澜。

徐志穹冷笑一声:“怎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役人摇头道:“我不拦你,你且走走看。”

徐志穹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役人。

他摸了摸中郎印,没有感应。

在两界州,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师父不止一次告诉过徐志穹,在两界州,不同地方有不同的状况,判官的传送手段经常受到限制。

中郎印不管用,开门之匙也不管用,但咱还有指路灯笼,打着灯笼,一样能走回去。

徐志穹点亮了灯笼,穿过一道道城墙,离开了千乘罚恶司。

两个时辰过后,徐志穹提着灯笼,在茫茫无际的荒原上,看到了规模庞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古城,荒凉的古城……

这不还是千乘罚恶司么?

我怎么又绕回来了?

迷路了?就连指路灯笼都不灵了?

徐志穹提着灯笼穿过一道道城墙,役人坐在第六道城墙之下,默默等着徐志穹。

“得罪了主公,你肯定走不出去的。”

徐志穹蹲在地上,惆怅半响,抽抽鼻子,抹了抹眼泪。

“这不是欺负人么,”徐志穹抽泣一声,“我就是要建一座罚恶司,你弄这么大一座城让我重修,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们这心也太黑了,

一千七百万两银子,你们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么?真当我这钱是地上捡来的还是大风刮来的?

哪一两银子不都是拿命拼来的?一千七百万两,你让我上哪弄去?你们这不就是欺负人么?”

徐志穹哭的伤心,役人低声问了一句:“你能拿出来多少?”

这事还有商量?

徐志穹起身道:“就三百万两,多一个子没有。”

役人思索良久,看着徐志穹道:“三百五十万两,我先修一部分。”

“修一部分能有什么用?”

“有开门之匙,判官能住进来。”

能住进来!

能住进来,就有归属感了!

“除了能住进来呢?”

役人又道:“有孽镜台,能断案子。”

徐志穹点点头:“还有么?”

“有赏勋楼,能领功勋。”

“还有么?”

“还有匠作坊,还能帮你修一些仓库。”

“乘风楼呢?”

役人思索片刻道:“乘风楼修不全,但勉强能用。”

“能用就行!”徐志穹情绪立刻好转,“这不就是正经的罚恶司么?功能一应俱全,还要一千七百万两作甚?”

役人道:“城墙也只能勉强修好,住人好说,但打仗顶不住。”

徐志穹连连摆手道:“打什么仗?谁没事跑两界州来打仗?”

“住也就是勉强住着,排场上可是差了不少。”

徐志穹摇头道:“我这人不在乎什么排场!”

役人道:“如此说来,你是答应了?”

徐志穹点头道:“答应了!”

“那你还哭什么?”

徐志穹擦干眼泪道:“这不就不哭了么!”

役人穿过一道道城门,缓缓走到城外。

他站在荒原上,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低沉长啸。

徐志穹只觉得胸腔剧痛,心脏快被他震碎了。

就凭这声长啸,这役人的修为绝对不低,必然在徐志穹之上。

啸声在荒原之上蔓延,持续了三十多吸,役人且默默站在原地。

过不多时,一个和他几乎同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荒原之上。

那人须发也很旺盛,来到役人面前,深施一礼道:“祖师。”

这位役人居然是一位祖师?

他是哪个道门的祖师?

有壮汉陆陆续续从荒原深处走来,他们都戴着面具,衣着和役人有些相似,但颜色和配饰略有些不同。

过了半个多时辰,役人身边聚集了七十多人。

役人冲着众人问一声道:“匠人都带来了么?”

一名壮汉回应道:“七十二家,每家各带一百人!”

役人又问一句道:“家伙都带来了么?”

另一名壮汉扯开衣襟,里边放着锛凿斧锯各类械具:“木匠、铁匠、石匠、瓦匠,十八行道,械具齐全!”

役人又问:“物料置备如何?”

一名壮汉道:“石料有五成,木料有三成,土方五成,铁料五成,木炭七成,余下的还在置备!”

役人默默注视着众人,喊一声道:“打旗子,开工!”

十几名壮汉扛过来一根笔直的木头,应有十丈多高。

几名壮汉挖好了坑,把木头埋好,夯实泥土,立起了旗杆。

一名壮汉爬到旗杆之上,开沟槽,装滑轮,把旗绳穿好。

八名壮汉抬着一面大旗,走到旗杆之下,把旗子系在了旗绳上。

两名壮汉拉动旗绳,将大旗升了起来。

迎风招展的大旗之上,写着两个字:公输!

公输?

这些人,是公输的族人?

徐志穹抬起头,看着高大的役人,问道:“你是公输家的祖师,难道你是……公输班?”

役人低头看着徐志穹,因为戴着面具,也不知他是什么表情。

沉默片刻,役人低沉着嗓音道:“你还没给钱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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