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殿中将军

围猎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才结束。

正月十五那天,邵勋回到了洛阳。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糜晃,结果被直接拉到了酒桌上。

还能不能干正事了?

王衍家的府第清雅富贵,邵勋没心思看。

王衍家的舞姬婀娜多姿,邵勋没心思调笑。

王衍家的菜肴精美异常,嗯,吃了不少。

今天的主角是王澄,王衍最喜欢的弟弟。

这个宴会,是为了庆祝王澄找到了新工作:司空幕府长史。

是的,原邺府从事中郎王澄转投越府,一来就空降长史,位高权重。

知道这个消息时,邵勋看了一眼糜晃,糜晃点了点头,表示这是真的——当然是真的,这种事又怎么能开玩笑呢?

今天在场的还有一位名叫华谭的人。

邵勋对他有印象,扬州秀才入仕,在幕府担任军谘祭酒,听闻与司空一起逃回东海了。

这次连年都没过,又匆匆来到洛阳,可见有要事——对邵勋来说,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糜晃特意坐到了邵勋旁边,低声道:“司空有意征讨河间王颙,派人来提前做准备。”

“如何准备?”

“第一件事便是重建禁军。”糜晃说道:“先把左右卫建起来,可能会以王国军为底子。你有什么未完成之事,抓紧办理吧。”

靠!早知道接受材官将军的职务了,还是天子对我好。

“司空不要王国军了?”邵勋问道。

“刘洽在东海、兰陵、下邳等地募得数千人,这就是王国军。”糜晃说道。

“那中尉你……”邵勋感觉有些不妙。

难道我真的要成为禁军将领了?

“司空在东海,刘洽也在东海。”糜晃只说了这一句话,但意思很明了,现在天天跟在司空屁股后面转的是刘洽,不是他糜晃。

司空或许认为他们保住洛阳是大功,但刘洽跟着他一起逃亡,也是功劳啊。

都说功莫过于救驾,刘洽有点那意思了。

“中尉要当左卫将军或右卫将军了?”邵勋问道。

他知道,自己的王国中军将军多半泡汤了。

糜晃摇了摇头,道:“和张方差不多。”

这什么话?邵勋有些无语,张方是冯翊太守,加右将军。其中,本官是第五品太守,加官是第三品将军。难道糜晃也是……

“弘农太守(第五品)、西中郎将(第四品)。”糜晃补充了一句:“张方攻洛阳的路上,弘农太守弃官而逃,空了出来,便给我了。司空的意思是让我整饬好弘农郡,为西征做准备。”

邵勋了然。

“你可能会担任殿中将军。”糜晃又道:“掌禁军一部,司空还是很喜欢你的。”

在洛阳中军编制完全时(超过十万步骑),左右卫将军各辖三部司马、五部督及殿中将军(员额不一)。

其中,精锐重甲步兵、弓兵、弩兵由三部司马统率,骑兵由五部督统率,剩下的杂七杂八的轻步兵统归诸位殿中将军管带。在那个时候,每一位殿中将军统率的轻步兵数量不会低于五千人,甚至更多。

这是个第六品的官职,相当不错了。

当然,司马越也没什么人可用了。

糜晃从第六品中尉变成第四品西中郎将。

自己从第八品东海中尉司马变成第六品殿中将军。

那么,何伦、王秉之辈,有没有机会从第六品王国上军将军、下军将军一跃而成左右卫将军(第四品)?

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北军中候是谁?”邵勋问起了这個最关键的问题。

“司徒王戎以中领军的身份兼领北军中候。”

中领军曾经一度是禁军最高长官,但现在已变成荣誉职位,北军中候才是禁军统帅——去年北伐前,苟晞就曾担任北军中候。

“想不到啊,弄来弄去,最后还是当了禁军将领。”邵勋无语问苍天。

羊献容,一定在笑吧。

他有预感,这个新禁军搞不好不是司马越独资的。他可能是股份最多的,但有没有绝对控股权很难说。至少,禁军法人是王戎,不是么?

这和司马越如今的政治地位类似。

他是各路势力的盟主,主导投资的项目还血本无归……

“十八岁的殿中将军,找谁说理去?”糜晃哈哈一笑,道:“也就是在军中了,如果放你出去,当个中县县令,怕是骇人听闻。”

“我感觉司空从来没想过放我出去。”邵勋叹了一口气。

别看太守品级低,但“我的地盘我做主”,实际非常贵重。

去年正月,朝廷为了安抚张方,让他退出洛阳,给了右将军和冯翊太守两个职务,你问问张方喜欢哪个?

右将军品级是高,但也就是一份俸禄罢了,实际能管什么事?更何况,朝廷压根不会给张方发俸禄,洛阳百官都领不到足额俸禄,邵勋当了中尉司马这么久,更不知道该去哪里领俸禄。

大晋这个破房子,真的离散架不远了,居然欠薪!

“庾琛那边也有眉目了。”糜晃低声说道:“这次真是卖了老脸,王夷甫同意庾琛当汲郡太守。”

邵勋重新审视了一番糜晃。

果然,他没有无效社交!

曾经以为他被王衍忽悠了,现在看来,双方互有来往,厉害。

又投资我,对我示好,同时编织另一条关系网,果然能混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就没一个简单的。

历史上的他,可能也就缺乏点运气罢了。

“多谢中尉。”邵勋拱手道。

“庾子美老成持重,我也很欣赏的。”糜晃说完,又看了眼邵勋,道:“不过,以你和庾元规的交情,怕是没到这份上吧,为何会替他父亲说话?”

邵勋支支吾吾。

“莫不是你想当他的女婿?”糜晃语出惊人:“不过,他女儿还小吧?哎,小郎君,不如当我女婿算了。吾女脾气好,心善,会侍奉公婆,打理家务,就是……就是胖了一点点。”

“这……”邵勋无语。

胖了亿点点?一屁股坐死那种?算了。

音乐声响起,舞姬们又开始跳舞了。

邵勋看了眼主座,王衍、王戎、王敦、王澄都在,正与客人谈笑风生。

他不感兴趣,转而问道:“中尉去弘农,怕是不容易吧?”

“确实。”糜晃叹了口气。

弘农本来是个不错的地方,人杰地灵,又地处要道,商旅繁盛,钱是不缺的。

但问题在于,张方每次过来,都必走弘农,诸县被祸害惨了。

司马越让糜晃当弘农太守,并非简单的酬功,一定还另有任务。

比如,筹集粮草、器械、役畜,征发夫子等等。总之,就是为西征做好前期的后勤准备工作,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那地方,还能喘气的,多半已在坞堡中了吧?”邵勋又道。

“不知还能有几个喘气的。”糜晃苦笑道。

邵勋眼珠转了转,道:“不如,趁着西征尚未展开,我陪中尉去弘农走一遭。山林之中,不是贼寨就是坞堡,最好把兵也带过去,好好清理一番。”

“怕是会有损伤吧?”糜晃有些迟疑。

他知道王国军还打不了硬仗,坞堡其实并不好啃,有些甚至设在地势险要之处,没那么容易拿下的。

“兵总是要练的。”邵勋正色说道:“以战代练也是种办法。我就不信,那些贼匪的山寨有多坚固。打几个下来,后面的就怕了。届时中尉走马上任,便可相安无事,他们甚至还会奉上钱粮。”

“不错。”糜晃终于点了点头。

忽然间,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河南尹周祖宣提及一事,伱近几日把潘园占回去了?”

周馥原本是廷尉,最近当了河南尹,上任没多久。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地啊。”邵勋说道。

“那是朝廷的地啊……”糜晃无奈道:“先前只不过是借给我们用罢了。你就是占了金谷园都没人说什么,潘园确实是朝廷的地。”

“那我去占金谷园。”

“你……”糜晃哭笑不得,道:“罢了。而今在洛阳周边夺占良田的公卿不少,也不缺你一个。周馥那边,不用理会,他就是新官上任,想做点什么罢了。”

“手头无兵,还敢在洛阳占地,这些人怎么想的?”邵勋有些叹服。

这些就属于脑子不清醒的人了,还以为大晋朝处于鼎盛时期呢。

“中尉,我占地也是为朝廷分忧啊。”邵勋又道:“刘渊攻并州,百姓纷纷南下避祸。若不将他们管束起来,早晚变成贼匪,自己筑寨聚居,四处劫掠,那成什么样子了?”

刘渊已经正式建国了,胡、晋归附者日众。

他建国的理由十分“充足”:“吾,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弟绍,不亦可乎!”

于是定国号为“汉”。

众人请上尊号,即皇帝位。

刘渊谦让:“今四方未定,且可依高祖称汉王。”

于是即汉王位,大赦,建元“元熙”,追尊安乐公刘禅为孝怀皇帝。

又,立其妻呼延氏(续弦)为王后。以右贤王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左于陆王宏为太尉,范隆为大鸿胪……

刘渊并不是唯一一个开国称制的。

在他前面,李雄自称“成都王”,大赦,建元“建兴”。

又废除晋法,约法七章。以其叔父骧为太傅,兄始为太保,李离为太尉,李云为司徒,李璜为司空,李国为太宰……

纯纯李家班。

这个政权虽然得到了不少蜀地士人的支持,但还没有国号,看着有点像草台班子的样子。

总之,大晋朝似乎有点不妙了。

有一有二就有三,受刘渊、李雄鼓舞,说不定哪天就又跳出来个人,想要称制建国,割据一方。

“有些时候,我总觉得你和王夷甫棋逢对手,就该凑一块。”听到邵勋有些无耻的话,糜晃忍不住笑了:“要不你当他女婿吧?”

“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想替我说亲?”邵勋无奈道。

“你难道真不知道你现在的名气和地位?”糜晃摇了摇头,道:“十八岁的殿中将军,大可挑挑拣拣。王夷甫家其他人我都看不上,但他女儿王惠风不错。虽然是寡妇,但娶回家能旺三代,后院绝对不会失火。”

邵勋懒得说话,我只对皇后有兴趣。

(本章完)

第105章 后妈养的小团体

曹馥府上,庾敳、潘滔等人如约而至。

庾敳熟练地嗑散,飘飘欲仙。

潘滔摆了摆手,示意不要。

另有几个年轻人,包括庾亮、徐朗在内,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但见到潘滔没动静,只能按捺住心思,把目光瞟向那些漂亮的侍妾。

谁知曹大爷挥了挥手,侍妾们陆续离开。

“北中郎将、平昌公模加宁朔将军(第四品),镇邺去了。”大冬天的,曹大爷仍然摇着扇子,侃侃而谈:“温羡受封大陵县公,食邑一千八百户,仍为冀州刺史。”

平昌公司马模是司空的亲弟弟,原为散骑常侍(第三品),现在当都督了,镇守邺城,直接攫取了最大一块肥肉。

老实说,别人应该会有点意见。

司马腾不想挪个位置吗?并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青州司马略呢?不眼馋邺城?

更别说,司马模什么都没做,屁的功劳都没有,就因为他是司马越的亲弟弟,从一个闲散宗室一跃而为冀州之主。

估计很多人在等着看他笑话呢。

闲散宗室,又没开府,手头能有几个亲信?你控制得了冀州吗?

温羡原本就是冀州刺史。

北征之时,逃回洛阳,然后跟着出征。失败后,逃回老家等着,居然又官复原职,还“从驾有功”,受封爵位。

而说起大晋朝的爵位,那绝对是史上最混乱的之一。

泰始元年,置“新五等爵”——如果算上王,则是六等爵。

王爵仅可司马氏子孙就封,暂且不论——原本只有亲王,后又多了個县王,只有少数人得封。

公(郡公、县公两种)、侯(郡侯、县侯)、伯、子、男五等爵,外姓可封,宗王后人递减爵位时亦可封,如东赢公司马腾。

外姓所封之五等爵,大多数是司马炎开国时所封,一般加开国二字,又可详细分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郡侯、开国县侯、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

五等爵之后,还有乡侯、亭侯、关内侯、关外侯等。

泰始年间(265-274),又有关中侯之类,非常杂乱。

咸宁三年(277),荀勖上奏,认为“五等体国经远,实不成制度”,“然但虚名……略与旧郡县乡亭无异。”

荀勖觉得,五等爵与汉代的列侯分封没什么区别,请“裁度”。最终结果是,公侯仍从旧制,公侯以下基本不封了。即便有,也是公侯后人递减爵位时获得,且无封国,仅享有一些经济利益。

而公侯则是有封土的。侯国即便不满五千户,仍可置军,兵千人。

司马伦僭位时,滥封过一次,甚至连他家奴仆都封爵了。但除此之外,公侯以下很少封,算是把以往杂乱的封爵体系给重构了一遍——实际上,仅有公侯的话,清晰是清晰了,但又偏少。

与温羡一同受封的,还有延陵县公高光等人(食邑一千八百户)。

温羡出身太原温氏,是温恢之孙,高光乃曹魏太尉高柔之子,都是名门世家出身。

他们什么都没做,得了爵位。

从驾出征,拼死力战的将士们却没有得封。

合理,真的合理。

“东赢公腾进安北将军(第三品),并州多事,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住场面。”曹馥继续说道。

司马腾乃司马越二弟,司马模之兄,并州刺史、都督。

去年曾经率军击败过邺将王斌,为司马颖的最终倒台立下过功劳。

但没有什么可赏给他的。

将军号看着贵重,但没地盘、没兵,不太实惠。

邵勋之前宁可不升任材官将军,也要继续掌兵,这也是原因之一。

公侯以下的爵位,各种将军号,都是锦上添花之物,不值得花大力气追求。

司马越在二弟、四弟中,最终选择了还没有地盘的四弟司马模去邺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如此一来,从西到东,并州、冀州、青州全部掌握在司马越的三个亲弟弟手里了,如果他本人再拿下徐州,堂弟司马虓在豫州,堂侄司马释还在宛城当都督,司马懿四弟司马馗一系的声势非常浩大了。

司马越作为这一系的“家长”,是当之无愧的盟主,虽然这个盟主的军事能力有点弱。

“军司,说这些作甚?”庾敳有些幽怨地说道:“司空到底几时回洛阳?听闻最近有不少士人前往东海,投奔司空,难道他就在东海开府,不管我们了?”

“是啊。”庾敳起了头,有人叹了口气,接着道:“如果拿下徐州,司空必然自领徐州都督、刺史,为弹压地面,肯定还要在那边留一段时间,今年还能回洛阳么?”

“东平王到底挪不挪窝?早点走,司空早点整顿完徐州,可早点回洛阳。”

“我听闻司空给东平王许了兖州,东平王还在犹豫。”

“还犹豫什么!再犹豫下去,宣布他是逆臣,诸镇共讨之,司马楙下场更不堪。”

“谁说不是呢,希望他能早日想通吧。”

曹馥猛地摇了几下扇子。

众人停下了议论,都看着他。

偌大的东海王集团,现在隐隐分成了东西两部分。

东海王居东海,陪他一起逃难的王承当了东海太守,刘洽负责募兵,成了事实上的中尉。考虑到最近又有很多人前往东海,请求入幕,围拢在东海王身边的士人是越来越多了。

这样一来,当初留守洛阳的人就尴尬了。

以军司曹馥为首,幕僚、朝官十余人,声势不如那边壮,偏偏掌握着兵权,离天子还近,何去何从,确实该好好考虑了。

曾经有人打算东奔徐州,去司空身边做事,被曹馥以洛阳英才不足为由劝阻了。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洛阳留守人员都快成后妈养的了,天天看着东海那帮人围在司空周围拍马屁,自己做什么事司空都不知道,久而久之,前途不妙啊。

其实,这就是派系问题,任何一个团体都难以避免。司马越的不在,恰好又将这个问题放大了。

曹馥很清楚怎么回事,他心中有数,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他们这边的力量,建立更多的功勋,让司空重视。

人嘛,总是更容易看到眼前的人,远方的人容易被忽略。那就用不容抹杀的分量,逼着司空把目光投注过来。

“糜子恢那边,怎么说?”曹馥转向潘滔,问道。

“他二三月间就能出任弘农太守,已经说好了,他愿意争一争西征主帅之位。”潘滔说道。

“那就帮他争!”曹馥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侍奉司空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何伦、王秉想要左右卫将军之职。”潘滔继续说道:“司空还想任用陈眕、王瑚、褾苞等人,此皆禁军旧将,新募之兵里有不少禁军溃卒,他们带起来更方便一些。”

“何伦、王秉,目光短浅。”曹馥评价了一句,又问道:“邵勋呢?”

“我见到邵勋时,他在禁苑打猎,操练军士。”潘滔回道:“近几日还占了些田地,听闻要置办舞姬、女乐,又让他侄男、三弟入太学挂名……”

“就这些?”曹馥问道。

“就这些。”潘滔坦然注视着曹馥,回答道。

“少年郎,骤登高位,经不起诱惑啊。”曹馥叹了口气,道:“也罢。还知道操练军士,这就够了。以后可用美人、钱财结交之。”

潘滔的话,曹馥当然不会全信。

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十八岁的少年,精气勃发,有了地位、权势之后,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沾声色?

曾经极为看好的少年郎,不能这么堕落下去啊。

“王夷甫那边,遣人知会一番。”曹馥又道:“我不想和他争什么。他掌吏部铨选,我不会作梗。我要做的事,他也莫要胡乱插手。元规,你跑一趟。”

“是。”庾亮轻声应道。

“军司……”徐朗突然出声。

“何事?”

“裴廓、裴遐回来了,司空可能要任用。”徐朗说道。

曹馥默默思考。

裴廓本来就是中垒将军(第四品),若入禁军掌兵,天经地义。

裴遐是王衍女婿,尚未出仕。司空要用他,多半是招入幕府之中。

“王夷甫……”曹馥轻轻叹了声。

这个人,怎么这么能钻营?

司空北伐失败后,他稍稍沉寂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在观望风色。后来发现糜晃、邵勋等人是懂规矩的,就又出来了。

王衍,最会在规矩里玩了,最怕的就是不讲规矩的人。

他最近让原长沙王府文学杜锡出任尚书左丞(第六品),与杜家的关系日益密切。

当然,大家族本就互相联姻,关系扯不断理还乱。

谈不上有多和睦,毕竟有时候关系很好,有时候又因为利益之争而恶化。

但王夷甫真的太善于编织关系网了,像个蜘蛛一样。

与他一比,王敦、王导、王澄等人都得扔。

而王衍在朝堂上的党羽、盟友日渐增多,司空竟然默许了,可见也有投鼠忌器之处。

最简单的,洛阳还需外州供给。

没有王衍招徕的士人子弟入朝为官,大家还认不认这个朝廷,外州能有多少钱粮进京可就难说了。

没干脆利落地打赢仗,就不得不让渡权力,争取更多的盟友,司空也是无奈。

罢了,和王夷甫这个裱糊匠搞好关系,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邵勋那边,派人劝导下。”到了最后,曹馥又忍不住说道:“实在不行,让他娶个妻,收收心。你等帮着留意。”

“诺。”众人纷纷应道。

邵勋现在是洛阳小团体里最能打的打手,天天和人抢地,那么贪财,搞得实在难看。

十八岁的殿中将军,娶了妻子后,自然会走上正轨——呃,被动走上正轨,因为正牌妻子会把妖艳贱货们治得死死的,牛奶只能归她吃,她嘴里漏出来的,才能轮到妖艳贱货。

“散了吧。”说完最后一件事,曹大爷精力有些不济,挥手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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