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第585章 横扫宵小(1)

第585章 横扫宵小(1)

临潼县是新丰县的姊妹县。

事实上,在一百年前,临潼与新丰同属于秦代的骊邑治下。

不过,当汉室建立,一切就都改变了。

首先是新丰被独立了出来,作为太上皇刘太公的养老嬉戏地。

而临潼辖区,则长期属于内史控制,作为长安的京郊地区存在。

直到元鼎六年,时任内史咸宣在此主持修建漕河,引洛水入渭,打通了黄河、洛水和渭水之间的水上交通。

于是,临潼县始建,成为随后的京兆尹治下。

县城位于漕河入京的中转地,因其北有临水,南有潼水,故名临潼。

临潼县城,不算很大。

周长三五里而已,看上去只是一个乡镇的样子。

但却非常繁华。

因漕河存在,往来商贾络绎不绝。

每天都有大量从关东入京的士人、官吏和商人在此聚集。

于是,也吸引了来自长安的三教九流之辈。

故而,一直以来,临潼经济和地方财富,更一直在京兆尹各县,名列前茅。

算得上是关中有名的富庶之地。

而在临潼县衙之中,一场盛宴,正在上演。

临潼县令袁安,举着酒樽,对着与会宾客道:“承蒙诸位厚爱,大力支持临潼县修葺水利,不吝以高价贷之,本县代临潼父老,敬诸公!”

“不敢!”十余位商贾纷纷起身,举着酒樽,回礼道:“这是吾等的本分……”

袁安放下酒樽,脸上颇有得色。

今日之后,这临潼县的两万多亩公田,就都要变成一个个可爱的五铢钱了!

按照每亩三千钱的价格,他将全县公田抵押给了眼前这些商人,得到了六千余万‘水利建设资金’。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哪怕扣掉孝敬上面的和给下面人的分润,再扣掉要做做样子,搞的水利建设资金,最终也起码有一千万要落到自己袋里。

千万家訾,就在眼前啊!

想着那一千万钱,袁安就激动的有些难以自持。

这么多钱,足够他为此铤而走险了。

只是,心里面总是有些不安。

因为,御史台那边专门下了公文,要求关中各县冻结一切‘抵押公田’行为。

虽然,京兆伊有司,特地给他争取了时间,让那封公文,至今依然留在京兆尹,没有下发到临潼。

使得他现在的行为,具备了合法的程序。

但万一御史台发现,并追究起来呢?

“大不了罢官!”袁安安慰着自己。

他回忆了自己在这个事情上的全套程序,心里面也安定下来。

在法律上来说,他的行为属于打擦边球,没有经过上级批准,就自作主张,将公田抵押给商人。

但他完全可以为自己辩解,这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

哪怕到了天子面前,也可以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为临潼人民福祉着想,故而略有急功近利’但本质上是好的的官员。

难道说,只许新丰抵押公田,只能让新丰抵押公田?

或者说,只有新丰官员,才能做这样的事情?

反正,袁安觉得,问题应该是不大。

最多不过是罢官了事。

若有那一千万钱,这临潼县令,不做也罢!

有了这一千万钱,他完全可以在老家过上百顷地主的寓公生活。

而在场的商人,比袁安还要高兴。

三千钱一亩的土地?!

这个价格,哪怕是在关东,也属于廉价了。

而在这寸土寸金的京畿,这个价格几乎等同于白送!

现在,这临潼县县令的官印,已经盖在了契约上。

交易终于达成。

每一个人都将获利数倍!

一直以来,很多人悬着的心,现在也终于放了下来。

特别是丁少君,他放下酒樽,脸上根本掩饰不住的内心的兴奋!

这次的临潼公田抵押,他一个人就吃下了一万亩!

而且,这一万亩,他一个五铢钱都不需要出。

早有豪商、贵族,以每亩一万钱的价格,定了下来。

只要左手倒右手,就是数千万进账!

想想都是有些兴奋啊!

“张蚩尤……”丁少君微笑着:“也不过如此嘛!纵然知道吾的算计,也只能无可奈何!”

在丁少君看来,整个事情,顺利到让他无法想象。

可能会破坏的张蚩尤,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御史台的阻止,直接被京兆尹扼杀在襁褓中。

最多将来,丢几个替罪羔羊出来,让他们承担责任。

且,就算国家想追究,也有赵家顶在前面。

赵家不查,查他,那就是贻笑天下!

怎么看,丁少君都觉得这一次,那所谓的张蚩尤将在他手里吃一个闷亏。

哪怕现在他知晓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正得意着的时候,忽然,县衙门外,传来一阵慌乱声音。

就见一个衙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着袁安和众人,匆忙禀报:“县尊!诸位明公,大事不好了!”

“张蚩尤带着兵马杀来了!”

“啊……”袁安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

丁少君手里的酒樽掉在地上,嘴巴张的大大的。

“张蚩尤带了多少人?”丁少君连忙问道。

“足有数百!”那衙役慌张的道:“全是骑兵,而且……是羽林卫!”

“羽林卫?!”袁安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惧。

羽林卫!

是当今天子的亲卫,地位还在负责宫禁的期门军之上。

他立刻看向丁少君,跪下来磕头拜道:“少君救我!少君救我!”

现在他也只能指望这个丁少君,这位鄂邑公主的面首,能够站出来力挽狂澜了。

不然……

想着对方的种种传说,袁安就打了一个冷战。

连丞相父子,都被这个张蚩尤弄死了。

他一个小小的县令,不过是蝼蚁而已!

丁少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看向袁安,拱手道:“县尊勿要自乱阵脚!”

“长安城不曾有闻天子命张子重稽查京畿的事情……”他沉声道:“只要县尊严守口风,那张子重得不到口实,就无可奈何!”

“如今,县尊与吾等,乃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丁少君看着袁安,道:“请县尊安心,吾与鄂邑主,始终会站在县尊身后!”

(本章完)

596.第586章 横扫宵小(2)

第586章 横扫宵小(2)

在羽林卫骑兵的护卫下,张越与金赏、于己衍,带着士子们,从临潼县衙北门,长驱直入。

根本没有人阻拦,也不敢有人阻拦。

羽林卫的马蹄,踏在临潼的街道上,轰隆隆,一路直指县衙。

整个临潼县衙的大小官吏,在慌乱之中,连忙奔出县衙。

“下官临潼县县令袁安,恭迎侍中公……”一个看上去肥头大耳,穿着宽大长袍的男子,迎上前来,恭身问着。

但,他得到的回答,只有沉默。

没奈何,他只好大着胆子,再次拜道:“下官临潼县令袁安,恭迎侍中……未知侍中虎驾来我临潼,有何贵干?”

端坐在马车之中,张越握着自己腰间的嫖姚剑。

然后,他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金赏紧随其后,举着一面节旄。

此时的汉节,依然是三重牦牛尾为饰,以赤色为主色。

因为极有视觉震撼力,也拥有着强大的威慑力。

节,是君权的延伸。

节旄所在,如朕亲临!

持节使者,因而获得了来自皇权的加持,可以代表皇帝相机决断很多事情。

临潼官吏们,在见到这节旄的瞬间,立刻就匍匐在地,全体顿首:“臣等恭问天使安!”

袁安甚至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吾乃钦命全权除疫大使张子重!”张越踱着步子,轻轻走上前去:“今日来临潼,乃是为稽查临潼除疫之事!”

“袁县令!”张越猛然提高音调。

“下官在!”袁安哆嗦着顿首,连忙应话。

天子节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节旄之所至,皇权尾随而来。

“临潼的除疫工作,实在是太让本使失望了……”张越轻声道:“县令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袁安趴在地上,连动不都敢动,只是顿首道:“下官惶恐,不知道天使说的是什么?”

确实如此!

汉室从来没有颁布过任何除疫工作条例。

但张越要的,就是袁安的这个答复。

“很好!”张越笑了起来:“袁县尊既然亲口承认了,那么这渎职之罪,可不轻啊!”

“且夫本使受天子之命,全权负责京畿地区除疫事务,至临潼,临潼无有除疫之准备,可谓是触目惊心!”

“陛下授本使便宜行事之权,为天下万民计,只好委屈县令了!”

“吾以钦命全权除疫大使身份,告知县令:自即日起,除临潼县县令、县尉、县丞之职,械送长安交由廷尉卿问罪!”

廷尉卿是谁?

赵昌乐啊!

虽然这位随桃候还没有上任,但已经被授命在廷尉衙门办公了。

所以,送去廷尉的犯官,只能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袁安听着,一脸懵逼。

其他临潼官吏,也都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但,天子节在前,谁也不敢有异议。

只好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

县衙的大门后,丁少君和很多朋友,侧着耳朵,听到这里。

人人都是手脚冰凉。

“这张蚩尤,真是……”有人叹道:“不按常理而为啊!”

所有人都以为,对方的应对措施,无非是告状和动用行政权力阻止,乃至于撕破脸皮和大家刚正面。

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捡起了那‘长安除疫大使’的身份,行这釜底抽薪之策。

还有羽林卫来护卫,有天子节做依托。

这真的是……

每一个人都清楚,若被其带走了袁安等人,那么大家伙的所有一切就全部要打水漂了。

辛辛苦苦,筹谋这么久时间的好处,说不定也要没了。

更可怕的是,此事若被天子知道了,他们以这样低的价格买他的公田,这位陛下发起火来,一个都跑不掉!

到那时候,大家就是直接和皇权正面冲突。

而不是曾经设想的局势——躲在庞大复杂的官僚系统后面,浑水摸鱼,让官僚系统去应对皇权的压力。

“不行!”丁少君立刻就说道:“不能让那张子重如此肆意妄为!”

“君等请马上派人快马回长安,告知鄂邑主和盖候以及赵氏,将此种情况说明……”丁少君看着门外的情况,急忙布置任务:“这张子重,我来拖一拖!”

现在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说着,丁少君就推开县衙大门,一跺脚,索性抛掉内心的恐惧和害怕,鼓起勇气,大声喊道:“且慢!”

丁少君的这一句话,就像是天籁之音,炸响在袁安等人耳畔。

他们立刻像看到救世主一样,满眼热忱的看向丁少君。

就见丁少君高高举起自己手里的一枚符印,高声道:“张侍中且慢!吾乃盖候家臣,受鄂邑公主殿下之命来临潼公干!”

“以小人所知,侍中公所受之命,乃是‘长安全权除疫大使’而非‘京畿全权除疫大使’!”

“这临潼的事情,侍中恐怕管不了吧?”

“而侍中今日如此,恐怕乃是矫诏了!”

这也是丁少君想出来的办法,不管怎么样,无论对方是否获得了授权,先来死缠烂打,把事情拖住了再说。

只要争取到时间,让长安的贵戚,特别是赵家反应过来。

那么这张子重的力量,就会被另一股力量抵消掉。

他正打算将自己所知的矫诏罪名和后果阐述清楚,好让袁安和那些羽林卫士质疑和动摇起来。

就听着远远的,那个被羽林卫骑兵簇拥着,连模样都有些看不清的侍中官轻声道:“哪来的贼子,竟敢在天子节面前胍噪?”

“羽林卫何在?”他手中出现了一枚虎符。

玉制的虎符,在阳光下闪耀着奇妙的光泽。

虎符一出,早就整戈待发的羽林卫骑兵立刻就动作起来。

作为司马官,田广马上就恭身拜道:“末将恭闻将令!”

“斩了!”张越冷然道:“咆哮节前,是为大不敬,威胁本使是为叛逆,这种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留着作甚?”

“诺!”田广恭身一拜,然后看向左右,大声呼喝:“执行将令!”

“诺!”一个在外围的伍马上得令。

下一瞬,铁蹄如惊雷,快如闪电。

五马齐奔,如同泰山压顶般冲向县衙门口,长长的枪戟被横在手上:“杀!”

丁少君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已经被一杆骑枪挑了起来,强大的动能,直接将他的身体穿透,鲜血和内脏淅淅沥沥的流了一地。

今天更新这么晚主要是因为作者君今天生日,故而白天在外面玩。

但是,保底更新是会做到的!

加更的话,明天再执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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