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0873【贪官的数钱乐趣】

垂拱殿。

朱铭靠坐在椅子上,听取潘良贵的审查报告。

潘良贵面前摊着一叠卷宗:

“洛阳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杨德用,原名杨旺,汉中府西乡县大明乡人。副都指挥使伍勇,也是大明乡人。”

“杨德用并未直接参与,但收了下面的孝敬钱,并且在开封任职时就这样。伍勇通过妻弟韩成参股了几家歌舞楼,还亲口叮嘱兵马司几位指挥使,不要打扰那些歌舞楼正常营业。”

“兵马司下属的五个指挥使,只有两位是干净的,其余三个都拿了钱。”

“此次被查处的惊鸿歌楼,店主叫做王可度。其先祖是赵匡胤的女婿王承彦,百余年来世居洛阳。王家在城外的田产,已被抄没得只剩八百亩。王家也被拆族迁徙,留在洛阳的只剩二十多人。家中无人在本朝做官,但有一姻亲为大名府通判,另有一姻亲是陕西提刑副使。”

“惊鸿歌楼之中,有五名女子确系拐卖而来。都是大明建国之后的事情,主要是官府分田减税,又严查雇佣契书违规,卖女儿的人家变得很少。惊鸿歌楼就铤而走险,购买被诱骗的少女为妓。”

“洛阳城内其余歌楼,正在调查当中。”

朱铭听完,心里有些感伤。

洛阳警察系统的一二把手,全都来自大明乡,全都是跟随父子起兵的从龙之臣。

那个伍勇,甚至本身属于穷苦山民,是张广道把他一家从山里接出。刚到大明村的时候,全家连穿的都不够,还在用芦苇、葛皮做衣服遮羞御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洛阳那五位指挥使(分局长),还能有两个清清白白,没有一股脑儿的全腐化了。

朱铭说道:“这些人依律判罚,不要顾忌什么。刑部再给全国各省府县发令,让他们严查歌舞楼和人口买卖。对了,拐卖人口的那些混账,现在已经抓到了吗?”

潘良贵说道:“暂时只抓到两人,但他们供述出二十余人。开封清理地下排水道之后,洛阳这边也有清理。当时狠狠杀头、流放了一批,现在抓到的两個人贩子,都是当时免于重罚的从犯。由于罪行较轻,只罚役三个月,没想到又变成了祸害。”

“加紧力度去查。”朱铭嘱咐。

“是!”潘良贵领命。

……

半月之后。

城外,李宅。

仆人骑驴从城内赶来,跑到书房就说:“相公,已判了十几个。”

“这么快?”李邦彦惊道。

仆人拿出誊抄的告示,说道:“洛阳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杨德用,在开封、洛阳任职期间,知法犯法,贪污渎职,收受贿赂三千余贯,收受两名少女为婢。家产全部充公,全家流放横山戍边,子孙三代不得科举。”

“副都指挥使伍勇,不但收了贿赂,还参股开封、洛阳多家歌舞楼。收受二十余名少女为妾为婢,其中六名少女系被诱拐。另又纵容下属勒索商户,扰乱开封、洛阳商业。本人斩立决,家属流放横山。”

“惊鸿歌楼的店主王可度,非法经营皮肉生意,购买被拐少女逼良为娼,长期禁锢、虐待女子,并向官员行贿勾结。有一女子不从,被歌楼雇员虐待过失致死……本人斩立决,家属流放横山。”

“还有三位兵马司指挥使,一人判处斩立决,两人流放横山,家属也一并流过去。”

“惊鸿歌楼的老鸨、打手、龟公,有六人斩立决,有十七人流放横山。有家属的,也一并流过去。”

“现在全城的歌舞楼都在严查,听说各处城市都开始查了。俺还打听到,刑部下了死命令,每座城都必须抓到人,否则就不能向上级交差。还不能乱抓人,都是要刑部复核的,地方上乱抓人也要受罚。”

李邦彦吓得浑身发冷:“这风又吹起来了?”

“何止呢,”仆人说道,“全城的歌舞楼都停业了,一家一家挨个查。听说又有三家查处重罪,还有一个店主畏罪自杀。”

李邦彦嘀咕道:“何其严酷也。风月之事,自古皆有,怎能这般小题大做?”

把仆人打发走,李邦彦坐在书房静静思考。

然后,他提笔写下章程,作为今后的行事准则。

第一,必须守法经营。

第二,国内女子坚决不碰,只从海外购买少女。

第三,不能直接跟官员有利益来往,否则鬼知道哪天被牵连。

至于“阿兰若院”的经营,李邦彦也有了新思路。

培养出的顶级异族女子,作为招牌对外营业,也就是所谓名妓那个套路。

他主要靠表演费、住宿费、餐饮费营利,至于菩萨蛮跟不跟客人睡觉,那是两情相悦的自由恋爱,跟李邦彦本人全无关系。

实在有客人要给菩萨蛮赎身,李邦彦就收钱解除雇佣合同,但这笔赎身钱必须给得足够多。

其他次一级的异族女子,则签署私雇合同,相当于养在家里的歌舞姬。私雇合同可以转卖给私人,不走阿兰若院的账目,只要不是价钱低得离谱,就不怕因为送美女而涉嫌贿赂官员。

李邦彦的最终商业目标,是打造真正的洛阳樊楼。

等攒足了钱,他就买地大兴土木。

而且还要做得正规,要完全符合大明律法!

……

工部尚书官邸。

忠仆来到书房,先观察四周无人,再关闭门窗说道:“相公,这个月的孝敬钱送来了。”

一把大明宝钞拿出,足足有四千多贯。

秦桧将宝钞囊在袖中,叮嘱道:“让他们最近收敛着点,皇帝又在大兴牢狱了,指不定就有人被牵连进去。少去秦楼楚馆,也不要跟娼妓有什么牵扯!”

“是!”忠仆弯腰应诺。

秦桧拿出几块银元,奖励给忠仆道:“拿去买酒喝,记得不要张扬。”

“俺记得呢。”忠仆喜道。

秦桧早已信不过王家人,很多事又不好亲自出面,只能用身边的仆人做事。

这个忠仆,是他在山东做官时收的,聪明稳重而且不张扬。给秦桧生儿子的那个小妾,便是这位忠仆的侄女,两人也算是非常密切的亲戚了。

忠仆离开书房,秦桧立即拿出宝钞。

他一张一张慢慢数钱,虽然不敢拿出去乱花,但藏在家里也极有成就感。

等哪天退休了,他也不打算留京,而是回老家置地建宅修祖坟。还要买很多书回去,弄一个大藏书楼,让子孙后代科举做官。

秦桧从小丧父,跟着母亲投靠亲戚,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他读书时缺钱,为了维持生计,只能去做村塾老师。

考中进士还缺钱,在开封的时候,正逢东京物价飞涨。尤其是房价涨得特别离谱,以他那点微薄俸禄,都不够租一处稍好的院落。被扔到山东做校长,一做就是好几年,俸禄同样不够他结交朋友。

为了钱,他受尽了妻子王氏的怨气。

但又没办法,因为他还得靠王氏的嫁妆过日子。

所以,他得弄钱,有钱心里才不慌。

而且还得有权,他要获得所有人的尊重!

从京城到地方,秦桧做官的最初十年,所有同僚、朋友都对他赞誉有加。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秦桧能办事、会办事,朋友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又或者有难以处理的公务,都是让秦桧帮忙来办。最后办得非常完美!

朋友们赞叹秦桧的本事,秦桧却觉得非常屈辱。

他又不是天生给人当狗的,不拿好处就整天帮人解决问题。

为了扩展人脉和名声,他不得不这样做!

几千贯的大明宝钞数完,秦桧又重新数第二遍。

然后,乔装打扮出门,半路雇佣驴车往城外而去。

北城外的附廓民居当中,有一处小院落,连秦桧那位忠仆都不知道。

院中养着一个外室,已经给秦桧生了个女儿。此外,还有几个丫鬟婆子伺候。

这里也有书房。

书桌旁边放着一摞书,书籍下面还有书箱。

秦桧把书箱和书都搬开,更下方是一块带有铁环的石板。

他拉着铁环挪开石板,出现一个齐腰高的小坑。坑中填了许多石灰和木炭防潮,还有一个上锁的小箱子。

打开小箱子,有两个账本,还有许多宝钞!

对于朝廷发行纸币,秦桧是举双手赞成的,可以轻松藏匿大量钱财。

先拿出账本,秦桧开始记账。

他做什么都井井有条,贪污受贿也是如此。谁孝敬的钱,来自什么途径,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账本已经写满一个,第二个账本才开始记。

秦桧刚开始非常谨慎,他是在升为工部尚书半年后,才麻着胆子私下悄悄捞钱的。

最初捞得极少,一点点变多。

如今,每月能捞几千贯,但他反而开始嫌少。

翻出箱子里的所有宝钞,秦桧认认真真数钱。他早就数过无数遍,但每次来都要重新数,非常享受数钱的过程。

一共八万三千多贯。

相比前宋的实权大员,这点钱算个啥?

秦桧甚至心里有点不平衡,前宋重臣随便捞点都不止这个。而等自己上位之后,捞几万贯还小心翼翼,刚开始甚至害怕得睡不着觉。

这不公平!

在把宝钞放回箱子之前,秦桧捧着深吸一口,那油墨味道让他心旷神怡。

(本章完)

第879章 0874【大明开国第一场农民起义】

工部尚书捞钱容易吗?

很容易。

也不容易。

因为这个官职太高了,只是做决策而已。

具体的事务,都有专人在搞,秦桧很难亲自插手。

他信不过王家人,就算信得过,也不会让王家人来捞。因为那样做的话,钱肯定进妻子王氏的口袋。

他也想过让兄长秦梓捞钱,但随着秦梓的官位变大,而且调得老远去做官,渐渐就变得无法控制了。

秦梓有自己的想法,同样是进士出身,又是亲兄弟关系。

跟秦梓合伙,反而容易出现矛盾。

秦家的其他几个兄弟,秦桧是真不敢用。他太知道那些兄弟的德行了,一旦给机会必定出大事!

自家和妻家都无人可用,那就只能挑选外人。

去年洛阳大修大建,工程一个接一个,秦桧有很多空子可钻。他选了一個性格沉稳的工部郎中,利用工程捞点小钱,而且手法极为隐秘,查账根本就查不出来。

黄河治理工程,秦桧不敢乱来,因为朱铭始终派人盯着。

但陕西最大的水利工程丰利渠,这两年又在清淤扩建。

秦桧跟郑亿年勾结,从材料采购上贪污,可以弄到一些工程款。且二人都被皇帝搞得胆小,暂时还只敢小打小闹,混在大笔的账目当中,同样不容易被查出来。

他已经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否则几年积累下来,不可能才弄到几万贯。

放在前宋,秦桧这样做事,绝对属于清廉典范!

今年胆子变得稍大一些,秦桧给一个心腹弄到肥差,负责修筑洛阳城外的国库仓场——沿河好几里加筑河堤、拆迁沿岸百姓、修建各种仓库设施和城墙。

那是他在工部的绝对心腹,河堤、仓库、城墙的质量,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都不是傻子,修建国库若敢偷工减料,根本就无法通过验收,到时候要掉一堆脑袋的!

但还是能够从中捞钱。

秦桧也没想过捞太多,根据具体的施工情况,每月拿到三四千贯即可,有时候甚至只能拿一两千。

当然,如果某月的孝敬钱太少或太多,秦桧也要查看一下账目。甚至以监督工程为由,亲自跑去工地了解情况,防止下属背着他乱搞事情。

……

“唉,又是天灾!”

朱铭看到这种奏疏就头疼,在内阁票拟上朱批一个“可”字。

还没入秋就四川大地震,川北栈道都震坏了。接着又是连日暴雨,长江、汉江皆水位猛涨。洪汛刚过去,又来几场秋雨,再次弄出洪水来。

具体的四川报灾文书,直到现在才送来。

赈灾工作自有地方官负责,包括灾后修复栈道与河堤。他们无非是申请明年减免赋税,以及拨一点灾后重建的工程款。

朱铭把所有奏疏批阅完毕,发现居然没有胡乱讨论地震的。

对此,朱铭非常满意,终于不搞天人感应那套了。

历史上的这次地震,经略四川的张浚,还专门给赵构写信。请赵构亲自写一篇祈文,然后在四川祭祀祷告,以此来安抚当地军民——当时四川重税养重兵,地震发生之后,差点搞出兵变和民变。

赵构回复说:“暴雨地震,肯定是重兵在蜀,征发剥削过度,民怨太大而导致。你好好以德政安抚百姓就行,祭祀祈祷有什么用?”

别的且不论,就搞封建迷信来说,赵构此人是非常理性的。

主要是因为宋徽宗搞得太离谱,赵构对宗教、祥瑞、天人感应非常排斥。在他统治期间,拆毁了大量佛寺道观,没拆的也通通征收重税。

就在朱铭准备下班的时候,一个通政院官员匆匆赶来求见。

“陛下,江西密奏。奏章封纸上写着民变字样。”

去年新上任的起居郎,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把已经装好的纸笔又拿出来。

朱铭的表情也极为难看,自己登基第二年就闹民变是什么鬼?

奏疏是吉安知府李邴写来的,声称永新县有数百农民闹事,由于县令处置不当,农民被打伤十余人,又被抓进大牢上百人。矛盾激化之后,有暴民煽动起事,混进县城杀官造反。

继而又将两个大族灭门,裹挟数千人杀向吉安府城。

吉安府有五百驻防军,闻讯赶去镇压。一战大败乱民军队,而且生擒贼酋。

看到这里,朱铭的肺都快气炸了。

几千农民造反,这他妈得多大的民怨啊?

接着,知府李邴又详细介绍前因后果。

他说自己是年初调去吉安的,到任大概五个月,有人暗中投书府衙,而且直接扔进他的后院。

书信匿名举报前任知府颜歧,称此人在摊丁入亩过程中,勾结大族胡乱清丈田亩。大族的田产多有瞒报,还将这些田产,算在中小地主头上。而且有人去布政司、按察司举报过,省里派去调查的官员敷衍了事。

李邴感觉事情重大,于是自己暗中派人调查。

但他新官上任,没有多少心腹,本地官吏又信不过,只派了几个忠仆去走访。

因为秋粮征收,调查工作有所耽搁。

又因布政使去金陵开会,回来就让各府县组织移民。移民的消息传开,被有心人造谣夸大。再加上摊丁入亩有问题,导致许多百姓被虚增赋税。于是就有人到县衙闹事,结果事态被书吏和衙役激化,最终酿成了这一场民变。

“召阁部院大臣议事!”

朱铭的脸色漆黑如墨。

大臣们都不晓得出了啥事儿,有人甚至都已经下班回家了。

稀里糊涂来到议政厅,刚进来就看见皇帝脸色不对。

朱铭拍着奏疏说:“这是吉安知府李邴的密奏,绕开江西布政司和内阁直接发到我这里的。你们拿去慢慢看!”

密奏制度,是朱国祥搞出来的,防止官员层层瞒报。

首相翟汝文第一个阅读,看完之后传给副相柳瑊,并且开始坐立不安。

在摊丁入亩时违规操作的颜岐,是颜回的后代,在山东时跟翟汝文有交情,勉强也算是翟汝文那个派系的。

而江西左布政使,也是翟汝文派系的。

翟汝文已经够小心翼翼了,升任首相之后分文不贪。但他提拔起来的那些家伙,可不会乖乖听话,而且胆子越来越大。

密奏传下去,又有两三人看完。

翟汝文实在坐不住了,摘下官帽放在桌上,离座跪地磕头说:“臣识人不明,请求致仕归乡。”

还没看过密奏的大臣,全都被惊到了。

什么事情能让首相请辞?

很快,陈东也把密奏看完。他没有请求辞职,而是起身作揖:“此事督察院也有责任,摊丁入亩须有御史协助验收。整个吉安府都有问题,巡查御史却助其蒙混过关,请将相关御史移交大理寺审查。”

“吏部亦有失察之责。”孟昭跟着站起来。

当初大案之后官职变动,本来是让潘良贵做吏部尚书,孟昭担任刑部尚书。但在最终任命的时候,两人的官职还是互调了。

无他,孟昭是真正的自己人,而且资历也足够深厚。

潘良贵资历不足,恐难服众。

朱铭一直沉默不语,等着所有人都把密奏看完。

大明开国以来,虽然也有过民乱,但那属于新旧朝交替之时。

自从天下安定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成规模的起义。虽然有人暗中煽动,但能搞出几千人的规模,妥妥的官逼民反!

直接激化矛盾的县令,已经被乱民给宰了。

勾结知府违规丈田的大族,也被乱民给灭门两家。

但布政司、按察司为何敷衍塞责,为何直到现在都不上报?甚至有捂盖子的迹象。

若非有吉安知府的密奏,朱铭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性质极度恶劣!

朱铭看向翟汝文:“你退休吧。加封太师,荣归故里。”

翟汝文刚才只是表态,他真不想退休啊,他还要辅佐圣君恢复汉唐盛世!

翟汝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垮着脸跪倒在地说:“谢陛下恩典。”

柳瑊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欢呼雀跃。

他终于熬走翟汝文了,他终于可以做首相了。

朱铭又说:“督察院、刑部、大理寺,抽调官吏前往江西,三法司会审严查此事。”

“遵旨!”

陈东和潘良贵齐声领命。

“全国各省,各自复查摊丁入亩,看还有没有江西这般事情,”朱铭继续说道,“还没调走的地方官,朕给他们改正的机会。如果已经升迁调走,亦可自首减轻处罚。至于新上任的地方官,他们如果不彻查,就等着给前任背黑锅吧。若查出前任的问题,现任地方官有功无过。”

说完,朱铭又下令:“吉安知府李邴,镇压民乱有功,密奏大案有功。擢为江西左布政使!”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从一个小小的知府,直升江西左布政使?

这是在鼓励官员给皇帝发密奏啊,这是鼓励官员举报自己的前任啊。

朱铭又说:“副相柳瑊,升为首相。户部尚书方孟卿,补为阁臣。户部右侍郎白崇彦,升为户部尚书。”

御前会议结束,翟汝文失魂落魄离开。

江西左布政使是他的姻亲,而且是翟汝文举荐的,很明显这次有大问题。前任吉安知府也是翟汝文的故旧,属于此案的罪魁祸首。

两人敢在江西搞事儿,肯定是仗着翟汝文的权势。

他们扰乱大明第一国策“摊丁入亩”,激起大明开国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农民起义。

翟汝文身为首相,他不背锅谁背锅?

至少,皇帝给足了面子。在翟汝文退休时,加封了一个太师头衔,没有给予任何形式的处罚。

秦桧看着翟汝文佝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恐惧。

他隐隐预感,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有可能被查。

但还能收手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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