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五十二章 小官司(下)

高洪波高院长近很烦,张小光一案已经令他头疼了几个星期,本来他和李大勇也吃过几次饭,谁都知道,李胖的正东建筑是被唐书记,李县长在常委会上点过名支持的,现在俨然是延山建筑企业的龙头,但张小光案一审前政法委雷书记专门找他谈了话,关心了一下这个案,听话里的意味比较倾向张小光,高院长自然要重视主管书记的意见,也就或多或少和法院同志打了个招呼,所以一审正东建筑败诉。

谁知道不几天,检察院潘万长那边就出了妖蛾,搞了个抗诉,你说你不满意直接上诉就好了,通过检察院抗诉这不明显刷我的面吗?而且又将这烫手山芋踢给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件事处理的面面俱到。

高院长也认真分析了下,觉得抗诉这件事肯定是唐书记李县长那边的主意,一来李胖上诉到市中级法院的话,案件不在延山操控范围,那边怕输掉官司,二来大概也是那边在警醒自己,警告自己不能触犯他们的利益。

高院长很有些上火,延山就是你唐逸李秀起的了?你们的关系就碰也不能碰?还要不要党的领导?他甚至有一时冲动想去和陶书记诉委屈,但想了想,还是将这股火压下,跑了趟县委,听取雷书记的意见。

雷浩其实也看不透这件事,他知道李胖的公司可能背后得到了唐书记李县长的支持,但那天唐书记话里又明明没有偏袒正东建筑地意思,谁知道几天后会是这个局面。听着高院长看似汇报工作,实则话里话外的委屈,雷浩也不知道该怎么表态,只好打着哈哈,含糊其辞的遮掩过去,准备听听唐逸的意见再说。

李胖这些天却越牛气起来,很有一种在延山可以一手遮天的豪情,你法院判了又怎么样?老走动下关系,上诉都不用,直接抗诉回重审。你高洪波不是不卖我面吗?我就是要让你吃瘪。

在夜朦胧酒,和几个狐朋狗友吹着牛,听着哥儿几个谀辞如潮,搂着小燕亲上几口,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正得意呢,眼睛一瞥,看到酒二楼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清清秀秀的,正是自己前一阵老琢磨的小唐。

“小唐,喂,哥们,过来!”李胖举起胳膊大声和唐逸打招呼。旁边桌听歌的客人都皱眉,他却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

唐逸在二楼包厢刚喝杯红酒,听了会儿音乐准备回家,不想下楼就见到了李胖,和他点点头,还是向酒堂口走廊走去。

李胖却站起来,走过去搂着唐逸肩膀亲热地道:“哥们,不认识李哥了。来来,坐会拉着唐逸坐到了他那一桌,唐逸皱皱眉,也就顺其自然。坐下后对小燕点点头,燕笑道:“喝什么?老规矩,绿茶?”今天她穿了一件乳黄紧身背心,白色长裤,显得娇俏可爱。

唐逸恩了一声。李胖笑道:“燕。你倒挺细心啊,小唐平时喝啥我都没注意过。你倒清楚很紧。”

燕强笑道:“你对这些小事从来不上心的。”

同桌的麻三马上凑趣道:“就是,李哥关心的都是大事,延山建设还不都是靠李哥,没有李哥,咱城就玩不转。”

李胖哈哈一笑:“说得都是屁话,你以为我是书记县长啊。”也就将刚刚的不丢到一边儿。

李胖坐到唐逸身边,亲热的道:“哥们儿,近忙啥呢?”他看不透唐逸,就想盘盘唐逸的道。

唐逸笑道:“没忙啥,我小打小闹,哪比得上李哥。”

麻三嘿嘿笑着说:“是啊,法院都不够李哥踩地,我看啊,延山就没有李哥办不到的事

李胖瞪了麻三一眼,别看李胖喜欢吹牛,但心机可不少,见唐逸似乎有些来头,当然就不会在他面前人五人六的白活,祸从口出他还是知道的。

唐逸笑笑,端起服务员刚刚送上的绿茶浸了一口,放下茶杯道:“法律这东西有时还真比不过人情,制度地缺陷啊,也是咱们几千年传统的缺陷,咱们的老祖宗给咱们留下了许多宝贵的遗产,同时几千年家天下,人治社会的传统也使得我们融入现代社会时步履蹒跚啊。”。

李胖愕然,不知道唐逸怎么突然一本正经起了感慨,燕平时听惯了李胖和那些狐朋狗友的吹牛咋呼,低俗笑话,听了唐逸的话却是眼睛一亮,虽然听不大懂,却也知道小唐明显和李胖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好像是做学问地。

唐逸对李胖笑笑,起身走了出去,留给李胖满头问号,不知道他那意味深长一笑的含义。

延山人民法院条式搂三楼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十几个人,高院长,几名法院领导和一线的几名法官都在座,坐在正中正在讲话地是政法委书记雷浩。

高院长听着雷书记空洞无词的官面文章,眼睛却不时瞟向坐在雷书记旁边,列席旁听此次会议的唐逸,心里就在纳闷,是因为张小光的案,来给我上眼药?

雷浩长篇累牍的官面文章做过,笑着说:“下面我们有请县委唐书记给大家作重要指示。”

会场里响起并不热烈地掌声,都知道张小光地案捅了马蜂窝,唐书记肯定是要对法院工作的失误提出批评地。

唐逸先笑了笑,“气氛很凝重啊同志们,是不是雷浩书记的一声指示让你们有鬼进村的感觉?”

有女法官轻笑。(一路看小说网,p)随即在高洪波严厉地目光下低下了头。

“司法系统,我是门外汉,可不敢随便作什么指示,但古代先贤也说过,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所以大家听听我这个门外汉的意见也没什么坏处。”

“这次会议的议题是解放思想,时期司法工作的定位,这个议题就很好嘛,改革开放。百家争鸣,各式各样的思维观念涌现,冲击着我们的社会架构,社会观,历史观,我们党可以说经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局面,经历着带着阵痛的蜕变。时期。这个词很准确啊,尤其是我们延山,去年刚刚得到了第一笔外资,随着城建设的完工,经济的飞跃。各种各样以前从来没遇到地问题都会摆在我们眼前,你们司法系统也面临着艰难的挑战。”

“那你们如何应付这个挑战呢?我觉得,以前的老经验,老作风是派不上用场了,举个例,过去,或许带有争议的案你们会搁一搁,会交由雷书记甚至县委来决断。有些案本身就会受到县委的干预,党领导一切嘛!但在时期,各式各样复杂的案层出不穷,如果还是按老黄历过日。事事等领导批示,甚至看领导眼色判案!我就觉得你们这个司法机关不合格!因为领导也是人,也会犯错误,谁能说自己样样精?对司法干预都是凭主观意志,个人好恶。这是很危险的!”

唐书记声音严厉。说到后拍起了桌,会议室鸦雀无声。高院长却是一阵迷茫,仔细体味,也不知道唐书记是什么意思。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水,放缓了语调:“明朝,有名叫张居正地官员,他就说过,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一名古代封建社会的官员都懂得这个道理,为什么我们这些时代的党员反而就不懂呢?难道我们还不如几百年前的古人?”

“我们要展经济,要创建公平公正的社会,公平正义,含义很广啊,从收入分配,到教育权利,但很重要地是司法公正,就是立法必当求其公,执法必当务其平。我们常讲的展经济和促进社会进步,其实都离不开法治,法治是基础。”

唐逸说到这儿笑了笑:“没有打稿,有感而,说得可能有些乱,我的意见就是司法要独立,要创建法治社会,这是我们社会展的基础。希望在座的同志多多努力,不屈服于外界压力,为创建延山法治社会而奋斗!“

“哗”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不管是不是官面话,唐书记的讲话却是很鼓舞人心的。尤其是提出地“司法独立,法治社会”,是得到了在座法官的一致认同。

高院长也是用力鼓掌,心里琢磨着“法治社会”,这个词提得好啊,都说唐书记政治水平高,果然不假。

唐逸又微笑着看向高院长:“洪波同志,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向雷书记反应,可以向党委反应,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你不搞冤假错案,就是将我女朋友送进大牢我也没半句怨言!”。

在一片笑声后会议室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高院长笑着连声说“不敢不敢”。唐逸心里莞尔,心说你要能将她关进大牢也算你本事,我还了了一桩心事。随即又觉得自己想法有些恶毒,怪对不起人家似的。

后唐逸给法院地同志介绍一直坐在自己身边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这是北京来的法律专家,政法大学张昌明教授,他听说了张小光这个案例,觉得挺典型的,很有现实意义,所以特地赶来和众位参详参详,这是当前形势下,老法律遇到的难题,张教授对这个课题很有兴趣。”

高院长带头鼓掌,唐逸又笑道:“接下来地议题我就不参与了,司法独立,从我作起嘛!”会议室再次爆出热烈地掌声,雷浩看着唐逸走出会议室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延山人民法院对张小光一案重审理,不几天就进行了判决,不但维持正东建筑为主体责任的认定。判决正东建筑应支付的生活费反而加到了五万元。

李大勇一方没有再提起上诉申请,因为这件案有北京法律专家旁听,并给出了重要意见,认为工伤应实现无过错补偿原则。这一原则地核心内容是,无论工伤的引起是否因劳动者本人的过错、用人单位的过错以及第三人的过错,劳动者均应依法享受工伤待遇。

李大勇的辩护律师见到张教授就蔫了,搞法律的,知道张教授在法律界的地位,他读过张教授的法律著作,甚至听说张教授在国家立法上都有一定的话语权。他哪还敢提什么上诉不上诉,只能怪李胖倒霉,国家现在开始重视农民工利益,堂堂地北京法律权威也会下来就这个课题搞调研,撞到枪口上,没有办法的事。

接下来一次司法系统的会议上,潘万长及检察院的工作被雷浩点名批评。当然,不会是因为张小光一案了,随便找个由头火还不简单?

潘万长也是一肚委屈,抗诉这件事是李县长暗示的,他们常委之间闹矛盾。自己却成了出气筒。气得就是李胖,没有他,也搞不出这么多事儿,想想幸亏李胖送自己的钱没有收,看风头,大概是有人想动李胖了,自己没掺和进去就是万幸。简单地讨论了拟定的几个议题后。陶书记就准备宣布散会,这时雷浩拿出了几份文件,笑道:“临时加个议题,昨天晚上我刚刚拿到的。司法局劳动局几个部门联合拟定的《延山县农民工劳动合同保护条例试行办法》,我看了看觉得还行。”说着就分给众常委。

陶书记怔了一下,手又习惯性的在秃头上摩挲,却没有说话。

李县长拿起茶杯,大口喝水。眼睛看向了唐逸。

在座地都知道唐逸前几天在法院慷慨激昂的讲什么“法治社会”。而平时低调的雷浩突然变得高调起来,搞突然袭击。本来没列为议题的文件拿到了桌面上,说明他至少得到了唐逸的支持。

在座的常委拿着文件看,却谁也不说话,近来的常委会气氛有些怪异,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尤其是唐逸,本都以为他和李县长走得近,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小光一案,好像他和李县长都干预了,而且成了对立面。

陶书记摩挲秃头地手时时慢,说明他对眼前的局势也有些迷惑。

唐逸翻着文件,出乎大家意料的,他先了言:“这份文件很好,近年农民工的权益得到了国家地重视,估计近年就会有立法解决农民工的三难问题,而三难的第一难就是讨薪难,为什么讨薪难,就是因为没有劳动合同的保护,很多无良的私企,独立法人就是不和农民工签订合同,嘴里说一套,背后作一套,都说讨薪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话没有一点夸张。”

说着唐逸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摞信,放到了桌上,“这些,都是农民工反应讨薪问题地上告信,大家看一看,一封封,一件件,都浸透了老百姓地斑斑血泪,我看了心在滴血啊!”。

拿起上面一封信,“这是大合刘庄一名农民的信,他是名五十多岁地老人,在建筑工地干了半年。五十多岁!锄泥搬砖,作累的活!为什么?就是为了给刚刚考上大学的儿交学费。可是结果呢?到了支付工钱的日,一分钱拿不到,甚至白条都没给打一张!知道吗?他的小闺女为了给哥哥凑学费,去南方打工,现在在做什么?在做按摩女!说白了就是妓女!那是我们延山的姐妹啊!被南方商贾压在身下玩弄!我们这些人在做什么?我们是延山的父母官吗?我们有罪啊!”

唐逸说得动情,眼睛都红了,想伸手拍桌,终于忍住。

常务副县长王红梅是个女干部,为感性一点儿,拿出手帕递给唐逸,唐逸摇摇头,勉强对她笑笑。

姚书记有些不自在。他主管办公室,信访局的信落到了唐逸手里,而且在常委会上扔出来,脸上就挂不住,黑着脸道:“唐书记说的对,这件事是我地失误,没有认真倾听群众的呼声。”

唐逸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要说责任,我们延山班全有责任!而且问题并不是我们延山独有,全国都存在这个问题。我们要作的就是亡羊补牢。”

姚书记本以为唐逸是又找机会打击自己,却不想他反倒替自己说话,不由得一怔,看了唐逸一眼不再吱声。

焦部长却是感慨良多的看了唐逸一眼,大是大非面前一贯立场坚定,这就是唐书记的魅力所在,也是他高明之处啊。

陶书记这时言了:“唐逸同志说的对。虽说这是全国性问题,但我们延山班不作为,也是要承担责任的,劳动局出台的这个办法好啊,我看我们可以在延山搞一下。试点嘛,就算失败了也是改革的必经阶段,成功地话,也算我们延山班对改革中出现的问题难题,作出了自己的一点小贡献。”

焦部长皱皱眉,这个老狐狸,第一想的还是政绩,不过他目光倒很敏锐。马上就能想到这个劳动合同保护条例的施行会给他带来的收益。

接着各个常委都了言,自我检讨了一番,不管唐逸是做作也好,真心也罢。在场的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触动,尤其是王红梅王县长,甚至抢过秘书手里地暖壶,亲自给唐逸倒了一杯热茶。

唐逸这时又了言:“关于这个办法的出台,我觉得要有个试点企业。不能将办法下去就蒙头睡大觉!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如果不在实践中完善。再好的法规终究还是一纸空文。”

又拿起了桌上那封信:“这封信的主人,那位五十多岁的老农民,打工地企业叫什么?叫正东建筑有限公司,我很惭愧啊,当初筛选企业时我还投了它一票。”

王红梅柔声道:“这也是你想不到的。”

唐逸对她感激的笑笑,又转头道:“看了那些来信,我觉得正东建筑问题很严重,重病就需重药医,我觉得可以将正东建筑作为试点企业,派驻工作组解决问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要尽解决,而且要雷厉风行的解决,如果再犯,该罚款罚款,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这对全县的企业也是一个警示,让他们知道我们这次整治的决心。陶书记点点头,手也不摩挲秃头了,在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说道:“我完全同意唐逸同志地意见。”

武装部李部长脸都绿了,怎么也想不到常委会突然刮起暴风,矛头直指正东建筑,大有杀正东建筑给全县企业看的势头,他人微言轻,只有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李县长身上。

李县长大口喝着茶水,也不说话。

陶书记却没忘将他的军:“李县长,你地意见呢?”能让李县长记恨唐逸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李县长放下茶杯:“我同意唐逸同志的意见,正东建筑是应该整顿了,近下面几个局也反映了一些问题,据说该企业对各项检查工作不太认真配合。”

李部长心里哀鸣一声,心说完了完了,侄唉,你到底得罪了哪个霉神啊,怎么突然就走起了霉运呢?。

陶书记见再没人有异议,道:“那好,散会!”

李胖彻底的蔫了,正在春风得意,踌躇满志之时,突然遭到一系列致命的打击,官司输就输了,认倒霉。谁知道县委县政府突然出台一个什么劳工合同保护条例,还拿正东建筑做试点,派驻了工作组,组长是劳工局副局长,一点情面不留,就逼着他给农民工工资。

李胖钱倒是有,可是全部放下去地话他地企业资金周转可就是个大问题了,尤其是在工作组进驻后,建设银行马上开始逼他还贷,使得他雪上加霜。

万般无奈,只有来求他叔叔李部长,李部长唉声叹气的说没办法,李胖心一横。就登了李县长地门,他曾经送过李县长一万块钱现金,这也是他地事儿李县长尽心尽力的原因。

看到李胖登门李县长也有些头疼,琢磨了好久就说这样,你还没见过唐书记,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联络一下感情,至于事情办的怎么样就全靠你自己了。暗示李胖唐书记身家丰厚,叫他不许乱来。

承启大酒店三楼包厢,李胖焦急踱着步。不时在玻璃窗上探探头,可他期待的二号车还是不见踪影。

燕今天打扮的特别妖媚,脸上精心描的妆,使得她比平时加漂亮几分,穿着黑色短裙,露出雪白的大腿,黄色背心紧紧兜着胸部。肩头洁白的胸带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充满了原始的诱惑。

燕心情却很不好,她做梦也没想到李大勇会对自己提出这个要求,陪县委书记吃饭喝酒,哄得他开心,好伺候他睡一觉。

燕不答应。却第一次遭到了李胖地毒打,李胖威胁她不答应的话让她全家都不好过。想起李胖认识的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儿,燕心就是一寒,哭泣着答应下来,就当被狗咬一口。

看到了燕眼角泪痕的痕迹,李胖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哪个男人愿意让别人分享自己的女人,可是李胖是真的没办法了。唐书记既然不喜欢钱,那就只有用权和女人打动他,权自己当然是给不了唐书记什么帮助地,也只有送他女人了。也不能随便大街上找个妓女。燕是适合的人选,一家都在自己掌握中,如果能和唐书记搭上,肯定会听自己的话帮自己吹风,而且又是自己的情人。没准儿唐书记就好这口呢。

“一会儿你可别给我搅了局。要笑,知道吗?”李胖恶狠狠的吩咐燕。反正已经做恶人了,索性就做到底。

燕点点头,心却如坠冰窟。

包厢门被推开,李县长走了进来,李胖忙赔笑过去问好,看李县长身后,却没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李县长道:“唐书记马上到。”对站起来强笑和自己打招呼地燕点点头,看了眼李胖,隐隐明白他的心思。

想了想没有坐下,笑道:“我还有点事,就不坐了,我已经和唐书记说了,他知道地点,也知道是你请吃饭,他说也想和你沟通一下,我在不在都没关系。”他倒是祈望李胖能成功,这样自己也算和唐逸坐了一条船。如果自己在,就算中途走掉,唐逸也会心存顾忌,就算有那心,也未必敢承李胖的意,而自己不在倒是保不准他会上钩。

走前李县长又吩咐李胖:“你就说我一直没来,电话通知的你。”

李胖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燕看到李县长走前盯着自己的目光,心里又羞又恼,这下自己是完全没有人格了,看看这些男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是**裸的**。

李胖看着燕,又皱起了眉头:“妈的,我说你高兴点儿,告诉你丫头,呆会事情要办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你!”

气呼呼坐下,两人都陷入沉默中。

门被人轻轻敲响,李胖和燕刚刚站起来,门已经被推开,就见从外面进来一个清清秀秀地年轻人,两人都认识,小唐。

李胖愕然道:“小唐,你怎么来这儿了?”

燕却是羞愧无比,虽然知道小唐不晓得接下来丑陋的交易,但燕却觉得每个人都能看穿自己一样。羞愧下低下头,也没好意思和唐逸打招呼。。

唐逸笑道:“是你请我吃饭,要和我聊聊嘛,我也正想和你沟通一下。”说着看了看四周,“李县长呢?还没到?”李胖是完全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唐逸,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他就是唐书记?

燕“啊”了一声,惊讶的看着唐逸,不知道怎么,刚刚心里地难受滋味小了许多,似乎还隐隐期待着什么。

唐逸微笑坐到了主客位,做手势道:“你们坐!别拘谨,坐,坐!”这时可就完全是另一种派头了。

李胖和燕都是不知所措的坐下,李胖本来挺健谈的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服务小姐进来问要不要上菜,李胖忙道:“上,现在就上。”总算回过神,笑着对燕道:“燕,去,坐唐书记旁边,你不就喜欢和唐书记聊天吗?”

燕恩了一声,垂着头走到唐逸旁边坐下,低着头也不说话。

服务员流水般上着菜,看着身边的燕,唐逸皱了皱眉,他也隐约猜出了李胖接下来的戏码。

点起一颗烟,眯着眼看李胖,看得李胖惶恐不安,朝燕使眼色,笑道:“燕,和唐书记说话啊。”

燕“啊”了一声,好像回过神,转头对唐逸笑道:“唐书记,老规矩,绿茶?”

看到燕亲切地笑容如昔日一样,唐逸心里总算舒服点儿,微微点头,转向李胖地脸冷了下来:“李大勇,本来我是想和你认真沟通一下的,但看来我来错了!你这是酒无好酒,菜无好菜啊!完全就是一个鸿门宴!”

燕从门边柜上拿了一罐绿茶,打开放到了桌上,又坐在唐逸旁边,听着唐逸训斥李胖,李胖在那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意。

“李大勇,今天就算我和你谈过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唐逸站起来,看了眼旁边地燕,叹口气,向门外走去。

燕愣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站起来大声喊道:“唐书记,您帮帮我!”

牢骚两句,昨天看到一个书友留言,说我慢,要养肥了去外面看,心里就有些难受。我确实码字不,但我已经很尽力了。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五十三章 民变(上)

唐逸回头,却见燕子眼中蕴满泪水,正求助似的看着自己。

唐逸走回来,慢慢坐到椅子上,对燕子作个手势:“坐下说,别哭。”

燕子恩一声,听话的坐下,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

李胖子心里却在打鼓,插话道:“燕子,唐书记不喜欢听你那些话,别说了。”后面别说了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已经隐隐有威胁的意味。

唐逸皱起眉头,看向了李胖子,李胖子被唐逸凌厉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再不敢说话。

“唐书记,我,我想离开李大勇,您帮帮我。”燕子勇敢的说出了盘桓在心头很久的话。

唐逸看着燕子坚毅的表情,欣慰的笑了,心里有着莫名的轻松,有些年轻人会做错事,但人生,总是充满希望的。

唐逸看向了李胖子,温言道:“李大勇,你和赵晓燕的关系我很清楚,或许,你爱她,但,从你今天的表现来说,你不够格作一个男人,给她笔赡养费,就这样分了,如果依法办事,你和赵晓燕是既成夫妻关系,判你个重婚罪都不冤。”

李胖子嘴唇蠕动,心里十二个不愿意,却不敢出口反抗。

燕子斩钉截铁道:“我不要他的钱!这些年我也拿了他不少钱,够了,只要他不再骚扰我的家人,我什么都不要!”

李胖子在唐逸地注视下无奈的点头。唐逸又道:“李大勇,你还是将时间用在反思企业地经营上。希望你的企业经过这次整顿,能浴火重生。”

唐逸说完站起来,想了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摸出钢笔在上面写了一行阿拉伯数字,递给燕子:“这是公安局陈达和局长的电话号码,有什么困难就和他联系。”

燕子接过卡片,突然踮起脚,在唐逸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您。”

唐逸微怔。继而看到燕子清澈目光里的泪珠,笑了笑,揉了揉她滑顺的长发,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回到家,却见客厅灯光明亮。兰姐正在厨房忙活,宝儿拿着课本认真的念着“a,o,

唐逸就是一怔,兰姐和宝儿早上去了丹东,本以为会在那儿住几天呢,没想到这样快就赶了回来。

宝儿叫声“叔叔”,从茶几上爬起来就去拎旁边的暖壶。唐逸吓了一跳,拖鞋也没换就进了客厅,快走几步拉住宝儿:“干啥呢你?”

“给叔叔泡茶。”宝儿脆生生应着,去掀暖壶盖。唐逸哭笑不得的将她小胳膊拽回来,问:“妈妈教的?”心说兰姐越来越不像话,自己要磕打磕打她了宝儿摇头:“妈妈今天心情不好,做饭晚了,没空帮叔叔泡茶。”

唐逸笑笑。想不到小宝儿还挺细心地。观察到兰姐每天晚饭前都会帮自己泡杯茶。

“叔叔自己泡,你喝不喝?”唐逸抱起宝儿将她放到沙发上。拿起暖壶冲茶。

“我想喝可乐。”宝儿的手指又噙到了嘴里,唐逸皱皱眉,看宝儿那天真的模样,无可奈何的泄了气,看来,宝儿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是势必会长成个胖女孩的,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恨自己。

算了,胖就胖,还真想看她以后胖乎乎地模样。唐逸有些恶毒的想着她十年后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

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帮宝儿拿可乐,却见兰姐脸色有些郁郁,唐逸奇道:“兰姐,怎么不开心?在丹东遇到麻烦了?”

兰姐拿着铲子,呆呆的翻着锅里的菜,听到唐逸声音回头,啊了一声,“对不起啊,回来晚了,刚蒸上米饭,大概要半个小时才能开饭。”

唐逸道:“没关系,我本来还准备用泡面解决呢。”见兰姐不想说,也不再问,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可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拿出三个桔子,剥了皮放到杯子里,在厨房找工具,找了半天摸到一把捣蒜的小杵,是没用过的,没有榨汁机,也只有将就用了,捣了几十下才将桔子捣的碎碎地,倒了少许蜂蜜,矿泉水,又用筷子将桔子核挑出来,将桔子汁搅匀,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兰姐奇怪的看着他的举动,直到唐逸拿着橘子汁给了宝儿,兰姐楞了一下,黑面神也太惯宝儿了,亲自动手帮宝儿弄饮品喝?那边宝儿嘻嘻笑着说好喝,唐逸回头对兰姐喊:“兰姐,以后宝儿再想喝饮料,就像我这样弄给她喝,可乐那东西喝多了容易发胖,自己榨的果汁就没这个问题,蜂蜜虽然甜,但成分大部分是葡萄糖和果糖,蔗糖成分极少,喝了护肤养颜,对身体很好地。”

兰姐啊了一声,敢情要自己以后这样伺候宝儿?想得美。却听唐逸又说:“冲蜂蜜的时候用矿泉水,别用热水冲。”

兰姐又应付事儿的答应了一声。

唐逸对宝儿道:“以后不许喝可乐,就喝橘子汁,妈妈不给你弄的话就告诉叔叔。”

宝儿甜甜笑着说了声好。

吃饭时,兰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唐逸就问她到底什么事

兰姐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想和卓大军正式离婚。”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道:“自己地事自己拿主意。”

兰姐恩了一声,却又说:“我还以为他被关进去会变呢,哪知道我们娘俩一去,还是那副德行。张嘴就骂我,我。我和他是过不下去了。”

唐逸也不想在这种事上给她什么意见,毕竟是人家一辈子地事儿,自己拿主意最好。

看了看宝儿,宝儿却是一直低头吃饭,唐逸摸摸宝儿的小脑袋,才发现宝儿眼圈有些红,知道她其实听得懂这些话,叹口气,夹起一个鸡腿送到宝儿碗里。

石门村是延山最贫困地山村。毗邻几座小山,土地贫瘠,播下同样的种子,粮食产量却不及黑土地的三分之一,更因为几座小山布局问题。冬天寒风凛冽,夏日又热的要死,用村民的话说就是风水不好。

石门村夏日的晚上尤为闷热,唐逸站在村口,看着黑沉沉的山头,蚊子嗡嗡的在耳边飞,唐逸厌恶的甩甩手,赶走这些讨厌地生物。。

唐逸是来石门村进行为期一周的蹲点调研的。他轻车简从,蹲点第二天,唐逸又将随行的镇干部撵了回去,现在只有秘书小李相陪。

来石门村已经三天了。时间越久,唐逸心里却越发沉重,他以前还真想不到延山有这么贫困的山村,家家穷途四壁,虽说还不至于像影视作品上那样一家人穿一条裤子。穿得衣服却大多打着补丁。就没见谁穿着一身整齐地衣服。轰轰烈烈的新城建设在这里没有溅起一丝一毫的涟漪,虽然穷。却没有几个劳动力出去打工的,这个村子,仿佛是被延山遗忘的角落。

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己也选择了遗忘,这个村子,家族观念比较强,排外,村民大多姓石,石姓长辈说的话比村干部说话更有力度,村民观念都极为保守,当年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也没撼动这里的宗族势力,石家祠堂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当初也有红卫兵来闹,准备砸掉石家祠堂,引发了村民和红卫兵的械斗,最后也不了了之,据说,这个村子以前就是胡子窝,民风强悍。

这里村委会都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村委会开会就是在书记家进行,当然,村委会其实也形同虚设,书记村长是一个人,外加一名会计,就基本承担了村委的所有工作。

当唐逸拜访该村最有分量地石姓长辈石大川时,说起了一些解放劳动力,要鼓励年轻人出去打工的观点,石大川当时抽着旱烟袋,眯着眼道:“您是县太爷,那也有句古话叫入乡随俗,我们这村子就一点,民风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当初张大帅也是点名表扬的,张大帅和您谁官儿大?”

看着倚老卖老的老人,唐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白搭。想起下乡时雷浩也和自己说过,搞调研还是去别的乡村搞,石门村碰也不要碰,唐逸却是对这个年年吃财政补助地山村很好奇,当时听雷浩说地话,还以为他在耸人听闻呢,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山村,谁知道到这儿一看,比雷浩说得更为严重。

背后传来脚步声,唐逸回头,小路崎岖,小李拿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见唐逸回头,说:“唐书记,晚了,吃点饭您早点休息。”

唐逸和小李住在大队书记也就是村书记石庆年家里,就在村口,三间老瓦房,房檐的瓦片已经七零八落,唐逸和小李住西屋,东屋是石家三口。

或许是因为心境地关系,电灯的灯光似乎也比城里惨淡,中间堂屋里,石庆年的婆娘阿凤嫂正忙着拣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白面馍馍,小丫大眼睛盯着馒头,嘴里在咽口水。

看到小丫的馋相唐逸倒想起了宝儿,不过宝儿对馒头是不会有什么特别兴趣的,年纪差不多,环境却迥异,唐逸不由得叹了口气。

石庆年从门口把唐逸接进来,拘谨的请唐逸坐,吃饭的圆桌就摆在过堂屋,桌上摆了几道菜,炒鸡蛋,花生米,还有一小盘山菇炖鸡,倒是香味浓郁。

石庆年拘谨的笑道:“也没什么好吃的,委屈唐书记了。”

唐逸坐下后皱皱眉,指了指炖鸡:“你家就那几只鸡?怎么还杀了一只?”

石庆年赔笑道:“贵客临门。这鸡能进唐书记地肚子,也是它的造化。”倒是挺会说话。

石庆年又拿出塑料酒壶。不好意思地笑笑:“镇上沽的散白酒,唐书记凑合对付一口。”

唐逸点点头,石庆年欢天喜地的给唐逸杯子里倒酒,阿凤嫂端着一盘白面馍馍走来,拉住石庆年倒酒的胳膊,嗔道:“你这酒怎么能给唐书记喝?我去三爷家借瓶瓶装酒。”三爷就是石大川,那冥顽不灵的老头儿。

石庆年拍了下脑门,“哎呀,还是你想得周到。快去快去。”

唐逸摆摆手:“不要了,就喝这个,比瓶装的过瘾。”喝石大川那几块钱一瓶的酒还不如喝散白酒,最起码透着新鲜。

回头看到小丫正拿着个白面馍馍大口往嘴里塞,对她招手;“别噎着。慢点,来,吃几块鸡肉。”

小丫听了就雀跃的跑过来,却被阿凤嫂瞪了一眼,吓得站住。

“小孩子上什么桌?去,里屋吃去。”阿凤嫂就去盛白菜汤,看样子是小丫和她的下饭菜。

唐逸拿起碗,将鸡汤里地两条鸡腿捞起来放碗里。又夹了几筷子鸡蛋,倒了小半盘花生米,递给小丫:“过来接着,拿着吃去。”

“别别。唐书记,您这样会惯坏她的。”石庆年想拦唐逸的胳膊,又不敢造次,缩回手笑着劝唐逸。

唐逸笑道:“庆年啊,我看得出。你们村很困难。怎么我来了,还要我和小丫抢鸡腿?你觉得我吃得下去吗?”

这话说得挺重。石庆年就不敢再拦,对还看他眼色的小丫说:“快拿进去,谢谢唐书记。”

小丫欢天喜地接过饭碗,说;“谢谢唐书记。”唐逸笑着摸摸她的头,心说好乖巧地小丫头,宝儿真应该跟人家受几天贫下中农教育。

阿凤嫂和小丫进里屋吃,唐逸品了一口杯里的散白酒,就觉一股辛辣直冲脑门,咋咋舌,真够劲儿。

小李不怎么吃,只是听着唐逸和石庆年说话。

“庆年啊,你这大队书记也干了七八年了,也应该有些想法?”说着话,唐逸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石庆年知道唐书记是问他如何带领群众致富,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没有吱声。

“有什么想法就说,不要有顾虑,我现在不是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听你汇报,今天的谈话就当是酒话,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言者无罪。”

听着唐逸鼓励的语气,石庆年抬起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憋了回去,低声道:“是我工作没作好,我检讨。”

唐逸笑笑:“喝酒。”

和领导喝酒是最难受的事儿,唐逸每次只是舔一舔,石庆年却总要咕咚咕咚喝几大口,酒一下腹,石庆年慢慢就去了几分拘谨,说话也渐渐大声起来。。

这时小李在旁边笑道:“石哥,你的工作可是做得不怎么到位,看看全县,还有比石门村更穷地吗?”

毕竟是村干部,认识不到领导的秘书其实最不能得罪,石庆年对小李并不怎么在乎,拿起海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抹嘴角,道:“你这毛头小子懂什么?不是我工作不到位,是这儿的工作就根本没办法做!”

小李笑道:“这是什么话?你这儿比别处多点啥啊?人家别的屯子书记村长都在领农民奔小康,看看你们村,这都改革十几年了,家用电器都看不到,啊,不对不对,有,收音机,倒是有几户人家有收音机。”

被小李冷嘲热讽,石庆年脸涨地通红,大声道:“我这儿是比别处多点啥,就多了一个石家祠堂,你有本事将石家祠堂砸了,老子带着村民三年奔小康!”

唐逸笑道:“石家祠堂触犯了哪条律法,在庆年眼里不砸不足以平民愤啊?”

石庆年这才想起县委书记在场,马上又蔫了,摇头道;“我胡乱说啊,您别往心里去。”说着就低头喝酒。

唐逸皱皱眉,将筷子一撂,道:“庆年,你是党员?党员有你这样的吗?吞吞吐吐,前怕狼后怕虎,我看,你这书记也别干了,不称职!”

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阿凤嫂撩竹帘出来,小声插话:“唐书记,这事儿也不怪庆年,搁谁在这儿也干不出啥名堂,这里啊,叫石门村,是石大川的天下。”

唐逸轻轻笑了:“石大川的天下,很有意思啊。”

石庆年气得抬头申斥他婆娘:“别胡说,屋里去!”

阿凤嫂挺倔,不听石庆年那套,对唐逸道:“唐书记,您不知道,石大川在这里就是土皇帝,石门村行地是老石家地规矩,石家祠堂也是刑堂,去年还出过人命呢,就是没人告,也没人管。”

石庆年腾地站起来,唐逸一皱眉头:“坐下!”石庆年见唐逸脸色严峻,酒意刷的消散了一大半,慢慢坐了下去。

阿凤嫂对石庆年道:“你就袒护你那三大爷,早知道你们村这样,我就不会嫁过来!”石庆年满脸愧色,慢慢低下头。

唐逸笑道:“阿凤嫂,你可比庆年有勇气,那你说说,刑堂是怎么回事儿?去年地人命又是怎么回事儿?”

阿凤嫂叹口气:“庆年他也不是没骨气,就是姓石的从小就抱团,一直以来石大川那国的威严就在姓石的心里根深蒂固,偶尔有出去见了世面的,想明白了,就再不愿意回来,留下的各个就跟庆年一样,拿石大川当祖宗供着,庆年这还是好的,还知道石大川作得挺多事儿都不对。”

唐逸指了指桌旁边的小凳:“阿凤嫂,坐下说,去年的人命又是怎么回事儿?”

阿凤嫂恩了一声,坐下来还拿起石庆年的酒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倒有了几分妩媚。

“石家祠堂有很多规矩的,就好像女人通奸,按石家祠堂传下的祖上规矩就要打五十棍子,去年的人命就是因为通奸,那女人被一顿棍子打下来,身子弱受不住,给活活打死了。”说到这儿阿凤嫂眼圈禁不住一红:“那妹子以前跟我挺要好的,挺漂亮善良的一个人,她的婚事就是石大川主的婚,听说本来就不是她情愿的,婚后也不幸福,所以,所以就走上了歪路……”

唐逸心里叹口气,他倒是突然想起了天津郊区大邱庄禹作敏一案,禹作敏是因为带领村民快速致富,当时的大邱庄户口据说比天津户口还紧俏,禹作敏就是因为被荣誉冲昏了头脑,开始在村里称王称霸,欺男霸女,做起了真正的土皇帝,最后因窝藏罪、妨害公务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和非法管制罪锒铛入狱,而石门村呢,是因为太过贫穷,闭塞,所以也滋生了另类的土皇帝。

“唐书记,三爷爷他其实是个好人,他刚正不阿,处事公正,看看我们村子,民风淳朴,从来就没有小偷小摸,地痞流氓,总体趋势还是好的。”石庆年见唐逸脸色不善,忙替石大川开脱。

唐逸冷哼一声:“其情可悯,其心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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