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0章 他下手太轻了些(感谢‘小脾气’的

“老爷,为何不拿下他?”

“这是一场持久的争斗,双方就像是棋手,而对弈最忌讳的是在对手的外势强大时去强行空投,那会被一路追杀,就算是能侥幸做活,可你会发现对手早就趁着追杀你的时机,重新铸造了铜墙铁壁,占据了更多的实地。”

“我们不能争一时,而是要谋万世。”

这是一场暗战,对方并未亲自动手,却已经逼得方醒把早已布置好的暗手用了出来。

而方醒反过来用暗手逼得对手丢弃了不少棋子,并赢得了济南百姓的信任。

这是继清理田亩之后的第二刀。

刀刀见血!

谁赢了?

回到驻地,朱高煦已经冲了个冷水澡,正在吃面条。

那碗大抵是装汤的,很大。

“我们赢了。”

方醒肯定的说道。

“那就好。”

朱高煦埋头继续吃面条。

方醒去睡觉,一直以来的谋划,在出了结果之后,他感到有些疲惫。

一觉醒来已是天黑。

“老爷,十七先生去了那人处,出来时脸上有些肿。”

辛老七永远都是那么精神抖擞,仿佛从不用休息。

方醒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说道:“主人揍仆人,天经地义。”

辛老七继续说道:“右布政使姜旭泽和常宇又吵了一次,然后和十七先生在酒楼喝酒。”

黑夜深沉,方醒仰头看着星空,觉得漫天星宿好像更亮了些。

“现在?”

“是的老爷。”

方醒觉得有些饿了,他接过毛巾洗了脸,然后捏着毛巾,说道:“他下手太轻了些。”

辛老七拱手转身,然后独自一人消失在黑夜中。

“给我弄一碗面条,卤菜有没有?有就来一些,再来一壶酒,要烈酒。”

方醒觉得有些懒,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人有些呆滞,就像是傻了一样。

“殿下在哪?”

“常大人请殿下吃饭,估摸着要被灌醉了吧。”

“不,醉的肯定是常宇。”

王贺觉得这不合逻辑:“谁都知道汉王殿下好酒,只要能喝醉他,哪怕是换着人喝殿下都欢喜。”

“你不懂,此次暗手一出,常宇肯定是死心塌地,这时候主动喝醉,那就是坦然,这是手段罢了,无伤大雅。”

……

常宇已经醉了,醉的不省人事,吐了一地。

朱高煦还在喝,所以没人敢把常宇抬出去。

“酒量不好,不过倒是老实人,回头本王给陛下说说。”

边上伺候的小厮松了一口气:常宇舍命陪君子,为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

“败了,一败涂地!”

姜旭泽沮丧的举杯干了,然后红着眼睛说道:“那些人现在如丧家之犬,正等着方醒的处置,可方醒居然不动手,这人……他这是在威慑,让人在等待中发狂啊!”

十七先生的左脸高高肿起,右脸稍微好些,可看着也是猪头般的好笑。

他已经有些醉意了,伏在桌子上嘿嘿的笑着。

“出城了吗?核算的文书出城了吗?”

姜旭泽摇摇头,苦笑道:“本官当初也是发疯了才跟着你们一起,如今消息全被遮拦,形同傀儡。”

……

黑夜中,一骑在城中奔驰着。

马蹄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谁?止步!”

“兴和伯家丁!”

夜禁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是形同虚设,特别是在济南这等地方,不少人就视之为无物。

验了腰牌之后,看着辛老七远去,有人嘀咕道:“刚才有一队骑兵出城,往京城方向去了,那些守门的根本没敢问,现在又来一个,今晚怕是要出事啊!”

“刚才那人好像是兴和伯身边最得用的辛老七,他一人出来,这是要干什么?”

一阵风吹过,马蹄声陡然停止。

“那边……姜大人不是在那里宴客吗?”

……

灯光闪烁,酒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竟让人觉得有些腐臭的味道。

“你后悔了?”

十七先生觉得喝酒后,两边脸上的疼痛少了许多,甚至都感觉不到了。

酒是个好东西,特别是喝到飘飘欲仙的时候,那种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姜旭泽摇摇头,说道:“本官要的是名声,明白吗?本官已经和常宇闹翻了,若是没有名声,哪日你就会在流放的那一串人中找到本官一家,所以……你若是失败,本官会先把你……”

“嘭!”

这家酒楼已经关门了,不接待别的客人。所以这声巨响才格外的刺耳。

“谁?”

楼下有人喝问道。

“啊……”

连鞘长刀打在脸上的滋味太难受了,半边牙齿都保不住。

姜旭泽已经听出了惨叫的声音是自己的随从发出来的,他摇摇晃晃的起身,骂道:“去看看,去看看!”

掌柜就在门外,闻言带着伙计冲了下去。

十七先生不满的道:“是巡夜的军士吧,姜大人,这是有人不给你面子啊!”

姜旭泽正准备解释,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的脚步声,节奏平稳的接近这个房间。

姜旭泽和十七先生皱眉看向房门处,心中盘算着怎么收拾这些没眼力的家伙。

门只开了一扇,脚步声近了,就在姜旭泽准备喝骂时,另外一扇门猛地飞了进来。

“嘭!”

姜旭泽浑身一抖,被吓了一跳,然后定定神,缓缓起身。

十七先生看到门外的男子后,面色大变,喝道:“方醒这是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辛老七盯着十七先生,缓缓的道:“我家老爷说了,你家主人下手太轻。”

十七先生冷笑道:“怎么,他派你来看老夫的笑话?”

他喝多了,可姜旭泽却还清醒。

所以姜旭泽下意识的就握住酒杯,作势欲扔。

而十七先生却是想起了辛老七的身份,他身上瞬间一冷,嘶声道:“方醒这是什么意思?朗朗乾坤!朗朗乾坤……”

辛老七大步进来,瞥了姜旭泽一眼,然后一把揪住准备躲避的十七先生,抬腿下踩。

咔嚓!

“嗷……”

尖利的惨嚎顿时就惊动了周围的人家,一阵嘈杂中,辛老七走出酒楼,身前一队军士拦住了去路。

长刀在敞开的大门中的外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两把长弓缓缓拉开,金属箭头闪动着冷光。

“他踩断了十七先生的腿!两条!两条腿都踩断了!”

一个随从在门里疯狂的叫喊着,他希望辛老七被乱刀分尸,然后济南城大乱。

辛老七冷眼看着长刀弓箭,说道:“奉命行事!”

带队的小旗官楞了一下,辛老七是方醒的家丁,能命令他的也就只有方醒,那么……

“大人,乱箭……”

一个军士在他的身后怂恿着,小旗官一个激灵,喝道:“收刀!让路!”

辛老七上马远去,酒楼里还在惨叫着,声音渗人。

小旗官定定的看着里面的灯光,突然回身。

“啪!”

他身后的军士被一耳光扇倒在地上,小旗官冷冷的道:“老子这里庙小,委屈你了。念在那一点袍泽之情,明日你自己滚蛋,否则老子就把你拿下,交给兴和伯,想必他老人家会给本官一个前程!”

酒楼里一阵忙乱,很快就有伙计用木板把十七先生抬了出来。由于他挣扎的太厉害,所以还需要用绳子把他牢牢的绑住。

随后姜旭泽面色苍白的出来,他抬头看看夜色,然后沉声道:“派人去盯着城中,看看会有什么变动。”

感谢书友:‘妞妞点点猫’的万赏!

(本章完)

第1991章 君子如玉(为盟主‘迪巴柆爵士’贺

“不按照时辰睡觉,醒来会觉得晕乎,喝一点酒,会觉得更晕乎,但是很安静,这种感觉很奇妙。”

方醒坐在院子里,对面是王贺,两人在乘凉。

初秋的夜晚,月华如水,流淌在庭院里。

树影婆娑,被月光散乱的映照在地面上。不知名的虫子在周围鸣叫着,在巡查的军士路过时会安静一瞬,然后又会报复般的大声嘶鸣着。

王贺觉得背上有些痒,他反手去挠了几下,然后舒坦的道:“兴和伯,家丁们都出去了,还有斥候……”

方醒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有人觉得咱们只能来明的,所以躲在暗处很得意,我想让他们看看,若是说来暗的,他们依旧没有胜算。”

……

一队黑影悄然来到了一处宅院外,为首的指指巷子两头,然后有人往两边去了。

“五哥,这边有三人。”

黑暗中,方五一挥手,有人马上就翻了进去。

稍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方五打头,大家鱼贯而入。

……

方醒被魇住了,就像是被人控制住了身体,神智清醒,却不能动弹。

黑暗中,房门处仿佛站着个黑影,正阴测测的看着床上的方醒。

方醒奋力的挣扎着,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一震,终于能动了。

他喘息着坐起来,门外传来了辛老七的声音。

“老爷,可是魇着了吗?”

方醒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是,没事了,你去歇息吧。”

门外没了动静,方醒用手搓搓脸,感觉温度重新回归。

黑暗中,他突然笑了笑。

“皇子都有了,我怕什么?”

他重新躺下,再也没了睡意。

……

和一个庞然大物相争,一定要谨慎,任何一步走错,都有可能会导致全局崩盘。

所以大家都在看着方醒的动作,想看看他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清晨,晨曦之中,进城的人多了不少。

这些都是听说有便宜粮食卖,大清早等候在城外,就担心粮食被人抢光了。

人群涌进了城中,那些卖早点的商家马上就提高了嗓门,拼命的喊着。

“面条哎!大骨头熬了一宿的汤,辣椒随意加……”

“油饼油饼,要肉也有啊!”

“……”

有人买了油饼,一边啃着,一边跟着人群往前走。

有人不顾滚烫,唏哩呼噜的吃了一碗面条,满头大汗的给钱,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常宇站在边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由衷的道:“民以食为天,有吃的,能吃饱,这大明啊,本官看就稳得很!”

按察使钱晖也是唏嘘着,“这种日子能把人给逼疯了,幸而粮食进城,不然……说来说去,还是陛下的手腕厉害啊!”

“是啊!陛下明见万里,汉王殿下更是猛将,这一路清扫过来,出乎了多少人的预料?战阵手段都用上了,那些人输得不冤!”

这时黄禄急匆匆的走来,低声道:“昨夜十七先生被兴和伯的家丁打断了双腿,接着城中有十余人没了脑袋,都是些青皮浪荡子。”

钱晖苦笑道:“常大人,兴和伯未免也不饶人了些,昨日他一举击溃了那些人的谋划,如今那些士绅商人都在家中惶惶不可终日,可他犹嫌不够,居然……用了刺杀的手段。”

常宇沉默了一瞬,然后摇摇头,说道:“这不算是刺杀,那些人也不值当,这只是兴和伯发出的战书。”

“战书?”

黄禄有些不解,就看向钱晖。

钱晖的脸色不大好,说道:“常大人,要是那边效仿,两边都弄起来,这济南城可就乱了。”

常宇无奈的道:“兴和伯代表着陛下,本官只希望那些人知趣些,不然这济南城可真会被血色淹没……”

……

从济南到京城,快马接力,那速度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当朱瞻基拿到那份清单时,不禁冷笑道:“果真是君子如玉。”

清单顺着传了下去,乾清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这只是数据汇总,详细的还在俞佳的手中,厚厚的一摞。

朱瞻基舒坦的舒展了一下身体,问道:“诸卿以为该如何应对?”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份数据就是罪证,证明了那些所谓的君子们的贪婪和无耻。

还有,这事儿是违法的!

朱瞻基目光转动,微笑道:“那就……”

“陛下。”

杨荣出班道:“陛下,此事……可否缓缓。”

在朱瞻基讥诮的注视下,杨荣诚恳的道:“臣担心的是会硬碰硬,一旦济南糜烂,会直接席卷整个大明。”

杨士奇也出班道:“陛下,缓一缓吧,兴和伯虽然在济南占了上风,可越是这种时候,那些人就越不甘,一旦发生民变,臣敢担保,很快就能波及到京城。”

……

实际上济南的风波已经波及到了京城,方家庄就感受到了。

“夫人,舅老爷来了。”

张淑慧正在捉无忧去洗澡,闻言她纳闷道:“大哥有事叫人来说一声就完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无忧见张淑慧止步,就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嚷道:“娘,快来抓我。”

张淑慧嗔道:“你舅舅来了,看到你小泥猴的样子,以后肯定不喜欢你。”

到了前院,兄妹相见,张辅欢喜的道:“你嫂子有孕了。”

张淑慧呀的一声,赶紧恭喜道:“恭喜大哥,这可是大喜事啊!回头我就带土豆和平安去凑凑热闹。”

外面传言太后叫了土豆和平安进宫,结果给了皇后一个好兆头,果然是生了个皇子。

所以最近经常有人下帖子请张淑慧去做客,还恳请她带着两个儿子过去。

只是张淑慧却不肯这般做,所以尽数推却了,理由就是方醒出门前的交代,家中人少出门。

正说到两个孩子,他们就到了。

一起来的居然是俞佳。

大家各自见礼之后,俞佳说道:“兴和伯的奏章到了御前,很顺利,陛下有话交代。”

大家都站直了,垂首静听。

俞佳看了土豆和平安一眼,说道:“最近太阳大,家中的孩子少外出,若是要出去,要小心被晒坏了。还有,咱家刚才看了一下,方家庄好似……有些散乱,夫人还是要整治一番才是。”

张淑慧心中一凛,就直接问道:“俞公公,可是有人要对方家下手吗?”

她居然不避开两个孩子就问这种问题,俞佳有些惊讶,就说道:“兴和伯在济南让那些人灰头土脸,陛下担心京城有他们的同党,到时候……对二位公子怕是会不利。”

“俞公公。”

“大公子有话请说。”

土豆居然要说话,俞佳笑着退后一步,想听听这位小伯爷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张辅有些艳羡,心中火热,期待着吴氏这一胎能生个儿子,若是有土豆和平安这般懂事,那他此刻死去也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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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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