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1.第1322章 筑城永乐

第1322章 筑城永乐

章亘得了修起居注的任命即行离宫。

章亘骑着马来未到府门前,早有亲随远远地迎在府门外。

一见了章亘,亲随即飞奔入府相告。

“二郎君回府了!”

“二郎君回府了!”

看着章府暮色浸染的朱门,章亘有等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走进府门没去别处,先至当初读书时书房坐下。

看着熟悉一景一物都是按着自己离去时摆放,那堂上‘耕读传家’的四字仍旧那么熟悉,而门楼前那株罗汉松已是窜的极高,针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堂外门扉洞开,十七娘和章丞已是疾步赶来。

章亘回过神来,看见十七娘便拜下。

“娘,孩儿不孝!”

说完章亘痛哭流泪。

十七娘扶起章亘仔细打量后道:“亘哥儿瘦了。”

随后十七娘隐过泪光,然后正色道。

“忠孝节义,为家国大本。”

“你能为国尽忠,替朝廷镇守边疆五载,便是大孝,方是我章家的好男儿。”

十七娘说完章丞心道,娘还是以往这般,这多年没见,却也从没忘先说道一番。

但五年不见,原先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兄长,如今已是目光坚毅的男儿。

章丞见章亘后唤了一声'兄长'。

章亘点点头。

十七娘屏退左右问道:“今日面圣,陛下说了什么?”

旋即十七娘示意章丞道:“丞哥儿,你留下听着。”

章亘肃然这才道:“娘,陛下说赐我起居舍人的官职。”

接着章亘将殿上大略与十七娘说了一遍。

十七娘听了道:“起居舍人出入宫掖,执笔入记上语。今日在廷上的王震,便是昔宰相王文正(王旦)的后人。”

章亘道:“娘,那王震不学无术,进士都考不取的人。当初为了赐他进士出身,官家令学士院特试之,最后还是考不取,最后还不是走了过场。”

“到了金殿上,身为起居舍人,陛下让他删言论,他便删。一点风骨都没有。”

十七娘道:“亘哥儿,聪明子常家贫门寒,百拙之夫却财终不匮。”

“天下条条框框,都是为了寒门而设。而世家子弟又哪有什么规矩可言。”

“你入仕不过五年,即得一身绯袍!如何说得这般话?”

以往这时候章亘便不说话了,但如今却道:“当年王荆公与爹爹,都欲在变法中推行方田均税法,为何最后皆不了了之。”

“孩儿方明白一二。”

一旁章丞道:“二哥,史笔如刀却需人握!”

章亘心道,以往母亲和自己面前只知唯唯诺诺的弟弟,也有这般见识了。

这么多年,丞哥儿也长进了。

章亘心底欣慰却斥道:“我既做了起居舍人,自有分寸。”

章亘向十七娘道:“娘。是否要先去看直哥儿?”

十七娘则道:“什么先看直哥儿,先去黄家拜会!”

章亘一愣方记得自己还有一桩婚事在身。

十七娘道:“这些年你不听娘的话,耽误了人家女子青春五年,明日便给我上门赔罪!”

章亘当即惶恐称是。

章丞心底暗笑,兄长在外再如何威风,心底还是怕娘的。

……

北疆的风裹挟着砂砾拍打城堞。内侍省押班李舜举的皂靴刚踏上延州经略使府的青砖地,便抖落一襟黄沙。

内侍省押班李舜举抵至鄜延路经略使府所在的延州面见经略使徐禧。

“从泾原路出,攻鸣沙城之策,枢密院已然驳了!”

徐禧闻言面上一凛,从泾原路出是他之前上奏天子的计划,也是章越原先定下的伐夏大战略。

他猜到此案可能是被蔡确或者是官家所否,而不是出自枢密院。

“陛下的意思,还是从横山推进,今年黄河闹了大水,与辽国打了两年,国库空虚,从横山出人力物资都牵涉甚轻。朝廷还是在此长久用力。”

李舜举说着抽出密匣中的黄绫御札:“沈枢密主张先取银州,但官家要听听经略使的真章。“

徐禧道:“这两年我们在河东与契丹交兵,但党项也未闲着频频点集两三万兵马来入境抄掠。我军不得不弃银州,宥州,迁民入界,此时再取可乎?”

之前为了应对辽军对河东侵攻,宋军不得不放弃银州,宥州,进行战略收缩。

现在重回银州,宥州有把握吗?

李舜举道:“西贼上个月还点集了五万兵马入寇淮南镇。现在朝廷与党项都在泾原路交错防备。”

“如此横山倒可乘虚而入。”

徐禧默不作声。

李舜举道:“官家的意思,横山广袤千里,又有沃壤可耕,人物强劲善战,又有盐铁之利。”

“可从银州兴功,再迁宥州乌延城,再次夏州,三郡依次进取,囊括横山之地,最后再进取盐州,以据两池之利,如此横山之强兵,战马,山泽之利尽归中国。”

“这也是沈枢院的高见。”

李舜举见徐禧依旧不答,于是道:“从横山攻略党项,素来是徐经略的主张,为何这次却不语。”

徐禧道:“本朝出横山多败少胜,改出泾原多胜少败,故心有余悸。”

李舜举则道:“徐经略,岂不闻兵无常势,此一时彼一时乎。”

“陛下如今还等着徐经略的回话呢。”

徐禧道:“既是一定要出横山,我唯有遵从皇命。但不过筑城之地,却与沈枢密有所出入。”

“但沈枢密主张先取银州,固是妙着,但我军上一次撤出银州已是将故城焚毁了。且银州虽据明堂川,无定河之会,而城东南为河水吞没,西北又阻天堑,实不如永乐城形势险要。”

李舜举道:“筑永乐城?”

徐禧点点头,他之前主张过横山攻略,多番考证了横山地利形势,不过方略数度进呈章越都被他所否,或是章越授意天子所否。

他当初的计划就是筑城永乐,而不是如沈括这般筑城银州。

这些年徐禧虽一直在泾原路战功赫赫,但筑城永乐一直是他心头执念。

章越除相位后,蔡确授意沈括重提横山旧策,分明是要在西北战局烙下新党的印记。

再沿着章越战略从泾原路出攻取鸣沙城,所得既微,也显不出蔡确的功劳。所以才要重新提出章越在相位时数度搁浅的横山攻略方案。

横山战略最早是出自范仲淹之手,后为韩绛,种谔主张,再之后即是沈括,徐禧。

只是如今徐禧对横山战略早已不是那么执着了。

徐禧对此中脉络一清二楚,于是提出了筑永乐城,这个他最早提出同时被章越所否的方案。

李舜举心想,这方案虽与官家,沈括所论有出入。

但在执行横山方略的大方向上是一致的,只是细节上有调整。

沈括这人虽官至枢密使,不过官家从来没有信任过。相反官家一直信任的是徐禧,否则不会特意绕过沈括来问徐禧。尽管越级指挥,一贯是兵家大忌,但对于当今天子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的操作。

“筑永乐城为经略定难五州的经略之始!”李舜举略一沉吟道:“我这就急递陛下定夺此事。”

金牌急递是八百里加急。

普通急递是六百里。

多亏章越这些年主政下,朝廷对汴京对陕西道路修葺,使者往返不过十七日便带回来中枢消息。

当然官家为此还在召集三省一院的大臣集议,耽搁了一日。

集议的结果,就是朝廷同意了徐禧筑城永乐的方案,同时否决了沈括筑城银州的方案。

同时朝廷还决定在永乐埭、声塔平、移市、石堡、乌延至长城岭置六寨,自贝旺川、稜美、默特寺、置围、罗怕克川川、布尼雅堡置六堡。

寨之大者,城围九百步,小者五百步,一寨用工十三万余。

堡之大者,城围二百步,小者百步,一堡用工万三千。

由此可知官家打算下血本,以永乐城作为根本之地,逐次进取横山。

圣旨由内侍张禹勤送抵,同时作为徐禧出兵横山的监军。为了指示进一步下达军中,同时官家还口谕徐禧,今既同预总兵,要在拊御士卒,均甘苦,平赏罚,力行前日垂拱之言,伫待奇绩也。

徐禧,张舜举得到了官家圣旨,当即召集鄜延路众将宣布下达筑城永乐,攻取横山的朝廷大战略。

哪知甫一宣布,却遭到众将群起反对。

鄜延路诸将皆道,昔朝廷从泾原路出,可以得熙河路,环庆路两路兵马随时支援,但从鄜延路出,其他各路如何配合?

这又回到五路兵马各自为战的局面。

同时河东路面对辽国压迫,根本无力出一兵一卒支援。

不仅是出横山的战略,得到了众将反对,同时筑城永乐的选址问题,也遭到了众将反对。

永乐城在米脂川之西,宥州之东,附横山之助,两面皆崇山峻岭,唯有一条路可通车马。筑城此处,固然有优势,但也是党项人的必争之地,同时城中没有饮水,只有无定河的湿滩,时不时泛滥一下,供水极不稳定。

老将曲珍直言道:“永乐地处死地,城中无井泉,唯靠湿滩取水。当年范文正公都不敢在此落子,经略使是要用将士的血灌城么?”

面对众将一致反对,李舜举,徐禧也是面色难看至极。

在歇息时,李舜举问道:“徐经略,为何众将反对至此?”

徐禧道:“我上任不过两月,这些将领都是种师道的旧部,我不能服众。”

李舜举道:“既有皇命在身,何必理会众人?”

徐禧看了李舜举一眼心道,我还要你教我办事。

徐禧回到厅中当即取出天子御札,鄜延路众将见是天子亲自授意计划,当下不敢再言。不过仍有数将言道:“城永乐城必死!”

徐禧见此唯有将这数将关押,等战后再听候发落。

数将被押出厅后相顾笑道:“徐经略相公实自罹其害。”

最后通过计划上奏,天子同时下御札,让沈括移行辕至延州坐镇,同时各路兵马配合鄜延路行动。

不过谁都知道这是一句空话。

宋军占据天都山后,泾原路,熙河路,环庆路随时可抵此合兵一路,但兵出鄜延路除了河东路还能帮点忙外,其他各路迫于山川阻隔,行动十分不便,就算救援兵马抵达,战事也快结束了。又何况这是外线作战。

实际上这又回到一个经略使路挑党项一国的局面。

七月。

徐禧,李舜举,曲珍等番汉十余将,率军八万分前中后军抵至永乐城筑城,同行还有役夫十六万,合计二十五六万人马。

当第一铲黄土破开永乐城的黄土时。

徐禧于山岭上望着辎重车队在米脂川蜿蜒如蛇,无定河浑浊的河水裹挟泥沙奔涌。

西北的狂风卷着沙砾扑来,远处山峦轮廓宛如蛰伏的巨兽。

1332.第1323章 狂傲自信

第1323章 狂傲自信

官家已是决定泰山封禅。

官家命蔡确,章直二人辅佐太子监国,命王珪为禅礼仪使。

尽管之前,苏辙等官员因反对而被出外,随后司马光又上疏引用宋真宗当年封禅之事,时不时降下天书,祥瑞等批评至‘一国君臣如病狂’,但官家仍是不听。

不过封禅泰山之前,官家还是主持对永乐城筑城之事。

官家的话语在殿内回荡,章亘在起居注上奋笔疾书。

右正言彭汝砺奏道:“陛下,臣方闻陈睦之子陈彦文私递陈睦绝笔至通进司,状告当朝宰执构陷大臣,御史台大理寺竟无一人呈交御览,此非盛世所当有。”

官家却道:“此事已有御批,且候台谏勘劾再论。”

彭汝砺继续再进言道:“陛下,如今御史台被蔡相蒙蔽下,发往地方的诏札早已涉密,变生肘腋只在转瞬。”

章直联络数名言官一并弹劾蔡确。

彭汝砺耿直敢言,与章直是意气相投。之前彭汝砺为御史数度直言被外放,这一次被章直召回京中。

彭汝砺看不惯蔡确所为,弹劾修筑永乐城的战略乃以战固位之举,试图用军事冒险的行动来掩盖之前的陈睦之死。

“台谏官员莫非都是蔡相党羽?安敢聒噪!”作为王珪心腹的尚书左丞张璪出言。

章直见张璪出言,知道在这一场政争中,王珪已是隐隐站到了蔡确一边,准确的说是官家身边。

吕公著出班道:“黄河三次大规模决堤的直接救灾成本已逾千万贯,朝廷以赈灾为当务之急。”

“同时在河东方面虽击退辽军,但也是劳民伤财。机速房密告,辽军在边境仍陈列的十五万骑军。”

“这时候朝廷再大举发动永乐城之战,万一不胜,引来辽军再度介入,如何是好?”

“陛下,天命所归者,非恃强兵,而在仁德!”吕公著慷慨陈词道。

蔡确从始至终对彭汝砺的攻讦和吕公著的反对不作理会,其实这些日子百官言语相论,他何尝不狼狈。

蔡确此刻道:“陛下,臣主张将对辽岁币从五十万提高到七十万,以换取辽国的支持。”

大臣们闻言都是侧目,这话也敢说出来,对辽国岁币岂可一涨再涨,而且还是在宋军击败辽国的前提,居然还主动纳币。

但官家似已铁了心已推动修筑永乐城事宜。

章亘想到陈睦临死前的呈疏,耳边则听得章直在殿内高声争论。

章亘听出党争的苗条在彼此质问中暗长蔓延。接着传出官家的声音:“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众臣皆道:“陛下保重龙体,臣等告退。”

宰执和言官鱼贯出殿,蔡确为首等官员袍袖带风,落在最后的吕公著与章直则步履沉重。

章亘看着章直离去心底也是格外不好受。

但他看着殿上之状,官家固然有效汉武唐宗之志,发收服汉唐故土宏愿;而他眼中的‘奸相’蔡确好似也是忧国忧民,并不是大奸似忠之人。

章亘随着官家进入退至偏殿。

官家一脸疲倦,用巾帕拭脸后,看了一眼伺候在旁的章亘笑道:“陪朕聊一聊。”

“是。”

官家道:“听说你这几年在西北吃了不少苦,还手刃了几个西贼?”

章亘道:“臣保疆土尽职分,不敢言苦。”

内侍捧着药盏匆匆转出。许是御药局新增了朝鲜参,刺鼻药气里混着一丝异样的甘苦。

官家闭着眼睛一饮而尽,然后脸上似恢复些许血色。

内宦奉上果脯佐药。

官家注视着盘中色泽鲜艳的果脯道:“此临潼石榴杏脯,乃章卿素日最爱作茶点。卿且尝一尝!”

章亘心底对天子这等推心置腹的相待,不由感动言道:“臣谢过陛下。”

官家将药盏放在一旁道:“为君不易,天下之势,如逆水行舟,顺人意而为何不美哉?可奈何如此治不了天下。”

“帝王家非无情之辈,但有时用心不能太直白。因为言语道断,一说就错。”

“卿将西北事情,事无巨细,一一与朕说来!””

章亘称是。

一旁的石得一感慨不已,隔开多年,官家对章家父子的礼遇仍然。

殿中,章亘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在西北所经历的一切。

官家听着章亘的讲述,对方丝毫不带主观臆断地陈述,却有千钧之重。

章亘言下之意,宋军在西北的处境,能支撑起如此战役级别的战争吗?

章亘最后道:“陛下,臣此番私自回京面陈机宜,还有一事不得不言,永乐城之战胜算难料。”

章亘等待说话,但官家却迟迟没有回答。

章亘叩首待罪:“臣狂悖胡言,请陛下责罚!”

官家叹道:“卿据实而言,何罪之有。”

……

远处传来民夫夯土的号子声,混着猛烈的西北风,像是大地在呜咽。

鄜延路行营全面进筑永乐城。

徐禧站在山岭上,目光如炬,注视着永乐城的筑城进展。此刻暮色笼罩米脂川,永乐城已是逐渐成形。

曲珍等大将走上山岭抱拳道:“节帅,就地掘井两日未见滴水,永乐城缺水此为当务之急,一旦贼军四面来围,这就是死地啊!”

徐禧道:“当初老种经略相公(种世衡)筑青涧城,若不知难而求,则几不得水,最后掘地五十丈方得水脉,何曾因困难而废功。”

“可以先修水寨,再在城中挖井,必得水源!”

曲珍布满刀疤的手掌挥舞道:“大帅,永乐三面悬绝,夏人掘断湿滩则我军不战自溃!“

“另外城南高阜可瞰全城,若竖敌台则断我粮道。不如在银州再筑一城。“

“聒噪!“徐禧挥袖扫落茶盏,斗篷重重一甩后抚着腰间金带道:“你所言的银州城纵有无定河平川,虽有河堑所隔,却无山险可凭!分兵于此,便是自覆之道。”

曲珍闻言叫苦。

这时候一名小校策马而至道:“报西贼发十二军监司从泾原路大举而来!”

众将闻言神情一震,党项如今有十八军监司。

十二军监司兵马也就是党项三分之二的兵力。

徐禧则肃然道:“来得好,西贼来得急,正意在吾之永乐城切敌要害。”

“今贼若大至,是吾立功之秋也。”

“再过三日,永乐城可版筑成功!到时候民役返回鄜延路。景思谊!”

“末将在!”一名年轻的将领抱拳,景思谊的兄长景思立随章越出征熙河路,死在了鬼章的手下。

另一个兄长也是亡于国事,称得上一门忠烈。

“你到时候率军护城!”

“是。”

徐禧对曲珍道:“曲侯总行营就是,贼来便发!”

曲珍摇头道:“贼来凶猛,不如退往内塞,檄诸将来战。”

徐禧则道:“曲侯乃老将,乃尔胆怯否?”

曲珍被徐禧讥讽只好作罢。

徐禧继续发号施令道:“再飞报沈经略,让他命兵马至米脂寨随时接应我军。”

众将听徐禧布置都是叫苦。

数日之后,永乐城版筑毕工,民役散去。

八月六日,党项兵马抵至明堂川,于无定河西岸布阵。徐禧命斥候打探,探知党项兵马尚远。

次日凌晨,徐禧被告知党项兵马渐此而至。

当即徐禧率众将登永乐城西门观敌。

却见无定河疾驰的烟尘大作,黑压压的驼队填满河谷。

党项夏主李秉常的白牦大纛悬着七宝缨络,铁鹞子和步跋子的重甲在烈日下泛着寒光。

见党项大军逐渐抵至,刚从熙河路调来的番军大将高永能献策道:“羌人性子犹犬,趁其不意加以呵斥,则气折不能害人。若是迟疑不断,待其狂奔犬突,则无所不至。”

“党项兵马以精兵为先锋,欲以当我,可速与战,战则鸟兽骇散,后有重兵亦不敢跬步而进。”

景思谊道:“我观西贼兵马尘嚣遮天,莫约有十至二十万之众。如果齐至,我军有寡不敌众之危。”

徐禧手抚胡须对道:“城中也有七万兵马,何必惧之。”

“再说王师不鼓不成列!”

军中监军张禹勤对徐禧道:“陛下,对此战有旨意。圣言短兵相接,惟是刀斧为胜,可命劈阵大斧兵五千,选锐兵授之。”

徐禧道:“妙策!”

众将听闻官家千里之外,还要遥控军阵,也是无语至极。

高永能闻言悻悻而退,到了城下对几个儿子道:“以徐经略之之自负,怕是我等都要死在此城下了。”

“我死不足惜,但怕误了陛下与章公的大事啊!”

“平夏城之战后的大好局面啊!”

其子道:“徐禧为人狂傲,志大才疏,只是一味以为我等胆怯,到了上阵时后悔莫及。”

如此一直到了正午之时,党项兵马已是大至,并逼近了城下,只是在无定河边未曾渡河。

徐禧决定迎敌,他当即命曲珍率城中七万大军尽于城下布阵,城中只留下两三万民役。

而徐禧与李舜举二人坐于谯门上道:“我手执黄旗,尔等观我旗号进退。”

众将领领命而去。

徐禧见三军整装待发,将手中高高举起黄旗向前一落。

片刻间永乐城南西北三门齐开,宋军七万兵马分三路出城迎敌!

七万将士甲叶碰撞的铿锵响彻全城,而西夏军阵中也升起了狼头战旗。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