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好兄弟

五千余宋军分成三股洪流,从左中右三个角度一起扑了过去。

沈安就在中路,带着邙山军一路砍杀。不一会儿浑身浴血,看着恍如杀神。

郑秋雨本来想带人弄点人头,可在大军厮杀的时候,哪里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一开始就被挤到了外围。

他看着沈安在奋勇冲杀,不禁赞道:“老夫总说自己一身是胆,可在看到沈龙图之后,才知道这世间还有更厉害之人。大宋立国百年,文官杀敌,沈龙图当为第一!”

有官员说道:“运使, 沈龙图好像也比武将厉害。”

郑秋雨一想也是, “是了,不说西贼, 大宋和辽人恩怨百年,能压住他们的也就是沈龙图,这人文武皆能,让老夫愧煞。”

文,沈安是新政的悍将;武,沈安是大宋名将。这是完全碾压,不给别人活路的节奏。

辽军以少敌多,刚开始还很悍勇,可没多久就发一声喊,竟然掉头跑了。

“他们喊什么?”

宋军在追杀,沈安带着邙山军止步,郑秋雨迎了过去。

有懂辽话的人说道:“运使,辽人在喊是沈安来了。”

“这是被吓跑了。”郑秋雨心中欢喜,说道:“我大宋有此名将,老夫心中欢喜, 叫人回雄州去, 让他们准备好酒,再杀几头肥羊, 老夫请沈龙图饮酒。”

两人半途相遇,行礼后,郑秋雨赞道:“沈龙图一来就吓破了敌胆,让人敬佩。”

寒暄几句后,沈安问道:“某奉官家之令来北方巡查,郑运使,最近这边的形势如何?”

两人策马缓缓而行,郑秋雨一边观察着沈安,一边说道:“最近辽人的袭扰变多了些,人数也越来越多,就怕他们突然南下,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安点头,“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不过莫要高看了耶律洪基。”

“此话怎讲。”郑秋雨见沈安从容,就想请教一番。

“这一批辽军不够精锐。”沈安淡淡的道:“某判断有不少是新兵,也就是说,弄不好耶律洪基就是用这等方式在练兵。至于南下,大宋并不怕。从雄州到真定府,再到大名府,大宋的防御纵深足够了。

如今就怕他不来,一旦来了,就让他陷入这片防御之中,随后大军决战,一战让辽人变成北人。”

大宋在北方的防御经营多年,并非是一事无成。多年后金人南下势如破竹,并非是防御体系不给力,而是禁军已经彻底的糜烂了。

“那河东路那边呢?”郑秋雨问道:“河东路那边如今西贼覆灭,辽人若是从那边入侵该如何应对?”

沈安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的思维有些跳跃,不过这是个好问题,“河东路那边多年来为了防御西贼,弄了许多堡寨,还有一支和西贼厮杀多年的军队,辽军若是去了……”

他微微一笑,“那咱们为何不能去?”

郑秋雨有些茫然,沈安点了一句,“敌可来,我亦可往!他们打河东路,那咱们为何不能从河北路发动进攻,提前北伐?”

“好手段!”郑秋雨只觉得眼前一亮,“让他们陷入河东路不能自拔,我军在北方发动进攻,当面的辽军定然会求援,在河东路的辽军就进退两难了。是该去增援幽燕一带,还是继续在河东路和大宋纠缠,很难抉择。”

沈安点头,“是这样。”

这个郑秋雨看来能力也不差,据闻他是个胆子大的,今日沈安也算是见识了。

一路到了雄州城,刚一进城,郑秋雨就发现城中的街道上,甚至是屋顶上都是人。

“沈龙图!”

一声呼喊后,大家都跟着叫喊起来。

“雄州沈!”

多年前,沈安刚到汴梁没多久,就给自己立下了雄州沈的牌子。

这是把自己这一枝的出身定在了雄州,哪怕后来被封为范阳郡公,雄州百姓依旧把他当做是自己人。

听闻他来了,雄州百姓不胜欢喜,纷纷出迎。

出身在汉唐时很重要,所谓出身,实则就是问你的祖宗是谁。

祖宗牛逼,那大家都会高看你一眼,升官发财也会比别人的机会更多。

到了本朝后,这种趋势就渐渐衰退,但依旧有这个说法。

沈安微笑着拱手,气度俨然。

郑秋雨退后,对身边说道:“老夫昨日到了雄州,城中百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今日沈安一到,雄州百姓倾城而出,可见人心。”

手下的官员说道:“运使,沈卞当年在雄州练兵,一心北伐,后来失踪。沈安接着在雄州杀敌,这是父子两代都为雄州厮杀,所以才被百姓高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郑秋雨指指前面。

就在前方,两个老人出来了,身边有大汉端着盘子。

盘子上有个大碗,碗里全是酒水。

这是要准备放倒我吗?

沈安心中苦笑,下马走了过来。

两个老人拱手,沈安还礼。

“沈龙图为何而来?”

沈安答道:“巡查北方,顺带杀几个辽人。”

两个老人面露微笑,然后捧着大碗送来,“请郎君满饮此杯。”

先叫官名,再叫郎君,这就代表着把沈安当做是雄州的孩子。

只是这碗也太大了吧。

沈安咬牙喝完了这碗酒,周围顿时欢声雷动。

沈安拱手,到了州衙后就好好的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沈安也不着急起床,就躺在床上发呆。

这座州衙他应当是住了几年,那一草一木兴许他都带着果果去看过。

多年前离开此地,此刻再回来,他觉得放下了许多东西,整个人很是放松。

起床洗漱,然后在院子里踱步。

院子里有花树,沈安一一看了,随即前面有人来请。

“运使已经准备了酒宴,请沈龙图前去。”

沈安点头,然后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他下去寻到了曹佾,一起到了前面,郑秋雨带着一干官员已经在了。

沈安道歉,坐下后各自介绍了一番,随后酒宴开始。

觥筹交错中,大家发现沈安很是和气,于是有人就问道:“敢问沈龙图,朝中对北伐怎么看?”

这话有些刺探军情的嫌疑。

“北伐是必然的。”沈安对郑秋雨微微颔首,示意他无需动怒,“大宋的国力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下一步自然就是收复北方,改善大宋北方的态势,这是必然。耶律洪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整军备战,堪称是穷兵黩武。”

听到这话,人人精神振奋。

“北伐……百年了,终于又等到了这一日。”

“我辈若是能看到收复幽燕的那一日,死也瞑目了。”

郑秋雨笑道:“到了那时,老夫就算是管管辎重也是好的。”

于是一室皆欢。

晚些郑秋雨令人去准备行装,按照安排,他将会和沈安一起巡查北方。

沈安酒到杯干,然后给曹佾使个眼色。

曹佾心领神会的举杯,“郑运使,曹某敬你一杯。”

“多谢国舅。”

“曹某再敬你一杯。”

沈安和曹佾轮流上阵,最后郑秋雨大醉而归。

回到后面后,沈安一改醉醺醺的模样,说道:“叫春哥准备,国舅……”

“等一下。”

曹佾的声音有些那个啥……

沈安一回头,见到这厮竟然在角落里撒尿。

“爽!”

曹佾抖抖后过来,说道:“先前你使眼色弄郑秋雨,是想弄什么?”

沈安笑了笑,“某准备出去一趟。”

“去哪?可是有老相好?”曹佾打个哈欠,这一路他算是被累坏了,现在只想寻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是啊!”沈安笑道:“有个老相好在北方。”

“谁?”曹佾眼睛一亮,“是谁?”

“此事暂时保密,国舅,你带着那些骑兵在这边晃悠巡查,某去寻她。”沈安看到了黄春,就吩咐道:“让弟兄们准备好,咱们马上出去。”

黄春说道:“郎君,城门哪里怕是不给开。”

“没关系,先前郑秋雨喝多了,已经让人去城门那边打了招呼,晚些让咱们出去狩猎。”

“狩猎?”黄春不禁笑了。

“安北,你要去何处?”曹佾清醒了些,觉得不对劲。

“去寻个旧人。”沈安看到了皇城司的那两个家伙,不禁暗赞不已。

果然是密谍,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曹佾也发现了,他咬牙切齿的道:“你想去何处?为何要丢下某?安北,哥哥我对你贴心贴肺,就差把自家娘子送你了,可你竟然这般不讲义气,当真让人不齿!不齿之极!”

沈安笑了笑,“某准备去北方,国舅可敢去?”

“北方?”曹佾一怔,“这里就是大宋的最北方,你……你竟然要去辽境?”

老曹慌了一下,旋即拍着胸脯道;“安心,哥哥不怕这些。”

他其实有些怕了,但却不肯退却。

老曹果然够兄弟!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如此咱们兄弟就去幽州看看。”

曹佾傻眼了,“哪里?”

“幽州!”

李宝玖回来了,带着沈安的兵器,还有辽军的衣裳。

“准备出发。”

沈安把辽军的衣裳收在包袱里,回身见曹佾在发愣,就说道:“国舅,走了。”

“哦!”

曹佾的脸颊颤抖一下,然后义薄云天的道:“若是紧要关头,安北,可以用某来保平安。耶律洪基定然喜欢擒住某……”

“知道了。”沈安觉得老曹最近有些唠叨的趋势。

“你别不信,耶律洪基知道大宋要北伐,所以幽州定然驻军不少。咱们此去怕是九死一生,某可以做人质,换你们逃命……”

沈安突然止步看着曹佾。

“你看某作甚?”曹佾挠头道:“怪难为情的。”

沈安走过来,用力的拥抱了他,“好兄弟!”

曹佾身体一僵,然后拍了拍沈安的肩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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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99章 粪车

沈安他们走了。

大晚上的,守城的军士们看着他们消失在远方,嘀咕道:“狩猎没必要在夜里吧?这里过去也没地方住。”

等到了天亮,宿醉醒来的郑秋雨打着哈欠叫人准备行装,他要和沈安去巡查。

“运使,沈龙图昨夜就走了。”

小吏一边给他端来了洗脸水, 一边看他的脸色。

昨夜郑秋雨被沈安和曹佾围攻,喝的贼胆大,酒到杯干,结果就扑街了。

可沈安竟然撇下了郑秋雨就跑,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故意的。

“什么?”郑秋雨一愣,随即笑道:“他去了何处?”

郑秋雨已经喝断片了, 完全记不住昨夜的事。

小吏说道:“不知道, 说是去狩猎, 可哪有深夜去狩猎的?”

郑秋雨一拍脑门,“去查,派人去查。”

他急匆匆的去了州衙,昨夜喝酒的官员们都在,大伙儿面面相觑。

“沈安跑了!”郑秋雨恼火的道:“老夫断定不会是巡查之事,昨夜他说了什么?”

有官员说道:“昨夜沈龙图说想出去狩猎。”

“狩猎?”郑秋雨冷笑道:“雄州这里去哪狩猎?只有去了辽境那边才有些兽类。”

那些官员都点头。

“可您昨夜连声叫好,还说让沈龙图猎到了好东西,记得赶紧回来下厨整治了好下酒。”

呃!

老夫竟然这般吗?

郑秋雨有些懵。

“弄一碗粥来。”

他揉揉肚子,觉得肠胃不大舒服。

等喝了一碗粥之后,他不禁叹道:“还是吃清淡些好。”

众人一阵附和,这时去打探消息的回来了。

“运使,去追寻沈龙图的兄弟一路顺着痕迹到了界桥那边。”

郑秋雨顿时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他们去了界桥?”

“有兄弟冒险过桥,在桥对面看到了痕迹。”

时间赶趟的话,能及时发现马蹄印。

“老夫……老夫说他昨夜为何要这般拼酒, 竟然是想灌醉老夫, 可他去北方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说道,“上次邙山军好像去过一次辽境。”

另一人说道:“巡查巡查, 不就是查探辽人的动向吗?”

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去辽境打探。

“幽州如今全是辽军,他这个疯子!疯子!”

郑秋雨怒了,“他若是被辽人发现……老夫打赌,耶律洪基愿意用两万人马来换取他沈安一人,他的乡兵再厉害,可辽军用人海就能淹没了他们……到时候……”

他仰头叹道:“到时候他若是被活擒,耶律洪基会大喜过望,辽军会士气高涨。而官家会怒不可遏,老夫倒霉,你等也会跟着倒霉。

倒霉倒是没什么,可他若是被擒或是战死在辽国境内,对军中的士气打击太大,进而……”

他看了官员们一眼,“新政怕是有麻烦了。若是韩相等人得知他这般冒险,定然会把他困在汴梁,不许出城一步。如今木已成舟,老夫唯一的办法就祈祷,祈祷他能逃回来。”

“来人,纸笔。”

郑秋雨写了奏疏,随后叫人快马送去汴梁。

“注意隐秘,不可泄露……”

信使飞快去了,郑秋雨看着官员们,突然微笑了一下。

大伙儿正在坐困愁城的忧郁着,被这么一笑,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你等都知道了此事。”郑秋雨笑眯眯的道:“你等都是大宋的栋梁,老夫自然不担心你等泄密。”

“是啊!”

众人一阵附和,可有人却觉得不大妙。

“不过最近你等很是辛劳,老夫每每想来总是不忍。”郑秋雨突然狞笑道:“如此在沈安归来之前,你等就在这里好生休养。”

“运使!”

众人傻眼了,若是按照这个说法,他们得在这里蹲多久?

“好生养着吧。”

郑秋雨大步出去,随后有军士在封门。

“每日三餐有人送,茅房才将挑的大粪,你等只管拉……”

有军士在外面面无表情的念着。

“可是棉被呢?床呢?”

州衙前面是办公的地方,没床。后面是知州的地盘,有床,可也就是几张而已,他们这些人怎么睡?

郑秋雨没心情管这个,他站在州衙的外面,苦笑道:“沈安啊沈安,老夫自诩胆大,可和你相比却远远不如。只是你莫要被擒才好。若是绝境之下,宁可自尽,也不可丢了大宋的脸面。”

……

十天之后。

曹佾的神经已经要崩溃了。

这一路他们遇险无数,每每在最危险的时候躲过了辽军的巡查。

刚开始时,那种惊险刺激让他觉得人生如此才有意义。

可刺激太多之后,他觉得自己虚了。

“前方就是幽州城,辽人的南京城。”

沈安站在小土包上,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用那种文艺青年的姿态说道:“数十年前,太宗皇帝兵败在此,今日我等当凭吊之。”

说着他就闭了一下眼睛,曹佾问道:“你这就算是凭吊了?”

“是啊!”沈安很随便的道;“难道还得要烧香?”

前方皇城司的魏明和杨琪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辽人。

“见过沈龙图。”

辽人一口字正腔圆的汴梁话,却是密谍。

“这是贺宝。”杨琪简单介绍了一下,“南京城中辽人查的严,为了让他能潜伏下来,皇城司耗费了三个兄弟。”

沈安点头,知道皇城司是使用自杀式的方式让这位贺宝消除了嫌疑。

贺宝看着很憨厚,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很难闻。

“小人在城中是拉粪车的。”

沈安眨巴了一下眼睛,“难道让咱们进粪车里……被拉进城去?”

贺宝点头,“没人会查验粪车,最是稳妥不过了。”

沈安看了曹佾一眼,“老曹,你的机会来了。”

“放屁!”曹佾骂道:“某宁可战死在这里,也不肯在粪车里蹲着。”

想想粪车里的东西,沈安干呕了一下,曹佾更是不堪,直接转身开喷。

贺宝诧异的道:“您误会了,小人家里有新的粪车,只需在外面涂抹些粪便就是了,里面干干净净的。”

呃!

曹佾回头,眼泪汪汪的道:“安北,饶命啊!”

沈安看了黄春一眼,黄春正色道:“郎君,城门那里没办法,出城不用,可进城要查验身份。”

“自从大宋北伐的呼声越来越高后,城门口查验就严格了许多,否则也无需用三个兄弟的死来让小人成功潜伏下来。”

贺宝低下头,沈安深吸一口气,“好!”

于是在第二天的午后,贺宝拉着粪车出来了。

“城外有豪强的地,跟着大宋弄什么粪肥,这不每日都要小人拉了出来,就直接倒在田边的坑里,臭烘烘的。”

粪车看着外表肮脏,可打开一看,里面全新。

沈安交代道:“老曹要进去,春哥也要进去,宝玉和李宝玖,这样就是五个人,闻小种。”

闻小种点头,“小人誓死保护郎君。”

他心中默念道:某不会让小娘子失去兄长。

“出发!”

粪车一路回程。

守城的军士见到贺宝就避开了,甚至都不想看一眼。

人就是这么的古怪,上面吃着美食,觉得是无上享受。下面每日拉撒,却把那些美食的残渣认为是人间最污秽的东西。

几趟之后,六人被成功的运进了城中。

到了地方后,沈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召集人议事。

“幽州城就是辽军对大宋的第一道防线,弄清楚兵力部署,弄清楚城防,这是咱们的首要目的。”

闻小种送来了大饼,沈安接过,继续说道:“其次就是给辽人提个醒,让他们知道某来过这里。”

曹佾摆手拒绝了大饼,他现在没有一点胃口,然后问道:“怎么提醒?”

“放一把火。”

“这个简单。”曹佾心中一松,觉得沈安难得不作死,心情不禁大好。

他们在贺宝的住所蹲了两天,第三天开始出去查探情况。

辽国也有几个京城,可最大的还是南京幽州。

幽州城中依旧保持着前唐的习惯:坊。

坊你可以理解成为大型小区,小区有围墙和大门,有保安看守。白天你可以自由出入,等到了时辰,坊门关闭,你就得回家去蹲着。

这种管理模式简单粗暴有效,堪称是治安的终极手段。

但沈安觉得很好笑,“前唐用的坊,到了大宋坊墙被拆了,如此汴梁变成了不夜城。辽人什么都学,就是这个依旧维持原状,可见骨子里依旧是在防着那些汉儿。”

这里是归厚坊,沈安六人很松散的在游荡。

前方就是子城,也就是南京的皇城所在。

“你想做什么?”曹佾见沈安盯着皇城看,脊背就有些发寒。

“没事,就看个稀奇。”

沈安看了几眼,随后离开了这里。

幽州城中有数十万百姓,其中汉人不少。

七人找了地方蹲着,就像是等着寻活干的闲汉。

贺宝低着头,“城中的汉儿不少,最早的时候辽人杀汉儿不偿命。后来萧太后上台就改了,并且任由汉儿穿着自己的衣裳……再后来,幽燕之地的汉儿都心向了辽人,许多都穿着胡服。”

所谓胡服,就是辽人的衣裳。

而这也是汉儿和异族最大的区别。

一旦改了衣裳,就从情感上渐渐疏远了故国。

“辽人说自己不异于中华。”

这是曹佾的话,这厮在看女人。

“果然和汴梁差不多,只是长得差了些意思。”

这个纨绔!

沈安低声道:“信不信某把你打晕了丢在宫门外面,再喊一嗓子这是大宋曹国舅.”

曹佾悻悻的道:“某只是看看罢了。”

“看个屁!”沈安冲着一个女人笑了笑,标准的那种偶像微笑,很矜持的那种。

呸!

那女人呸了他一口,然后得意的走了。

“晦气!”

沈安看看自己一身的粗布衣裳,不禁想起了那些穿越前辈们哪怕是衣衫褴褛,依旧能让美女们倾心的事儿。

哥难道不帅吗?

他摸摸脸上,淡淡的道:“城中兵力大致摸清楚了,骑兵估摸着两万余到三万多。步卒两万不到。这是最值钱的消息。”

曹佾说道:“关键是城墙,到时候攻打幽州城,定然是要用火器。哪边的城墙薄弱得找到,否则这等雄城,某担心火器也无用。”

沈安点头,“放心,某有准备。”

大伙儿在城中晃荡了几天,沈安画了草图,最后寻到了薄弱点。

“通天门右侧这里……”

他指着草图,目光炯炯的道:“这里的城墙薄弱,若是用火器倾力攻打的话,机会很大。”

曹佾仔细看着,“当年的北伐败就败在了没打下幽州城,否则有了幽州城在手,太宗皇帝再差也能收复幽燕,呃……”

这话不对啊!

皇城司的三人低头,闻小种在外面。

沈安面无表情的伸手。

“什么意思?”

曹佾觉得自己被苏轼给带坏了,嘴巴差了把门的。

沈安说道:“给钱封口,否则你就想办法杀了我等灭口吧。”

这是玩笑,也是告诫。

沈安这话是告诫贺宝三人忘记此事。

杨琪抬头道:“沈龙图放心,我等知道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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