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133章 阴阳之道,紫府元宗(求订阅)

第133章 阴阳之道,紫府元宗(求订阅)

“请诛徐青。”

程光的话,令首辅神色微变,冷厉道:“君欲学公叔座吗?”

战国时代,公叔痤知道商鞅年少有才干,但还未来得及向魏惠王推荐,公叔痤便病重。

魏惠王亲自前去探望公叔痤,说:“您的病如有不测,江山社稷将怎么办呢?”公叔痤回答说:“中庶子公孙鞅,虽然年轻,但有奇特的才能,希望大王将全部国事交给他,听任他去治理。”

魏惠王默不作声。魏惠王刚要离去,公叔痤屏退左右说:“大王如果不任用公孙鞅,那就一定要杀死他,不能让他离开魏国。”

魏惠王没有答应,出来后对左右大臣说,“难道不可悲吗!凭公叔痤的贤能,却对我说在国事上一定要听从公孙鞅,难道不是很荒谬吗?”

魏惠王走后,公叔痤召来公孙鞅向他道歉说:“今天大王询问可以做相国的人,我推荐你,看大王的表情是没有答应我。我应当先尽忠君之礼,后尽人臣之责,对大王说如果不任用公孙鞅,就应当杀死他。大王同意我的建议。你可赶快离开,不然将被捉拿。”

公孙鞅说:“魏王不能听您的话任用我,又怎能听您的话杀死我呢?”公孙鞅始终不愿离开。

不久,公叔痤去世。当时公孙鞅得知秦孝公求贤,于是在埋葬完公叔痤后,向西投奔秦国,并得到秦孝公的重用,实施了著名的商鞅变法。

而商鞅虽然最终下场不妙,但他的变法乃是自古以来,罕有的变法成功的例子。

程光仿古人之举,显然对徐青的看重,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

他直面首辅的怒意,说道:“元辅是否以为,我过于高看徐青。”

首辅道:“徐公明虽有才,却年少,如何能与商君相比。”

自古以来,商鞅褒贬不一,但首辅这种变法者眼中,商鞅无疑是成功的。因为人亡而政不息,可以说是自古以来变法者最大的追求。

至于个人的生死荣辱,反而不很重要。

毕竟法存,则他们虽死犹生,政治生命仍旧在延续。

程光直言道:“在我看来,论对变法的理解,元辅不如徐青。”

陈复在旁边听着,不由嘴角一抽。

他觉得程光是不是老糊涂了。

虽然陈复了解过徐青之后,认为此人确实对得起天下士的评价,却认为徐青还需要大量的磨练,才能成为真正的国之干才。如今的徐青,做事手段太粗糙,太激烈。

还好只是在江宁府一地大闹,若是波及南直隶或者数省全国之地,哪怕首辅也保不住他。

首辅听见程光贬低自己的话后,反而没有怒意,淡淡开口:“我对变法的理解,如何不如徐青。”

程光侃侃而言:“在这方面,元辅有三不如。其一,徐青生长于衙役之家,对于底层县衙的事,远比元辅清楚明了,不易遭遇胥吏的蒙蔽。自古以来,变法最难的一点,那就是将自身的意志贯彻到底层,将皇权下放到乡里。在江宁府一府之地,徐青已经做到了。

其二,徐青懂底层读书人的心。自中古以来,造纸术、印刷术流行。经学能被普通读书人所接触,由此瓦解了士族对经学的话语垄断权。徐青起于底层,得普通读书人的心,由此他做事不必依赖于科举世家,有此广大基础,凭其经营的复社,等其上位之后,手下立时能有一大批深入底层的读书人,所言所行,都能比首辅影响力更深入乡里,如此一来,百姓对变法的了解加深,政令推行起来的难度,也会降低。

其三,徐青做事能直指本质。他这次做事,闹得虽然大,却很清楚,清丈田亩不是元辅的目标。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事情闹大了,对他有利。事情闹小了,压力都在他身上。”

首辅平静道:“第三点,我不认可。若无我替他顶住压力,他还能如此轻松吗?”

程光叹息:“敢问元辅,你能不替他顶住压力吗。”

首辅闻言一笑:“程先生所言,确然句句有理。”

陈复在旁边摸不准首辅的心思了。

怎么程光说话这么不中听,首辅居然还挺高兴的。

程光见状,拱手道:“看来光是贻笑大方,这些事元辅比我清楚。”

首辅:“程先生其实还有话没说完,徐青此人文武双全,且还没满十六岁。这样的人,一个衙役是养不出来的。他要么得了惊世的隐秘传承,要么便是鬼仙转世,生有宿慧。留在地方,会使其做大,养出蛟龙气象。不如使其进入京城,与我辈同化。”

程光再次拱手。

他确然是这个意思。

徐青进入京城,固然能接近天下权柄,却也等于凤凰进入金笼之中,能得其才,而不受其害。

放任在地方,便是令这等人如蛟龙入海,得其所哉。

而且有此人物,培养下去,将来是有希望继续变法的。

须知,变法都是先易后难,越到后面,越触及深水区,不是蛟龙一般的人物,绝对无法继续变法下去,从而挽天倾。

在程光看来,即使首辅变法成功,也不过是裱糊一番,让大虞朝看着光鲜,自来王朝末年的弊病,不是眼下这些政令能祛除的。

至于该如何做?

程光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晓,只有那种天纵之才,方可有一丝机会做到。

他读过徐青乡试的四书题答卷,堂堂正正,慨然有古圣贤之风。而且其人尚未满十六岁,这种人,大概是生而知之者,光是得到隐秘传承,只怕是养不出这等气象。

首辅:“此事不必再议,我自有计较。”

程光闻言,便不再多说。

倒是陈复心里生出一些想法来。

他的志向没有程光那么纯粹,亦没有首辅那样深不可测的智谋。主打一个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朝堂中关于“清丈田亩,施行一条鞭法”的拉锯战还在继续。梁阁老先到了金阳府,准备走海路。

盖因金阳府和江宁府皆有海港,可以坐海船直达。此外,首辅再三叮嘱,此次直往江宁府,审问当地缙绅,不可再节外生枝。

其实根本原因是,梁阁老清楚,要是走运河和官道,一路上风声漏出去太多,麻烦也就上门不断了。

走海路,一路无事。

他出京城是躲避麻烦的,又不是给自己找麻烦的。

以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出京办公,规格待遇自然不用说。

金阳府现任知府吴大人,正是徐青的老恩师。

此刻早早得了同乡吏部张侍郎的消息,前来迎接。

见得梁阁老的仪仗,带着本地大小官员士绅迎上。

梁阁老心里清楚,他要从金阳府出海,势必避不开吴知府一干人,所以没有刻意回避。

何况吴知府不止是徐青县试的座师,亦是吏部的少冢宰张侍郎的人。

张侍郎这位置,再往前动,至少也是礼部尚书、户部尚书这个级别,或者直接入阁。

这用徐青前世的说法就是半步阁老巅峰大圆满。

如此人物,连首辅平日里都要让他三分。

梁阁老知晓人家背景,自也没拿大。

毕竟礼部虽然清贵,实际上权力却不大,油水也不多。当然,他熬工龄,要是熬得下去,混个次辅是没问题的。

若是首辅变法不成,指不定还得他这等左右逢源的人物来平衡朝局,做一任首辅。

这也是梁阁老不愿意参与朝堂斗争的原因。

只要顺顺利利致仕,将来死后谥“文正”不敢想,“文忠”总归是有机会的。

接风洗尘,酒酣耳热之后。

吴大人悄声道:“阁老此去江左,不可不知江左风土人情。下官为阁老准备了两个江左风物,为阁老解闷,了解江左风俗。”

梁阁老嘴角一抽,他就是南直隶人,能不了解?

不过小吴也是一番好意。

而且离别家乡,岁月颇久,如今确实对江左不熟悉了。

梁阁老没有推辞,歇息时,就看到两个可人,还是双胞胎,乃是淮南的上等瘦马,一个叫弄影,一个叫弄月。

早早脱光了身子,在给梁阁老暖被窝。

一番服侍之后,又是用身子给梁阁老暖脚暖手。

“哎,这都什么事啊。”

梁阁老禁不住叹息,然后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日,吴知府亲自赶来相送,说给梁阁老送两箱土特产,还请梁阁老给自己弟子捎一封信。

到了海船,梁阁老先看了土特产,确实都是黄白翠绿的土货。

然后私下里打开吴知府请他捎带的信,看了下,里面居然内容空白。

梁阁老看到之后,不由一笑,“倒是个妙人。”

捎信其实要的是梁阁老的态度,信的内容也不重要。

甚至也是为了梁阁老好。

如果梁阁老想请徐青办事,直接在空白信纸加内容便是,反正上面有吴知府私人印章,足够当做信物。

梁阁老对这番招待很满意,对左右夸赞吴知府道:“金阳府的吴大人,将来起码能做个六部侍郎啊。”

他又觉得如此夸赞还不够诚心,继续道:“若是有机遇,尚书阁臣也未可知。”

本朝三甲进士不是没有做到尚书阁臣的。那还是百年前的一位神童,十六岁就考中了进士。

是以,除非徐青明年参加恩科会试,不然的话,本朝最年轻进士的记录是破不了的。

梁阁老奉旨出京,消息很快扩散出去,到了应天府。

徐青这时候已经请总督李文定出面保媒,提了亲。后面就是准备成亲的事。他暂时留在应天府,没有回去。

而李文定保媒之后,便即离任回京。

显然知晓南直隶近来动静不小,正好借机抽身。

徐青和李文定接触之后,发觉李文定的武道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练脏的层次,甚至更高。

当真是公门之中好修行。

他细细打听之后,方才摸清楚李文定的真实底细,据说是武当龙门派的传人。

这龙门派的源流是全真道龙门派,祖师是长春真人。

其实真罡门也是全真道的支派,若非古无极所练的天罡无极功有所残缺,当日未必会败在衍空老和尚手里。

若论底蕴,全真道鼎盛时期,号称玄门正宗,天下第一大教。

不说祖师重阳真人,便是其座下七子,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长春真人更是金、蒙两国的座上宾。

但自长春真人坐化之后,全真道便很快衰落了。

其实在之前就有预兆。

因为全真七子早早就分家了,各有各的道脉。

大禅寺的厉害就在于,传承久远,且一直以来没有大的分裂,绝学保留完整。

一直以来,都是江湖中的泰山北斗,而且刻意降低自己在宗教界的地位。

毕竟宗教的斗争,太过残酷激烈,而且更惹朝廷忌惮。

全真道便是在这方面过于深入,反而出了大纰漏。

徐青在这段时间里,贯通了苍龙七宿第三条隐脉“氐脉”,这代表苍龙前足,象征稳固和力量。

一共有十三个星官穴位。

徐青贯通之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玄天观想法更进一步,神魂力量有所提升。

不过越到后面,神魂和武道提升越难。

徐青现在还能持续进步,乃是他处于身体发育的黄金时期。

其实这和鬼仙转世,顺利勘破胎中之迷的效果差不多。

前朝厉害的鬼仙转世,甚至有十几岁就修成武圣的。

但也因此,放弃了神魂的修行,直接完全地灵肉合一。

至于徐青,现在连武道宗师的门槛都摸不着,更遑论还在武道宗师之上的武圣。

他一路修炼下来,总结武道修行,大约有五个大层次。

练筋、练皮、练骨、练脏、洗髓。

洗髓之上,便是武圣。

属于江湖神话。

而练筋和练皮、练骨,三个层次,并不是独立的。只是练筋容易过练皮,练皮容易过练骨。

到了练骨这一步,练筋和练皮的功夫火候必然不浅。

但天赋异禀者,天生筋骨强横,不刻意练也十分厉害,再练一点硬气功,自然而然就筋骨皮远胜普通武者。

故而武学是实实在在最吃天赋的。

只有到了练脏之后,先天根骨不行的武者才能在同层次逐渐追赶上那些天赋异禀的武者。

但区别也就是你努力之后,终于考到八十分,而人家从八十分考到九十分或者九十五分。

“无论如何,经历过练脏洗髓之后,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我现在虎豹雷音还没修炼到上层,洗髓自是无从谈起。”

徐青很清楚,寻常武者,能明白“练骨”的妙谛,已经能称之为不俗的武者了。

但这个层次,往往差距也极大。

强横者如林天王,哪怕没练脏,也能和一般练脏武者斗一斗。

弱的人,甚至不一定能打过有天赋的练筋、练皮武者。

练脏才是武道真正开始超凡入圣的起始点。

到了这一步,武道才能称得上登堂入室。

“要在尘世苦海中,安身立命,神魂和武道一样都不能缺少。我虽然靠着梧桐老树,进入‘阴阳协调’的境界,暂时能在练脏和显形的层次,神魂武道双修,但武道上的精进,是比不上同层次灵肉合一武者的。说到底,还是我的‘阴阳协调’是误打误撞出来的,过于粗糙。”

徐青得到全真道重阳真人的画像之后,趁着在应天府的闲暇,详细研究了全真道的脉络。

其中全真道南祖紫阳真人有一部“紫府元宗”,对阴阳之道,有高深无比的见解。可惜,这部功法,早已失传。

但根据徐青的推算,这部“紫府元宗”最后可能是被玄天道人得到。问题是,徐青在栖霞山的山洞里,并未发现此物。

“或许玄天道人另有秘藏。”徐青暗自心想。

他现在也顾不得修炼上的事,而是来到巡按御史衙门,与老岳父见面。

“我刚得到消息,朝廷已经下旨派礼部尚书梁阁老出京,审查这次你在江宁府和缙绅之间的事。”

“看来规格挺高的。”

冯西风缓缓开口:“我在京城时,素知梁阁老为人,属于中间派,不会轻易得罪人。这次他来,怕是有和稀泥的意思。不过我也得到消息,首辅的意思是江宁府缙绅要么欺君,要么就是真心请愿清丈土地,看来你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不是首辅的核心门人,而且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喜欢称“元辅”,表达尊敬,并显得自己和首辅亲近。

其实这也是冯西风的宗旨,他跟随变法派,不是趋炎附势,而是想做事,不存在人身依附的关系。

主打一个对事不对人,只认可理念。

如果其他人变法,济世救民,他同样也支持。

不过,要是不给他官做,那他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

徐青:“先生的意思是,首辅是高高举起,但梁阁老一来,说不定会轻轻放下。”

冯西风:“你能搞出这么大的事,能不能轻轻放下,看来更多在你吧。”

徐青:“先生高看我了,不过后面怎么做,还是得看他们怎么做。”

“此是何意?”

徐青笑了笑,“小婿家里快来客人了,先回去了。”

“走吧,一会没大一会没小的样子。”

冯西风见徐青一会“先生”,一会“小婿自诩”,真的是无语。

不过徐青越是没大没小,说明他和冯家关系越是融洽。他也是个不拘俗礼的,倒是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在外面做官要装一下,所以在家里总得做“人”,放松自己。

徐青径自离开巡按御史衙门,然后叫来苏怜卿。

“这些日子,府衙、县衙的胥吏,哪些人颇有怨言,可都记录下来了?”

“全都记录在案,但不确定有没有腹诽的。”苏怜卿笑了笑。

徐青:“这些就不用管。这些人吃咱们的饭,一旦喂不饱,就想砸锅,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换上更贴心的自己人。”

他面露冷厉。

先前看来是对这些人太温和了,都以为他的饭想吃就吃。

苏怜卿颇感兴奋。

她早觉得公子行事还不够激烈,那些狡猾的胥吏,都是风吹茅草两边倒,根本不可信。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换一次血。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江宁府。

江宁府,以胡举人为首的缙绅,骤然听到首辅请下的旨意之后,如丧考妣。

“怎么办……”丁员外一时间,六神无主。

胡举人恨恨道:“都怪你们当时软弱,给徐公明留下把柄,这回怕是大事不妙了。”

“朝堂上的人,怎么没为咱们说话。”

“我得到消息,现在首辅打算‘清丈天下的田地’,朝廷上的人做事喜欢妥协,怕是愿意牺牲咱们,换来首辅的妥协。”

“他们怎么这个样子。”

一群乡绅豪强,都深谙朝廷的游戏规则,徐青这一招的杀伤力出现之后,个个都明白,哪怕派来的是梁阁老这种中间派,以他们对徐青的了解,只怕有了首辅请下的旨意之后,徐青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徐青已经和他们撕破脸。

换做他们,会给余地吗?

肯定往死里打。

“这次都给我去道歉,配合清丈土地。”胡举人清楚利害,打算投降了。

清丈土地不过是交税而已,真要是被按死了欺君之罪,整个家族都完了。天下士绅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江宁府的士绅全加起来,在朝廷眼里也就算个屁。

“额,这就降了?”其他乡绅虽然也怂了,没想到你老胡这次怂得也太快了吧。

他们还想着,老胡顶一顶,才能在徐青那里显示出他们投降的价值。

算了,大家都投降也是好结果。

这样亏都是一起吃。

胡举人也是没办法,不把事情先说开,鬼知道这群猪队友能干出什么事。暂且忍半年。

等徐公明去参加会试,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样的人物,总不可能在江宁府这口浅池子一直厮混下去的。

“哼,你徐公明到了京城,我不信你还能呼风唤雨。”胡举人心想,徐青这性子,迟早碰壁。

且看他起高楼,且看他宴宾客,且看他楼塌了。

(本章完)

134.第134章 呼风唤雨(求订阅)

第134章 呼风唤雨(求订阅)

胡举人和众乡绅一番商议之后,便去自家祠堂见老太爷。

此时,胡老太爷正在祠堂向祖宗祈福,听见动静,缓缓起身。

胡举人连忙上前搀扶胡老太爷,顺道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胡老太爷点头:“关键时刻,要敢于舍弃,这才是家族绵延长久的道理。我之前叫你安排的家族支脉子弟,如今在复社怎么样了?”

“他们倒是十分喜欢复社的学问,如今融入得很好。我听了您老的吩咐,只是在钱粮支持他们,没有其他干涉。”

胡老太爷颔首:“做事情要往长远看,当初一招闲棋,现在看来,未尝不是一招妙手。”

胡举人不解:“他们又不是复社核心成员,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胡老太爷:“我们不需要他们能对复社有多大的影响力,只要他们在复社能稳扎稳打发展下去就是了。而且,接下来咱们还得送一桩功劳给他们几人。”

胡举人:“功劳?”

胡老太爷:“我观徐青为人,即使行事激烈,也事事争取周全。既然要清丈土地,不可能还用原来的衙门胥吏。他第一刀砍向的是你们,第二刀准是落在衙门胥吏身上。否则,这江宁府清丈田亩之事,根本做不下来。”

胡举人一惊:“那您老之前还让我暗中鼓动那些胥吏,方便日后对抗徐公明。”

胡老太爷抚须道:“若是张太阿不给徐公明站台,那正好借彼辈给徐公明添堵,从此以后,徐公明在衙门的影响力大减,我们自然就不用怕他了。现在张太阿表明态度,徐公明在江宁府得到中枢强权加持,你们纵使合力,那也只是以卵击石。彼辈自然会被徐公明下手除去,给复社那些科举无望的社员腾位置。”

寻常读书人,科举无望,出路是很狭窄的。

而复社的理念,讲究经世致用,不讲出身。至少给了底层读书人心理上的寄托。

加上徐青的威望,让一些家境贫苦的读书人接管衙门的胥吏之职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衙门的事也简单,只要是读书人认真学习,大体是出不了差错。

何况,如果想继续科举的话,完全可以选择不登籍造册,直接要个给衙门办事的临时差遣即可。

胡举人不免可惜道:“若是没有复社,徐公明即使在江宁府清丈田亩,咱们也有的是办法叫他进行不下去。”

他不得不佩服老太爷眼光毒辣,看到了复社的不寻常之处,提前下棋。

胡老太爷看了胡举人一眼,摇头道:“世上的事,不要想着争一时胜负,或者意气之争。咱们士绅立足世间的根本,不在于得到多少田地人口或者钱粮,这些根本无足轻重。”

胡举人好奇:“不争这些,那争什么?”

胡老太爷:“你看那些附着大树的青藤,不需要自己努力,便能生长得很好。咱们做的便是青藤,所需要做的,便是依附大树。徐青也好,知府也罢,亦或者朝中衮衮诸公,更或者陛下,非是名也,实为大树也。”

他说到此,声音一沉:“最怕的便是,明明是青藤,却以为自己是大树。明白了吗?”

胡举人神情一震,“孩儿明白了。”

胡老太爷:“你还年轻,不明白也是对的。好在你这次学会了审时度势,总归不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胡举人:“您老之前为何不提醒我,万一我做错了呢?”

胡老太爷呵呵一笑。

胡举人脊背生出寒意。

他向老太爷一拱手,心知从今天开始,他才算是老太爷心中真正的家主了。

胡举人心中感慨,老头子这几十年宦海生涯,确实不是白经历的。

他复有些颓丧,心知自己是无论如何做不了那株大树。

徐公明为什么就可以。

他想到徐青做的一桩桩事,勇猛激烈之余,现在看来,竟然是步步章法,此人莫非真有神鬼之才。

他往深处想,归根结底,到底是徐公明自身才学够硬,才能借势。

譬如江湖中,所谓的太极拳讲究四两拨千斤,你也得本身能承受千斤之力才行啊。

换做是他,照着徐青的路子一步步走,定然是粉身碎骨的。

因为他没有徐青那么硬的才干和武功。

不过这次要是配合徐公明清丈田亩,做了天下表率,呵呵,南直隶那些缙绅,肯定难受得紧。

一念及此,胡举人竟有些被他们抛弃之后,进行报复的快感。

胡举人随后向老太爷告辞,他准备去应天府见徐公明。

胡老太爷目送他远去,悠然地看向天穹,轻声自语:“张太阿,你也是早慧之人,遇见此等人物,心里是欢喜多,亦或者……畏惧多?”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为了看这个热闹,他再怎么都得努力多活几年。

应天府,徐宅。

徐青在自家的小院子,按照先天指的功法线路,搬运气血。不多时,先天一炁凝聚,口舌生津。

他慢慢将这一口津液咽下去。

这也是先天指所言的“玉液琼浆”。

服下之后,徐青登时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整个人飘飘欲仙。

他压抑住这种念头,缓缓凝练气血。

只感觉到,浑身澎湃的气血,比过去凝实厚重,有点搬运铅汞的味道。

“可惜了,先天指只是一门法武合一的神通,不是完整的全真道传承功法。”

徐青清楚,这先天指是将精气神凝聚,修成“玉液”,关键时刻,凭借“玉液”施展先天指,便是无坚不摧的一门绝学。

实际上,这门绝学用来对敌还在其次,最核心的反而是凝练“玉液”。

这是全真道高深无比的内丹法基础。

再往前一步,便是“还丹”。

全真道中,玉液还丹之法,首推全真道南宗祖师紫阳真人的“紫府元宗”。

徐青修炼玄天观想法和金光咒,一个是神魂,一个是肉身,两者互有补益,却没法浑融一体。

若要两者完全融合,其实需要高明的内丹法调和龙虎,浑然为一。

届时神魂和武道,齐头并进,再无分别。

如重阳真人、紫阳真人便是走的这条路子。

徐青想到前人能如此,他自然也是有机会的。

“炼出玉液是内药,但人在天地之间,要取天地之精华,非只内药可以完全代替。还是需要外药啊。”徐青想到冯芜拒绝的三曲灵参。

他倒不是贪图灵药,只觉得以后要多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可是灵药确实难寻,偶有踪迹,早被其他的世家豪族瓜分,或者进贡皇室,他刚刚起步,这方面要追上,还是很难的。

倒是林天王在海外,运气好,反而更容易寻到一些有助于修炼的事物。

徐青想起不久前,老林送来的一口大蚌,比脸盆还大,熬出蚌汁,不但滋味鲜美,连对他的武道气血也有些许助益。

难怪前人笔记中,有些修行者在俗世不如意之后,选择出海。

说到底是在陆地上竞争不过别人,到海外更容易获取修炼资源。

老林不就是这样!

徐青自我安慰。

等他忙完手上的事之后,寻机会出海玩一玩吧。

徐青口嫌体正直一会儿。

不多时,徐宅来了拜访的客人。

他过去见客。

“胡老爷,怎么有空到天京城了。”

胡举人叫人将一箱子礼物放下,说道:“听说徐解元刚向巡按老爷提了亲,我这恰好路过天京城,过来为你庆贺。”

徐青强忍住笑意,难为胡举人睁眼睛说瞎话,找这么一个借口出来,他微微一笑:“多谢胡老爷了,不知还有什么事。”

胡举人正色道:“那日徐解元劝我们写‘清丈田亩’的请愿书,我回去之后,思前想后,总算是明白了徐解元一片拳拳之心。可惜,当时他们许多人都误解了。我想通之后,召集大家,决定向徐解元道歉。”

他说话间,对徐青深深一躬。

徐青连忙让开,“惭愧惭愧。”

胡举人正色道:“我知道,近来南直隶有些乡绅听闻此事之后,认为我们不是诚心请愿,乃是被徐解元逼迫。我来应天府,正是为了向大家澄清此事。此事,全系我等自愿所为,我等对不起徐解元一番苦心,更对不起朝廷啊……”

他说到此,掩面而泣。

这次袖子没用胡椒等香料也哭出来了。

毕竟真的是割肉啊。

且不提这一箱子礼物,精挑细选出来,说不肉疼那是假的。何况后面还得配合清丈田亩,又是一大笔花销出去。

当然,如果不想攀附徐青,不送礼只配合“清丈田亩”也没事。

但做人要目光长远。

这时候还不上船,以后人家在江宁府呼风唤雨,说你家有多少地要交税就有多少地交税,只需要在这方面做点文章,不出几年,胡家便衰败了。

而且乡绅能横行乡里,靠的就是对地方治理的话语权。

以后给人赶下桌,那些刁民、刁奴自然会瞧不起胡家,从而脱离出来,长此以往下去,如何得了。

其实南直隶土地兼并严重,士绅做大,固然不假。但士绅也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奴大欺主。

如今江南之地,早已是暗流汹涌。

各家豪绅,都有意加强自家的武力,防止奴变。

是以,民间烧香练拳盛行,不但是豪绅主动的行为,也是被迫的行为。

为了加强武力,就不得不对自家的佃户奴仆多做盘剥,盘剥越重,下层的不满也愈发激烈。

所以他们勾结官府,将田土人口隐匿,转移赋税到普通百姓身上,除了出于乡绅谋利的本能外,也是转移自家的主奴矛盾。

百年下来,天下缴税的田亩土地少了一半,百姓负担越来越重,不得不说,有一部分原因在此。

这也是徐青复社的主张能够在江宁府迅速得到支持的一大原因。

经世致用,讲清楚如今江宁府乃至于南直隶、整个天下的紧要矛盾,并不问出身,提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对普通豪强乡绅,同样有一定的吸引力。

毕竟复社的主张,明确指出,一旦天下大乱,没有秩序,会对所有人都造成极大的伤害。

复社提倡重新建立更稳固的秩序,缓解各阶层的矛盾。

这虽然不可能实现,至少是画了一个饼在那里。

读过书的人,都很清楚,大乱之后才有大治。因为这时候,才容易重新制定秩序。

如果没有大乱,便如西晋那样,承接两汉之弊,开国便是王朝末世的气象。

徐青当然清楚,复社的理念空洞、充满理想。

但先有架子,才能吸引人,后面怎么填,那自然要在实践中才能得出答案。

归根结底,无论要做什么事,都得有人才行。

只要他这条船的人越来越多,自然能形成新的利益集体,与旧有的势力进行斗争,从而保全自身,然后才有机会兼济天下。

也仅仅是有机会而已。

到时候,他这条船的人,变成新的恶龙,概率更大。

徐青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先存身立世,才有将来。

走得出今天,才有明天。

走得出江宁府,才有天下。

徐青和胡举人寒暄一阵之后,终于进入正题,说道:“胡老爷可还记得上次在府衙喝的茶?”

“记得,确实非同一般。”

徐青笑了笑:“非同一般倒是称不上,确实有一点独到之处,但这一点不是很重要。我接下来打算做茶叶生意,胡老爷有兴趣入股吗?”

胡举人:“茶叶生意竞争激烈,不知徐解元有何高见?”

徐青说了自己大概的思路,主要是请谢泉等应天府名士炒作,然后配上一些香艳的故事,增添色彩。不过这都不是最核心的地方。

徐青说到最后,图穷匕见,“茶叶真正的暴利在海贸上,丝绸也是如此。我有意打通这一条商路。”

胡举人想起徐青和林天王的关系,这厮现在已经是东海上颇有名气的海盗,不过也狠狠得罪了颇有背景的海沙帮、巨鲸帮等大帮派,而且还得罪了东夷人,如今在海上的局势,险恶之处,不下于先前的徐青。

胡举人心里到底明白,海贸固然风险大,利益也十分巨大。出海之后,丝绸茶叶所获之利,往往三十倍都不止,实在是大有可图之处。

魏国公府为何能势力盘根错节,号称东南之地的无冕之王,便在于其获取海贸巨利。

朝廷也一直觊觎此利,但难以撬出缺口。

莫非……

胡举人胡想联翩,吞了吞口水,说道:“在下不懂生意上的事,一切唯徐解元马首是瞻。”

徐青微笑:“我听说胡老爷家里有几座染坊和茶场……”

“我把它们都拿出来入股。”胡举人立马表态。

毕竟他们这些乡绅,原本就只能靠这些东西喝点清汤寡水,若是能配合徐青,直接掺合其中,所得巨利,何止从前十倍。

徐青点头,说道:“后面肯定还有其他朋友来拜访我,大家都是同乡,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回是不打不相识。就有劳胡老爷辛苦一番,替我打发他们,顺道说说咱们刚才商议的事。”

胡举人惊喜莫名:“徐解元让我出面跟他们解释吗?”

徐青:“莫非胡举人觉得辛苦,那我再请高明?”

“没有,没有。在下愿意为徐解元效这犬马之劳。”胡举人好似吃了灵丹妙药,浑身清爽。

来得早果然是有好事的。

徐青随后拿了一件信物,交给胡举人。

胡举人欣喜地接下,然后告辞出去。

他生怕走晚了,再来其他人跟他抢差事。

待胡举人离去之后,苏怜卿走出来,一脸不解地问道:“公子,这种好事,怎么直接丢给他了?”

徐青:“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咱们对这些乡绅豪强各家的了解,肯定比不上胡举人。而且利益分配是一门大学问。”

苏怜卿若有所悟,“原来如此。胡举人先去趟这个浑水,后面如果有什么不公的地方,他们肯定会来找公子主持公道。届时公子既可以敲打胡举人,也可以对他们略施恩惠,收揽人心。若是一开始就牢牢控制住话语权,他们表面做出心服口服的样子,内心也是不服气的。”

徐青洒然一笑:“倒不是有这么复杂,总归一句话,做事情难,挑错容易。咱们现在做大了,很多东西,没必要自己先去尝试,完全可以踩着别人摸出的石头过河。”

首辅拿他当刀,踩坑。

他现在何尝不是也在拿别人当刀,踩坑。

哎,人都是会逐渐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胡举人离开天京城的徐宅,他何尝不知徐青是拿他当马前卒试探,问题是这也是他不得不争取的机会。

权柄这个东西,哪怕是毒药,都不能让给别人。

他甚至心中对徐青愈发佩服起来。

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审时度势,进退自如。

这人果真是“呼风唤雨”之辈,不能以常理度量。

徐青拿他们的根本用意便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是立威。

胡举人深深明白,徐青要是对他们赶尽杀绝,江宁府的秩序会很快大乱起来,得不偿失。

问题是,徐青笃定他们不敢鱼死网破。

配合清丈田亩,不过是交税而已,鱼死网破,那是枉顾自身的生死了,孰轻孰重?

他们是老泥鳅,可不是骨头硬的泥腿子。

泥腿子一无所有,自然只剩下硬骨头。

胡举人其实在乡里名声不差,平日里如果“遇见”有人没有地和棺材给父母安葬,也会慷慨解囊,给人买一口薄木棺材和一块坟地的。

其中固然存在作秀,事情也是真的。

有时候,他看见被自己帮助的人对自己感恩戴德,心里也觉得暖烘烘的,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徐公明说‘致良知’,我这算不算良知呢。”胡举人隐约觉得算。

徐公明这个人,他越了解,越是恨不起来。

“复社的学说,果真邪门,惯会给人的行为找借口,难怪普通人很容易被其蛊惑。”胡举人暗自感慨。

自来容易蛊惑人心的学说和教义,都是影响极大的。

胡举人为了跟上时代,决心好生钻研其中的门道。

当乡绅可不容易,需要与时俱进,才不会被淘汰。若是徐青将来一切顺利,必然得势,故而复社的学问,也会成为显学。

做人呐,一旦有了希望,就忍不住目光长远。

他现在竟然很希望徐青成功下去。

主要是这次南直隶的士绅以及京城那些老朋友,未免太无情了。居然能让首辅请下这样的旨意来搞他们这些在江宁府的豪绅。

伴随梁阁老领旨出京的消息扩散,同样,京中为“清丈田亩”的政策,也不断展开激烈的博弈和斗争。

这时候,作为导火索的江宁府,反而有点淡出高层斗争的视线。

毕竟他们看得出来,只要讨论这事,首辅就是往欺君这面大义旗帜上靠,提此事,不就是给首辅活靶子嘛。

因此只能装瞎。

甚至更多的是对江宁府的豪绅产生了怨气。

他们要是拼死抗争,京城中反对清丈田亩的高官显贵便有了大义,甚至能帮他们报仇,整死徐青。

江宁鼠辈,一点都没有大局观!

这是他们对胡举人等人的真实评价。

另一方面,梁阁老乘坐的海船到了吴中县的海港。

可惜的是,梁阁老竟然“病”到了,一直没法下船。

吴中县的知县每日上船问候,打探消息,得到一点风声,听说是金阳府的吴知府,送了一对双胞胎给梁阁老。

梁阁老年纪大,精力衰退,所以出现了一点小状况,需要休养一番。

故而江宁府的事,只能暂缓。

海船内部,经过一番精心布置之后,低调奢华。

梁阁老经过弄影、弄月一番伺候,浑身舒泰,躺在香软的床榻上。

不一会儿,有亲信过来问候。

“阁老,听说江宁府诸多豪绅,都去应天府向徐解元道歉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梁阁老抚须:“不急,再等等。反正圣旨没说查清楚事情的期限。”

开玩笑,江宁府的事根本不重要。

京城那边什么时候出结果,江宁府的事,才算尘埃落定。

不过他从此事也可以看出,徐青在江宁府的影响力非常可怕。

这些豪绅居然毫不怀疑,徐青有了旨意之后,能够毫不费力地拿下他们。

足见徐青在江宁府的根基力量,远比他在京城了解得深。

他现在与其说是等京城那边出结果,不如说是给徐青一个缓冲的时间,让徐青自己弄一份能令他回去交差的结果。

他人来了,已经代表圣旨落实。

这一点已经足够。

再掺合进去,那就是惹火上身。

“哎,小吴的招待太好了,不回报一下不合适。”梁阁老认清楚徐青在江宁府的影响力之后,决定将这个顺水人情做下去。

他从怀里取出吴巡按的信,交给自己的一个亲信,令其送到应天府,当面交给徐青。

他就是替人转送一封信,没别的意思。

梁阁老吩咐之后,等亲信离去,一阵轻松。

随即叫来弄影、弄月,哼起小曲儿来,

“看前面,黑洞洞,待俺赶将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这是在金阳府接风宴上,他看的一段武戏,听说还是吴知府从徐公明那里得到的灵感,请戏曲大家,从说岳全传里高宠挑滑车这一段故事改编出来的。

“妙哉,滑哉……”

轻拢慢捻抹复……挑……

梁阁老很快领会到古人用字之精炼传神。

不一会儿,弄月嘈嘈如急雨,弄影切切如私语……

梁阁老平日也读《参同契》,此刻更是领会到其中《姹女黄芽》章,所谓“男生而伏,女偃其躯……”之妙了。

“熏蒸达四肢,颜色悦泽好。

发白皆变黑,齿落生旧所。

老翁复丁壮,耆妪成吒女。”

江宁府,天香院,一个闺房之内,有人悠然吟道。

随后又对着门外一位神情凝重的千户武官,继续开口:

“阁下是崂山上清宫的传人,不知能否为在下指教一番这参同契的上乘妙理呢?”

话音一落,天香院的上空,天色陡然黑了起来,阴风大作。

就在此刻,一阵金光破开云层。

“大威天龙!”闺房中的人勃然变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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