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家事

司南的勺子柄滴溜溜得转着,一会儿指向东北,一会儿指向西南,时不时还来回晃动两下,可见长思城里的机缘着实不少。

但无论李凡绕着世子东宫的青墙怎么打转,勺子都一回也不往宫墙里头指。那意思也很明显了。

墙的那一边,或许曾是‘李怡’的家,但现在已没有属于‘李清月’的东西了。

一件都没有。

“尘缘已了么……”李凡也是有点挠头,瞅瞅高耸的宫墙,用神识探查,分明照到墙面上有用金漆涂抹着辟邪的符文法咒,直接给挡回来看不到宫墙里头。而外边九门宿卫的禁军,更是刀枪如林,甲胄在身,杀气凌然,一点钻空子偷偷溜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天上还有两个金丹修士,大概是东宫值守,神识已经扫了李凡两回了,要不是他身上仙衣缎带打扮得体,看着像是单纯路过的世家修士,他们大概已经逼上来盘问了。

不过真想不到,原来‘李怡’还真特么是个穿靴子的!而且居然还是住离秋宫的那个李家!

真难怪俞家兄弟对他这么深的成见,觉得他是不可不杀的心头之患,这换了李凡自己都不相信离国的宗室子弟,会背弃王家和墨竹山站在一起嘛!

太坑啦!这尼玛太坑了啊!!系统你到底怎么挑了这么一个坑人的背景啊!!这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而且这都什么狗血家庭伦理剧啊!他这到底是什么苦大仇深的豪门恩仇剧情啊!到底还能不能安安静静的修仙了!

‘宿主转世流程正常,本体为随机挑选。’

口胡!现在随机一个就能随到王孙贵胄了?

‘从有资格拜入墨竹山修行太素大道的童子中,随机选择资质最佳之人。’

你这特么叫什么‘随机’啊!!

‘玄天剑意,嘿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仙宫那么多年谱代,哪个仙王不是后宫佳丽三千,是个中原人都带点宗亲血脉的,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只要名字没有被写到宗正寺的嫡嗣谱牒里,就不算皇亲国戚啦。正经入宗谱的嫡系,那都要朝廷盖印,镇守核准,三垣朱批的,你以为宗室的俸禄那么好骗哦……’

恩?剑意你怎么这么熟练啊……莫非你也是……

‘玄天剑意,呸呸呸!本座才是真真正正的三代赤贫,天煞孤星,草鞋都没得穿,能有今日成就全靠个人努力啊好不好!

当然仙途这么漫长,起步高那么一点也只不过是略有优势,当然有优势就是有优势。

本座也得客观的说,这么多弟子看下来,若是血脉离着仙宫嫡传近一点,修行仙法的资质确实能好一点。毕竟后天仙道的传承,本来就是仙尊根据自己的体态总结归纳出来的。

所以偶尔玄门挑选弟子的时候,大家顺路也会到宫里转一圈,拐几个资质还不错的小孩出来养,反正他们生的多嘛,仙宫找上门的时候打死不承认就是了。

之前本座也早猜你大概是仙宫有关联的世家子弟,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离国的宗亲,那资质这么好也很合情合理嘛。’

靠!结果就他是最后才发现的!

李凡真的是心情大幅波动了一点,来回波动,真是心乱如麻,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现在身世基本能猜到了,不管是系统说的‘李怡’,还是青霆叟说的‘李宥’,总归是离国宗室子弟之类的,可能年龄还小给认错了也不一定。

但既然转了半天,司南都确定墙的那边没有什么属于李凡的机缘的话,他也没必要硬闯禁中,一头杀穿宿卫铁通一般的防守,进东宫考察什么童年趣事了。

离国十二国虽然是人间道的君王,不过这人间道上面可还有个修仙世界,而且说什么荣华富贵,连肥宅快乐水和肥宅快乐网都没有的时代,当个圈养在高墙里的宗亲,又算是什么荣华富贵?这种笼中鸟,栏中猪的生活,有什么好留恋的?

反正李凡可不想和离国搭上干系,这下不过算是查明了十四峰对自己心存芥蒂的根本原因。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吧。

大不了就像玄天剑意说的那样,打死了不承认,反正离国宗室灭了也跟他一个穿越者没相干的,实在不行就躲到山沟沟里潜心修行,绝不插足南北两派的争斗,这总可以了吧?

要是还有像俞家兄弟那样的倔驴盯着他来闹腾的,就只能当作是故意找茬的,正当防卫直接扬了。

何况,说不定对于‘李怡’来说,能从这么高的青墙后边逃出来,见识见识外头的天地,才是他梦寐以求,可到死都没机会实现的梦想呢?

所以李清月,为什么还要回去呢?

心里打定了主意,李凡自然是戴好帷帽,毫不犹豫得扭头离开东宫,他现在只希望离这些大势力之间的恩怨仇杀远些,越远越好……

然后司南猛得一转,指向李凡身后,也就是东宫的方位。

“卧槽……你不是在玩我吧大爷……这又闹哪出啊?”

李凡皱着眉,左右晃了晃,可那勺子把都坚挺非常,纹丝不动,看来这机缘实在大的很。

没奈何他只好又扭头看了一眼,还好,不是指着宫里,而是宫门打开,正有些官吏鱼贯而出。

李凡接着皱起眉,端起司南瞄了一下,确实不是指着东宫,而是指着从宫里出来的人。

大概是其中那个身高七尺,白白胖胖,腰圆体阔,面上须髯不多,却有三层下巴的方脸青年人,他衣着浅青锦袍官服,脚上穿着官靴,正从东宫里头走出来,在门口提着鍮石鎏金腰带,等着东宫禁卫给他把一匹神骏非常的西域宝马牵来。

这大胖子就是他的机缘?

李凡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看那年青人骑马从身边经过,而司南也跟着对方转过去,才算确认。

莫非是‘李怡’的旧识?不,应该不是,毕竟‘李怡’只有十岁,还没加冠成年,顶多是那个被南宫家鞭死的前世子的子嗣,这胖子都成年了,而且看着应该是新任世子的东宫属官。

李凡考虑了一下,想想现在自己身形已经变得连‘母郑明珠’在世都认不出来,那方脸胖子应该也不可能识得。

既然有机缘在,或许可以和对方交流一下,再具体了解一些离国的情况也好。毕竟他的身份尴尬,还是准备准备,也免得啥也不清楚,又被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给忽悠了。

于是李凡也端着司南,跟着那不紧不慢得策马溜达的胖子身后行走,一路跟着他横穿街巷,拐了个街角直抵长思城东市商坊。

只见着坊间一瞬开阔,人马熙攘,景致招展,灯红酒绿莺歌燕舞锦带丝绦,五彩缤纷的绢旗锦绘一下招展开来几乎晃花了眼。定睛看去,正是豪家沽酒长安陌,一旦起楼高百尺。碧疏玲珑含春风,银题彩帜邀上客。那般繁盛富饶的景象,恰如诗歌画卷一般。

一时李凡都有些恍神,还好这‘机缘’人高马大的,人群中分外显眼,才没给他溜了,李凡急忙穿过人流车马跟着,差点叫好多根本‘视而不见’的路人踩着脚,还好机缘也没在人流中晃悠多久,在东市里走了一会儿,李凡就看着那高胖子下马,非常干脆得进了一家灯红酒绿,莺歌燕语的豪华酒楼。

李凡停步看看,只见朱楼上龙飞凤舞写着,凤阙乐游苑,五个烫金大字,再看门口的女郎美人,打扮得都分外清爽,门口一站就是两排八个给你先挑一波,看来这年头的达官贵人真是够潇洒的,一下班就来市中心的顶级库拉布洗桑拿。

不过也是哈,毕竟这年头娱乐方式比较单调,除了干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干了……

‘玄天剑意,咳咳,清月啊虽然叫你破元阳,不过最好还是找深谙此道的同道中人领着,这些个凡人又没的双修法门,少了很多妙用和关窍,破了就没啥特殊效果了你懂我的意思不?’

老子不懂!他李凡顶多也就是看一看摸一摸闻一闻舔一舔,又没正经双修过!哪里懂的那么多大道理!玄天你个家伙也别藏着掖着磨磨唧唧了!要是有《北辰剑宗秘传房中斗剑大法》之类的玩意就赶紧拿出来!大不了他当街大叫三声‘双修大法!我要学!’也就是了!

‘玄天剑意,咳咳咳,没有没有,这个我北辰宗还真的没有。只能靠你自己摸索开发了。’

哇靠!做北辰宗弟子真是好可悲啊……

还好李凡是身经百战了,尤其这身子终于可以发挥实力了,那战斗力简直倍增啊!

根本不用玄天剑意这老金童瞎支招,立刻溜到附近的巷子里把不知面的帷帽摘了,收了法衣换上身锦袍,把道冠换成鹊尾冠那一套骚包的,又作法补了一番法术改了容貌,自己捏了个吕道莲那种锥子脸,整整衣服,大大方方得走进酒楼里,远远的,就似笑非笑得朝门口最大的瞥了一眼。

那侍女倒也是身经百战的,一对过眼神,就知道是对的人,仿佛旧识好友一样凑过来贴在李凡怀里,牵着他直进楼里来。嘿,悟性还不错嘛。而且挺软的呢,唉,可惜他是来寻机缘的,不是来寻鸡缘的,只能先委屈兄弟了。

“先来个果盘解腻,再拿两盅清酒润喉,我约着人了,稍等些时候再带个姐妹来唱曲。”

塞了两吊钱甩手把那妹子打发了,李凡就在东宫高大胖子隔壁的雅间落座。凝神用神识探查隔壁的动静。

还好隔壁也不是来寻鸡缘的,包间里有四个人,都是已经筑基的世家子弟,围着坐了一桌聚餐,也没有酒娘舞女作陪,看来是来喝酒谈事情的。

‘玄天剑意,切,原来就只是吃饭啊,本座还以为这就直接开始了……’

恩?不是吧,剑意你也是一宗之主啊,怎么才这点见识,平常没有人请你应酬的吗?这应该是掌门人起码的交际吧?

‘玄天剑意,唉,咱当年也不是正规流程继位,一路砍上来的好吗,等当上宗主以后已经……谁,谁说本座不懂了!本座都懂的好吗!’

好了好了,你懂就行了,恩,他们好像放着法宝密谈。有没有办法偷听他们说话不被察觉的?

‘玄天剑意,哼!把鲲叫出来!它跳来跳去的偷吃,这种法阵结界难不住它的。’

鲲,??

于是玄天剑意骂骂咧咧的传了两道符咒,叫李凡画出来,一张符他自己和着水酒吞服了,另一张符贴在鲲脑袋上,叫它游到隔壁去打探。

再于是李凡收起神识,闭口不言,从颅腔内就听到隔壁的对话传来。

“……东宫……怕是不行了。大殿下本来就性情宽和软弱,之前亲眼见着广陵世子被那南宫无双所害,就骇得大病一场,心神未愈。

结果最近又说什么,被文大夫幽魂托梦,叮嘱他国事为重,可殿下反而被大夫那副惨烈的模样给吓破了胆,惨叫三夜不眠,娄观塔的人来治也不敢见,昨个才勉强服药躺下……

我家大人问了司天监,按着命盘推算,怕是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李凡摸了摸下巴,这大胖子一路上还晃晃悠悠,安之若素,处变不惊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日常摸鱼打卡的闲人,想不到肚子里藏了‘世子药丸’这么天大的事情,居然还面不改色的晃悠,倒还挺有器量的么。

那边包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其他三个人都在消化药丸这种天大的情报,好久才有人开口。

“离秋宫那也不行了,娄观塔只给了宫里三颗续命丹,说是能续三年,但之前广陵世子遇害的事,主上已经服了一颗续命了,若是东宫再出事……那恐怕只剩下一年时间了……”

“哼,广陵世子本来就是听了文瑾的谗言,担心我等勋贵难治,才立的大殿下,现在可好,居然给吓死了,这说出去哪里有一点宗室的器量,简直沦为笑柄……”

“是啊,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是只有我等姻亲在这替他家的事着急,你看书院寒门那些东西,最靠不住的,文瑾一死,就断了脊梁,纷纷转投到南宫那边新主子去摇尾乞食了。”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那大胖子喝住几个话头,“当下最要紧的是再立一位殿下继承东宫,而且要快,说不好过两年就要搬去离秋宫住了。你们觉得当选谁?”

那边三人倒是没什么迟疑。

“那还有什么好说。”

“自然是建安郡王。”

“不错,三殿下乃是郭贵妃嫡子,理当如此,大家兄弟一场,郭二郎又何必试探。”

郭二郎!青霆叟提过的那个郭家?贵妃?外戚?李凡眯起眼,微笑着把端着果盘的侍女拦进怀里,张口吃着她送来的葡萄蜜柑。

然后那郭二郎道,“胡说什么呢,这种事岂是我说的算,何况……听说宿卫军护军中郎将,有意拥立二殿下同安郡王。”

“那个小婢生的!”

“收声!”

于是那边顿时没了声音。

“再来一壶酒。”李凡也捏捏侍女把她打发走。

等了一会儿隔壁也继续说。

“一群太监,也想架空国主,把持朝政,和我们作对?”

“宿卫……是左军还是右军?”

“大郎的消息?还是大人的消息?”

郭二郎道,“猜的,大哥伺候着东宫大殿,但我接连拜见都没能见着。”

这一次包间里沉默的更久了。

“叫那群太监隔绝内外了么……”

“娄观塔怎么说?”

“他们不会管这个的,老二还是老三都无所谓,广陵世子府中的殿下就有二十个,国主的王孙就更多了,只要不是姓南宫的,对南边的山里人来说,随便哪个都是一样的。”

“那些腐儒没人带头更不用搭理了,若是宫里的太监赢了,他们就叫立长,若是我们赢了,他们自然就叫立嫡,反正左右都是叫唤,怎么叫都不会吃亏。”

“那还有什么好商议的,我们分头同家里长辈说一说,请各家老大人一齐出手,只要拿住了太尉就大事可定。

咱们小辈的尽可以直入东宫,把宫里的内常侍杀一批,换我们的人执掌左右军,请建安郡王入宫不就事成了。”

“不错,二郎你点个头,挑选个吉利的日子,我们这就去安排了。”

可是郭二郎沉默了好一会儿,“……就是,还有一件家事。”

他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等的李凡都一口一口吃瓜看戏,吃得都有点尿急了,这郭二才缓缓开口。

“我有个外甥让人给绑了,但我家现在被人盯着,只能劳烦兄弟们发动人手,在立冬前把他找回来。”

他突然这么一说,一时居然愣是没人反应过来。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

“真是反了,谁啊敢得罪郭家?”

“你哪个外甥啊?又惹什么事了啊?”

于是郭二郎只好又补了一句。

“我外甥名叫李宥,家里排行老三,听说被山里人拐去当童子了,我现在请人查着,他拜入山里内门,道牒上的法号叫作李清月。得先把他找回来……才能有人继承青宫的主位。”

“噗——!!”

吃了半天瓜的李凡把瓜全喷出来了。

(本章完)

第105章 所欲

好嘛,吃了半天的瓜,看了整场的戏,结果搞了半天,离国人想把他这个偶然从场边路过的吃瓜群众抓回去做皇帝??

‘玄天剑意,离国是八藩国,只能尊国主,不能称帝,僭越逾矩。’

那种破事踏马的谁在乎啊!随便啦!

李凡深呼吸恢复平静,眯起眼考虑了一会儿,又招招手叫了个侍女把喷到地上的瓜清理干净,随手拉了个酒女放到腿上,和她也问了两句。

这个郭二胖子的机缘,大致是个怎么一回事他已经清楚了。而且许多关键的细节也听到了,只要稍微找本地人补充一些情报,整件事情的脉络,李凡也大致能梳理出来。

毕竟都知道这个李是那个李,那个郭是哪个郭也很好打听了嘛。

那还能有哪个郭,长思城里的郭,自然是如今权倾离国朝野的顶级世家,当年在黑莲教之乱中立下赫赫功勋,几乎等同于再造离国社稷的郭阀。

这郭阀本来就是离国边州军镇起家的将门,当年镇压黑莲教,郭家家主担任节度使,与墨竹山修士合力讨伐黑莲教叛军立下首功,出将入相,加官进爵,直拜到太师尚父,就只差裂土封王了,家里八子七婿,也是满门显贵,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简直是权倾天下。

当然也因着共历劫难的战友情谊,郭家同墨竹山成为牢不可破的同盟,郭家也成了墨竹山外门的重量级盟友。

如今一代的郭家家主,自然也是萌着祖荫,勋上柱国袭国公爵官拜太师,朋党遍布皇城内外,更是墨竹山外门领袖,在朝廷中的势力代表。其嫡长子也是世子詹事,统管东宫庶务。

而隔壁那个大胖子郭二,正是这郭太师家正房嫡出的公子,长思城外城的名人。

他名唤郭钊,是郭家嫡次子,年纪轻轻已经是太常寺奉礼郎,自然也在墨竹山进修,拿过毕业证的外门弟子,苗正根红的北派世家门阀子弟。

而且因为他的嫡母也是离国的公主,他本人长得也高大威猛,甚似其祖,因此颇得长辈们宠爱,在勋贵门阀里,也是第一等的头目。长思城坊间有名的四大纨绔公子之中,郭二郎正是‘虎豹豺狼四公子’里的那个‘豹’。

他还有个同母嫡妹郭氏,也贵为世子妃,因此同宗室交游极深,我的堂兄就是我的妹夫这种,还有个东宫羽林卫陪戎校尉的散官在身,可以常在东宫行走,侍奉两任世子左右。

此等的家世豪门,自然是如日中天贵不可言,安排外门世阀的勋贵‘同门’做事,当然不在话下。

哦,有一点得说清楚,他妹妹郭妃,是前广陵世子妃。

离国国主早不理国政很多年了,离国的国政,一直是前广陵世子在东宫执掌,但他还没有继位,就依然只是个王子,居然叫南宫家那个仙王太子,给仗着仙宫宗室的礼数行家法,大庭广众下活活的给鞭死了。

于是现在东宫之主,世子之位,暂由前世子的长子暂代。父死子继,嫡血传承,清清楚楚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从旁听下来,看来东宫是出了些小变故了。

首先两代世子,都是离国御史大夫文瑾的学生。但先有前世子被当众鞭死,后边跟着文大夫也被逼的剖心明志,转世投胎去了。

现世子大概也是年纪还小,早早得被两个保护人惨死的场面给骇着,一病不起了。

离国国主前脚刚死了一个世子王子,现在居然又要死一个世子王孙,这下也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他也后脚跟着一病不起,继续不理朝政。

眼看着就是要连薨三王的节奏,离国朝野自然就乱成一团。

只好在前世子府里的殿下还不少,国主的嫡王孙就足有二十个之多,倒还不至于闹到绝嗣灭国的地步。所以现在离国朝野就在纠结,到底由其中哪一位来继承东宫的主位。

因为照国主这么个腔调,说不定撑不过三年,观主给的丹药就要吃完了,下一任世子就要继承离秋宫的主位,其实就是在选国主了。

于是关于世子的人选,如今朝廷里分成两派。

呼声最高的两位王孙公子。分别是广陵世子去后,跟着大殿下一道封王的,两位年纪最长,礼法最正的王子。

宫中婢女所出的二殿下同安郡王李宽,和世子的第三子,世子妃郭妃嫡出的建安郡王李宥。

恩,只有他们两个能封郡王,算算岁数自然是快加冠了。

本来这件事情也算明明白白的,同安郡王年纪稍长,但是没有外戚支持。建安郡王是嫡子,但也是外戚娘家郭家的实力太大,支持者多反对者也多,这样才生出了许多变数。

但总之这些事情,分明和只有十岁的‘李怡’是没什么吊关系的。

但郭钊却说,他外甥李宥在这当口,居然给南边的山里人掳去了,现在道牒一查,居然改了个名叫李清月。

那就变成有关系了。

这郭二胖子,可不就是李凡的天大机缘么?这真是硬把国主之位都给端着送手里来了啊!

现在李凡正好身形变化了,反正李家人都长得差不多。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误会的,但只要他踹门进去,同隔壁的四个‘同门’和‘亲戚’面前,把娄观道正经道牒一亮,名字一报,嘿,看着了吧,老子就是墨竹山内门金丹期弟子李清月!

那这群世家子,哪里还用得着纠结什么老二老三的,甚至连南边北边的问题都解决了啊!管他什么‘李宥’‘李怡’,只管捧着‘李清月’上位就是了嘛!

这可是已经成就金丹的墨竹山弟子,山主观主都看好的门人,外门门阀的天生领袖,北边一派实至名归的共主!

推他出来继承离国大统,顺带着继承墨竹山娄观塔宗门,国教仙凡融为一体!再创仙宫般的盛世,岂不~美哉!对离国世家门阀,对墨竹山北派弟子而言,那简直属于完美剧本啊!

当然这个剧本里只有一个问题,李凡知道自己不是‘李宥’,甚至也不再是‘李怡’了,他是李凡,凡人的凡。

这离秋宫之主的头衔,他可不想要。

‘玄天剑意,神马!惊了!小子你不是逗我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离国的主位!天下八藩之一!十二国仙帝宗亲的正朔!你居然不想要!?’

靠,当他傻呢,哪里有天上掉馅饼这么好的事!他可是个穿越者好吗!当年还每天都有始皇帝发短信,许诺只要转一万块资助,等把墓挖出来,就分给他传国玉玺呢……

李凡才不要这种‘机缘’好吗!他要真是李宥也就罢了,可他甚至都不是啊!东宫和他无缘的呀!谋国这种事,想想就要杀个头破血流,危险得一逼好吧!

何况就算成了离国国主又如何?你看现在离国的这些国主,世子,王子,有什么好的?

还不是下受制于宗亲,外戚,宦官,朝臣,上受制于三大派和各方的真人法师。

后天仙道他李凡尚且还不看在眼里呢,何况这种人间道笼中的富贵?贪图那些自己拿不到手里的富贵根本就是舍本逐末,只是耽误了修仙的精力罢了。

何况没事和仙女双修,有事飞剑出去杀头的神仙日子,难道不香么?

呵,离国国主,谢谢,不用了,看不上。

‘玄天剑意,别啊!本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趣的热闹可看呢!你再和他们玩玩呗!’

……所以你就是为了看个热闹啊……

‘玄天剑意,这可是机缘呢!这种王命也是气数,只要是有仙人卷入争位,那必然要起杀劫的,如果能趁机争夺一些气运过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何况你不觉得奇怪,那郭二到底是怎么拿到你李清月的道牒,又怎么会把你错当成他外甥李宥的?’

李凡点点头,确实,这一点就很奇怪,玄天剑意也说了,离国宗室的档案都有宗正寺这样专门机构在管理,他李凡的道牒也是从娄观塔办的吧?真要两个人是双胞胎也就罢了,可这一个都加冠封了郡王,还有一个才十岁,两个年岁差的这么多,怎么可能混到一起呢?而且,堂堂世子与郭妃的嫡子,怎么就给墨竹山拐走了?

因为这么个‘误会’,可是害得至少两个金丹修士,已经死在李凡剑下了,要是没有袁天枭的提醒,那说不好死的就是他自己了。对了,还有袁天枭,罗教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时李凡也揣测不明白,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李清月这个名字恐怕已经被许多势力和李宥联系到一起了。光是逃到山里躲是躲不开的。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情况,甚至还不是会被人阴谋行刺,或是被北派的门阀找上门来,请他去做什么离国之主。

真正糟糕的情况,是墨竹山的上层,真的也以为他是什么离国宗亲王子,就为了‘制衡’,为了避免宗门内乱考虑,不让他李凡继续在内门修行,把他逐出山门也说不定!

那他妈真的是倒了血霉,连求道之路都被断了啊!

所以不能被动得躲藏,等着别人罗织一大堆阴谋往你头上罩过来。

得化被动为主动,抢先出手!得赶在把这些事情成为定居之前,把麻烦制造者统统处理掉。

如果实在找不到幕后的黑手,大不了就把李宥的支持者全部杀光了,屠了郭家一族,自己断绝了李宥在人间道的因果。那自然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李清月的清修。

所有阻挡他道途的人,都得死……

‘玄天剑意,喂小子!收心,有点失控了你!’

李凡猛得惊醒,这才发现刚才一瞬间露出的杀气,已经把怀中的酒侍吓得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晕死过去了。

“这,剑意,这是怎么……”

‘玄天剑意,不是和你说了么,你最近杀气太盛了,你看你口水流的,只是抱着个侍女就要把持不住,我不叫着你,差点扭断她脊柱,怎么,是不是按耐不住,想把她和骨吞了。’

李凡猛得惊跃起来,差点把怀里的酒侍掷出,定睛看时,那侍女的衣服确实已经给他随手撕裂,白皙的脖颈上被涎水淌湿了一大片,手腕脊背的粉肌都被李凡的指甲爪开了道道血痕。整个人仿佛莲藕刻的玩物一般脆弱,差一点就成了一块死肉了。

李凡摸出铜镜,照着脸,分明看到镜子里哪有什么法术变化的锥子脸,只有一双一黑一白,亮如星光,凶神恶煞的兽瞳,獠牙利齿暴突,连皮肉上的鬃毛斑纹都显露出来了。显然穷奇道体,已经被抱在怀里的美味,熏绕在唇齿边的芬芳,撩拨得凶态毕露饥渴难忍了。

‘玄天剑意,所以叫你去找个金丹境界的正经双修嘛,要不然反而要被撩拨的吃人了。当然吃人也是一种解决方案,你看你变化的穷奇这么凶恶,就是想吃人饿的呗,那你吃上百八十个人吃饱了,也就把它的凶态压制下去了。不过本座想你现在的道心也接受不了这种方案,也就没和你提。’

李凡被镜子里几乎如野兽一般的瞳孔瞪着,背脊上一片冰凉,咽喉里却炽若烈火,艰难得道,“这,这哪还有三种方案四种方案的,分明是除了修你的剑经,已经无路可走了不是!别磨叽了,我修太阴剑经就是……”

‘玄天剑意,恩……其实本座想了想,转修太阴其实也是治标不治本的,用杀意养剑,剑只会越养越饥渴,越杀越想杀,其实就和你的道体想吃人,吃了人只会越来越馋,胃口越大是一个道理。也不是个好办法。

这样吧,你再忍一忍,憋一憋,让本座仔细想想看,还有哪一派的功法适合你这种情况的。唉,修为进展太快居然还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的,真是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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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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