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重返幽界,无缺一脉(8k复更)

欲立佛教……

季惊秋眸光幽邃。

自木师起,就只有世尊,没有佛门,没有佛教,甚至没有佛经,只有佛法。

到了季惊秋这一代,同样不曾有立教的想法,只是在阎浮洲中,顺势继承了吾周创建的佛乡。

但此时此刻。

斗姆元君却提议,由天庭来协助他开创佛教,结合幽府余孽一同开辟轮回,成就大一统的佛教思想,推广至一切下属界域。

甚至生怕他不同意,在最后点出了幽界道争,这是在威胁他?

其实何止,张天成与罗玄二人的到场,在季惊秋看来无异于另一种警告——

若是他不配合,这等“美差”自会有其他人欣喜若狂地去办。

季惊秋斩去心中杂念与纷乱思绪,冷静看向斗姆元君,对这位的城府与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不说其他,只按斗姆描绘的“未来”——

若有人能在天庭的辅助下成为佛教的立教人,凡是天庭所辖之地,皆为佛教立身之所,单是这份立教称祖积攒下的功德伟业,就足以令任何一尊神灵迈入至高无上的神上神阶位,直窥大道祖!

大道祖的本质就是道传界海,若真有神祇能让自身的教派、信徒遍布界海,本质上就是一种另类的得道。

据季惊秋所知,百纪以来无人做到这一点,哪怕是走神道之路成就超脱的那几位,也远远不够。

“天庭如今内忧外患,立教一事,还是待局势稳定了再说。”

季惊秋开口,试图延缓天庭立佛教一事。

斗姆摇头:“此事宜早不宜迟,越早,局势就越有利于天庭。”

季惊秋神色凝重。

果然,天庭欲立佛教,绝非只是为了拉拢他,而是因为如今的局势!

“封神榜那边出了问题?”季惊秋突然问道,“可是众生信愿之力不够了?”

在他看来,斗姆突然试图建立佛教来统御天庭统御下的界域,大概率是为了众生信愿之力。

迄今为止,天庭能以一家之力独扛界海大部分门庭,甚至越战越强,这份强势、底蕴乃至是诡异,都建立在封神榜之上。

天庭这边的高端战力悍不畏死,哪怕身死界外,也能凭借封神榜短时间内归来。

但封神榜不是永动机,它的基础是众生信愿之力,也即是——香火。

斗姆点头又摇头:

“这只是其中一点,天庭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香火,支撑得起这场大战,真正关键还是在于如何重新接手诸方界域的统治。”

“天庭尘封已久,界海诸族早已忘了天庭的荣光和威德,本帝也不愿大兴刀兵,这才选择一种相较平和的方式,来让界海诸界重归天庭荣光之下。”

斗姆说得好听,季惊秋却是半个字没信。

她越是如此说,季惊秋越是认为,无论是天庭,这一战,亦或是未来,所有的关键其实都在于——封神榜!

要想遏制天庭,就必须压制封神榜。

“日后佛教初立,你这边人手不足,我会调动一些天庭神祇去你佛教担任护法菩萨。”斗姆元君道。

季惊秋平静道:“何时立教?”

斗姆元君微笑道:“快了,天庭这边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你可先去趟幽界,看看情况。”

“法门呢?”季惊秋开口,询问的是斗姆想到的能合理干涉幽界内道争的办法。

“就是这个小家伙。”斗姆元君笑了笑,伸手指向张天成。

迎着元君的目光,张天成恭敬俯首。

斗姆淡笑道:“这是幽主当年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你以他为容器,应当能顺利收回幽主的果位。”

季惊秋目光落在张天成身上。

后者依旧低头俯首,似不敢直视这位世尊。

“我要的是如何介入此事的法门,而不是一个容器。”季惊秋收回目光,淡淡道。

“此事症结还在于不容外在因果牵涉。”斗姆缓缓道,“所以,外人不得插手,但你带着此子前往,应当能够顺利介入。”

“哦?”

对于张天成来历,季惊秋早已猜到,却没想到他直接与幽主有关,是幽主留下的后手之一。

“我会再度前往幽界一趟。”季惊秋应下,却又道,“我未必能如你所愿,带回幽主的道果。”

“无妨。”斗姆元君意味深长道,“我们和帝一在幽界内早早就有布局和落子,虽说如今被界海各家有所察觉,出手截断了我们与幽界的联系,但既然是你出马,必然会有所收获。”

“就算最后没能得偿所愿,也不过是让天庭的崛起再延缓一些时间。”

季惊秋目光一凝:“天庭与幽界内的联系被界海超脱门庭截断了?”

斗姆颔首:“所以此事还得是你出马,世尊之名,加上你从未参与过这一战,那些门庭必然要卖你几分面子。”

季惊秋面无表情。

他方才以为这是斗姆拿赫师的存亡钳制他、威胁于他,可现在来看,远不止如此。

能将天庭有求于他的事情铺垫成对他的威胁,这位当真是好手段!

季惊秋深深看了眼面前这位女子天帝:“这一战,天庭真有胜算?不如与各方讲和。”

斗姆元君微笑道:“世尊认为,各方门庭如今可还会放任天庭继续安稳发育下去?”

季惊秋叹息一声,转身就走。

在斗姆示意下,张天成快步跟上了季惊秋的脚步。

离开这座天帝行宫,季惊秋立于无穷高天之上,俯瞰下方的重重界域。

凡是被天庭统御的天地界域,都会被天庭以某种手段,化为下界。

只要居于天庭高处,俯首就能望见下方的重重界域。

不知百纪前天庭鼎盛时,俯首望去,看见的是否会是万界层叠的盛景?

季惊秋回首看了眼张天成,这位依旧恭敬哪怕是跟在他身后,也是低着头。

他记得,两人在元初宫初见时,这位就是天尊道业,现下居然已经到了道祖。

不是每个人都是他,能有这等速度,足以说明这位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在天王阶位积累极深。

幽主选中的后手……

季惊秋凝目道:“倒是没想到,你我再次相遇,竟会是在天庭中。”

“能为天庭与世尊效力,是属下的荣幸。”张天成态度恭恭敬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你侍奉过幽主?”

“回禀世尊,属下曾拜入幽师门下。”

“幽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一次,张天成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

“幽师心怀天下众生,有包容万物的胸襟,却又万物不萦于怀,所见所闻皆高到我等门生弟子无从得见……”

季惊秋指尖轻轻敲击面前的白玉扶手,语气平淡,继续问道:

“昔年幽主离去前,可曾对你们这些门生弟子,有过什么交代?”

张天成深深躬身:

“只让我等好生自处,日后终有相见时。”

“只是如此?”

季惊秋目光掠去,浩渺无边的云海仙景深处,无数天宫在神光中巍峨矗立,璀璨夺目。

他漫不经心道,“如今的幽府,有几分把握,开辟轮回?”

“在陛下的帮助下,当有十成!”张天成斩钉截铁道。

“十成?”季惊秋冷笑道,“当年幽主打造的那件神器,可是已经落入了天庭手中?”

“神器蒙尘多年,而今终遇明主。”张天成恭敬道。

季惊秋忽然面露冷笑道:

“好狗。”

“世尊说的是。”张天成依旧恭敬。

敛去眼中冰冷之色,季惊秋结束了试探,对张天成已然不抱希望。

这位虽然是幽府门人,却早已在不同的岔路上,离那位幽主远去。

季惊秋转身离去。

天庭欲扶持他建立佛教,不知他是否能借此机会,将赫师救出来……

……

望着季惊秋离去的方向,罗玄目光闪烁道:“陛下,此事当真要交给幽府去办?我罗玄亦可助力陛下,为诸天开辟轮回!”

斗姆元君似笑非笑道:“你想说的,怕不是幽府吧?”

罗玄低下头:“陛下明鉴。”

这些年,罗玄亲眼目睹了封神榜之威,更是真正感受到了这位元君所在的层面,毫无疑问其巅峰时,足以和他那位兄长,抗衡!

若是有了封神榜的加持,结果不言而喻。

斗姆元君站起身,来到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罗玄面前,不紧不慢道:

“我知道你和微结盟了,所以这次的事就不要想了。某些权柄我不给,你们不要乱伸手。”

感受着这近在咫尺,浩如天威的压迫感,罗玄心中凛然,这位身处天庭,果然已经超越了真圣层面!

罗玄当即单膝跪下:“陛下误会了,在下只是担心世尊处理不了幽界局面。纵然他能突破各大家门庭的封锁,进入如今的幽界,可承载幽主果位的那两人,如今都相当于半步超脱!”

不久前,不知是那帝一的蛊惑,还是被人察觉到,有超脱门庭不惜搬出传承重器,也要守护在幽界门户,断绝天庭的窥伺。

可以说,如今的幽界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那两人不足为惧。不久前,我们已经监测到幽界内爆发了真圣以上的战斗波动,那两人间展开了生死搏杀,如今两败俱伤。”斗姆元君转身,淡淡道,“我们在幽界内布局多年,就算封锁了幽界,也不可能彻底断绝我们对幽界的掌控。”

两败俱伤……

罗玄突然问道:“陛下难道不担心界海门庭对幽主的果位生出觊觎?其他人不谈,那帝一近来可是时常活跃,他不可能不清楚幽主果位的重要性。”

斗姆露出了一丝讥笑:“他敢去,那是最好不过,你真以为那位幽主毫无后手?”

罗玄神色凝重,幽界还有他不知道的潜在危险?

斗姆神色平淡,眼中暗含嘲讽:

“幽界的水太深了,在我真正重返归真前,我不会真身前往,还是让我们的这位世尊去试试水吧。”

“另外——尔等真以为到了如今,本帝还在乎那幽主的果位?若能得手最好,得不到,也无所谓。”

对于前半句,罗玄深有同感。

他昔日首次前往幽界,就被三人三度打杀分身。

但出手者,早已暴露身份,一为圣王,一为赫东煌,最后最神秘者,也被揭露为天庭的前任领袖,帝一。

潜藏在水下的危机一旦暴露,往往便不足为惧。

如今除了帝一外,其余两位,他罗玄都毫无所惧,更别说是天庭。

这位元君仍有忌惮,显然说明除了那三位外,幽界还有隐藏的黑手!

另外……这位当真已经不在意幽主的果位了吗?

罗玄抬头,看向斗姆元君的背影,目光莫名。

已经不在意了,为何还要派这位世尊前往?

这是接任佛教前的……试探?

前方的斗姆忽然开口:“你去告诉微,我不希望佛教的建立,出现任何纰漏。”

罗玄低下头:“是。”

……

……

离开行宫,季惊秋并未选择直接离开天庭,而是在天庭内徘徊。

现如今,天庭与界海各方在多出战场陷入了僵持战,天庭上下全面调动,就连封神榜也催发到了当下状态的顶峰。

因此,此时行走在天庭核心内部的季惊秋,近乎无时无刻不在直面那磅礴莫测的浩瀚道韵波动!

“好恐怖的大道波动!”

无论是季惊秋,还是内宇宙中的三个,都在这股磅礴的道威下面露沉凝。

“单论质,这股道韵已经超越了超脱层面;而单论量,也不是单个的超脱者能够比拟!”斩月剑光沉声道。

“最重要的,是这件神器还未恢复到巅峰。”吾周低叹道,“难以想像炼制这件神器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海拉冷笑道:“季惊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位疑似大道归一者!”

季惊秋未曾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在仔细感受封神榜的存在。

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仿佛将整座天庭都包裹其中。

道韵流转间,只觉大道在天,容藏万物至理,直指根源!

自从踏入天庭后,他一身道力境界就都在上升,隐隐有打破九阶道力的趋势,这全因封神榜的加持。

不出所料,这当是封神榜进一步复苏带来的提升。

而他如此,斗姆那边得到的加持只会更多!

在经过与帝一的交流,季惊秋深知通过帝一来摆脱封神榜,已经不可行。

甚至还要提防帝一铤而走险,破坏苦海的封印。

接下来能靠的,只有自己。

倚仗如今的身份,季惊秋在天庭内入各种禁地如入无人之地,无人敢拦。

但这些禁地中隐藏的秘密,远不能动摇天庭的根本。

季惊秋心中了然,斗姆敢放任他自由来往,不仅是有封神榜的压制,更是早早做好了准备。

季惊秋最后感知封神榜,他试图进入其中,再次面见那位,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片刻后,

季惊秋离开了天庭,直奔幽界所在,随行者还有张天成。

在远离了天庭后,季惊秋的气息、道力都在逐渐下降,直至恢复到正常水准。

这一次季惊秋并未选择銮车出行,而是真身遁入虚空,将张天成远远甩在身后。

“这界海怎么有些……浑浊?”

赶路途中,浮光迷蒙,远处似有无数星辰悬挂。

季惊秋单靠自身横渡界海,以琉璃清光对抗界海无形的大道消磨,仿佛立身于清琉璃色的大日中。

走了一段路后,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前方的界海。

片刻后,有神木的断枝残叶从他面前飘过,也有各种神兵的残骸,强者的尸骨,漂流在浩瀚界海中,从他身边流过。

季惊秋神色凝重,已然猜到了这些东西的来源,望向远方。

能在界海中长时间漂流,就算是残骸,也绝不会是弱者的残骸。

“这是哪一处战场的?竟是如此惨烈。”季惊秋轻吐一口气。

诸多强者身陨引发的大道余波,竟然在短时间内引发了界海的“污浊”了。

“界海内已经很久没爆发这种烈度的战争了。”斩月剑光沉声道,“各家门庭的启封,让这场战争的烈度几乎达到了空前的最大规模,只差诸祖未归了。”

季惊秋不再犹豫,向着幽界赶去。

在距离幽界不远处。

季惊秋举目远眺,停下了脚步,竟是看到了一种壮阔且摄人心魄的气象!

“这是……”季惊秋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超脱级别的大道波动?!”

那守护在幽界外的波动,在量上远无法与封神榜比拟,但在质上却是直追,毫无意外超越了真圣层面!

此外,这股大道气韵令他有些微妙的眼熟,只觉空明而神圣,似乎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玄奇。

“嗯?”

斩月剑光轻咦一声,道,

“这不是无缺道友的成道之器吗?怎么会在幽界,难不成这帮家伙已经归来了?”

想到本尊与诸祖归来的可能,斩月剑光大振,剑光炽盛了刹那。

若是诸祖归来,在天庭封神榜未曾恢复鼎盛的当下,势必会是势如破竹,提前扼杀天庭于摇篮!

但很快,斩月剑光发现那似乎只是器物,而非本尊。

剑光震惊道:“无缺道人连成道之器都没带,就上路了?这么担心门下子弟可能遭遇不幸吗?”

界海各家门庭的超脱者在离去前,多多少少都有为门人子弟留下护道手段,但也最多就是亲手炼制的,超脱级数的神兵。

超脱级数的神兵,与超脱者,是两个概念,兵器终究只是兵器。

一位无上阶位的真圣,持超脱级数的神兵,几乎可斩任何真圣。

但哪怕将神兵发挥到极致,也不存在伤到超脱者的可能。

可是这位无缺道友不同。

据它本尊了解,这位无缺道友所走道途极为特殊,这件成道之物就承载了其一半道业,等同于一位长期处于沉眠状态的超脱者!

此物留在界海,相当于那位无缺道友选择自斩双臂,再前往归真之地!

这是真不怕死啊!

界海各大门庭是诸祖归来的锚,固然重要至极。

可若身死异乡,锚再坚固又能如何?

斩月剑光闪烁不断,完全不理解那位是怎么想的。

季惊秋在远处驻足,审视幽界这边的动向,最终没有遮掩气息,向着幽界靠近。

他的气息,很快引来了镇守幽界门户者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似极为年轻的男子,头顶上方悬着一件变幻莫测的神物,大道笼罩之地,如末法降临,绝法灭法,彻底化作一座大道真空地带。

“无缺,墨……”季惊秋想起了归真路上的一位故人,“原来是那位。”

两人曾有交手,他亲自送其分身“离开”归真地。

这位分身败时,曾言日后真身再见时,再真身一战。

没想到如今“守门”幽界者,竟是他的门人。

“可是当世世尊——”

幽界门户处,男子高呼,引发了上方悬而不落的神器的苏醒。

属于超脱级数的波动如波纹般荡漾开,笼罩界海疆域,让周围一切窥伺的目光都荡然无存!

远方,纵然全力,也只能被吊在极远之地的张天成,陡然停步,神色惊悚地望向幽界方位。

超脱者?!

他前世曾见过幽师在内的多位超脱者,绝不会认错这股气息!

一时间,张天成止步半途,神色阴晴不定。

可想到天庭中那位的手段,他不禁打了个寒战,狠狠咬牙,只要能直面幽师的道果,他就还有机会!

……

穆玖洲近乎是两眼放光,上下打量眼前这位令师尊念念不忘的世尊。

“原来真不是女子……”他心中嘀咕,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被师尊如此念念不忘。

转瞬间,穆玖洲就被上方的护道神器狠狠敲打了一番。

“季世尊,在下师承无缺,代师尊见过世尊道友!”

穆玖洲先是正色,代师行礼,行尽礼数,方才起身,目光炯炯盯着这位。

果然!

这位选择了重拾昔日道果,站在了真圣的尽头!

穆玖洲只觉手痒痒,很想向这位师尊都念念不忘的对手请教两手。

上方,护道神器嗡鸣大作,直接镇压了穆玖洲,随后兵器的神祇自主苏醒,向季惊秋传递善意。

“见过道友。”季惊秋还礼。

在听闻木家的木禅心大宗师,当年就是被无缺一脉接走,季惊秋再度拱手,正色道:

“在下替木家,向道友一脉致谢。”

神兵中的神祇显露真身,微微摇头,表示这算不得什么,邀请季惊秋入座一叙,祂已经隔绝了这方天地。

在简单寒暄和自报家门后,双方进入了正题。

“世尊道友,如今可是加入了天庭?”

穆玖洲听闻这个问题,也肃然起来,正襟危坐。

这是近年来,整座界海内都在关注的问题。

【天狱宫】的举旗高呼,让大半超脱门庭都加入了围剿天庭的战争中。

但这位季世尊的加入,加上天庭迄今展现的战力和不停的游说,却也让部分门庭迟疑。

最关键的,还在于天庭那边传出消息,世尊已经取回了昔日果位,站在了真圣顶峰,距离回返天庭已然不远了。

昔日只是天尊的季惊秋自然影响不了各方的意志。

但是即将重返超脱之位,更曾在同境力压诸祖的季惊秋,却足以令各方忌惮不已。

至少,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那位女子天帝的手段!

此刻首次听闻此事。季惊秋也不禁默叹,没想到天庭居然还这般替他“造势”。

眼见季惊秋什么也没说,穆玖洲心中一沉,这位难道真的倒向了天庭?

护道神祇平静道:“以道友昔日的脾气,无论是加入还是未加入,都不至于如此沉默扭捏,可道友什么都不说,难道是受限于天庭?”

季惊秋默然。

“可是封神榜?”

季惊秋深深看了眼面前的神祇,突然道:

“神道非我路。”

就在穆玖洲还在思量这番话何意时,护道神祇郑重道:

“我明白了!”

“虽不知道友驻留天庭有何所图,但我愿意代表无缺相信道友一次。”

“道友可以进入幽界,但不可在其中胡来,望道友早日挣脱樊笼!”

季惊秋看向门户后的幽界,道:“如今的幽界,是何局势?”

“我只管守门,不管这些。”护道神祇平静道。

季惊秋目光一凝:“道友在此守门,是各家门庭联合的意思,还是无缺道友的意思?”

护道神祇坦然道:“这是无缺的意思,对后世之局面,包括无缺在内的诸祖,早有各种预料。无缺曾言,若有朝一日界海彻底混乱,就令我守住幽界的门户,绝不可让幽界也随之陷入彻底的混乱。”

“诸祖对今日局面,早有预料?”季惊秋瞳孔微缩。

护道神祇摇头:“只是大致方向,并非精准局面。”

季惊秋慢慢点头。

诸家门庭意识到幽界的重要性,这并不出奇。

单是苦海和幽海的存在,就是重点防控对象。

但诸祖早有预料……

季惊秋瞥了眼内宇宙中的某道剑光。

问也不用问,定然是不清楚的。

“以道友的实力,何不配合各家门庭,围剿天庭?”季惊秋询问。

按照斩月剑光的描述,这位可不仅仅是超脱神兵的概念,而是近乎一位完整的超脱者!

护道神祇肃然道:“天庭实力莫测,我曾有过试探,最终主动退却。眼下诸家的行为,不过是推演天庭的复苏,以待诸祖归来!”

“诸祖还要多久才能归来?”

“不清楚,只知晓诸祖皆在路上了,短则百十年,长则千年万年,谁也说不准。”

季惊秋点头,随后看了眼后方,与这位交代了一声,旋即就步入了幽界中。

此刻,穆玖洲才算脱离这位师叔的镇压。

“师叔,这位如今是被天庭所胁迫,而非主动加入?”穆玖洲有些不可思议道。

护道神祇平静道:“此事你不需要过问,只需要随我安心守在此地。”

穆玖洲忽然低声道:“师叔方才为何不将幽界内发生的事告知这位?”

护道神祇平静道:“不要过多介入这位与幽界的因果,幽界内的乱局,让这位自己收拾。”

穆玖洲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人来到幽界门户近前,在远方徘徊,不敢上前。

护道神祇看了一眼,眸光漠然,若非那位世尊早有交代,这等叛徒,随手抹杀便是。

……

……

太虚界。

昔日的大道祖地之一,太虚界,如今已然沦为了各方门庭与天庭的战场。

巨大的神芒冲霄,一座耸入天穹的法相挤压满了天幕,浩瀚莫测,神威如海,这是一尊自天庭降临的神灵!

刚一落场,祂便加入了战场,陷入了围杀,无论祂如何怒吼咆哮,爆发真圣的威能,都难以改变结局,被数名真圣联手针对,最终一只大手探下,直接将他抓起,丢进一尊大鼎中镇压!

但在片刻后,那位手持大鼎的顶尖强者,冷哼一声,道:

“还是无法锁定其‘神’。”

一道神光化作惊鸿,冲破大鼎的镇封,在此刻冲入云霄,不知去向。

但众人很清楚,马上就会有下一尊神灵降临。

这就是天庭令个人束手无策的“底蕴”。

近乎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天庭众神,硬顶下了原本诸家门庭联手后的碾压局面。

虽然他们人数占优,能数人联手围杀天庭神灵,但每次打杀对方,都会付出不小的大道折损。

这些年中,各家门庭屡屡尝试各种法门,想要破除天庭的“不死身”,但都失败了。

哪怕是动用祖师留下的手段,亦是无用。

“呜——”

一声号角响起,滚滚如闷雷,响彻太虚界,浩荡而去。

这是来自天庭的号角,平日鲜少吹响,只在天庭发动总攻时才会吹响。

众人只觉气血震荡,仅是号角声就对他们形成了压迫,不知原型是何物。

他们抬头,只见无尽神明如雨落下,有人目露寒光,有人心中露怯,一次次的总攻,仿若杀之不尽的敌人,让各家门庭的强者,都不由迟疑这场战争的意义。

但事到临头,已经没得选了。

随着天际间的号角声传荡无边,战争的烈度还在持续上升中。

……

……

幽界。

当季惊秋再度步入幽界,不禁被所见所闻所感知到的事物震惊。

此刻的幽界,俨然是被浩劫冲击过了一般,大道规则紊乱,大片星域破灭,感受不到任何气息、生机!

“这是大宇宙?!”

季惊秋神色震动,一步迈出,踏入了联邦所在疆域。

四守星所化的苦海禁地依旧高悬在联邦的疆土之上,就像一道最后的屏障,守护着联邦疆域的安平。

“青莲前辈不知去向。”

季惊秋的心灵意志在刹那掠过联邦。

“苦海尚未破封,可却联系不到木师……”

“赫师何在——”

季惊秋仰头望去,目光锐利,仿佛横跨无垠“高度”,强行以八阶道力,破入了难以步入的光阴与命运长河!

这一刻,他纵横天地间,岁月流转在他身侧,光阴碎片飞舞缭绕,命运却无法照见他的身影,景象骇人无比!

他强行杀入了命运与光阴长河中,发现这两条长河竟是有融合、合并的迹象!

道争已经结束?!

那赫师何在,命运长河中的太幽神主,又在何处?!

(本章完)

第516章 幽界变局,佛教初立(66k)

第516章 幽界变局,佛教初立(6.6k)

曾经让季惊秋深感自身之渺小的幽界两条长河,此刻横亘于前,却不再那般磅礴高远、不可触及。

他强行踏入水流,闯入光阴与命运长河中

仅是步入此间,季惊秋就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曾经步入过封神榜,体会过界海母河的他,当即认出,这竟然是界海母河的气息!

幽界的两条长河,之所以特殊到每一条长河都等同于一件超脱神兵,原来全是因为链接了母河的根源。

季惊秋履波而行,脚下涟漪荡开,泛起粼粼波光。

无数道纹在涟漪中生灭交织,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搅动了平静水面,让苍凉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恍若一段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光阴扑面而来。

季惊秋心神不由沉浸其中,体悟着两条长河中蕴含的大道根本。

上次踏足封神榜,虽然借机感受到了母河的气息,但二者层次相差太远,所得感悟反而没有当下这般清晰。

季惊秋很快清醒,脱离了悟道的境界,目光如刀,搅动了宽阔无边,不见首尾的粼粼长河。

搅起的涟漪很快形成澎湃巨浪,这是来自两条长河自发产生的反噬,占据了无边无垠的每一角落。

轰!

当巨浪扫过,季惊秋并未被拍下,反而凝固当场,就像冻结在了时光与命运的深处。

他看似还待在原地,实则已然坠入了无穷无尽的时空深处,宛如置身于深海之下,庞大的水压让他一身道体都在嘎吱作响。

此地周围不存在光阴的流逝,幽暗虚无更近混沌,而这种幽暗混沌在凝固、分解一切,哪怕是道韵也被其迅速吞噬。

“万物终结,即为混沌,光阴与命运的深处,也是混沌?”

凝固的时空中,季惊秋慢慢抬起头,眼中同样有波光永不停息地流淌而过,不是单纯的倒映,更像是一种道的铭刻。

下一刻。

季惊秋的体表泛起金色的幽暗波光,抵御着四方而来的压迫。

他抬脚,迈出了第一步,也象征着打破了此间的束缚!

永劫自在相!

这是《行无极》的第三重,号称“行诸天万界如履庭户,断因果宿命似扯飞絮”。

修持到最后,甚至能【无因无果】,这是守真祖师也未能达到的境界。

昔日行无极道果之所以愿垂青于季惊秋,就是因为季惊秋让它看到了崭新的未来。

而此刻,这种“崭新的未来”,在此时初见章程,哪怕季惊秋当下只是神灵果位。

金色的波光蔓延在道体之上,抗击着无尽水压,季惊秋念头一起,抬手抓去,就像要将整条流淌不息,介乎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长河握于掌中!

洁白修长的手掌穿透时空,自长河最底层节节攀升,似要触及最高处的本源。

洁白修长的手掌穿透时空,于长河深处节节攀高,就像身处最底层,却抓住了最高处的长河本源。

而在季惊秋出手后,光阴与命运初步交融而成的长河,愈发沸腾咆哮,就像不能容忍有生灵在反抗它们。

这一次吞没季惊秋的幽暗更加深沉,更加恐怖!

那是近似足以吞没一切的混沌,光阴不存,命运不在,让一切都瓦解消融到最初的形态。

一击无功,季惊秋就已经明了,眼下尚难真正慑服这两条长河。

但同样——

他缓缓向前走去,一缕真灵升起高悬于无穷高处,就像悬于光阴长河与命运长河之外,任其如何冲刷,万劫消磨,都难以以毁其身。

万法不加谓之无忌。

千劫不毁方证真如。

他拿对方没办法,难以捕捉长河真形,而长河也奈何不得此刻的他。

全面驱动永劫自在相,季惊秋走出了长河之底,冷眼旁观长河的反扑、咆哮。

此间果然发生了异常,赫师的种种踪迹都不见了,就像不存于世间一般,同样的,他也未能寻到太幽神主的行踪。

但光阴与命运两条长河,却在此刻发生了交融,有合二为一的征兆!

一旦让这两条长河合并,是否有可能触及超脱者的层次?

季惊秋一路溯源,走过古老者才能走过的路,来到了长河的源头。

这里的波浪涟漪最小,他盘坐源头,以身压制了周遭的动荡涟漪,让源头重归清宁,而后开始梳理幽界的光阴长河。

“赫师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太幽同样如此,无缺一脉的神器不愿告知我,那我就自己来梳理。”

季惊秋眸光幽深,倒映出一条波光粼粼的水光。

轰隆隆!

随着光阴长河被撼动,整座幽界都在此刻震颤不止,似底层的大道根本出现了动摇。

深藏在大罗天内的部分诸圣,惊慌抬起头,望向天外,难道他们窝藏至今,那位还是不愿放过他们?

“苍青神主!我等该离去了!”

“我等合力高举大罗天,该是时候离开幽界了!”

诸圣齐声高呼。

然而坐镇大罗天顶层的苍青,只是漠然不语。

他遥望光阴尽头的身影,面色复杂。

这才多久,这位就已经强到了强行撼动光阴长河的地步,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随着季惊秋深入光阴,逆流长河,一幕幕光阴流水纷呈,映入眼底。

波光潋滟中,一道身影昂然而立,面孔如刀削,身躯修长,雄姿挺拔,只是入眼就让季惊秋瞳孔骤缩,下意识喊道:

“赫师!”

那是赫师立于光阴长河中的身影,看上去就像回到了巅峰状态,黄金岁月。

而他的对手,竟是一位面貌与其有着数分相似的男子,一手缓缓压落,气息还在赫东煌之上!

在看到这位疑似太幽神主的强者时,季惊秋神色震动。

在光阴流水中,此人时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身影,时而又显露真形,就像介乎于真实与虚幻中,不存在于光阴长河中。

“超脱!”斩月剑光脱口而出,“此人已近超脱!只差最后半步!”

季惊秋心中瞬间生出一个念头——

帝一和斗姆若是早知太幽的存在,怎么可能坐观他抵达超脱极境,而毫无阻拦?

除非……

轰!

赫东煌持刀悍然出击,一刀斩落,一场惊世大战爆发!

这是真正的天崩地裂,但在光阴流水中,这场战斗却是模糊的,就像被抹去了大半痕迹,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画面。

这一战的规格,超越了此界光阴流水能够留痕的极限,毫无疑问达到了超脱级别!

在仅存的画面中,饶是赫师也陷入了苦战。

幽界的大宇宙在他们的战斗中一度濒临破碎,而身为大宇宙意志的天意却是无能为力,纵然此界天意单论力量,可以被视为一位合道一界者,但在他们的战斗中,依旧显得徒劳。

无论是赫师,还是太幽,他们对大道的领悟,道力的掌控,都超越了单一界域能够束缚的程度。

这一战哪怕支离破碎,季惊秋依旧看的不舍地错过任何一幅画面。

“巅峰一战!毫无疑问都达到了超脱水准!”

“如果能请动他们两人,说不得能强行破开天庭的祖庭!”

斩月剑光闪烁不停,被这一战唤醒了昔日的记忆,只觉热“光”沸腾,恨不得加入其中。

季惊秋摇了摇头。

帝一与斗姆不可能不清楚这边的情形。

但他们居然毫无防备,只能证明他们有十足的把握,无论是赫师还是太幽,都威胁不到他们。

而这……或许也就是赫师与太幽最终都了无踪迹的原因所在!

季惊秋没有放过任何一幅或清晰或模糊的光阴流水。

他一路追溯,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在这场战斗的尾声,赫师与太幽都走出了光阴与命运之河,真身碰撞,最终以两败俱伤的结局收尾。

这一战让大宇宙几经破碎与复原。

打到最后,太幽已有了暂退的准备。

然而赫师却是拼着重伤之躯,死死咬住了太幽,不让其退回命运长河。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原本安静的四守星突然暴动!

苦海暴动,突破了四守星的封锁,将赫师与太幽一同卷入了苦海中!

那一刹那间,只是惊鸿一瞥,可季惊秋却看到了苦海中浮现的庞大阴影——

混乱、无形、无序、狂暴……

它就像苦海的凝聚,轻易将两败俱伤的赫师、太幽卷入其中,而后再无音讯。

这便是一切的结束。

季惊秋看完了光阴流水,久久未言语,目光死死盯着四守星所在。

这就是帝一与斗姆丝毫不惧赫师与太幽翻天的“倚仗”?

无缺道人所留神兵之所以不入幽界,是否也与此物有关?

季惊秋试图追溯苦海中的那道身影,却是无踪。

包括赫师与太幽的踪迹,只剩下光阴长河中支离破碎的痕迹。

其他存世痕迹都不见踪影,仿佛被世间抹去。

在不知过了多久的沉寂后。

天上地下,无论是大罗天中,还是大宇宙、三千阎浮提,就连幽界外的穆玖洲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让人心神颤栗的气息!

季惊秋缓缓起身。

一身道业都攀升到了极致,散发出磅礴而恐怖的气息,席卷幽界!

他径直来到四守星前,凝望面前镇封着苦海的所在。

在他的气机逼迫下,四守星仍是毫无动静。

他感受不到木师的气息了,也感受不到赫师的气息。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忽然有种应了帝一的要求,打破苦海封禁,进入一探的冲动。

这次归来,季惊秋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聆听木师或者赫师的意见。

深陷天庭之局,封神榜的压制下,他如今极难脱身。

是继续与天庭虚与委蛇,寻觅破局之机,还是与帝一合作,或者直接撕破脸?

他想听听木师和赫师的意见。

但这一刻,在这个层面,举世似乎没有人能给他建议了。

“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切的无能为力,都是境界太低所致。”

海拉的嗓音在他耳畔轻柔响起,

“你是,赫东煌是,木释天也是,我也是。”

“可是季惊秋,你已经修行的很快了,哪怕不提你,只是赫东煌和木释天二人的修行速度,就足以放眼界海百纪,都找不出第三个能和他们比肩而立的人。”

“但最后终究是‘来不及’!”

“也许当年他们三人愿意低头,愿意对苦海的暴动视若无睹,就能争取来足够的成长时间,但他们没有。”

“这不是时运不济,也不是生错了时代,而是劫数!”

“这就是你们的劫数!”

劫数……季惊秋的神色愈发沉静。

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季惊秋,不要焦急,在你成为自己能依靠的高山之前,总会有人愿意做你的高山。

而在不知不觉中,他渐渐有了成为别人身后高山的资格。

这一天来的太快了,如今再无人能替他兜底,成为他的靠山。

他能靠的,只剩自己了。

季惊秋最后深深望了眼沉寂中的苦海,压制住了打破一切的冲动,转身步入了光阴长河中,打捞许久,终于捞起了一块残缺的刀刃碎片。

这是赫师兵器,玄一前辈的残骸。

此刻,这块刀刃中连刀意都不存在,就像一张冲刷的彻底的白纸。

季惊秋一顿,将刀刃融入了青主中,他没有选择离开,而在再度走向长河源头,坐等两条长河走向合并。

他端坐源头,取出了青主,以两条长河之力冲刷刀身,填充道韵,淬炼刀意。

青主刀锋直入光阴长河中,两种大道相冲,以至于两者接壤处,出现了无数大道真意的压胜气象,刀身不断传来宛如碎冰崩碎声,在光阴长河的挤压下,青主刀身濒临在破碎的边缘。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刀身越来越坚固紧密,也融入了越来越多的光阴之力,与原本的命运之道相合,就像另一种命运与光阴的合并。

淬刀期间,季惊秋同时还在体悟着光阴与命运之道,接触母河的本源。

来自幽界的各方强者中,有人试图与他进行联系,但都被他忽略。

直到这一日。

季惊秋取出青主,结束了淬刀,刀身喷薄无量光,极尽璀璨,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已然提升到了当下的极限。

此刻的青主,距离超脱神兵,也只差半步之遥,仅是存在,就有搅动无形长河的征兆!

季惊秋睁开眼,感受着脚下的光阴与命运展开最后的碰撞,即将完整合并。

他走出水面,居高临下俯视了全过程,静待两条长河合并结束。

赫师与太幽都已不在,那么幽主的果位是否还残存在这两条长河中?

他静静等待一个结局。

最终。

幽界的光阴与命运完美合并,化作了一条母河的雏形,遍布幽界每一角落,压制着一切超脱以下的生灵,却未曾有道果出现的痕迹。

季惊秋唤来张天成,淡淡道:“回去通知元君,幽主果位不知所踪。”

张天成神色愕然,他在此地等待至今,最后的结果居然却是幽师果位不知去向?!

他下意识认为是季惊秋将幽师的果位藏了起来,刚要开口,却猛然噤声。

今时今日,他早已没有了质问季惊秋的资格!

强压下心绪,张天成唯有压制心头躁动,转身离去,尽快将此事上报给天庭,希冀天庭能处置这位!

季惊秋并未曾在意张天成的离去。

他的目光幽深,最终落向了幽海。

心念如网撒开,笼罩向幽海,一种尽在掌握之感油然而生。

似乎只要他想,他就随时能合道幽海。

但季惊秋并未在此刻尝试。

帝一屡次三番阻他合道幽海,究竟是何意图?

斗姆主动让他前来幽界,又真的只是让他收回幽主果位?

如若自己在此刻合道幽海,是否会正中斗姆与天庭的下怀?

季惊秋轻叹一声。

无怪乎他多想多虑,到了此刻,每一步都是重大抉择,没有回头路可言。

稍有差池,就可能落入他人埋下的陷阱,永无脱身可能。

“彼岸……当下或许唯有彼岸,才有可能助我破局。”

季惊秋低语。

他暂时不准备离开幽界。

有无缺一脉的道友镇守幽界门户,天庭的势力触须暂且伸不进幽界,斗姆借群星的窥伺之能恐怕也大大受阻。

这里,是他暂时栖身的最好场所。

心意已定,季惊秋便以幽海为道场,继续参悟玄而又玄的彼岸之境。

他没有选择返回联邦,不愿在此时与联邦有过多因果牵涉,但他在一念间,将联邦诸多藏书、传承,全部铭刻于心灵中,一一翻阅。

自从天庭从前世的神话中走进现实,季惊秋心中就隐隐有种猜想。

联邦的文化极为奇特,与前世存在着许多相似之处,尤其是联邦古代,也即是七帅之前。

许多文化,都能在前世找到相似,或是原型。

季惊秋之前还发现了一点,无妄山山顶处门匾的“烧香”二字,用的就是联邦字。

后来他才得知,七帅竟与幽主的转世有关。

从这一点入手,可见联邦的文化传承,尤其是文字,都与幽主有着扯不开的关联!

那么,联邦的诸多文化传承,以及道佛两家的某些典籍、传说,是否也是幽主特意留下?

这与他的前世又是否存在关联?

界海广袤,容纳万千世界,季惊秋很早前就有想法,自己前世所在地球,是否只是某座世界中的一隅之地?

带着诸多疑惑,季惊秋特意抽出时间,将联邦诸多古籍归纳整合,遴选出与前世相似的部分。

在这过程中,他又发现了不少前世耳熟能详的传说。

一个是巧合,两个也许也是巧合,三个四个……

季惊秋将这一疑惑,告诉了吾周等人。

最终,斩月剑光阐述了一种诸祖的猜测,那就是越强大的生灵,他们所能辐射的范围也就越大。

譬如从天尊起,突破时的异象就是一座界域起步。

而到了超脱者这一层面,哪怕再是“低调”,突破时的异象,也将辐射无垠界海,引发无尽生灵瞩目。

这还只是“被动”。

其中,不乏有人主动传播自身大道与威名,以此为台阶,攀登更高的大道之巅。

这样影响和辐射的范围就更夸张了。

会有许多生灵知晓其名,传颂其不朽。

“真圣如此,超脱更是如此,那么天地归一者呢?”

剑光严肃道,

“宇宙没有边界,永远都在不断膨胀,按照这个理论,界海也是如此,那么界海之上是否也是‘无尽’?空间是无限的,那么时间与命运呢?大道的尽头又是什么,是否也是无尽?”

“这些问题,诸祖早就发现了,并一直在探索,最终得出一个相对公认的猜想——如果说时空是平行无限扩张的,那么大道就是垂直的‘高度’。”

“求道者的真灵居于何等高度,便能影响辐射对等范围的时空。”

“在这种猜想下,大道居于最顶端的生灵,他能影响的将是所有的时空!”

“哪怕他不曾去过某些地方,属于他的传说也会投影进那些坐标,催生出各种属于他的传闻,也许是神话传说,也许会是某个普通人脑海中灵光一现,书写出的小说、影视、游戏,甚至是……真实!”

斩月剑光的说法,就像为季惊秋开启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按照这种猜想,也许在某处界海中,会有一座【天地归一】,乃至是其上级别的【天庭】!

这座【天庭】坐落无尽时空之上,投影向诸天万界,影响了无尽时空的运转,文明的走向。

同理,道佛两家的神话传说也是如此。

季惊秋豁然开朗。

他之所以为冥土的护法神命名为地藏,岂不也是受了这重影响?

他突然想起,姬帅似乎一直认为他前世所在与彼岸有关。

没有人能形容彼岸何在,彼岸是什么。

哪怕是自称参透了彼岸的木师与赫师。

但最早提出彼岸之说的姬帅,却执拗地认为,他季惊秋生来就在彼岸……

彼岸,难道是某座具体的地界坐标?

譬如,大道垂直的某处……“高度”?

想到此地,季惊秋脑海中宛若无尽灵光迸发,他结合自斩月剑光那得来的,锁定前世所在的种种法门,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

季惊秋蓦然抬头,只觉一股浩瀚磅礴到恐怖的信愿之力,横跨虚空,轰然滚滚涌入了他的心神之中!

这股信愿之力的磅礴与突然,纵然是他的神道果位,都在瞬间震颤,无法适应!

季惊秋目光沿循这些信愿之力,瞬间找到了源头。

是天庭!

佛教已立!

斗姆所言皆为真实,天庭真的欲将他推上佛主之位!

……

……

天庭。

斗姆元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一方虚幻的天地。

这是一方异常澄明的世界,无苦无恼,无悲无伤,唯有大清净、大欢乐。

众生苦者,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在此地竟是皆无所觉。

“这便是世尊一脉毕生所求的清净佛国净土?”斗姆询问。

星主颔首:“使一切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清净世界。按你的意思,佛教已经在几座界域中初步传播,这便是按照教义,界域众生信徒所幻想出的佛国,借由封神榜之力,初步成为现实。”

斗姆赞道:“有此佛国为根基,佛教成矣,只待日后由虚幻转为真实,便又是一座‘天庭’。”

星主沉默片刻,道:“恕我直言,你给予那位的权柄有些太大了。”

斗姆却是不以为意,笑道:

“只要封神榜还在我等手中,一切以封神榜为根基搭建的‘高屋’,就都不是威胁。”

“季世尊只要习惯了这座佛国带来的好处,日后也就没有背叛天庭的可能,他的一切,都将与天庭绑定。”

星主幽然道:“你的那位季世尊传来消息,幽主果位不见踪影,你准备如何处理?”

斗姆眯眼道:“此事确有蹊跷,未必是季惊秋刻意相瞒。”

星主不置可否,他倒是不知道,斗姆对此人的信任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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