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剖析‘戒尺’

“车子我开回去,你在这里找个地方盯着,看看宫崎君什么时候出来。”荒木播磨说道。

“哈依。”

总领事馆里。

坂本良野出来迎接好友,“怎么也没提前打招呼,突然就过来了。”

“有些突发情况,着急来拜见老师。”程千帆说道。

因为盛叔玉那个家伙的‘连累’,他不得不说要来总领事馆见今村兵太郎。

也正是因为此,他没有预约。

而方才在总领事馆门口的那一幕,程千帆知道很可能被荒木播磨看在眼中,荒木是老资格日特,心思敏捷,所以他才吩咐大头打电话给浩子和豪仔,亡羊补牢。

“老师在忙吗?”程千帆问道。

“今村叔叔刚到,半个小时后要出去。”坂本良野说道。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程千帆笑着说道。

……

“军统从浙江方面召集了人手,准备刺杀汪填海?”今村兵太郎皱眉,问道。

“特高课方面收到的情报是这样子的。”程千帆点了点头,“不过,关于他们的行动目标是汪填海,这是特高课行动队长荒木播磨的推测,而千北原司则认为敌人的目标可能是岗村将军。”

“千北原司回到特高课了?”今村兵太郎问道,他的面色阴沉。

“根据学生所掌握的情况,千北原司只是偶尔去梅机关,多数时间依然在特高课。”

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虽然千北原司在特高课已经没有任何职务了,不过,凭借三本课长的宠信,千北原司在特高课反而更加自由。”

听说来自己学生言语中的怨念,今村兵太郎只得宽慰说道,“好了,千北原司的事情,我会和影佐君谈一谈的。”

“对于重庆方面此次的目标,三本君是什么态度?”今村兵太郎问道。

“三本课长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千北原司的。”程千帆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之色。

……

“你认为军统的目标是谁?”今村兵太郎说道。

“不好说。”程千帆皱眉,说道,“按照常理,重庆常凯申对汪填海恨之入骨,军统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汪填海,不过,根据荒木播磨所提供的情报,军统方面是临时从浙江方面抽调人手的,这似乎又说明他们此次行动是突然决定的,这又和岗村将军秘密来沪的时间点对的上。”

“岗村将军那边我会派人知会一声的。”今村兵太郎思忖说道,“重点是汪填海那边,汪氏的新政权还都在即,这个人对于大日本帝国是有用的。”

他表情严肃说道,“我会向岩井阁下汇报此事,安排人手参与汪填海方面的保卫和重庆分子的搜捕工作的。”

今村兵太郎看了自己学生一眼,“你这边可以去拜会楚铭宇,帮助汪氏加强安全保卫工作。”

“学生明白。”程千帆表情郑重点点头,然后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和老师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今村兵太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

……

“荒木播磨与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千北原司秘密审讯和处决了一名投诚帝国多年的支那人。”程千帆说道。

“这个人是一名医生,长期为特高课工作。”他看了今村兵太郎一眼,继续说道,“荒木君告诉我,千北原司安排人秘密调查我和那个人的关系。”

“那个人是你的人?”今村兵太郎问道。

“我和那个人并无什么来往。”程千帆摇摇头说道,“荒木君猜测,千北原司的目的可能是想要给那个人安插罪名,然后再攀扯到我的身上。”

“这件事我知道了。”今村兵太郎知道自己学生这是来告状了,他不禁有些头疼,同时,他的心中也难免有些怒气,他已经对千北原司施以惩戒,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冥顽不灵的对付宫崎,现在宫崎健太郎又来告状,这让今村兵太郎也觉得失了面子。

“是。”程千帆恭敬说道,“健太郎令老师费心了。”

“你是我的学生,我不为你撑腰,谁为你撑腰?”今村兵太郎缓缓摇头,他抚额问道,“你和这个千北原司到底是什么过节,他一直咬着你不放。”

“毫无过节。”程千帆露出愤懑之色,“在千北原司来上海之前,学生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而他来到上海后,就一直对我抱以仇视态度。”

“我的为人,老师您是知道的,学生素来待人真诚,从不无端树敌的。”程千帆说道。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今村兵太郎指了指宫崎健太郎,“老实人就会被欺负。”

“学生只是想着本本分分做事情,以免给老师惹麻烦。”程千帆委屈说道。

“有老师我在,你怕什么?”今村兵太郎哼了一声。

“哈依。”程千帆毕恭毕敬说道,“老师公务繁忙,学生就不耽搁老师时间了,我一会去楚公馆拜访。”

“去吧。”今村兵太郎微微颔首,“汪填海的安全要放在心上。”

“哈依。”

……

“坂本君,我准备了一些礼物给老师,你与我下去取回来吧。”程千帆对坂本良野说道。

坂本良野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两人出了总领事馆,站在总领事馆外面抽烟。

“千北原司想要构陷我,要害我。”程千帆压低声音说道,“坂本君这边帮忙在老师面前敲敲边鼓,收拾一下那个家伙。”

“今村叔叔不是请影佐将军将千北原司调离特高课,去了梅机关了吗?”坂本良野问道。

“这是一招臭棋。”程千帆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那家伙去了梅机关,权柄反而增加了,且他受到三本课长的无条件信任,在特高课那边反而更加放肆了。”

他怒气冲冲说道,“这次千北原司弄死了一个投诚帝国的中统分子,还试图以此人来构陷我,简直是丧心病狂。”

“交给我了。”坂本良野表情阴沉点点头,宫崎君多好的一个人啊,那个千北原司却一直想要害宫崎君,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多谢。”程千帆拍了拍坂本良野的肩膀。

……

两人穿过马路,来到汽车旁。

“帆哥。”

“帆哥。”

程千帆点点头,问李浩,“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李浩打开后备箱,拎出包装好的红酒礼盒,还有一个丝绸包裹的物件。

“上好的波尔多红酒,是给老师准备的。”程千帆微笑说道,“那一份是我找人寻到的一个明朝状元的字帖。”

“太好了。”坂本良野高兴接过,说道,“程桑有心了。”

他最近正在临摹练习中国书法,此前只是和好友提了一嘴,没想到好友就记在心上了。

程千帆嘴巴里咬着烟卷,看着坂本良野拎着礼物回去,他又猛吸了一口烟卷,将还剩下半支的烟卷扔在地上,“上车,回家。”

豪仔坐在前排座位上,扭头看着帆哥就要说话,程千帆微微摇头,豪仔立刻知趣的闭嘴。

看着宫崎健太郎的座驾远去,路边一个茶摊里,中田榫一露出了脑袋,他两口将茶水饮干,压低帽檐,急匆匆离去。

……

“太太呢?”程千帆下车回到家中客厅,问正在擦桌椅的栗子。

“太太带宝小姐和小少爷去马思南路了。”栗子回答说道。

程千帆微微颔首,他朝着李浩和豪仔说道,“你们两个随我来。”

“是!”

走了两三步,程千帆在楼梯口对栗子说道,“你现在去金神父路找周小姐,告诉他我中午要吃鲈鱼,再准备些下酒菜和时令菜品,你陪她去菜场买来。”

“是,先生。”栗子放下手中的抹布,乖巧说道。

看着程千帆带了钟国豪和李浩上楼,栗子脸色一变,她猜测程千帆是有机密事要和两人商量,这是要打发她出去。

“今天一大早,黄老板来见我,有个棘手的事情。”

楼上传来了程千帆的声音。

尽管有心偷听,她却只得无奈的离开,却是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

……

程千帆掏出钥匙,打开书房的门。

他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盛叔玉的身影。

程千帆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出来吧,盛老兄。”

豪仔和浩子然后就看到衣柜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盛叔玉。

“盛长官。”

“长官好。”

豪仔和浩子向盛叔玉立正敬礼。

盛叔玉回了军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

“荒木播磨那个老鬼子找你做什么?”盛叔玉问道。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程千帆淡淡一笑,问道。

“你们说的日本鸟语,我哪里听得懂。”盛叔玉没好气说道。

“‘戒尺’给特高课来电了,报告了你们来上海的情报。”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日本人对此很重视。”

“这么快?”盛叔玉大惊,他们昨夜刚到上海,日本人这边就收到情报了,看来这个‘戒尺’在浙江方面的地位不低啊。

“嗯。”程千帆点点头,“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戒尺’确实是隐藏在浙江系统内了,且身份不低。”

“让我知道哪个是‘戒尺’,我一定要把这畜生大卸八块。”盛叔玉咬牙切齿说道。

……

“你这次带来的人,是不是有两个人叫杜子寅和刘阳吉?”程千帆问道。

“是有这么两个人。”盛叔玉点点头,然后他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程千帆,恍然说道,“是‘戒尺’透漏给日本人的?”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你看看吧,日本人可是把情报做得非常到位的。”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那张纸递给了盛叔玉。

“他们竟然掌握了杜子寅和刘阳吉如此详细的资料。”盛叔玉面色阴沉,他看着程千帆,说道,“这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说明这个‘戒尺’是有机会掌握到这两个兄弟的具体情况的。”

“确实,这是一条指向性非常明确的线索,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缩小对‘戒尺’的排查范围。”程千帆正色说道,“这两个人的情况,你了解吗?”

“杜子寅和刘阳吉是杭州站抽调的行动人员。”盛叔玉说道,“他们两个隶属于杭州站特别行动队。”

“我对浙江方面的情况不熟悉。”程千帆说道,“你认为‘戒尺’可能是哪一个?”

“刘阳吉的资料,只是身高身材,这个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过,杜子寅的虎口处有刀疤,这是一个细节。”盛叔玉思忖说道,“虎口处的刀疤比较隐蔽,除非在他伸手的时候刻意观察,等闲是注意不到的,便是我,和杜子寅接触也不多,都没有能看到刀疤。”

他对程千帆说道,“而‘戒尺’竟然知道这个细节,这说明他对杜子寅非常了解,再加上我们怀疑‘戒尺’在浙江方面身居高位……”

盛叔玉沉吟说道,“杭州站特别行动队的高层,或者是他们的行动队长,首先要怀疑此人。”

……

“说说这个人的情况。”程千帆皱眉说道。

特别行动队队长,这个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戒尺’的可能性并不高。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也许此人正是‘戒尺’也说不定。

“杭州站特别行动队队长叫汪恒毅。”盛叔玉说道,“我对此人也了解不多,不过,这个人很有能力,是一路因功升上来的。”

“因功升迁?”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

盛叔玉顿时也明白了程千帆的意思了,“你怀疑汪恒毅的功劳有猫腻?”

“倘若此人是‘戒尺’,亦或者是‘戒尺’在我们内部所发展的奸细。”程千帆思忖说道,“有‘戒尺’,或者说有日本人在背后帮忙,什么样的功劳造不出来?”

“有道理!”盛叔玉点点头。

他看着程千帆,琢磨着程千帆的话,皱眉问道,“你怀疑这个人不是‘戒尺’,只是‘戒尺’在我们内部发展的奸细?”

“只是一种猜测。”程千帆说道,“根据‘戒尺’此前送出的种种情报,我更倾向于这人身居高位,能够接触到很多机密。”

他摇摇头,“一个行动队队长,更多的是掌握一些具体的行动机密,更高层次的机密情报,你认为他接触到的可能性有多大?”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552章 引蛇出洞

“你的分析有道理。”盛叔玉点点头,“这么看来,杭州站特别行动队很有问题,尤其是这个汪恒毅,这个人很大可能被‘戒尺’拉下水了。”

“我们现在距离这个隐藏极深的‘戒尺’越来越近了。”程千帆正色说道,“既然现在杭州站特别行动队进入了我们的视线,只要盯着特别行动队,我相信,这个‘戒尺’很快就能被钓出来。”

“既然这个‘戒尺’对于我们此次的行动这么感兴趣,我们就透漏一些特定的情报,以此来进一步锁定。”盛叔玉思忖说道。

“可以。”程千帆点点头,他递了一支烟给盛叔玉,“具体怎么操作,我们随后和宋长官商量一下。”

盛叔玉愣了一下,按照他的想法,这件事他和程千帆商量好了,去电戴老板就是了,他压根没有想到要和宋甫国商量。

盛叔玉看了程千帆一眼,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此次‘圆规计划’的指挥官是宋甫国,确实不适宜撇开宋甫国。

程千帆笑了笑,这位盛老兄是骄傲的性格,在军统局内部就以傲气著称,人缘很一般。

别的不说,这个家伙昨夜撬窗户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未尝没有对他这个少将处长不忿,想要显摆身手的意思。

但是,对于秘密潜伏在沦陷区的人来说,盛叔玉此举是大忌。

也就是两人相识多年,他对盛叔玉的脾性较为了解,知道他并无恶意,虽然也很生气,但是,大局起见,不宜闹翻。

换做是其他人,早就直接翻脸了。

“我们先商量一下,然后我白天过去见一下宋长官,和他交流一下想法。”程千帆说道,“然后形成意见,以我们三个人的名义向戴老板汇报。”

虽然栗子被他支开了,但是,程千帆无法排除有人盯着。

最主要的是,即便是没有被敌人盯着,平白无故从家里多走出来一个陌生人,实在是太惹眼了。

“好。”盛叔玉点点头,“我晚上再离开,去见宋长官。”

他犹豫了好一会,才抱拳说道,“这次是我孟浪了。”

“你知道就好。”程千帆也没有惯着,哼了一声说道。

……

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

“三本君来得很及时啊。”池内纯一郎说道,“我这边也刚刚收到了杭州的石仓君发来的电报,通报了此事。”

一名日军军官带了士兵进来奉茶。

“三本君认为军统的目标可能是岗村将军?”池内纯一郎问道。

三本次郎看了千北原司一眼,示意千北原司回答这个问题。

“将军阁下。”千北原司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浙江方面此次抽调人手来上海,非常突然,说明这是突发事件。”

“这说明他们此次行动目标是突然出现的。”千北原司说道,“而综合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近日莅临上海的岗村将军,是最符合重庆方面的目标的人选。”

“这位就是千北原司吧。”池内纯一郎看了千北原司一眼,“早就听说南京特高课有这么一位青年俊杰。”

“将军谬赞了。”

“说说你对此次的看法。”池内纯一郎微微颔首。

“岗村将军乃帝国重臣,他的安全必须得到完全的保证。”千北原司说道,“当然,对于岗村将军的安全,我们是有信心的。”

“此外,戴春风胆大包天,竟然在上海策划如此大规模行动,于我们而言,这反而是一次将浙沪军统骨干力量,尤其是上海的军统势力一网打尽的大好机会。”

“有具体的行动计划吗?”池内纯一郎问道。

“已经有了初步的行动计划。”千北原司说道,“稍后我会制定好,呈给将军阁下过目。”

“唔。”池内纯一郎微微颔首,他按动桌面上的响铃,“请河口中佐过来一下。”

很快,一名身高粗短,壮硕的日军军官进来了。

“这位是宪兵司令部缉捕大队的河口广照中佐,具体行动计划,你们两个商讨制定。”池内纯一郎沉声道,“此次宪兵队和特高课联手,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合作愉快,成功捕杀重庆分子。”

池内纯一郎看着两人,“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将岗村将军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绝对不允许重庆分子惊扰到岗村将军。”

“哈依!”

“哈依!”

……

中午时分。

程千帆和豪仔、李浩在家中吃酒,随后前往巡捕房巡视一番后,就因为酒意上头歇息去了。

本该因为吃醉了,在浩子家歇息的程千帆,乔装打扮一番,出现在了金神父路宋甫国下榻的双龙舫公寓。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宋甫国听了程千帆的汇报,“这个汪恒毅确实是值得怀疑。”

他此前巡视浙江方面,对浙江站各站点的中高层干部的情况都有过初步的掌握和调查。

“汪恒毅本是杭州公安局的一个警察,民国二十五年被发展进入特务处,是何其忱的手下。”宋甫国说道。

“何其忱?”程千帆说道,“我在雄镇楼受训的时候见过此人,他当时是杭州站行动队队长。”

“正是此人。”宋甫国点点头,“杭州沦陷后,特务处相关单位转入地下,何其忱因为在相好的家里留宿,这个情况被日本人掌握,何其忱被抓后很快叛变。”

他表情严肃说道,“杭州站行动队被何其忱交代给了日本人,在日本人的大搜捕之下,只有少数队员幸免,其中就包括这个汪恒毅。”

“当时汪恒毅是小组长,他及时察觉、识破了敌人的陷阱,从日本人的围捕中逃脱,并且及时向上峰汇报,浙江方面才及时掌握了何其忱叛变的情况,避免了进一步扩大损失。”宋甫国说道。

“这么看来,不排除汪恒毅当时已经投靠了日本人,演了一出好戏。”程千帆思忖说道。

他递给宋甫国一支烟,说道,“而现在,汪恒毅的发展履历,与我们所分析的‘戒尺’的情况是大相径庭的,所以,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个人只是‘戒尺’的下线,并非‘戒尺’本人。”

“八九不离十了。”宋甫国沉声说道,“不过,‘戒尺’如此迅速的掌握我们的动向,说明他在近日和汪恒毅见过面,只要锁定了这个汪恒毅,我们这边好生设计,揪出‘戒尺’是指日而待。”

“关于如何引蛇出洞,我和盛叔玉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程千帆说道。

“说来听听。”宋甫国微笑说道。

……

一个小时后,程千帆回到了李浩的家中。

卸下伪装,他洗了把脸。

随后他奋笔疾书,拟好电文。

“浩子,你现在去见周茹,让他即刻向重庆发报。”程千帆将刚刚拟好的电文递给李浩。

“好。”

“你开车带周茹出去兜一圈。”程千帆叮嘱说道,“找个隐蔽的郊外发报,另外,告诉周茹,换指法。”

“明白了。”

……

三月中旬的上海,草长莺飞。

李浩开着车,载着周茹,出现在贝当区的郊外的一处哥特式教堂附近。

“我下去抽烟,帮你望风。”李浩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装有电台的皮箱,放在后排座位上,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处僻静的所在,并无闲杂人等,说道。

“好。”周茹的脑袋上带着小圆帽,笑着说道,露出小虎牙。

方才李浩带着他四处转悠,这根木头还在路边买了糖人,这让周茹觉得有趣,心中却也欢喜。

周茹先拉上了车帘,打开皮箱,取出电台,放出天线,戴好耳机,开始发报。

滴滴滴。

……

特高课。

电讯研究室。

一名电讯特工摘下耳机,高声汇报,“室长,发现可疑电波。”

“位置。”野原拳儿表情一肃,问道。

“在法租界。”特工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道,“法租界贝当区。”

“贝当区?”野原拳儿皱起眉头,“是我们熟悉的老朋友吗?”

电讯特工没有说话,戴好耳机,仔细倾听。

“指法比较陌生,不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他摇摇头,一边仔细聆听,一边说道,“属下不确定,这个指法很奇怪。”

“继续监听。”野原拳儿拍了拍手下的肩膀,他的表情严肃,陷入某种思索之中。

两分钟后。

“这个指法很奇怪,似乎熟悉,却又没有记录在案。”

“我来听听。”野原拳儿拍了拍手下的肩膀,手下连忙起身,将位子让出来。

野原拳儿戴好耳机,眯着眼睛,仔细倾听。

手上还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画出波浪起伏的线条。

几分钟后,野原拳儿摘下耳机,他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画出的线条看。

忽而,野原拳儿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雕虫小技。”

“室长,有发现?”

“这应该是我们的一位老朋友,他更换了指法以迷惑我们。”野原拳儿说道,“不过,因为是新的指法,还不太熟练,所以,指法上还有原先的一些特有的习惯。”

说着,野原拳儿用铅笔在画满线条的纸张上的几处画了圆圈,“这几个地方,是他发报的一些指法习惯,虽然更换了指法,但是,他自己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下意识的细节。”

野原拳儿冷哼一声,“竟然更换了指法,还特别跑去贝当区发报,这说明我们的这位老朋友这是有重要情况向外汇报。”

“你继续盯着,记录发报时长和其他情况,我去向课长汇报。”野原拳儿说道。

“哈依。”

野原拳儿步履匆匆的来到课长办公室。

“课长在吗?”他问门口的特工。

“课长不在。”

“知道课长去哪里了吗?”野原拳儿皱眉,“我有要事向课长汇报。”

“报告野原室长,事关课长行踪机密,无可奉告。”

野原拳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整天到处乱跑,不务正业。”

听着野原拳儿的嘟囔,特工的脸色微变,也是哼了一声。

……

重庆。

罗家湾十九号。

戴春风面色阴沉,走在走廊里。

沿途的特工、工作人员纷纷立正、敬礼,然后步履匆匆的离开。

咣的一声,戴春风进了办公室,重重的把门摔上。

“怎么了?”毛旺礼拉住了走在后边的齐伍,将其扯进自己的办公室,低声问道。

“老板刚从黄山公馆回来。”齐伍说道,“汪填海大张旗鼓的进行所谓的‘还都’,老头子心情很不好,薛应甄又在一旁煽风点火。”

他接过毛旺礼递过来的茶杯,吹了吹,又放下,“老头子发火了,质问老板什么时候能除掉汪填海。”

“薛应甄就不怕引火烧身?”毛旺礼皱眉说道。

“谁让他薛应甄是喜滋滋来夸功来着。”齐伍沉着脸说道,他压低声音,“抢米那件事。”

毛旺礼点点头,明白了。

……

川西平原是四川的粮仓,近年来四川农业获得丰收。

不过,由于货币贬值,物价不断上涨,党国方面一些人反而趁机抢购粮食,一时间,成都地区出现了人为的“米荒”。

前几天的晚上,一伙二三百名不明身份的暴徒们持手枪、木棒,捣坏成都老南门外重庆银行办事处仓库的仓板,致使大米流失遍地,并蛊惑普通老百姓抢米。

奇怪的是,事件发生时,警察在旁却并没有阻止。

而后,大批军警人员到场,对被引来抢米的老百姓大打出手,逮捕了上百人。

事后,党国成都行辕公开指控“抢米事件”是红党趁米荒发动的武装暴动。

以此为契机,中统那帮家伙对红党和一些对党国长期持批评态度的家伙展开搜捕和镇压。

随后,薛应甄又指使手下搞出了一份成都红党发动“抢米事件”的假证。

不得不佩服薛应甄出手的突然,时机也选择的好,一些身份暴露的红党人,没想到中统会突然动手,因为事发仓促没有及时转移,不少人被中统成功逮捕,其中包括罗世文、车耀先、洪希宗等出了名的红党头目。

此外,中统方面还趁此机会捣毁了《新华日报》成都营业部,查封了《时事新刊》,逮捕工作人员二十多人。

国民党成都行辕也随之颁布了《川康防止奸党对策》,在四川各地大肆搜捕红党和共情红党分子。

老头子对此薛应甄搞出来的这一次‘红党抢米暴动’,是非常的高兴的。

也就难怪薛应甄自持功劳在身,敢在老头子生气的时候,趁机落井下石暗害戴老板,而不担心会引火烧身。

“我听说啊,是外交部受老头子的指派,向国联再次痛陈日本人侵略之事实,国联那边不痛不痒的回了话,只是安抚说他们会继续调查的,这次就连发布例行的谴责公告都没有。”毛旺礼说道,“老头子很失望,这次老板是糟了洋鬼子的无妄之灾了。”

……

也就在这个时候,齐伍从窗口看见毛瞬步履匆匆走过。

他起身拉开门,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叔叔。”毛瞬看到齐伍,赶紧走回来。

“工作时间称呼职务。”齐伍皱眉,说道。

“是。”毛瞬赶紧改口说道,“齐秘书,电报。”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