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一堕即无回头路

藏剑塔,九层试炼室内。

站在姜守中面前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算不上漂亮,但五官颇为立体鲜明、气质颇具风姿的女人。

这就是第九层的剑尸奴。

羽化境实力。

当初因为拒绝了舔狗古澄心的追求,拿了好处就开溜,结果被古澄心捉来,炼成了剑尸奴放在藏剑塔之顶。

只能永生永世守着道祖剑谱。

姜守中围着女人转悠了一圈,忍不住好奇捏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触感冰凉冷硬,像是捏一块风干的羊皮。

“也没瞧出你有什么魅力啊。”

姜守中端详着女人面容,摇了摇头嘀咕道,“这位古掌门的口味倒是独特,还是说没见过女人?”

他绕过女剑尸奴,观看墙壁上所刻的道祖剑谱。

与其他六层试炼室内的剑谱迥异,此间墙壁上所镌刻的字体,自有一股浓烈的凌厉剑气,字字如剑,锋芒毕露。

估计是那位古掌门亲自镌刻。

“万剑归宗?”

看到剑谱名字,姜守中眼眸一亮。

这名字气势就不一样。

姜守中凑近一些认真观阅,低声念道:

“太初有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念起则剑动,意达则剑至……道无始终,剑亦无穷……”

剑谱虽然深奥,但之前有过晏长青的教导,姜守中倒也能理解大概。

这万剑归宗,属于道祖的集大成之作,可破尽天下一切武学,于逆境中转守为攻。

而且它并不依赖于实体之剑,仅凭自身内力凝聚成形,释放出凌厉无比的剑气,可远距离制敌,威力惊人。

当然听着厉害,修炼起来也颇为麻烦。

一来是需要足够纯粹的剑心。

二来消耗的内力极大,所以自身需有源源不断的强大内力作为后盾,否则可能剑法都还没施展完全呢,人就已经涸竭而亡了。

不过对于姜守中来说,只要有道门河图这个外挂,一切不成问题。

道门河图的两把阴阳小剑,可以充当剑心。

而道门河图也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内力,况且他还吸收了夏荷的天命珠,拥有疗养辅助的特殊功效。

姜守中用力揉了揉鼻子,活动了一下有些泛酸的腰部,将墙壁上的剑法心诀努力记在心里,走出试炼室。

“恭喜师侄通过了藏剑塔最终试炼。”

刚走出结界石门,就看到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正笑眯眯的对他祝贺。

师侄?

姜守中一脸茫然。

他回头瞅了瞅,指着自己问道:“老先生是在叫我?”

齐天君很亲切的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开朗笑道:“自然是你了,晏长青曾与我共拜于一个师父,是我的师弟。他的徒弟,便是我的师侄。哦对了,老夫齐天君,是真玄山的掌门。”

掌门!?

姜守中吓了一跳。

他打量着这个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种田庄家老汉模样的老者,恭敬行了一礼,好奇问道:“云道长之前不是说,您和其他长老们有要事需要处理,不在宗门吗?”

齐天君笑容不变:“这两天确实比较忙,所以怠慢了师侄,好在已经处理完了。”

老头撒谎都不带眨眼的,主打一个真诚。

姜守中点了点头,又疑惑问道:“齐掌门,您说您和我师父是同门师弟,但我从来没听师父说起过啊。”

齐天君笑着摆手:“说来也是复杂,就不多做解释了,总之懂得都懂。无论如何你姜墨是我的师侄,这是没跑的,也就是我真玄山的人。”

姜守中顿时傻眼。

我这怎么又变成真玄山的人了?

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姜守中面皮抽搐了两下,说道:“齐掌门,我觉得吧,这事还需要跟我师父商量一下,而且也得问问我的意见。”

“这还需要商量?还需要问你意见?”

齐天君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快,“老夫打个比方,你老爹娶了两门媳妇,你是他和大老婆生的,后来他又跟二老婆生了个丫头。难道这丫头不是你妹妹?”

“可是……”

“难道她当不当你妹妹,还征求你或她的意见?难道你们不是一家人?”

“问题是……”

“难道你觉得她应该当你媳妇?”

“……”

在齐天君一连串的言语输出下,姜守中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破歪理?

这是一码事吗?

齐天君见对方不吭声了,满意点了点头,拍着姜守中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侄啊,晏长青为什么让你来真玄山,无非是让你回家啊。”

回家?

如果不是落雪师父跟着,这家门都恐怕看不到,就被赶下山了。

姜守中暗暗吐槽。

齐天君眼神复杂的望着墙壁显示绿色的玉石,说道:

“没想到师侄竟真的完成了试炼,不过老夫很好奇,师侄的修为在天荒境左右,这里面的剑尸奴可是羽化实力,师侄是如何赢过她的?”

姜守中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师父给我教的绝招,不可外传。”

齐天君深皱眉头。

这倒是他与云无清分析的没差。

姜墨之所以能如此快的完成试炼,大概率是拥有某种极强的秘术。

但是,天底下有这么厉害的秘术?

晏长青究竟教了什么?

莫非……

齐天君心口蓦地一跳。

晏长青有两大剑法,分别为贪生和怕死。

但他还藏有极强的一招,名气起的也俗气,叫“只留一口气”。

不过江湖起名,叫生死剑。

赵无修一直很忌惮。

莫非晏长青把“生死剑”教给了姜墨?那这剑法委实过于恐怖了吧。

想到这里,齐天君更热情了,拉着姜守中的手臂说道:“师侄啊,既然是自家人,那老夫就不摆什么架子了,以后这真玄山就是你的家,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师叔我。”

“师叔,既然是一家人,能不能把道门河图直接给我。”

姜守中说道。

齐天君大手一挥,豪气万丈道:“那怎么能行呢?”

齐天君笑眯眯道:“道祖之规不可改,不过师叔相信,师侄一定能通过道祖考验。即便通不过也没关系,师叔依然把你当家人。”

家人个锤子!

姜守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师侄且等两日,等我那徒儿风忆尘回来,你们就可以开始道祖考验了。无论你们谁得到了道门河图,都是我真玄山的弟子。”

齐天君捋着胡须笑道,“这道祖剑谱既然师侄已经拿到了,就回去好好练吧,希望以后能耀我真玄山之威。”

说罢,老头潇洒离去。

姜守中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如果不算朝廷六扇门的官职以及染府姑爷,那么他目前在江湖中拥有的身份就有万寿山川的弟子,火云山的弟子,眼下还有真玄山……

好家伙,我这妥妥的三姓家奴啊。

——

走下藏剑塔,迎接姜守中的自然是一双双敬畏仰慕羡艳的目光。

九层试炼通关!

除了掌门之外,还从未有人完成过此等壮举。

第九层俨然已成为传说。

没想到,今日他们竟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不得不说,这个奇迹来的太过突然,大部分人此时依然觉得很梦幻。

“恭喜姜师兄。”

“姜师兄威武!”

“姜师兄果然厉害,我就说姜师兄能通过九层试炼。”

“……”

一些弟子开始凑上来套近乎。

刚才他们已经得知,原来姜师兄是掌门的师侄,那就是自己人。

这让原本排斥敌意的弟子们,顿感骄傲起来。

看到没,只有我们自家人,才有本事通过九层试炼,外人根本不行。

什么钟师兄,风师兄……不好意思,不认识。我们眼里只有姜师兄,他才是我们真玄山的第一大师兄,我们真玄山的门面。

面对一个个热情殷勤的弟子,姜守中倒也没嘲讽这些人的变脸技能,微笑着一一回应。

门口处远远盯着这一幕的钟炎,握紧了拳头,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离去。

云无清望着这位得意弟子失落不甘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喃喃道:“炎儿的心境越来越浮躁了,跟小时候判若两人,不妙啊。”

姜守中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连忙拉着曲红灵的手逃离了这里。

走到半路,他忽然咦了一声,问道:“妙妙呢?”

曲红灵螓首微摇:“我下来的时候就不见她的踪影,要么她回屋了,要么去别处玩了。”

“那我们先回去吧。”

姜守中倒也没太过在意。

可回到小院,依旧不见耶律妙妙的倩影,反倒在屋内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

姜守中心中陡感不妙,拆开信笺。

信是妙妙留下的。

内容只有寥寥几行,总结一句话就是:有谍子告诉我太后病重,我先回燕戎。

曲红灵望着信件内容,不满道:“这丫头就不能打声招呼再走嘛。”

不过随即,少女心头涌起疑虑,压低声音蹙眉问道:“小姜哥哥,这字迹是妙妙的吗?会不会这丫头出了什么事?”

姜守中将信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看,最终无奈点了点头:“确实是妙妙的字迹无误,若是有人模仿,那这人显然极为熟悉妙妙,但可能性不大。”

曲红灵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见男人一副忧心模样,少女安慰道:“放心吧小姜哥哥,以妙妙姐的修为,即便不能御空而行,路上也不会有事的。”

姜守中道:“我是担心那位太后故意装病,骗妙妙过去,到时候把妙妙囚禁起来。”

“啊?”

曲红灵微微绷大水灵眸子,犹豫了一下试探问道,“那要不,我们去追?”

姜守中又拿起信件看了一会儿,轻轻摇头:“算了,等忙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再去燕戎一趟,希望能和那位太后当面谈谈。”

“就不怕被那位萧太后大卸八块?”

曲红灵调侃道。

姜守中揉了揉眉心,叹息道:“也许吧,所以这次一定要把道门河图拿到手,这样我的修为才会真正上升。”

“我相信小姜哥哥一定可以。”

曲红灵抱住男人身子,深深嗅了一下,绝美的娇俏脸蛋上绽放出欢快的笑颜。

终于啊,自己可以独占小姜哥哥了。

少女此刻开心极了。

……

到了下午,如独孤落雪所料那般,真玄山照常送来了一盘烤乳猪肉。

而姜守中继续拉着曲红灵来蹭吃。

这次独孤落雪也并没有很为难的吃这些荤肉,很自然的夹起香嫩的肉块细嚼慢咽,颇有了几分享受美食的感觉。

不过即使吃这些油腻香脂的荤餐,女人也始终保持着一副极优雅的作态。

每次嚼嚼时,都以素手微掩檀口,偶尔一缕秀发不经意间滑落肩头,亦被她以最自然的姿态轻轻挽起,如同一幅流动着诗意的画卷。

都说秀色可餐,姜守中发现有落雪师父在,这桌上的美食更添几分美味。

“怎么样师父,我说这玩意会吃上瘾吧。”

姜守中笑道。

独孤落雪淡淡问道:“你是怎么通过试炼的。”

“对啊小姜哥哥,你是不是私藏了什么秘术?”曲红灵也好奇看着他,粉润的唇瓣上沾着些油脂,闪闪发亮。

姜守中故作神秘道:“这是秘密。”

“切,不想说就算了。”

曲红灵不再追问。

独孤落雪神情却有些失落,轻声说道:“对比晏长青,我这师父的确做的不够格。”

显然就连独孤落雪也认为,姜守中能顺利通过九层试炼,靠的就是晏长青教给他的秘术。

而自己名义上是姜守中的师父,却只是让对方背书诵文,并没教实质意义上的真本事,确实是过于小气自私了。

姜守中不懂女人的心思,笑着说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师父,也只有你会给我做衣服。”

独孤落雪莞尔,澄澈神韵的眸子凝视着姜守中俊朗的脸颊,思索了片刻,柔声说道:“等前往万寿山川,我会为你打量一套武学功法。”

“这个无所谓,我现在会的太多了。”

姜守中浑不在意。

“要得。”

独孤落雪拿起桌上手帕,随意拭去男人脸上沾染的一些油脂,认真说道,“做师父的,终归要给弟子修行见面礼。”

曲红灵无意捕捉到这亲昵的一幕,微微发愣。

少女莫名感觉怪怪的。

她看看清冷无暇的独孤前辈,再瞅瞅狼吞虎咽的情郎,连忙摇了摇头暗暗道:“我瞎想什么呢,他们是正常的师徒。”

少女为自己龌龊的怀疑而羞愧。

无论如何,独孤前辈都是那种不沾半点世俗情欲的离尘仙子。

而少女和姜守中都没注意到,在独孤落雪收回手帕后,装作很自然的擦了擦自己的樱唇,一截小小的舌尖轻舐过上面的痕迹。

欲欲欲……一堕,即无回头路啊。

(本章完)

第347章 修罗雏形

京城。

阴冷潮湿的地宫内,一池褐红之血缓缓流转,色如深秋枯叶,又似久经岁月磨砺的古铜,弥漫着一股沉重。

微弱的珠光摇曳不定,将四周投下长长的阴影,更添几分诡秘之感。

这是位于钦天监高台下的一座地宫。

地宫血池正中的石台上,跪坐着一位青裙少女。

正是染轻尘。

从钦天监高台射下的光芒,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将其牢牢囚禁。

染轻尘神情时而痛苦,时而愤恨,时而茫然……不断有黑色血气环绕于周身,或是从体内抽离,或是注入。

“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

少女瞪着忿恨的眼睛,两个瞳仁几乎要跳将出来,染血的指甲在坚硬的石台上不断划着,仿佛挠着心上的伤痕。

少女的心本就是破碎的。

婚礼时被深爱男人抛弃,被结拜姐妹欺骗……她的心就已经是千疮百孔。

而自己又亲手杀了师父,几乎让她到了崩溃的边缘。

苦苦支撑的,无非是还有一个家。

可现在,家也没了。

原来她不是江绾的女儿,原来她不是染家的血脉,原来她根本没有家。

这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的人,都在骗她!

“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少女泪膜底下的眼珠闪着猛兽似的光芒,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恨意,一直流到手指尖。

原本在青州,就已经有了黑化迹象。

经过婚宴的淬炼,弑师的绝望……最终被皇帝周昶亲手扼杀了最后一丝善念,将少女完全推入了修罗深渊之内。

她体内的修罗血脉彻底被激活,那股纯粹的魔性也一点一点溢出,由内而外。

修罗女皇出现在少女身边。

她凝视着正在一步步走向暗黑的少女,唇角勾着愉悦的笑意:

“对,就是这样,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骗你。那些所谓的爱情,友情,亲情,都是假的,不值得你去重视。

轻尘啊,你要做的,就是杀了这些道貌岸然的虚伪贱民。你身负正统修罗血脉,理应高高在上,那些贱民根本没资格攀上你……”

修罗女皇贪婪吸食着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怨恨血气,喃喃道,“所有人都该死,都死了,这个世界才会真正干净。”

此时高台之上,皇帝周昶望着从镜中折射而来的地下景象,淡淡道:“多久?”

老监正道:“情况比我们预计的顺利多了,可能三天之内这丫头便会彻底魔化。”

周昶抬起右手,望着掌心浮动的一条红线,五指分开,掌心对准镜中痛苦着的染轻尘,唇角划过一道冷蔑:

“修罗女皇又如何,朕的一条狗而已!”

旁边老监正忧心道:“暗卫最近没能找到晏长青的踪迹,我怕……”

“赵无修真不打算管了?”

周昶神色冰冷。

老监正苦笑道:“赵先生正在闭关,准备全力冲刺这次飞升,恐怕很难有余力闲心操心这些。不过好在有儒兵两位圣人,就算晏长青来了,也应该能挡得住。”

周昶缓缓握住石栏上的雕首,寒声说道:

“赵无修忘了,他这天下第一是怎么得来的,若非当初朕答应与他共享大洲皇室气运,莫说是天下第一的宝座,便是这飞升,恐怕他三辈子都做不到!”

老监正沉默不语。

周昶忽然笑了起来,脸色阴转多晴:

“无妨,晏长青终究不过一个江湖人莽夫而已,朕的皇宫也不是纸糊的。

待三天以后,朕掌控了他的女儿,这剑魔又有何惧?到时候,上演一出父女相残的好戏,也未尝不可以。”

老监正皱了皱眉头,暗暗叹息。

陛下在染轻尘体内种下可控制的秘蛊,也未尝不在影响着他。

对比曾经城府极深的周昶,在染轻尘不断黑化进程中,此时受到影响的陛下,性格也明显变得暴躁张扬了许多。

“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希望一切顺利吧。”

老监正暗暗道。

“朕去找皇后。”周昶蓦然说道,“夫妻一场,她应该会帮朕的。”

说完,周昶走下高台。

显然皇帝内心还是对晏长青忌惮的。

来到皇后寝宫,精致奢华的花园内,二两正在练剑。

少女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舞剑的节奏轻轻飘扬。被一条简单的丝带束成马尾的发丝,随风轻摆,更添了几分灵动之感。

每当她扭转娇躯之时,光线便会在她的发梢跳跃,闪烁出点点光芒。

无意看到这一幕的皇帝怔站在原地。

恍惚间,他眼前好似浮现出曾经年少时,那位少女练剑的一幕。

一样的飘逸,一样的无暇。

“有事?”

冷冰冰的不耐声音从身后飘来。

周昶回过神来,转身望着娇艳贵气的洛婉卿,笑着说道:“来看看你。”

“真是稀罕,不去看你的林贵妃,跑来看我这黄脸婆?”

洛婉卿嗤鼻一笑。

周昶玩笑道:“皇后这是吃醋了吗?”

洛婉卿俏脸陡然一沉,锐利的凤眸直视着周昶:“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宫还要给二两教剑,没工夫搭理你!”

面对女人蛮横傲然的态度,若是在以往,周昶并不会往心里去,最多自嘲两句。

可因为受到染轻尘黑化的影响,这位可能平日里一直压抑着戾躁不满的皇帝,终是没压住火气,冷冷说道:

“洛婉卿,你是皇后,朕是皇帝!你是朕的妻子!朕能册立你为后,同样也能废了你!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洛家吗?”

洛婉卿不由一愣。

对方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发火。

不过自来性格骄傲的洛婉卿岂是被容易吓大的,讥讽道:

“你若是真把洛洺堂那王八蛋赶尽杀绝,本宫一定感谢你。至于这破皇后,你以为我稀罕?想废就废,老娘才不在乎!”

妇人衣袖一甩,与他擦肩而过。

周昶下意识想要抓住对方的手臂,结果抓了个空。

“洛婉卿!”

周昶额头青筋暴突。

洛婉卿站定脚步,转身眯着凤眸冷笑道:

“周昶,别以为能控制住修罗女皇你就稳了,我倒要看看,这天下你能夺下几成。”

周昶忽然冷静下来。

他扭头看了眼钦天监高台,眉头紧皱,再看着面若冰霜的皇后,歉意道:“喝了些酒,有些冲动了。”

周昶轻吐了口浊气,笑道:“不管朕夺了几成天下,你始终是这一国之母。无论你信与不信,你是除江绾之外,朕最在乎的女人。因为你是朕的妻子,陪伴一生的妻子。”

周昶轻轻拂去沾在肩膀上的一片花瓣,看了眼姜二两,转身离去。

“脑子被驴踢了。”

洛婉卿撇了撇红唇,来到二两面前。

“主母,你究竟是主子的妻子,还是那个人的妻子啊。”

二两好奇问道。

洛婉卿翻了个白眼:“谁的都不是。”

见二两失落低下小脑袋,洛婉卿拍了下自己额头,赶紧补救:

“呃,从目前来说,我是你主子的妻子,毕竟我和你主子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所以你就安心陪在我身边练剑就行。我保证,一定带你见到你主子。”

听到这话,二两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重重点了下脑袋:

“嗯。”

一缕光线抚过少女洋溢着笑容的脸颊,细腻白皙的肌肤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瞧的洛婉卿一阵失神。

她宠溺的将少女紧搂在怀里,喃喃道:

“你这丫头越来越祸国殃民了,这皇宫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免得被那周昶给惦记。”

方才周昶看二两的眼神,让洛婉卿有了些危机感。

虽然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二两,但如果周昶真控制了修罗女皇,这天下能对他形成威胁的,几乎没有。

而且周昶的性格也越来越暴躁了。

一旦让他无敌,这种人可能比修罗更会释放自己的欲望和恶。

“主母,你能不能把那尊木雕还给我啊。”

二两艰难的从洛婉卿的温柔怀里挣脱出来,仰起小脑袋央求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贪玩,好好练剑,你就还给我嘛。”

那尊小木雕,是她辛辛苦苦雕刻的。

与主子的模样几乎一样。

本来练剑幸苦时,拿出来看着思念一会儿,但不料被主母给没收了。

“呃,过两天一定给你。”

听到这话,洛婉卿脸颊浮过一抹不正常的胭脂绯色,随意敷衍了两句,不顾二两的央求,匆匆回到了自己寝宫。

“如果不是二两提醒,都差点忘了,被那周昶给气着了。”

洛婉卿撩起华贵的凤袍长裙。

她将木雕拿出来。

被琼液润养过的木雕散发着一股类似于麝香的气味,点缀着些许湿珠。

“这玩意也不顶用啊,还得是那驴小子。”

洛婉卿叹了口气。

女人后悔了,当初就应该拿两个桶带在身边,弄点存货。

榨死那小子也无所谓。

——

京城,某座偏僻的酒楼内。

烛影绰绰的房间内,围桌坐着四人。

这四人分别是夜莺,媚娘,以及上次参加了天影组织聚会的猫爷和蛇脸面具男子。

“看起来,虎爷并不在京城。”

媚娘依旧是那身浪荡妖艳的高叉长裙,双臂环抱于胸前,很大方的将大片的沟壑山脉挤露出来,在黯淡的烛光下妖艳夺目。

猫脸神秘男子淡淡道:“他去了岷州城。”

“呵,这是准备造反啊。”

媚娘冷笑道。

在座几人都是掌握大量情报的精明之徒,岷州什么情况心里都清楚。

“最近组织缺失了不少人,也没新鲜血液补充进来,这对我们天影组织的发展很不利,也不晓得诸葛先生打的什么算盘。”

蛇面男子声音沙哑,有些不满道。

他扭头看向习惯沉默着的夜莺,淡淡道:

“夜莺,我知道你和诸葛老爷子关系不错,能否透个底。若是不愿发展了,那我这条老蛇就早点退出,不掺和了。”

余下二人也都将目光看向夜莺。

如果是以往,一个成员死去,就会有另一个新成员补充进来。

但自从白羊和黑猴等成员死后,除了上次那位戴着白鹿面具的女人,天影组织就没招过其他新人,情报的交换也愈发稀缺。

夜莺缓缓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诸葛老爷子说了一句谶语。”

“什么谶语?”蛇爷问道。

夜莺朱唇轻启:“改天换日,就在今朝。”

三人紧皱眉头,陷入思考。

虽说诸葛玄机这家伙忽悠居多,但偶尔也是有两把真刷子的。

夜莺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

“今天既然只有我们四个人,那就不妨交流一下彼此的情报,就别做什么买卖了。若是有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你想打听什么?”蛇脸男子偏头看着她。

“染府和染轻尘的情况。”

夜莺说道。

蛇脸男子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染府被暗卫囚禁,其他的一概不知。”

猫爷保持沉默。

媚娘纤长的玉指抚过自己脸上的狐狸面颊,咯咯笑道:“难得夜莺妹子主动召集我们来,那姐姐就不妨宠宠你。

目前染府上下的确不自由,被牢牢监视囚禁。而染轻尘已经回到了京城,被关在皇宫之内,情况如何无法查探。

不过染府已经和染轻尘划清了界限,那位窝囊的染家家主染金义,听信了他夫人的鬼话,与染轻尘断绝了染家关系,结果把老太太差点给气死,哈哈……”

说到这里,媚娘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而眸中浮现出几分自嘲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顿了顿话语,笑着继续说道:“据我观察推测,一旦狗皇帝拿染轻尘成了事,那么染府就会血流成河。”

夜莺一边听着,一边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衡量着眼下局势。

染轻尘的突然回京,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准确来说是预料到了,但没能来得及阻止对方。

对方作为姜守中的妻子,或许现在应该算是前妻了,她内心始终是希望能把她保护起来,包括其家人。

但目前来看,自己能救的几率实在有限。

这时,猫爷开口说道:“对于染府和染轻尘,我并不关心,但是我可以分享一个与染府有关系的情报,那就是江绾。”

江绾?

屋内其他三人眼眸亮起。

对于这位曾经耀眼无比的无双剑仙,众人还是很好奇的。

尤其是他们通过各种情报得知,江绾当初死后,她所孕育的转世舍利被放在了某人身上,准确来说是某个孕妇身上。

这意味江绾肯定会在某个时刻“复活”。

猫爷扶正了一下脸上的猫脸瓷质面具,缓缓说道:“当初江绾的那颗转世舍利,放在了名剑山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