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斩天元

“当真岂有此理!”

“简直欺人太甚!!”

其他几位门主,方丈,先生,家主也纷纷怒喝。

他们到底不是底下的那些门人弟子,性格沉稳,涵养也高,就算是想笑,也不会当着面笑。

就听一个一身白衣,手持黑剑中年男子,上前一步:

“布阵!!”

方才出手的那些弈剑门弟子纷纷后退,紧跟着又有其他弟子上前一步。

江然眸光一抬,留意到这些弟子手中长剑也跟寻常人不同,有黑白两色。

随着‘布阵’两个字落下,黑白两色长剑,便好似两条大龙,分别自两个方向绞杀而至。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忽然响起。

却是沉寂了有一会的渡魔冥王,就听他哈哈狂笑之后开口说道:

“少尊,这是弈剑门的【天元棋剑阵】,落入其中,围子天元,需得谨慎!”

“……谨慎就谨慎,你笑什么?”

江然轻轻摇头,无数剑锋这一刹那就已经到了跟前。

剑意绵绵层层叠叠,杀机森然。

江然一抖手中蒋如龙,只听叮的一声响,身形已经穿插到了阵法之中。

但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情况没有丝毫改变,仍旧是处于整个剑阵的正中间。

两侧锋芒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江然当即恍然,所谓的天元棋剑阵,主打的乃是一个‘困天元’。

落入阵中,便是陷入天元之地。

所谓天元,则是围棋棋盘之上,最中间的一个位置。

一字天元,代表着天地宇宙最核心之处。

却也是最凶险之地。

弈剑门取棋意,入剑锋,手段果然非比寻常。

而随着棋阵发生改变,各类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眨眼之间,江然便已经跟这帮人交手十余个来回,却始终未能冲破这针法。

江然心中顿时赞叹:

“好阵法!”

虽然先前江然说那好暗器,好剑,都是玩笑话。

这会却是当真感觉到,这阵法精妙非比寻常。

“只可惜……你们选错了对手。”

江然站在天元一地,双眸微微闭上,手中蒋如龙被他内力所治,身躯笔直。

就见他忽然调转蒋如龙,蒋如龙的脑袋当即被他狠狠地垂落在地,紧跟着骤然一扬。

一抹锋芒顿时呼啸而出。

只是对于这一抹锋芒,大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用手指头打出来的,往往叫指力,用拳头打出来的,自然是拳劲,用剑打出来的,那当然是剑气,用刀的话,那自然是刀芒。

可如今江然所用的竟然是人……

那这一抹锋芒算是什么?

好在这个问题也就是在脑海之中一闪而逝,首当其冲几个弈剑门弟子,当即长剑回转,想要阻挡。

更有人已经做好了随时接替的准备。

可仍旧是小看了江然这一式蒋如龙……

呼啸而至的力道,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力。

首当其冲的几个弈剑门弟子,手中长剑当场崩断不说,整个人也是倒飞而去,人在半空之中,鲜血狂喷,可江然这一击的余势不歇。

好似滚地龙,轰隆隆隆,地面接连爆响。

但凡阻挡在跟前的弈剑门弟子,纷纷惨叫着被这力道蹦飞。

先前发号施令的中年男子眼见于此,脸色顿时一变:

“换阵!

“白龙主生,黑龙主亡!

“黑白生死奕!

“斩天元!!!”

在场弈剑门弟子对视一眼,当即手持黑剑和拜见的弟子,纷纷分散于整个‘棋盘’的各处。

再一瞬,同时出手。

一层一层的剑气被弈剑门每一个弟子击出。

一缕一缕堆叠如龙,一条黑龙,一条白龙,双龙盘旋冲天而起。

剑鸣嘶风,龙吟九天!

双龙冲天十余丈,紧跟着二者融为一体,黑白相间,狂风嘶嚎,直奔天元位。

江然抬头仰望,轻轻点头: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蒋如龙:

“靠你了。”

蒋如龙瞪大了双眼,双眼之中蓄满了问号。

紧跟着他神色有些崩溃:

“住手……伱不能这么干!!”

“运气。”

江然提醒他:

“稍有懈怠,那就得被万剑分尸。”

“你……”

蒋如龙还要再说,江然已经出手。

抡圆了手中蒋如龙,朝着半空之中呼啸而来的黑白双龙,狠狠砸去。

呼的一声响,狂风劲扫,站在跟前的弈剑门弟子首当其冲,口喷鲜血,可纵然如此,他们也未曾放下掌中之剑。

实际上到了这个程度,他们就算是想要放下也放不下。

内力都连成一片,若不如此,不足以做到这般阵仗。

而不远处围观弈剑门这一战的一众好手,也是纷纷瞪大了双眼。

“弈剑门的天元棋剑阵,果然名不虚传。”

“好一击斩天元。

“这般威势,谁人能挡?”

不管是虚圆大师,亦或者是其他门派门主,自问倘若跟江然易地而处,今日都必死无疑。

这一击斩天元在他们看来,已经到了尘世之巅。

好在这是阵法,聚集众人之力同时出手,否则一人拥有这般武功那足以问鼎天下。

换言之,江然如果接下这一击而不死……那他便是有着问鼎天下的资格!

而就在众人凝望之间,江然手中的蒋如龙已经和那斩天元一剑碰在了一处。

“我X你XXX……”

隐隐间,众人还能够蒋如龙在骂,而且骂的还挺脏的。

不过大家都下意识的屏蔽了这个声音。

至于说他到底骂的是谁,大家都一厢情愿的认为,他骂的肯定是江然。

紧跟着下一个瞬间,他们就顾不上去考虑这个问题了。

巨大的轰鸣之声响起,一层层涟漪分散八方,无差别发散。

噗噗噗噗噗!!

这是吐血的声音。

一击交换,满场都被鲜血染红。

弈剑门的人齐齐吐血的画面,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

但紧跟着就不是弈剑门一家之事。

就听到有人惊恐开口:

“速退!!!”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纷纷跃起,想要后退。

然而仍旧还是晚了一步。

力道蔓延,这帮人也被波及在了其中。

跳起来的人在半空之中便是身形一滞,被卷入了这一股庞大的力道之中,身不由己的飞了出去。

那些没有跳起来的,也都被摔得七荤八素。

最惨烈的却是那些建筑。

尤其是就在跟前的七安楼。

掌柜的本来因为被他们掀飞了屋顶,就在柜台下面抹眼泪呢。

如今这力道一起,好似遭遇天灾,整个地面都是一阵阵的剧烈摇晃,碎石蹦飞,梁柱坍塌,掌柜的哭爹喊娘的找了个角落藏身。

待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看,就感觉天光大两。

他引以为豪的两层建筑已经就剩下了一层。

一搂通往二楼的楼梯还有一半,另外一半已经化为漫天木屑,烟消云散了。

他更喜欢的那个贯穿了街道的空中回廊,也在这一击之中,彻底被卷的支离破碎,再也没有半点痕迹。

“哎呀我的天啊!把我杀了吧!!”

掌柜的禁不住放声痛哭。

然而场中此时各类惨叫之声,此起彼伏,除了几个为首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在这一瞬间还能够屹立不动。

可这仍旧没有结束!

或者说,这是一个开始。

江然人在半空之中,内力走遍蒋如龙周身上下。

蒋如龙龇牙咧嘴,正在用脑袋跟那龙头较劲。

他口中狂骂不休,感觉再这么下去,哪怕是他有如意金刚身,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说不定就要被这斩天元硬生生磨灭。

而就在此时,他只觉得一股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内力,忽然自江然掌中传出,一瞬间贯穿他体内各处经脉,最终汇聚到了头顶。

坚不可摧的剑气,本就被江然这一击打的处处凋零,如今又得神助,蒋如龙只觉得自己这脑袋越发的坚强,硬生生撞进了这龙头之中。

龙头在自己脑袋的压迫之下,已经逐渐崩碎。

这一瞬间,蒋如龙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是应该痛骂弈剑门这帮坑货没用。

还是说,将来出门何人吹牛又有了谈资?

比如说……提起弈剑门的斩天元如何了得,他便可以说,他们算个屁啊!我用脑袋都能把他们的斩天元给撞碎!

蒋如龙这边正胡思乱想,那斩天元的剑气龙身却已经再也支撑不住。

随着江然力道一转,蒋如龙直接从这剑气龙身之上一掠而过。

嗤嗤嗤!

砰砰砰!

自龙首开始,黑白两色的剑气开始不断崩碎,一路从头崩到尾。

力道反噬之下,弈剑门弟子各个手中长剑崩碎,人也弹飞而出,跌落在地上鲜血狂喷不休。

为首那中年人也是闷哼一声,无力再战,抬头去看江然还有他手中的蒋如龙,面黑如铁:

“蒋如龙……你在做什么??”

他忍不住开声质问。

蒋如龙也很无辜啊,听到这话更是委屈:

“我身不由己啊!”

“你……你……”

那中年人气急败坏,却又发现无话可说,最后咬牙切齿的蹦出来一句:

“你这是以身饲魔!!!”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们用斩天元打我,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好意思来说我了!!”

“……”

我打的是你吗?明明打的是魔教少尊,是你为虎作伥,学了一身金刚不坏的神功,不好好的除魔卫道,跑去给魔教少尊当兵器……这怎么还能怨我打你?

两个人争执两句,江然便已经自半空之中飞身落下。

看了看手里的蒋如龙,笑道:

“你和他争什么?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蒋如龙正要点头却又反应过来:

“魔徒,你放开我!!!”

“你这般神兵利器,举世难寻,我岂能放手?”

话音落下,反手将蒋如龙拖在身后,继续朝着那林凡走去。

林凡也是在这一场对战之中,少数几个能够站在原地不动的。

眼看江然杀到了跟前,当即凝神以待。

“本尊已至,如何?”

“请少尊出手!”

林凡深吸了口气,抬眸之间,已经是精光四射。

“好!!!”

江然二话不说,举手就打。

这一掌没什么说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势大力沉。

林凡怒喝一声,脚下分开,两掌送出,三掌相对,周身顿时巨震,禁不住一步后退,嘴角已经有鲜血渗出。

可这一掌到底是挡了下来。

他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

“少尊好深厚的掌力!!”

“不算厚,一成都不到……看你挺费力的,如果现在磕头求饶,还不算晚。”

林凡一愣,继而大怒:

“少尊休要狂言!!”

江然也不跟他争辩,挥手之间又是一掌送出。

这一掌果然更在方才这一掌之上。

林凡运起周身内力,狠狠推出。

碰的一声巨响!!

地面轰然一阵,林凡双臂经脉被江然力道击破,砰砰砰,数个穴道和经脉同时破碎,鲜血蹦飞。

他身形趔趔趄趄后退,抬头看向江然,却仍旧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

“少尊如今所用……所用为……内力几成?”

“一成有余,你也算得上是了不起……内功可谓不弱了。

“我教渡魔冥王也接不住我三成内力一掌。

“你若是能接我第三掌……”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正色说道:

“那你就有死在了他手里的资格了。”

林凡怒极而笑。

他是堂堂四大世家林家家主,接这魔头三掌,才有资格死在渡魔冥王的手里?

那自己在这少尊面前,能够被他打这三掌,岂不是天大的荣幸?

话音刚到这里,江然第三掌已经送出。

只听得一声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且慢!!!”

“这一掌接不得!!”

其他几门门主也纷纷冲上前来。

江然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们不敢确定,但是却可以看的出来,前面这两掌林凡接的极为吃力,尤其是第二掌,林凡已经是身受重伤。

如果任凭江然这第三掌出手,林凡只怕必死无疑。

当即一行人跳到了林凡伸手。

每个人都送出一掌。

增强一部分内力,想要帮着林凡抵挡这一掌。

因此,林凡这一次双掌一起,风雷便跟着一动。

这不能说是集齐青国江湖全部的力道,却也绝非寻常。

今日天公倒也做美,就在这一瞬间乌云忽然弥漫,天空被压得极为低沉。

林凡一掌缓缓推出,却是无声无息。

然而他的脚下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深入地下,脚面已经彻底没入。

庞大的力道震动之下,周遭地面上的碎石被逸散出来的罡风震得化为齑粉。

江然单掌一抬,两掌一碰!

嗡嗡嗡!!!

好似洪钟大吕一般的声响,顿时蔓延天地。

而这帮青国江湖正道魁首,在这一刻,同时感觉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力道,如同山呼海啸,好似狂风骤雨。

就见江然背后魔焰滔天,好似魔尊在世。

心中竟然一瞬间禁不住生出了惧意,就连最为老成持重的虚圆大师,也刹那间佛心现出了裂痕。

虽然在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重新恢复古井不波。

可那一瞬间仍旧让他嘴角泛起鲜血,面如金纸。

这一刻究竟过去了多久,交手之中的几个人无法清晰感知,他们只觉得这一瞬间被拉的无比漫长,好似度过了成百上千年。

然而周遭人等却看的清楚……只有一瞬!

彼此凝滞只有一瞬。

紧跟着,双方就已经分开。

是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魁首各自后退一步,有的嘴角渗出鲜血,有的是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最惨的仍旧是林凡。

他承载了在场诸多高手的内力,也是和江然交手这一瞬间的主战场。

胸前已经被鲜血所覆盖。

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江然凝望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倒是命大……”

目光越过他,再看其他人,则是说道:

“很好,这么看来,大梵禅院和百木门也无需本尊亲自去找。

“毕竟本尊宅心仁厚,这一掌就算是你们已经接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蒋如龙,甩手将其扔到了地上,似乎还有点依依不舍,但也没有交代什么,只是喊了一声:

“留下银子,我们该走了。”

也不知道是个哪个二货听到这话之后,竟然真的伸手去摸银子,想要交给江然。

结果就见到唐天源已经伸手入怀,取了一沓子银票,一甩手扔了出去:

“今日我魔教办事,砸毁的一应事物,皆有我魔教赔偿。”

银票漫天乱飞,第一个窜出去的则是七安楼的掌柜的。

他双手在半空之中接连挥舞,去抓银票。

不远处一个正道弟子连忙阻止:

“住手,魔教的银票你也敢拿……你不怕死吗?”

那掌柜的哪里理会这个,拿到银票仔细一看,发现完全没有问题之后,便是连连道谢:

“多谢诸位大侠,多谢诸位大侠。”

这话着实是将在场正道弟子气的七窍生烟。

一群魔徒,怎么还成了大侠了?

江然一摆手,眸光忽然在人群之中一扫,看到了白露和金歌,微微一笑,身形倏然而至,一闪就已经到了白露的跟前。

白露一愣,正想开口,肩头便是一紧:

“随本尊一行。”

说完之后,飞身而起,直奔七安镇外。

金歌眼见于此,愣了一下方才骇的面目全非:

“住手,你把她还给我!!!”

话音落下,也赶紧飞身去追。

与此同时,魔教众人也纷纷纵身而起,朝着四方离散,转眼就走了一个无影无踪。

(本章完)

第462章 身份

七安镇内一片残垣断壁。

场内诸多正道好手,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勉强起身。

虚圆大师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

“魔教得如此少尊,江湖多事,天下多难了。”

众人各自沉默不语。

他们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聚集了一座江湖于此,却无法阻止这位少尊一步。

他说要打林凡三掌,就得打。

不管是谁上来,结果都是一样。

但此时此刻,更让人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这位少尊……为何要抓走秋氏遗孀?”

一人缓缓开口询问。

场内众人却都回答不上来。

尚且还有行动能力的,想要去追:

“秋氏一族名满江湖数百年……秋世安固然不孝,累的秋氏一族覆灭。

“但如今他们就剩下这孤儿寡母,岂能让他们落入魔教手中……”

然而话说的虽然漂亮,可走了两步之后,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实在是动弹不得。

一直冷眼旁观到现在的唐画意,此时则好似是如梦初醒一样,顶着那张属于江然的脸,急忙说道:

“快,快救人啊!”

这话出口,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因为江然的主要目标,一个是那些假冒他的人,另外一个就是六门两院四大世家。

对于旁人却没有多加干涉理会。

所以现场的江湖散人一流,还算是完好无损。

此时被唐画意这般一说,纷纷起身救人。

“现在去追也来不及了……虚圆大师,魔教有此少尊,江湖必然多事,咱们该如何是好?”

也有人在这个当口开口询问。

“其人现身皇都,所谋为何尚且不知。

“不过,他绝不会无缘无故选择于此处现世……

“贫僧过后便会修书一封,请我大梵禅院方丈师兄,连同院内高手,尽数赶赴皇都,随时预备突发之事。”

“大师所言不错,这绝非结束,只怕只是一个开始。”

“这不更好?下一次见面,定要一雪今日之耻。”

众人闻听此言,正要点头,结果一扭头就发现,说话的原来是蒋如龙……

然后大家都有点沉默。

还真有那心直口快的,忍不住说道:

“要不下次……蒋门主就别跟咱们一道了。

“或者,你别冲的那么快?”

蒋如龙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好似铜铃:

“你想说什么?”

“他想说,那魔教少尊本来没见到他有什么趁手的兵器。

“结果蒋门主往前一凑活……这都不知道你是敌是友了。”

这话是唐画意说的。

蒋如龙固然是气的火冒三丈,却也反驳不得。

今日说丢人之最,顶属于他。

自古以来,正魔之争着实是太多了,但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堂堂掌门人被魔教少尊拿着大杀四方的。

而此时场内也真有那心大的,大败亏输之后,闻听此言还忍不住发笑。

这笑声更是火上浇油,气的蒋如龙走到一边拿着脑袋撞柱子,将那半截柱子给摧残的不像样子。

虚圆大师则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先派人循着那魔教少尊离去的方向查找,看看能不能寻到秋氏遗孀。

“咱们这帮残兵败将,也得先寻处好好休息,重整旗鼓。

“阿弥陀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然后也就各行其是了。

唐画意的目光在这帮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却又感觉有两股视线,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

她知道看着自己的这两个视线是谁。

一个是吴笛。

今日这一场,自己冒充江然,江然作为魔教少尊现身。

提到那位奇兰姑娘下的云泥蛊,引起了吴笛的怀疑。

另外一个则是甄诚。

甄诚知道江然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什么江流,而是惊神刀江然。

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高手。

这般高手面对魔教少尊,却未曾出手一下。

自然不免让他产生疑问。

不过后者还是比较好解决的……糊弄他的话术要多少有多少。

问题的关键在于吴笛。

这孩子有一种清澈的愚蠢在身上,弄不好的话,事情只怕会比较麻烦。

唐画意知道,江然颇为看中吴笛。

绝不会贸然对他下狠手。

就怕这吴笛,是个混不吝的……

心中做着各种盘算,想到江然最后抓走了白露,引得金歌嗷嗷去追,唐画意就忍不住有点想笑。

……

……

白露只觉得周遭景物飞掠而过,眼前诸般变化,好似浮光掠影。

在度过了前期的惊悚之后,白露也强行让自己的心头安稳下来。

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孩子她再看江然,便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魔教少尊,发动轻功赶路,却还用护体罡气为孩子避开了疾风。

倒也绝非是那种穷凶极恶之辈。

白露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也能看出来,眼前这魔教少尊的武功和今日在场的那些江湖正道,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按照固有的理念去思考魔教的话,今日在场这些人,只怕一个都不可能活。

结果,却根本没死几个。

死的也都是被那些冒充魔教的人所杀的。

这人……当真是魔教少尊?

心中这般想着,就感觉脚下一定,却是已经落到了一颗大石头上。

白露抬头去看,就发现面前带着半截黑色面具的魔教少尊,正回头观望。

似乎是被自己的目光触及,他收回目光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白露心头顿时一抖。

已经压住的恐惧,忽然再次滋生。

就听眼前则为魔教少尊带着笑意说道:

“走到这了,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的追不上来。

“正好,咱们聊聊吧。”

“……少尊想要和妾身聊什么?”

白露无法理解,这位魔教少尊为什么要抓自己?

“嗯?”

江然的语气之中带着错愕,继而笑道:

“难道不是秋少夫人,打算用手中的秘宝为引,惊动我教中人,从而让本尊派人帮伱寻回追云弓逐月箭,好拿来换取你手中秘宝的吗?

“如今秋少夫人这么说,怎么就好似全然没有这事了一样?”

白露双眼顿时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消息极其隐秘,除了她和金歌,以及商无名之外唯一知道的人便是江然。

难道说……

这念头泛起,却又摇了摇头。

金歌对江然极其信任江然绝对不可能出卖他们,将这个消息交给魔教。

那就是魔教神通广大,无处不在,打听到不可能打听到的消息?

白露一脑门的胡思乱想,就听到那魔教少尊又说道:

“不仅如此,本尊还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秋氏秘宝,这不过是你们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罢了。

“目的就是骗本尊,骗我教,帮你们去拿东西,然后再将我教引入正道布置的陷阱之中。

“你们好趁乱脱身……不知道本尊说的,是也不是?”

“……”

如果说前面的一番话,让白露感慨魔教神通广大,后面的这一番话,就让白露彻底胆战心惊了。

她看着眼前这魔教少尊,话都说不出来。

江然倒是哈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逗弄着她怀中的孩子。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未曾扯着嗓子哭嚎,反倒是兴高采烈的去抓江然的手指头。

江然的眸光柔和,轻声开口:

“秋少夫人,你说本尊究竟该拿你如何是好?”

他的语气也很温和,但是白露的心却在不断的下沉。

可她到底是一个敢算计魔教的女人,敢用自身作为赌注,去搏一个未来的人。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位魔教少尊:

“少尊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和打算,那将我抓来,又不曾杀我……想来是另有目的?

“还请少尊明示。”

江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

“你当真叫本尊意外……罢了罢了,不和你闲谈了。

“追云弓和逐月箭,本尊都可以帮你弄到手。

“秋氏秘宝……”

说到此处,他嘴角泛起了一丝戏谑之色:

“本尊不要也罢。

“不过,本尊想问你一件事……”

白露的心情并未因为江然的好态度和承诺而变得轻松,越是如此,就说明,这魔教少尊所求甚大。

可事到如今,容不得她拒绝,便正色说道:

“还请魔尊示下。”

“能改嫁不?”

“……”

白露呆了一下,然后又想了一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抗拒之色,紧跟着就是连连摇头:

“还请少尊自重……在下蒲柳之姿,又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多谢少尊抬爱,可……可妾身实在不是少尊良配。”

“啊?”

江然挠了挠头:

“不是……少夫人误会了。

“不是让你改嫁到本尊这里……”

“……那少尊是想要让妾身嫁给谁?”

白露的脸上浮现出了悲愤之色,又深吸了口气:

“不过,妾身如今已经是这般残花败柳,如果少尊能够帮我夺回追云弓和逐月箭……那妾身自然愿意为少尊做事。”

显然在这一瞬间,白露想着的是,这魔教少尊想要让自己听命于他,嫁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人。

从而好控制,或者是监视此人。

江然则叹了口气:

“如果本尊说,让你嫁给你少时的未婚夫婿,你可愿意?”

“啊?”

白露的脸上顿时现出了错愕之色。

抬头看向眼前这位魔教少尊,就见他缓缓伸手,按住了脸上的面具。

下一刻,面具就已经被取了下来。

“……江公子!?”

白露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脸。

明明不久之前,在这位魔教少尊现身的时候,她还看到这张脸坐在那两个姑娘的中间。

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怎么会是魔教少尊?

江然一笑:

“如果连这点手段都没有的话,又岂敢自称魔教?”

“……”

白露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如果这魔教少尊是江然,那这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他们图谋的事情,曾经当着这位被图谋的人,一五一十,说的清清楚楚。

此时想来,白露只恨不能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起来。

实在是太尴尬了……

同时,她又忽然想到,那一夜,那座客栈。

客栈里的中年人小二,憨厚至极,武功高明可怖。

逍遥三仙之中的柳槐殇那般人物,在他面前也好似顽童一般,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而那些人对于眼前的这位江公子,又是何等的恭敬?

自己只是和他同行,便也得到了相应的礼遇。

如果说,他是魔教少尊,而那客栈里的,全都是魔教高手,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白露苦笑了一声:

“江公子……这……怎么可能……

“金歌对您信任至极,却也从来都不知道,您竟然是……竟然是……魔教少尊?”

“有些事情,还是不适合于大庭广众之下宣扬。”

江然笑着说道:

“程姑娘,如今我开诚布公,也希望得你一句真心话。

“让你嫁给金歌,你可愿意?”

“……”

白露听到这话,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谬感觉。

魔教少尊跑到自己跟前,给自己扯红线了?

你作为堂堂魔教少尊,能不能去考虑一下称霸江湖,颠覆人间的大事?

小儿女的情情爱爱,和你的身份都不搭啊。

可是这话她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她沉默了一下之后,轻声说道:

“我又何尝不想呢……

“只是,我,我已经不配了。”

“就因为嫁了人,而且生了孩子?”

江然看着她怀中的孩子,笑着说道:

“魔教随心而动,做事素来遵从本心。

“本尊知道你自惭形秽……但却觉得,这全然没有必要。

“金歌不会嫌弃你,就算你不答应,他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你是想要始终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然后自苦一生,也累得他跟你一起,愁苦一辈子?

“还是想要放下过往,迎来新的开始……这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间。”

他说着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

“稚子可怜,自小便没了父亲,你也该为他想想……”

说到这里,他轻轻摆手:

“行了,这话到此为止,如何决定到底只是你的事情,我身为外人,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点到为止。

“不过,如果你当真过不去这个坎,可以将这魔教少尊当成一个借口。”

白露先是一愣,继而恍然。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便想要盈盈拜倒:

“多谢江公子。”

江然伸手扶住了她:

“好了,私事说完了,你们的盘算太过胆大,对我也太过不利。

“还是趁早打消的好……

“咱们现如今再来说说另外一件事情。

“我想叫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白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

说完之后,方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的身份,便是颇为艰难的说道:

“你……让我帮的忙,该不会是,想要对付六门两院四大世家吧?”

江然眨了眨眼睛:

“你觉得他们配吗?”

“这……”

白露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从内心出发的话,她觉得那些人还真的不配江然这般大张旗鼓。

江然笑道:

“实不相瞒,倘若我想要称霸江湖,铲除这些门派。

“那脚程便是他们覆灭的速度。

“所到之处,有一个算一个,尽数都得毁在我的手上。

“程姑娘和我相识到了今日,可曾见我如何对人大开杀戒?

“今日七安镇内我说的话,也绝非全都是空话……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魔教也不愿意轻启战端。”

“……我相信您。”

白露轻轻点头:

“那您让我做什么?”

“等我的消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里,将我的身份,宣扬出去。”

江然忽然语出惊人。

白露则瞪大了眼睛:

“为何?”

她实在是不明白,将江然的身份宣扬出去,对江然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不过如此一来,她倒是明白了,江然为什么会在她面前,现出真实身份。

除了撮合自己和金歌之外,如今这个才是主要目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江然一笑:

“今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现在也不过是做一手准备……如果他们不做的话,那这件事情只能我来做。

“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你了……毕竟,你被我这魔教少尊给擒住了嘛。

“抓你的理由也给出来了。

“就是为了秋氏秘宝……这一切,对外都说得通。

“这一点,也是多亏了你先前铺垫做的不错。”

白露沉默了一下,继而轻轻点头:

“即如此,那我如今,只怕不太适合现身于人前了……”

“没错。”

江然微微点头,却忽然眉头扬起:

“来得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快了不少。

“正好,再加深一下印象。”

“什么?”

白露正问,江然就已经重新把面具给戴上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缓缓传来:

“堂堂魔教少尊,何必欺辱一对孤儿寡母?

“将人留下……”

随着话音落下,率先现身的却不是金歌。

而是商无名。

只是江然眸光一转,便已经发现,金歌就在远处一处山丘之后,正偷偷摸摸的想要瞄准自己。

“倒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江然轻笑一声:

“想要人,可以。

“十日之后,还在此地,交出秋氏秘宝,秋少夫人自当原样奉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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