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搞笔应时财

“你是不是sa?

李建昆眼眶泛红。

“我读大学要你供啊。

“你不会连读大学不要钱都不知道吧?”

彪子猛一怔,诧异道:“读大学不要钱?谁说的?”

“国家说的!还谁说的……咋的,不够有份量啊?”

彪子挠挠头,这他还真不知道,他身边又没人上大学,再说高考刚恢复,也没人通知他呀。

小妹念村小,一学期还要交一两块。

伱上高中不也要吗,多得多,那谁知道大学它不要?

以为往上滚的。

“不光不要钱,还发粮票,吃的都不用!

“你说你是不是缺根筋,你搞清楚再做这么大的决定行不行?”

“……”

话虽这样说,但具体什么情况,李建昆心里自然有数。

这年头读大学,确实不要学费,还发粮票和菜票。

但你不坐车吗,你不买生活用品吗,你不买点书本笔纸吗,你想做四年单身狗吗?

实际要花钱的地方也蛮多。

政策只能保证你有书读,不饿肚子。

开销肯定要比念高中大得多。

“傻了吧,后悔了吧,明儿一早赶紧滚回去道歉吧。”

“……”

彪子猛抓几下脑壳,一屁股坐在床上,可怜的小破床吱呀一声,差点没塌掉。

“那我也不去,就这样了。”

嗬,这轴犯的,莫名其妙啊。

李建勋继续追问,不说?好我告妈去。

此弟不宜久留啊!

彪子那叫一个郁闷。

“就……巧娥跟她家里说了,他爸妈估计打听过,知道你高考考得好,我中午还在那吃的饭。

“他爸妈态度有点改变,不过也说了。

“想娶她女儿,彩礼三转一响不能少,后面办喜酒,要搁饭店搞,烟起码是旗鼓的档次,酒至少是雁荡山。

“神经病啊!这不是高干子弟,谁娶得起她女儿?”

原来是为这个。

到底还是改变了一点彪子的人生轨迹。

符家的态度要比上辈子转变快多了。

李建昆心想。

他还准备首都走一遭,等下次回来,过去啪啪打脸呢。

这样就不必了。

“哥。”

他收起调侃语态,认真道:“其实人家这么要求,也不算过份,他们高低是个干部家庭,圈子里都是这样操持的。

“哦,搁他们女儿出嫁,就要矮人一头?

“咱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女儿,你乐意不?”

彪子闷头不说话。

“哥,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唰!

彪子蹭站起,砂锅大的拳头抡开,“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危……

“不是我说的!”这货求生欲爆棚。

“谁?”

“王小波。”

“姓王的?哪家的鳖孙,多大?老子削他丫的去!”

卧槽这跟哥们可没关系。

以为多大事呢。

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叫问题,嗯,只要给我时间。

现在刚好有,虽然不算充裕。

但弄个三转一响,先把亲订下,省得扯在那里大家都难受,应该不在话下。

多余话,李建昆也就不说了。

彪子啥性格他一清二楚,最强防线已经坍塌,防不住大嫂。

明早把他赶回县里就成。

——

临近年底,天气倒是越发的好。

屋里都不想待。

晌午时分。

李建昆抓一顶破草帽,晃悠晃悠出大队。不晃悠还不行,但凡遇到个社员,就没有不搭几句话的。

搁以前还能应付两句开溜。

现在不行了,敷衍不得。

人就是这样,当你的社会阶层超过他时,稍微表现出不想交流,就会被认为是傲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离开大队,来到石头矶。

入小镇前,破草帽往头顶一扣。

谁是李建昆?

不认识。

哥们现在是李·路飞!

至于你说在大队怎么不扣,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化成灰也不能认错啊。

先到王家,找到小王,拽着他一块来到向阳农机修造厂。

“呲呲呲!”

“咯吱,咯吱!”

“滋——”

厂里仍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工人师傅各自忙碌,原始到掉渣的冷镦机、搓丝机和砂轮机等设备,没有空闲的。

向阳厂现在的主要业务,是生产螺丝螺母。

别瞧不起这手工作坊般的社队企业。

更别小瞧这个年代人的莽劲和韧劲。

万向节,讲道理也算精密零件吧?

不一样刀削斧捶给弄出来了?

鲁贯球这会甚至在盘算,不好跟国企争资源抢市场,要把自己的万向节卖去国外。

嗬嗬,这野心,这气魄。

敢想就敢有!

农民企业家们正以一种野蛮生长的姿态,冲破泥土束缚,追逐阳光和清风。

“我说你瞎找啥呢?”

李建昆没进厂房,在屋头的一堆边角料里翻来覆去,弄得王山河摸不着头脑。

说有重要事,就是来捡破烂啊。

一顿翻找,李建昆拾起两根筷子长的铁棒,还有半截V形铬铁。

拿在手里掂掂,大抵是够用了。

“走!”

他可不是瞎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搞钱的点子,昨晚琢磨半宿,已经有了。

不过还得准备一番。

厂里的师傅都认识他,再说有少东家在,让帮个忙不在话下。

砂轮机滋滋几下,按照李建昆的要求,三样利器就成事了。

王山河一脸惊吓,“你想干啥?”

尤其那半截V形铬铁,砂轮机从里头,把V字头打磨得异常锋利,看起来像个三棱军刺似的。

这玩意要给人放血,止都止不住。

“跟你半天说不清,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你还得帮我个忙。”

“啥?”

“搞点墨水,大瓶的那种。”

这年头有种大瓶墨水,用吊针瓶装,乡下人通常买来刷棺材。

再就是学校会买,书写工程大,用这种墨水划算。

“要多少?”

“也不贵,整个10瓶吧。”

“多少?!”

小王瞪眼,你要喝墨水啊,人家刷个棺材一瓶就够。

“不是啊建昆,这玩意没必要带,首都肯定不缺墨水卖。”

脑洞真特么大。

我背10吊针瓶墨水进京啊。

“我有急用,你先搞来就是。”

小王无语,行吧。

李建昆马上闪人,这活有时效性,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

忽想到什么,顿脚问:

“对啦山河,陈家坪那边赶集,现在是不是天天都有?”

“肯定的,你也不看看今儿都几号了。”

陈家坪是镇南边的一块开阔场地,附近一带赶集现在固定在那里。

以前是在镇街上。

但容易堵路不说,还总有胆儿肥的,捣腾些不该卖的东西,抓都抓不绝,防不胜防,影响很不好。

公社就发话,禁止在街上赶集。

如此,便兴隆了原本鸟不生蛋的陈家坪。

平常每周搞一回,临近年关,交易需求暴涨,促使集市每天都有。

其实吧,这已经属于市场经济的范畴。

需求推动供应。

合乎经济自然发展规律。

而计划经济,实际有点乌托邦性质。

(本章完)

第45章 集市摆摊

卧房里。

房门闩死。

李建昆坐在破木桌前,手提毛笔,小心谨慎地一笔一笔勾勒线条。

不是手上功夫不行,什么字啊画啊,他都是正经学过的。

这男人哪,一旦年纪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兜里又有俩钱,就乐意培养点爱好。

有人喜欢盘珠子,有人痴迷钓鱼,他呢,钟情于最地道的手工技艺。

学的很杂。

真要讲他会的玩艺儿,那可海了去。

以前家里有个车库,买辆大奔半天没享受到,全给他装了榔头矬子啥的。

主要是,手底下这张大白纸,不好弄。

镇上供销社去问过,没有。

没需求啊,乡下泥腿子,买这么好的白纸干嘛?

昨儿特地去大队部瞄来的,嗯,大伯李贵义偷偷塞给他的。

就一张,裁成两块,都有用。

废了大队部也没余货,只能去县里淘。

要说年轻就是好,眼不花手不抖,一坐三四个钟,腰不酸腿不疼。

高低是弄出了。

隔日上午。

贵飞懒汉悠哉在屋檐下晒太阳,嘴里叼根经济烟,忽听到动静,忙摘下烟头,扔地上用脚一跺,顺势扒拉两下土,埋进去。

“回了建昆,诶你这是?”

李建昆此时左提右拎,左手上是锯子和刨子,右手上是一块老木板。

工具显然是借的。

老木板也不知从哪瞄来的。

“不是啊建昆,你怎么又搞起来木工活了,这可使不得,传出去堂堂大学生干这个,人家要笑话的!”

贵飞懒汉抢着脚上前劝说。

你怕是不知道皇帝都爱木工活。

“大学生要不要吃饭?”

“呃,那得吃。”

“伱养我?”

“……”

贵飞懒汉尬笑挠头。

但也听明白点意思,这是又要上点技术活,终于舍得搞钱了?

上回矿石收音机那笔没挣到,这懒汉就深感痛惜。

要是这,那他支持。

赚钱嘛,不磕碜。

再说他儿子现在可有免死金牌,说句不好听的,谁敢动他?

县长都不能答应!

李建昆开始忙碌,拿着那块老木料,锯出两块矩形。

嗯,这也是白嫖的,农村不少人家,堂屋的木梁上盖了铺板,里头收集着一些好木料。

有的直接一口棺材搁上面。

本来最好是用栗木或梨木,也找到了,但考虑到忒硬,工具少而不趁手,遂退而求次用松木。

按道理说,还要放水里浸个一年半载,再拿出来自然阴干。

这样放个上百年,都不带发裂的。

但他显然没那功夫,也不是要制作艺术品保存,就一用完就扔的玩艺儿。

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贵飞懒汉猫在旁边看稀奇,起先见他锯好了又刨,以为要做菜板,后面看他回房取来两张白纸,怔住了。

“建昆哪,现在风头是好了点,但有些事咱还得注意啊,你可不兴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你是堂堂大学生咧!”

研究生是个什么鬼,贵飞懒汉至今没拎清,自个在脑子里做了个区分,叫上等大学生。

“啥叫封建迷信?”

“就……你看你这画的啥,又是古代人,长得跟鬼样,还舞枪弄棒的。”

看着都煞性!

不过你别说,画得挺好。

以前真没发现,臭小子还多才多艺。

“祭祖磕头迷信不?”

“那,那不一样,那是老传统。”

“我这也是。”

李建昆不再搭理,埋头干活,把白纸带笔墨的一面,平铺在制作好的木板上,回屋打来一盆水。

取一块碎布头浸湿,轻柔地在白纸上拭擦起来。

贵飞懒汉看得一脸费解。

待李建昆拭擦完,轻轻掀起白纸,墨水的痕迹便印在了木板上,这才猛一拍大腿。

“哦!我知道你要做啥了!”

——

1月28日。

再有三天,北方都该过小年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又是晴朗的一天。

一大早,李·路飞来到石头矶,跟王山河在前进电器厂碰上头。

“东西呢?”

“喏。”

王山河指向厂院一角,那里停着辆三轮子。

他爸为找人收破烂,特地配的几辆,厂里已经放假,他就推一辆出来用用。

后斗里,竖放着一张长条桌,厂食堂吃饭用的。

底下铁皮上,还搁着两大瓶墨水,一把亮闪闪的菜刀。

李建昆也没空手,左手拎着自己的碎布头书包,一卷红纸装不下,抻出来。

右胳肢窝夹着两块板装物,用废报纸裹着。

“建昆,咱们到底要干嘛呀?”

“待会就知道了,走。”

李建昆把东西扔给他,准备去推车,王山河瞅着他的手,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手心手背手指头上,至少有七八道伤口,皮肉外翻。

这天气一冻,那滋味可揪心啊!

“你都干啥了,自残啊!”

李建昆嘿嘿一笑,浑不在意。

只怪工具不好使。

所幸三天时间,猫房里日夜赶工,粗略拿下。

远谈不上精致。

够用。

车轮咯吱咯吱,撵着清晨的冻土。

顶着刺骨寒风,俩货很快来到陈家坪。

好家伙!

这里的温度明显高几度。

无他,人多。

那叫一个热闹。

偌大的黄土空场上,熙熙攘攘,随处可见算不上摊位的摊位。

要看卖什么。

卖菜的老农,一对箩筐或竹篮,选个有空的地方,往地上一搁,就是一个摊位。

有人更简单,瓜菜是用破麻袋背来的,到地方,麻袋垫地上,瓜菜搁上面,也是一个摊位。

卖海鲜鱼获的要讲究点,有的带了脚盆,装水,里头是河溪中逮的鱼。

海鲜啥的,都是小鱼小虾、螃蟹螺壳,赶海捡的。

干净又卫生的,还要数卖熟食的,大多有套桌椅板凳。

李建东看得稀奇,都没想到。他犹记得报纸上登过,这年头有卖熟食被批的。

可见他们这边,确实开放不少。

还有卖野味山货,咸鱼鸡蛋的,俨然已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农贸市场。

这大清早的,单这一片场子上,起码有数百号人。

也不算奇怪,本公社社员加起来,打底一万五开外。

“咱们也找个地儿。”

“卧槽,还真摆摊啊?”

“你以为。”

“不是啊,咱卖啥呀?”

“卖我。”

“……”

李建昆没开玩笑。

如何利用好有限的资源,是生意行道的必修课。

尤其是创业初期,经不起任何一点浪费。

他现在有资源吗?

当然有。

如今石头矶公社,或许他这张脸还不算熟,但没听过他名字的,只怕没有。

名气。

就是他当下最大的资源。

这如果都不知道运作,那他前世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半辈子,就真叫白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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