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手札

绝神掌是毒掌!

但其实并不是真的有毒……而是掌力如毒。

因此,药石无救。

兼且掌力一旦入体,便具备极大的侵蚀性,可以同化中掌之人的内力。

只要此人内力不绝,这如同猛毒一般的掌力,就是无穷无尽。

想要解决这般伤势,便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寻找一个内力惊世骇俗的高手,以绵柔手法,彻底切断绝神掌的掌力和中掌之人内力相接之处。

将其围追堵截,不能有丝毫遗漏。

哪怕只是漏了一星半点,都会前功尽弃。

最后,在保持禁锢的前提之下,一鼓作气将那些蕴含着绝神掌掌力的力道,尽数逼出。

如此方才能够换回生机。

可如此一来,便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武功越高,中了绝神掌就越是死路一条。

因为他武功高,内力深,被转化的内力就越是难以驱除。

廖俞贤武功极高,乃是魔教之中有数的高手。

所以想要救他,哪怕江天野复生,也是全无可能。

因此才不想让江然白费心力。

更重要的是,绝神掌的掌毒,若是因此沾染到了江然,那自己就更是万死难赎。

所以江然这一掌落到自己后背上的时候,廖俞贤想都不想,便开声喝道:

“快些分开少尊!”

那满脸憨厚的汉子,挠了挠头,便伸手去抓江然的肩膀:

“少尊您……”

刚说了三个字,便觉得一股沛不能御的强大力道,倒冲而来。

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给弹飞了出去。

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这憨厚汉子方才在客栈之中,可谓是大展神威。

鬼仙柳槐殇绝非泛泛之辈。

然而在他面前,却好似三岁孩童一般。

可此时此刻,面对江然,他也比三岁孩子好不了多少。

不过他性情鲁直,还想上前。

就注意到了江然的目光,当即停住脚步:

“少尊……掌柜的说的对啊……”

“他是少尊,还是我是少尊?”

江然一边将内力探入廖俞贤的体内,一边随口说道。

“……当然是您。”

“那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江然又问。

那汉子想了一下,又对廖俞贤说道:

“少尊说的也对啊……我不能不听他的。”

“你这个憨子……”

廖俞贤气的不行,有心说服,可随着江然一股股内力注入体内,他到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整个人绷直了身体,心中却是感慨。

少尊果然武功盖世。

这般年纪就能有这样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未来无可限量。

可惜,想要解决自己的绝神掌力……仍旧不够。

心中更是不断地思索办法,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少尊可万万不能侵染这绝神掌力!

正这般想着呢,就感觉江然的力道绵绵无穷,而且还越来越大。

“这……怎么会这般深厚?”

廖俞贤的心头不敢置信:“这般内力,或许仅仅只是比当年魔尊稍微弱了一分……怪不得这般艺高人胆大。”

心中这一番感慨还没结束,就感觉内力忽然又拔高了三分。

至少也已经到了昔年魔尊江天野的程度了。

廖俞贤心头又是喜悦,又是难过。

少尊楼。

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少尊未成魔尊之前的居所。

是在魔教总坛的住处。

廖俞贤便是少尊的贴身大管家。

统领少尊楼一应事务。

他们其实是不应该离开魔教总坛的……可问题是,江然这个魔教少尊,从最初的时候开始,他就没住过魔教总坛的少尊楼。

廖俞贤便只好带着人于江然所在的位置附近游荡。

那时候江然尚且不会内力,察觉不到他们存在。

待等后来拥有内力之后,又有唐天源他们从中斡旋,再加上,锦阳府之事将起。

倒也不能现身江然面前。

那一次能够在红枫山外相见,已经是廖俞贤苦苦哀求而来。

甚至那天晚上这客栈里其实并不是只剩下了一间房。

可看到少尊带着一个姑娘来住店……廖俞贤自然是有成人之美。

只是那一夜之后,廖俞贤便依照约定,暂且不出现在江然面前。

此后种种,也是各种阴差阳错,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江然。

此时此刻,他既是喜悦江然内功深厚,又是难过江然为了自己这般冒险,若是当真有个万一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心中正纠结难过的当口,就发现江然的内力又增加了几分。

廖俞贤的难过情绪稍微停了停……还能增强?

少尊的内力到底深厚到了什么程度?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廖俞贤已经彻底蒙圈了。

这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江然时不时的就将内力拔高一层,此时此刻他的内功展现出来的,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年的江天野。

而廖俞贤也从原本惊骇担忧的情绪逐渐过渡,在经历了中间那一场波澜壮阔,心惊胆战之后,如今已经逐渐不悲不喜。

少尊的内力是无穷尽的!

区区绝神掌,在少尊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廖俞贤心中想法无人能够知晓。

然而众人只发现,他身上的黑气正在褪去。

很明显,自他鼻梁开始画出分界线,上面是白的,下面是黑的。

而且这黑气还在逐渐褪去,一点点的往下压。

这是江然利用自己这一身神威莫测的内力,硬生生将绝神掌的掌力,自他体内压缩凝聚,断绝掌力和内力的牵缠。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廖俞贤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色。

江然一动不动的过了这么久,脑门上也隐隐的泛起雾气。

直到此时,他忽然睁开双眼,一挥手。

窗户顿时打开。

江然抬手一送,廖俞贤不由自主的伸手朝着窗外打去。

一股无形的力道轰然宣泄而出。

足足过了十息方才停下。

至此,这绝神掌力已经尽数被江然逼出体外。

而江然也在这同一时间,收回了自己的内力。

廖俞贤得到解脱,当即内力于体内转了一圈,继而面色大喜的看向江然:

“少尊神功盖世,是属下无知。

“多谢少尊救命之恩。”

说着有些担忧的看向江然。

不管江然内力如何高强,消耗这般多的内力为自己疗伤,对他来说只怕都是一个巨大的损伤。

所以这番话说完之后,他就想站起身来扶着江然去床上休息。

却见江然虽然好似有些疲惫,然而面色红润,神完气足。

根本没有半点元气大伤的表现。

四目相对之间,就见江然一乐: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这绝神掌确实是有些门道的。

“内力越强,损害越大。

“怪不得取名‘绝神’二字。”

听他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廖俞贤差点石化在了当场。

哪怕面前站着的人是魔教少尊,他都有点忍不住想要骂上一句……怪物!

江然则已经来到床前坐下:

“说说吧,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救人,遭遇了什么样的埋伏。

“伱说……当时君何哉易容改扮,偷袭你们。他易容成谁?”

“……老教主。”

廖俞贤当即说道:

“当时咱们是在延虚城中救人。

“只不过,君何哉早有准备,他易容改扮成了老教主。

“又有极多的青国江湖中人,得到了消息对咱们展开了围攻。

“一番厮杀之下,属下中了他的绝神掌……已经无力再战。

“再被那些青国江湖高手一冲之下,和唐天源等人分散。

“其后遍寻不获,属下伤势越来越重。

“便只能听天由命,寻地等死了。”

“青国江湖中人……”

江然沉吟了一下:

“你可知道,围攻你们的都有什么人?”

“百木门,大梵禅院,玄机书院,还有青国叶、林、萧、秋四大世家。

“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余下的,便是一些散兵游勇之辈。

“不过,但凡参与的,皆为绝顶高手。”

廖俞贤应答自如,显然不仅仅只是当夜匆忙一战的结果,事后也进行了一番调查。

江然眉头一挑,继而若有所思:

“百木门是那个收藏了半部十二天巧录的百木门?

“大梵禅院……哪里都有他们。

“玄机书院,这个倒是未曾听说过。

“君何哉身为天上阙尊主,不可能拥有号令青国江湖的本事。

“只怕是用魔教这两个字,大做文章。

“这才筹谋起了这一场伏击。

“对了,你说四大世家之中,有一个姓秋?难道是秋氏一族?”

“少尊知道秋氏一族?”

廖俞贤一愣。

江然笑了笑:

“今日与我同行的那些人,你可曾仔细看过?”

廖俞贤微微沉吟,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是秋氏一族的人……

“属下这几日被这绝神掌折磨,神志恍惚。

“几乎顾不上其他的了。

“今日若非是少尊叫门,这里也不会开门。

“确实是未曾察觉到,有秋氏一族的人来到少尊楼。

“少尊……秋氏一族正是当日一起围攻我等的秋家。”

江然听到了这肯定的答复,便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我便说,这世间种种,岂能没有半点来由……

“秋氏一族之中,一个下人的孩子,竟然拥有了一身高深莫测的魔教武功。

“更是学会了披星天魔斩。

“秋家应该是和问心斋一脉的人有些关联了。

“如此一来,这地方倒是不能不去。”

“少尊打算如何行事?”

廖俞贤单膝跪地:

“少尊楼自今日起,重归少尊麾下,愿为少尊效死!!!”

他身后那憨厚汉子也赶紧跪下。

江然轻轻摇头:

“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倒是用不到你们做什么。

“相比之下,我如今更担心唐员外等人的安危……嗯,也就是你口中的唐天源。”

廖俞贤闻言却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在公事上,唐天源是江然的下属。

在私事上,那是他的老丈人。

女婿担忧老丈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然后就听到江然说道:

“这样,咱们还是兵分两路。

“我先去秋氏一族走一趟,其后行止,我都会留下暗记。

“你们便去寻找唐天源……

“过程之中,若是遇到了圣女姐妹。

“就将你们的遭遇告知,然后你们就暂且听从唐诗情调遣就是。”

廖俞贤当即点头:

“是,属下谨遵少尊令。”

“嗯……”

江然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江天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廖俞贤顿时一愣,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听着江然直呼江天野大名,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他想了一下,正打算开口,就听到江然叹了口气:

“算了,从你们的口中,又能听到什么实话?

“无非就是好,很好,和非常好罢了。”

廖俞贤尴尬一笑,但是对于江然的话实在是没法反驳。

毕竟,若是将来江然的儿子忽然跑过来问自己,江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自然也会说,好,很好,非常好的人。

难道能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骂人家的老子?

这不是愿不愿意说实话的问题。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脑袋啊。

不过廖俞贤犹豫了一下之后,忽然眼睛一亮:

“魔尊如何,属下等人不敢妄议。

“不过,少尊楼中,曾经留有魔尊手札,少尊要不要看看?”

江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你去取来。”

倒也无需大费周折,这里是廖俞贤的房间,贵重之物都在此地。

廖俞贤打开了一个箱子,从暗格之中取出了一本手札。

双手献给江然。

江然有些惊讶:

“一直都在你的房间里?”

“少尊容禀……少尊楼不仅仅是少尊的居所,少尊少时所用之物,少尊楼也有保管维护之责。

“只不过,咱们离开魔教总坛许久。

“更多的,都在总坛之内的少尊楼保存。

“随身所带的,只有这一本。”

江然一笑:

“那将来我若是回到了魔教总坛,是不是也要在少尊楼居住?到时候我写写画画,留下的一些文字书画,你们也要收拾整理?”

“这是自然。”

廖俞贤说着,却又苦笑了一声:

“只可惜,少尊只怕也没有机会住在少尊楼了。

“待等少尊折返总坛,便是继任魔尊之位的时候。”

江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将这手札收入怀中:

“好了,你好好休息。”

“我送少尊。”

廖俞贤起身便要相送。

江然却摆了摆手:

“太过引人注目,你让他送我就是。”

他伸手指了指那满脸憨厚的汉子。

“是。”

廖俞贤点了点头:

“憨子,不可对少尊无理。”

“是。”

那憨厚汉子当即答应,然后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

“少尊……您请。”

“……别叫少尊。”

江然说道:“不然的话,身份就提前暴露了。”

“是是是,客官您请。”

那汉子当即改口。

江然闻言一乐,感觉他似乎也没有那般憨傻。

领着霜雪二人,在那憨子的带领之下,一行人离开了廖俞贤的房间,选了一间最好的房间,让江然三人入住。

安排妥当之后,那憨子便告辞离去。

房间里的三个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霜雪二人看了看江然,江然也看了看她们。

就听叶惊雪说道:

“今天晚上,怎么睡?”

先前都是自己人,就算是偶尔住店,也是分开休息。

如今队伍之中多了外人,他们这般分开反倒是引人耳目。

可三个人同处一室的尴尬也暴露了出来。

“我和霜儿睡在床上,你在地上打地铺怎么样?”

江然笑着说道。

“……此人言否?”

叶惊雪脸都黑了:

“而且,你们尚未成亲,凭什么睡在一张床上。”

叶惊霜脸色通红,看了江然一眼,然后默不作声。

“多管闲事……”

江然白了叶惊雪一眼:

“行了,你们两个去床上睡觉,我在椅子上打坐就是。”

“那行。”

叶惊雪当即点头。

叶惊霜却眉头紧锁:

“在椅子上打坐又如何能够休息好了?

“雪儿,你莫要胡闹,江大哥方才还用了那般多的内力救人。

“让他也上床休息吧。”

“……姐!你不考虑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我吧?”

叶惊雪瞠目结舌:“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大闺女,和他同塌而眠,这传扬出去,我将来还能嫁人吗?”

“哦,大闺女春心动,开始想着嫁人了。”

江然笑吟吟的开口打趣。

“废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想嫁人有什么错?”

叶惊雪义正言辞。

江然点了点头,觉得这话确实是没毛病。

叶惊霜则说道:

“即如此,那你就听江大哥的,睡地板吧。”

“……你可真是我亲姐!!”

叶惊雪咬牙切齿。

江然听着实在是忍不住乐,不过眼见于此,还是说道:

“行了行了,无需争论,你们休息就是。

“我内功深厚,无碍的。”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一边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

叶惊雪听他这么说,更是想都不想,一头扎到了床上:

“姐姐不疼,姐夫疼。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叶惊霜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江然:

“真的没事?那绝神掌听上去不可小觑。”

“无妨,放心就是。”

江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叶惊霜这才犹豫着上了床。

而江然,则自怀中取出了那一本手札。

(本章完)

第420章 小丘山秋氏

这东西刚拿到手里,他就检查了一下。

外表看不出任何问题。

轻轻打开,一页一页的翻过,一直到整本手札翻完之后。

江然方才将这手札合上,然后重新打开第一页。

“外表没有问题,里面也没有问题。

“绝神掌不可能是编造出来的,我来到这里也是巧合。

“也就是说……廖俞贤确实没有问题。”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说廖俞贤等人的身份是江然自己推测出来的。

可是心中的谨慎和多疑,仍旧让他多留了几个心眼。

比如说,在提到诗情画意的时候,江然并未说过他们是在什么地方分开的,好让廖俞贤可以从源头找起。

也未曾说过暗记具体是什么模样的。

因为如果廖俞贤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应该认识江然和唐天源,以及诗情画意姐妹自己拟定的暗记。

最后询问江天野的为人,也是最后一重试探。

如今看来结果还算是不错。

然后他看着这本手札,心中多少有些挣扎了。

其实作为穿越者来说,江天野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江然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好人也罢,坏人也罢。

江然也不会因此而被左右。

可是好似是出于本能,他很想看看这本手札。

不管是出于探秘的心理,还是其他的什么理由……江然到底是将目光放在了手札的文字上。

方才走马观花,江然的注意力不在字上,如今细看方才发现,这文字笔锋颇为稚嫩。

棱角分明,好似长枪冷刀。

叫人可以看出这人的性格……

就见他在纸上写道:

【父亲一直叫我书写手札,我却无物可写。】

【他曾言道,此手札乃是给后人观看,记录今时心得。】

【今时并无心得,满身疲惫,半身红肿,不过仍旧英明神武。】

【彼时观摩此手札之人,无论是我儿,亦或是我孙,需得虔诚礼拜,焚香沐浴之后,方才可以阅读其后内容。】

“……”

江然当场把这手札撕了的心都有。

理都不理,直接打开了第二页。

【今晨天气明朗,我于院中习武,苦修本领。】

【父亲见我用功,大是赞赏,遂问‘吾儿用功甚勤,所为何来?’。】

【我说‘怕打’。】

【我父连连点头,继而回屋取家法,好在我料敌机先,于屋檐之上暂避。】

【不成想,青央贼婆竟料我之先,暗施偷袭,一脚送我入虎口。】

【此仇不报非少尊,青央贼婆,这痛击我臀三十杖之仇,早晚要你身受!】

江然本来是怀着复杂的心绪来看这手札,看到这里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乐了出来。

可见江天野写这手札的时候,年纪绝对不算太大。

而当中出现了‘青央’二字,也让江然有些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青央夫人本就是魔教圣女。

和少尊从小一起长大,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自己少时不是这般经历的话,那大概也会跟诗情画意一起长大……

心中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往后看。

后面的内容,却大同小异。

好似少时的江天野,每时每刻都在进行斗争。

不是在跟自己的父亲斗争抗议,不想要练武,不想要挨打,不想和青央天天在一起。

慢慢的他的思想也开始转变。

从抗争变成了赞同,不过他不是因为喜欢上了练武,而是觉得魔教之中,拳头为尊。

若自己的武功练的比父亲还厉害的话。

那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天天拿着家法逼迫父亲练武,不好好练,就痛揍一顿。

同样的道理,对待青央夫人也是如此。

从这手札上的内容来看,这青央夫人很是厉害。

自小的时候,武功便高过了江天野一头。

而且精通各种各样的手段。

问香林的时候,江然曾经听老教主说过,这位圣女可谓是奇才。

不管是什么武功,都是一学就会。

反正当时听他的形容,江然感觉,青央夫人似乎还在被称之为魔教千年以来第一天才得唐诗情之上。

不过,唐诗情能够修成万古第一悲。

就武功内力而言,只怕青央夫人在同样的年纪时,是万万比不了的。

一份手札,记录了很多平日里的小事。

也说了一些武功之中的难点。

再有便是和青央夫人的爱恨情仇。

从这些细节江然发现,从最初的时候开始,江天野便对青央夫人有着不同的感情。

只不过,少时叛逆,不知道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

天天就想着跟人家较劲。

后来人家去行走江湖,认识了老酒鬼之后,他就绷不住了。

然后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和断东流作对。

这一点,江然从这手札的内容方面便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江天野这个人……很执着。

甚至可以说他很执拗。

喜欢的人,便会喜欢到底,做一件事情,就会一直做下去。

当一个人努力练武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不练武。

就可以想象这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而这手札一直到了最后,也未曾出现过老酒鬼的讯息。

倒是提到了,青央想要出总坛历练。

江天野则献上了美好的‘祝福’……

江然合上手札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将这手札好好收了起来。

坐在凳子上,盘膝运功。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去想象江天野少时的模样。

这一夜便就此过去。

待等次日天明,便按照江然昨天晚上所说的那样。

江然等人退房离去,带着白露等一行人,继续朝着秋氏族地赶赴。

而廖俞贤则收拾一下这栋楼。

然后便去寻找唐天源。

就见密林之间,一帮人飞身纵跃,手脚麻利至极。

一栋小楼,一堵堵墙壁,一扇扇窗户,全都被他们拆成了木头。

从后院里拖出来好几辆马车。

将那些房间里的摆设之物,整理装箱,然后有人专门去处理那些被拆下来的木头部件。

有些直接一把火烧了,有些则是寻合适的地方直接扔掉。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半个时辰。

这帮经验丰富,手脚麻利的家伙,就将这栋楼给拆了。

只剩下了一辆辆马车,在这山路之中,艰难跋涉。

马车其实很难在这样的路径之中行走,但是他们当中武功高明者实在是太多。

关键的时候,有人抗车,有人抗马,健步如飞。

转眼就已经不知所踪。

一直到他们彻底离去之后,江然方才从暗影之中走出。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原来不是全都拆掉扔了,很大一部分直接装起来带走了啊。

“我就说嘛,楼能拆掉,房间里的花瓶摆设,又该如何拆掉?”

他轻轻摇头,有些事情说来很是神秘,不可思议。

但实际上无非就是大力出奇迹。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江然这才悄然折返原本的队伍之中。

就见两个少年人相互搀扶,正跟在白露的身后。

白露怀中抱着孩子,好似抱着她的命。

而那两个少年人,当中一个便是阿文。

他是昨天晚上醒过来的。

不过因为夜色已经深沉,白露便没有打扰江然。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有些事情她也得先行过问一番,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阿文年纪小不知道,但是白露清楚。

此时见江然折返,她也没问行踪,只是对阿文说道:

“阿文,先前匆忙没来得及,这位江公子是咱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你快点跪谢他的救命之恩。”

阿文抬头看了江然一眼,当即赶紧点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江然摆了摆手,一股内力掀起一阵风,阿文不由自主的整个人就被这阵风吹了起来。

双脚落地,茫然四顾。

就听江然笑道:

“言重了,恰逢其会而已,当不得这般感谢。

“而且,小兄弟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假以时日,只怕还在我之上。”

阿文面色僵了僵,有些想笑,却又感觉这个当口笑,好像不太合适。

正为难的时候,就听白露说道:

“江公子莫要取笑他了,他若是能有您十成本事之中的一成,将来都是不可限量。

“他的武功我也问过了……”

她说着,看了阿文一眼:

“能说吗?”

阿文点了点头:

“全凭夫人做主。”

就听白露说道:

“他是机缘巧合,在路边救了一个人。

“那人眼看着就要身死,得知自己被救下之后,为了感谢他,这才将一身内力渡给了他。

“也是阿文他从未习武,不知道内力是什么。

“否则的话,这般举动,倒是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原来如此……”

江然笑了笑:

“那你那刀法也是此人教导?”

阿文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个……不是……”

江然当即看向白露。

白露叹了口气:

“那刀法,他是从二房那边,偷学来的。”

“偷学……”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有些好奇:

“我看伱施展那刀法,威力极为不凡。这等高深武功,纵然是修炼的时候,也必然是隐秘至极。

“你要是不会武功的话,怎么可能偷学得到?”

“真的是偷学的。”

阿文见江然不信,忍不住分辨了一句。

看了看江然不以为然,这才说道:

“不过,就是两个孩童之间用这招式打闹,我看着有趣,这才……这才跟着学了学。

“我也没想到,我身体里的内力,竟然会对这刀法有所反应。

“明明我无论如何施展,这内力都是一点都不出来。结果,这一刀下去,竟然……竟然变成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然便一直观察他的表情。

知道他这绝对不是撒谎,便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确实是机缘巧合。”

说完之后微微一笑:

“好了,我对你的事情也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毕竟能够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一番武功,实在是难能可贵。

“如今解了我的好奇之心,心中果然便舒坦了许多。

“嗯,咱们继续走吧,对了,再过几日,是不是就该到秋氏族地了?”

“没错。”

白露当即点头,看向江然的眸光,略显希冀。

江然则是一笑:

“不知道秋少夫人,介不介意我等去秋家打打秋风啊?”

“当然不不介意,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多谢江公子诸位愿意赏脸光临。”

白露当即满脸堆欢。

江然也微微点头:

“即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秋氏族地无论如何都得走一趟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阿文的武功,可昨夜听到廖俞贤的话,如今再有阿文的一番话,让江然有了一个不一样的猜想。

不过到底猜对猜错,还得到了秋氏族地之后,再做计较。

计议既然已经定了下来,那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一行人便继续朝着秋氏族地赶路。

只是路上不免跟长公主等人解释了一下,他之所以这般决定的原因。

照例,柳木成被排斥在外。

不过这个使官也未曾在意。

反正只要长公主有所决定,他遵守便是。

其后一行人,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凶险。

二房杀白露之心不死,一直有杀手出没,每每都叫白露胆战心惊。

然而这帮人欺负个白露,和白子慕以及那些护卫还行。

遇到了江然,那就自己找死了。

来一个打发一个,来两个,打发一双。

便这般一行人又经过了数日跋涉之后,这才在这一夜的晚间,堪堪抵达秋氏族地。

秋氏族地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门前有湖,名曰‘望月’,背后有山,取名‘小丘山’。

小丘山并不小,绵延数千里,好似一条神龙于地上蜿蜒前行。

背靠这般大山,秋家庄园也是修建的高门大户。

抬头仰望,庄子借山势,真可谓是气势逼人,不愧为青国四大家族之一。

江然等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可见门前有火光,也有人在暗夜之中巡逻。

江然一行人到了跟前,便有人迎了上来,看到白露,顿时吃了一惊:

“少夫人?”

“大公子何在?”

白露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急切。

他们这一路被人追杀,却始终不见那位大公子有一星半点的动作。

如果说他分身乏术,手下没有可用之人,倒也说的过去。

可自己这一行人都已经踏入了小丘山范围了,他却连来接一下的表示都没有。

这让白露有些担心,自己丈夫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遇到了什么危险?

所以一见到守卫,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那守卫则连忙说道:

“大公子无恙……夫人平安回来就好。

“嗯,敢问这些是?”

说着看向了江然等人。

“这是我路上结识的一群朋友。”

白露简单的介绍了一句,毕竟跟一个守卫倒也没有必要说的太过详细。

“原来如此。”

那守卫果然也没有多问,便伸臂做引:

“小人知道大小也在哪,我带您和诸位江湖同道,去找找大少爷?”

“好,你前头带路。”

白露说着,抱着孩子跟在了那守卫身后。

江然等人也紧随其后,也跟着进了这栋大宅子。

只是刚刚踏进这院子里,江然便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继而低声嘱咐:

“都小心些,这宅子不对劲。”

叶惊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至于长公主则轻轻哼了一声。

江然没有回头去看她,一路走,一路看向两边。

院子里人丁稀薄,就连火光也并不通明,时而有,时而无。

如果说前者是因为夜色深了,大多数人都去休息了,倒也可以说的过去。

但后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豪门大户,自然应该到处挂灯笼,晚上甚至比白日里还要亮堂几分,这才是正常道理。

而不是现在这样,有一茬没一茬,青黄不接。

除此之外,这守卫也很有意思。

来了客人不去理会,也未曾往上禀报。

而是直接领着江然等人去找。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情?

不过既然之则安之,如果说到了这边还是二房的手段,那江然倒是想要看看,他后面到底还有什么样的布置在等着自己。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之间那守卫便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小院子跟前:

“大公子这几日一直都将自己关在房间之内,不知道在调查什么。

“少夫人您正好回来了,您也帮着劝劝。

“他就在那房间之内,任凭咱们如何呼唤,也不出来。”

到底是夫妻情深,白露一听到这话,便忍不住朝着那房间走去。

却没想到,前脚刚进去,就听得砰的一声响,房门整个被关死。

“姐!”

“少夫人!!”

白子慕和阿文同时惊呼,继而抬头看向那守卫,怒声喝道:

“你在做什么?”

那守卫却不看他,而是高喝一声:

“杀!!!!”

下一刻,他悍然拔刀,一刀直接劈向了江然。

这一刀,且不说在场众人了,哪怕江然都给劈的有点发蒙。

这人……是脑子坏掉了吗?

周围未见埋伏,只有他这一个人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提刀杀人……

要说他有什么惊人武功,倒也罢了。

可是不管从他的身形步法来看,都不见出奇之处。

这是在闹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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