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204.花样作死小能手

佳莉娅公主即将回家了,她心情不错。

尽管她很清楚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但在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毫发无伤,还能和家人团聚,确实是一件让人感觉到快乐的事。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弟弟此时并不快乐。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王子,此时正在洛丹伦王国的重要城市斯坦索姆的教堂中,今日将是他的受洗仪式。

在仪式结束之后,王子殿下就将成为一名光荣的白银之手新兵。

和他一起接受洗礼的,还有暴风王国的国王瓦里安·乌瑞恩,以及其他的一批经过甄选的预备役圣骑士们。

这个仪式本来是要办的热闹恢弘一些,毕竟一位国王和一位王子的受洗是真正的大事。

但达拉然事件现在过去还没一个周呢,整个北疆依然沉浸在那经历毁灭之后的彷徨与失落中,达拉然城的清理工作还尚未完成,就别提重建了。

按道理说,一群法师们的工作效率没这么低,但麻烦的事情在于,死亡之翼肆虐之后在达拉然巨坑附近留下很多堕落之血。

那些沾染着虚空力量的玩意不被清除就会一直释放出微弱的虚空侵蚀。

所以法师们在清理巨坑废墟之余,还要请求梅里·冬风这样的专业人士,完成对堕落血肉的清理。

那些东西隐藏于碎裂地面的裂痕之中。

还有的已经附着在了银松森林附近的生物身上,洛丹米尔湖已经出现了异化的鱼,眼看着这场“生化危机”还要扩大,六人议会便立刻下达了封闭命令。

一个巨大的紫罗色兰魔法结界,笼罩在了整个洛丹米尔湖之上,把其中被污染的生物和大地统统包裹起来,避免虚空之力的外泄。

据说还有蓝龙和绿龙们在帮助他们完成这件事,但虚空的残留清理难度极大。

因而按照保守的估计,哪怕有其他王国的鼎力相助,达拉然想要重建完成,最少也需要数年,甚至十多年的时间。

这可是个大大的坏消息。

达拉然中的居民被迫转移到附近的城市,而对死难者的哀悼也一直在进行,这样的情况下,圣光教会考虑到哀伤的民意,自然不可能再举办一场恢弘的仪式。

这也是瓦里安的私人要求。

年轻的国王不希望自己的私事再影响到需要休养生息的民众和王国。

阿尔萨斯对此举双手赞成。

所以,朴质的仪式并不是小王子不开心的原因,真正让他感觉到不满和郁闷的是瓦里安对他的隐瞒。

就是关于洛萨元帅遇刺那件事。

阿尔萨斯知道瓦里安手里掌握着真相,但每一次他询问的时候,瓦里安都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而北疆诸国最近也一直在抓捕据说和案件有关的人士。

不过也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这些被抓捕的人都是“替罪羊”。

他们本身或许并不干净,被审判也是罪有应得,但那些真正隐藏在幕后主持这一切的黑手,却不可能被真正抓出来。

从小就追求正义的阿尔萨斯哪能接受这个结果?

“你就告诉我嘛。”

在已经预备好洗礼所需的各种仪式用品的教堂里,穿着一身仪式盔甲的阿尔萨斯对正在观看圣光典籍的瓦里安小声央求道:

“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一定会遵守秘密。

你知道我对洛萨元帅有多么崇拜,他的悲剧我无法原谅,我或许无法为他复仇,但我有权力知道是谁害了他!

瓦里安,你不能这么自私的保守秘密。

我也有知情权。”

“我这可不是自私,阿尔萨斯。”

同样穿着仪式盔甲的瓦里安叹了口气,他看着身边一脸坚决的阿尔萨斯,他说:

“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不幸的事继续扩大化,如果洛萨元帅现在能开口说话,他也一定会告诉你,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那些黑暗肮脏的事就该被遗忘,而不是被反复提起。

你不需要知道那些黑暗之事,你只需要把它当做一个教训,从其中汲取到正义的智慧,用那智慧指引你,告诉你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些灼人的真相。

那是恶毒的酸液,会让你心神不定,会让你恶心难受。”

年轻的国王伸手在阿尔萨斯肩膀上拍了拍,他说: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教宗冕下确认你姐姐还活着,而达拉然和教会都已经派出了力量搜寻,佳莉娅很快就会回家的。”

“我并不担心我姐姐。”

阿尔萨斯低声说:

“她可是能和死亡之翼那样的灭世者谈了几年恋爱的可怕女人,这世界上没有值得她畏惧的事物。

但我关心真相。

我有种感觉,它和我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否则也不至于让我这么焦躁。

你们提前把那个该死的侏儒送走了,我去囚笼扑了个空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阻止我接近真相一样。

但他们越是阻拦,我对于了解那些黑暗的决心就越坚定。

就如你所言,如果我需要找到足以支撑我行走正义之路的信念,我就必须先了解黑暗,才能从黑暗中寻觅到打败它们的办法。”

“歪理!”

瓦里安摇了摇头,轻声呵斥说:

“你是带着圣光旨意的圣骑士,你只需要永远站在光明这边,黑暗就会不战自溃,而不需要你行走于邪恶的悬崖边,去主动了解它们。

教宗冕下的训诫你忘了吗?

善良之人永远不要主动走入黑暗,黑夜带着邪恶的魔力,它会蒙蔽你的双眼,等你意识到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太远时,你已经无法回头了。

乖一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别让那些关心你的人继续担忧了。”

说完,瓦里安看到了面色严肃的伯瓦尔·弗塔根大公爵走入教堂,他起身和大公爵说了几句话,瓦里安的表情也变的难看起来。

旁边的阿尔萨斯只听到了“吉尔尼斯”、“海盗”、“战败”、“受伤”、“诅咒”之类的只言片语。

但看瓦里安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几分钟之后,在阿尔萨斯惊讶的注视中,整个教堂之外聚满了人,连卧病在床的法奥冕下都被惊动了。

阿尔萨斯看到法奥冕下在达索汉大骑士的搀扶下走入一扇由大法师茉德拉亲自打开的传送门,瓦里安和伯瓦尔大公爵也随后走进去。

在离开前,年轻的国王对阿尔萨斯喊到: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们可能在一个小时之后回来继续洗礼仪式,别乱跑,阿尔萨斯。”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小王子追问了一句。

瓦里安没有回答,大步走入传送门,在微微的眩晕中,他们跨越过大半个北疆,从斯坦索姆来到了吉尔尼斯群山腹地。

在格雷迈恩王室庄园入口处,一脸严肃,双眼饱含怒火的吉恩陛下,正抱着北方领主达利乌斯·克罗雷阁下的独女罗娜·克罗雷。

小罗娜双眼红彤彤的,明显是刚刚哭过,小脸上尽是惶恐,无助和担忧。

“国内的所有高阶牧师都束手无策,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请求您的帮助,冕下。”

一向高傲的吉恩这会表现的非常谦卑。

他牵着罗娜的手,走到老教宗身前,对他说:

“请一定要救回达利乌斯,他不只是我的领主,我的将军,更是我的兄弟,我欠他好几条命。”

“先让我去看看他的情况。”

法奥冕下拄着神圣法杖,又被大骑士搀扶,他咳嗽了一声,说:

“我听信使说,北方领主疑似中了恶毒的诅咒?”

“这只是猜测。”

吉恩语气低沉的说:

“但我的宫廷法师告诉我,达利乌斯体内确实有一股怪异的,无法祛除的黑暗力量。肯定是那些该死的海盗害了他!

戴琳的观点是对的!

这世界上所有的海盗都该死!”

“我们带来了圣锤,它足以压制任何诅咒的力量。”

教宗身旁的大骑士达索汉背着一个木盒子,他沉声对吉恩说:

“陛下不必担忧,圣光会保佑领主安康。”

另一边,斯坦索姆的阿隆索斯礼拜堂中。

阿尔萨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刚才瓦里安他们走了也不带他,甚至不愿意把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他,这让小王子感觉到了自己被排斥在众人之外。

他们不带自己一起玩!

好吧,小王子其实没这么幼稚。

他知道肯定是那边出了大事,自然没有太多怨言,但这什么事都瞒着自己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他一直劝说自己接受,但他到底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尽管吃得好长得好,已经有堪比年轻人的身高,但他的心智并不完全成熟。

而这种事情,向来是退一步,越想越气的。

在十几分钟之后,阿尔萨斯猛地起身,他左右看了看,做了个很糟糕的决定。

既然瓦里安不告诉他真相,他就自己去找!

阿尔萨斯在昨天过来斯坦索姆的时候,听乌瑟尔大骑士和弗丁大骑士聊天时,说起过扎克·耀指的证词,已经被存放在了教会的卷宗室里,据说会被永久封存。

那个地方防卫严密,一向是达索汉大骑士和他的扈从们亲自负责的,在以往,阿尔萨斯根本别想溜进去。

但今天不一样。

达索汉大骑士陪着冕下去了吉尔尼斯,那地方的防卫力量已经被大大的削弱。不过他肯定不能穿这套走起路来咔咔作响的盔甲过去。

阿尔萨斯转了转眼珠子,他大大方方的走出教堂,告诉守门的圣骑士,他要回去自己居住的地方休息片刻,阅读圣光的教典。

出了门之后,小王子转入一处巷子。

手脚麻利的将仪式盔甲脱了下来,就穿着内衬的猎装,活动了一下身体,从行囊里取出了一套卷在一起的钩锁。

他之前被布莱克揍的时候,就见过海盗如何使用这种钩锁爬墙,他觉得这东西很方便,就给自己也准备了一套。

没想到这会就用上了。

阿尔萨斯对于阿隆索斯礼拜堂的构造很熟悉,这里毕竟是洛丹伦的国土,他小时候经常来斯坦索姆玩。

他四周观察了一下,甩出钩锁扣在旁边的建筑物上,如猴子一样动作麻利的爬了上去,又在屋檐上放低脚步,走到了卷宗室上方,那里有个小天窗。

他向下看了一眼。

很好,屋子里只有个在打瞌睡的年轻牧师。

小王子耐心的等了十几分钟,看到那牧师趴在桌上入睡之后,他才把固定在屋檐上的钩锁放下去,自己如空降兵一样,用厚实的皮手套抓着绳子无声降下来。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阿尔萨斯心里感觉到了一股兴奋,还有种做坏事的邪恶快感。

“这是为了正义!”

他心里如此告诉自己,然后搓了搓手,蹑手蹑脚的走入卷宗室深处,按照文件上的时间戳开始寻找。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沓薄薄的卷宗,上面标记着圣光教会的警告。

非高阶牧师和圣骑士不可查阅。

阿尔萨斯犹豫了一下。

“这是为了正义!正义的圣光肯定会原谅我小小的偷看!”

他这么告诉自己,又向圣光祈祷,几秒之后不见有圣光降下责罚,小王子就认为这是圣光的默许。

于是翻开了手里的卷宗。

那侏儒大师透露出的证词内容虽然短,但真的非常劲爆!

在第一页,阿尔萨斯就看到了好几个让他感觉到惊愕的人名。

“吉尔尼斯的高弗雷勋爵、斯托姆加德的埃德拉斯·布莱克摩尔将军、奥特兰克的巴罗夫伯爵,还有死亡之翼眷族的普瑞斯托家族。

圣光在上啊!”

小王子惊呼了一声,作为王室出身的他哪怕年纪再小,也完全能理解这几个名字代表的沉重含义。

他已经感觉到了心神不定。

该死!

瓦里安的警告是对的!

这件事如果继续挖掘之下引发的波澜太可怕了。

心惊肉跳的阿尔萨斯将卷宗放在桌上,他打定主意不再继续看了,虽然还没有看到洛丹伦王国的名单,但他有种微妙的感觉。

如果自己再看下去,肯定会引发一些不好的事。

但他走出一步,心里的求知欲和对正义的坚持却让他如猫爪挠心,他真的很想知道,洛丹伦王国到底都有谁参与其中。

自己以后是要统治这个国家的!

自己必须提前分辨出谁可以依靠,而谁是邪恶的。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阿尔萨斯犹豫着转过身,他伸手放在了卷宗上,深吸了一口气,如揭开谜底一样,向后翻了一页。

“奥斯玛尔·加里瑟斯元帅.意外之外,但情理之中。”

小王子看着那两个名字,他想到之前洛萨元帅养病时的宫殿,就是加里瑟斯元帅负责守卫的,扎克·耀指也是在那里被抓住的。

毫无疑问,这位元帅为行刺者提供了便利。

“等我登上王位,我就把你罢免,再把你流放出我的王国!两面三刀的懦夫!亏元帅还赞颂过你的勇武。”

阿尔萨斯愤怒的骂了句。

似乎到此为止了。

小王子看着卷宗的末尾,他咧开笑容,打算将卷宗合拢,但却意外的翻到了下一页,那一页上记载着一些没有直接参与到刺杀中的幕后人物。

而其中有一个让阿尔萨斯瞪大眼睛的名字:

行动资助者:瑞文戴尔男爵泰瑞纳斯·米奈希尔。

“不!!!”

(本章完)

第652章 205.当圣光不再庇护你...

第652章 205.当圣光不再庇护你

一个小时之后,瓦里安和教宗冕下如约返回斯坦索姆。

大骑士达索汉和圣锤白银之手留在了格雷迈恩庄园中,那把圣锤的圣洁之力确实可以压制达利乌斯·克罗雷领主体内蠢蠢欲动的黑暗之力。

但也只是压制,无法祛除。

这让随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惊愕。

白银之手可是曾经的正义之神提尔的武器,它甚至能击退污染者那样的大恶魔,理论上说,物质世界应该不存在无法被它祛除的诅咒力量。

除非,克罗雷领主身体里并不是什么黑暗的诅咒!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在专业不对口的情况下,圣锤再圣洁,也没办法赶走不属于它管辖范围内的邪恶玩意。

教宗见多识广,但对于北方领主的情况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甚至强撑着身体,亲自释放了一个传奇级的大驱散术,将整个庄园中的魔法结界驱散了大半,却还是无法将达利乌斯·克罗雷体内的黑暗之力祛除。

这并非圣光可以解决的问题。

不过老教宗却提出了一个可能。

或许吉恩可以向目前还在北疆游历的德鲁伊和月神牧师们求助,向自然之力和艾露恩的神力祈求,或许可以找到解救北方领主的办法。

既然已经确定无法祛除诅咒,教宗留在那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再加上洗礼仪式的时间将至,他便回到了斯坦索姆。

在礼拜堂中,所有即将受洗的圣骑士们已经准备就绪了。

瓦里安在人群中寻找,最后在教堂的角落找到了独自坐在那里的阿尔萨斯,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脸上的表情很落寞。

似乎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瓦里安心中一突,急忙上前,刚开口要问,就看到阿尔萨斯抬起头,抿着嘴,语气艰难的说:

“我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什么了?”

年轻的国王追问了句,小王子握紧拳头,低着头,羞愧的说:

“洛萨元帅遇刺的真相,我潜入卷宗室偷看了卷宗,我知道了我的父王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一个恨不光彩的角色。

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明明在很多场合赞扬过,说洛萨元帅人类王国真正的中流砥柱,他明明说过的,他愿意付出一切来保证洛萨元帅的安全。

他对我也这么说,他鼓励我成为元帅那样的人。

他说所有人都应该向洛萨元帅学习。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

瓦里安看着阿尔萨斯破碎的眼神,这孩子心中属于他父亲的英雄形象已经轰然崩塌,而另一个被他视为英雄的人,差点死在了他父亲参与的阴谋之中。

双重的打击让阿尔萨斯再无之前那元气满满,永不服输的活力。

就像是一朵萎靡下来的花,哪怕阳光依然照拂,但它却已经无法再单纯的从光明中获取力量。黑暗侵染了他。

年轻的国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尔萨斯。

他迟疑了好几分钟,这才艰难的开口说:

“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阿尔萨斯。

不是因为他做过一件坏事,他就是坏人。你的父亲是一位伟大的国王,他很好的保护了自己的人民,履行了自己的责任。”

“你之前告诉我,洛萨元帅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这些人类真丑陋,对吧?”

阿尔萨斯看着瓦里安。

他眼中蓄满了泪水,他捏着自己的衣甲边角,他用一种抽泣的语气说:

“元帅也觉得我很丑陋吗?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父亲给我的资源,我宣称自己要追求正义,但我却是诞生于黑暗之中的。

我永远也无法将我自己和我父亲分割开,他的罪孽也有我一份。

你一直不告诉我,是为了保护我,对吧?

你知道我承受不了。”

“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瓦里安伸手将哭泣的阿尔萨斯抱入怀中。

小王子也抱着瓦里安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口,如果不是考虑到周围的环境,他现在都想要嚎啕大哭。

他只是个孩子。

却承受了一个他不该承受的残酷真相,他还完全没有做好接受残酷世界真实一面的准备。

“你很坚强,阿尔萨斯,你看到了黑暗,你要坚信自己能以光明驱散它们。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去改变!”

瓦里安拍着阿尔萨斯的肩膀,他说:

“不要沉浸在过去了,向前看。

那些我们无法改变的悲惨之事已经落幕,我们能做的唯有抓住现在,在未来那些绝望再次降临时,用我们的双手去阻止它们。

你讨厌的那些人,那些事,就永远不要让自己成为他们。”

“嗯”

阿尔萨斯抽泣着,他抬起头,哭的花猫一样,看着瓦里安,他问到:

“你老实告诉我,瓦里安,你恨他们吗?你恨我父亲吗?”

“我没有那个资格。”

瓦里安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叹了口气,说:

“在我的国家最需要的时候,是泰瑞纳斯陛下慷慨而仁慈的接纳了我和我的人民。若没有他的支持,暴风王国永远不会有重建之日。

对他,我永远心怀感恩。

但.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很复杂,阿尔萨斯。

我也只是刚开始学着接受它们,让黑暗与光明共存于我的心中,并努力坚守我的意志,不让光明被黑暗压倒。”

“你肯定恨他们。”

阿尔萨斯擦了擦眼睛,小王子咬着牙说:

“因为我也恨!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既然是我父亲做错的事,我就亲手帮他弥补。那些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阿尔萨斯!”

瓦里安沉声呵斥道:

“这不是一个圣骑士该有的想法,你不能因为个人的仇恨就肆意使用你的力量,圣光不会允许。”

“我”

阿尔萨斯正想要说话,却听到教堂中传来圣咏的歌声,拄着手杖的教宗也身穿牧师长袍在大骑士的护卫下出现在教堂之外。

受洗仪式要开始了。

“坚定心神,不要乱想。”

瓦里安担忧的看了一眼阿尔萨斯,叮嘱了一句,就回去了他的位置。

小王子活动了一下手指,赶紧擦了擦眼睛,也进入了队伍中,他是第二个接受洗礼的,第一个自然是瓦里安·乌瑞恩。

在场的圣骑士们对于这个安排并没有怨言。

虽说大家都是信仰一致的兄弟姐妹,但到底都是生活在物质世界的,对吧?

总有些其他因素会对人造成干扰。

再说了,以瓦里安陛下在之前的达拉然事件的表现,在以他的年纪来说,他也完全有资格第一个接受洗礼的荣耀。

“圣光将在今日昭示善者勇士的命运,白银之手骑士团也非常荣幸能接纳各位走上守护、治愈与惩戒的道路。

正是信仰使我们得以面对黑暗侵袭,也正是圣光的抚慰,得以使我们的灵魂永存。

赞美圣光!”

老教宗很疲惫,因而这洗礼仪式的开场白也分外简洁。

但没有人在意这个。

能被甄选成为圣骑士的都是对信仰非常诚挚的信徒,对于他们而言,辞藻的华丽完全比不上来自圣光照耀心灵的启迪。

这场仪式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能娴熟使用圣光力量的战士,他们并不需要一场洗礼来加强自己和圣光之间的联系。

最少,对于大部分人来是这样的。

不过对于一个存在时间超过两千年的宗教而言,仪式感这种东西不可或缺,哪怕是最朴质的仪式,也必须要做到肃穆庄严。

“瓦里安·乌瑞恩,圣光庇护的英勇国王,上前来。”

教宗在旁边的圣水盆中轻点了几次,再呼唤瓦里安上前,他慈祥的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统治者,用一种欣慰和期待的语气说:

“你继承了莱恩国王的智慧,也继承了洛萨元帅的勇武,今日,圣光将给予你一份力量。用于守护国民,用于驱散黑暗,用于抵抗邪恶。

善用它,孩子。”

教宗将沾染圣水的手指在国王额头上轻轻抹了一下。

这个动作也是有讲究的。

据说是两千多年前,部落制的人类文明中的圣者们为出征的将士涂抹战妆油彩的姿势。

本身代表着一种力量的祝福。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蕴含力量,它只是个仪式,但在教宗放下手指的那一瞬,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站立于他眼前的瓦里安国王就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样。

金色的圣光从他体内涌动出来,在瓦里安本人都非常惊讶的情况下,那凝实的圣光化作火焰一样的姿态,在他盔甲之外萦绕。

绽放出光芒点点,让白日的教堂也被笼罩在这温暖又灼热的光芒中。

教宗看到这一幕,那疲惫的眼中也浮现出激动。

这样的圣光他只在大骑士们身上见到过,而瓦里安今年才十七岁,圣光在上啊,这个年轻人未来一定能成为传播圣光威仪的“光明使者”。

他前途无量!

“圣光大悦!”

老教宗带着一种愉快的语气说了句,他将眼前这一幕视作圣光的神迹。

但如果臭海盗布莱克在这里,他会很不屑的告诉老教宗。

这只是瓦里安完成了“转职仪式”。

他的职业体系中被封印的“圣光领主”的传奇职业被这个洗礼仪式开启了,这并不是什么圣光的神迹。

这只是因为瓦里安平日注意锻炼,从不偷懒,并且善于学习,而且还有两个大骑士作为他的导师。

这一切都导致在他成为正式圣骑士之前,就已经具备了开启传奇职业的基础和能力。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一个年轻人在十七岁的年纪就开启了这份强大的传承,也足以将他称之为“天才”。

最少布莱克十七岁的时候,估计连瓦里安全力打出的一剑都接不住。

没办法。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这一幕也足够震撼人心。

瓦里安周身燃烧的火焰状圣光引来了几名大骑士的围观,他在完成仪式后就被大骑士们带入了练习场中。

他必须学会控制住这股纯粹,炽烈又强大的圣光,否则他估计每半个小时就要换一套衣服或者盔甲了。

哪怕国王家大业大,也顶不住这样的消耗啊。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执着于正义的王子,上前来!”

教宗拄着手杖,慈祥的笑眯眯的对阿尔萨斯呼唤了一句,瓦里安的“神迹”给今天的仪式开了个极好的头。

老教宗有理由相信,阿尔萨斯也会给他一个惊喜。

这孩子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天赋有多强教宗很清楚。他甚至已经在阿尔萨斯加入白银之手骑士团之前,就为他找好了导师。

被冠以“光明使者”的头衔的大骑士乌瑟尔,将亲自负责阿尔萨斯的骑士训练。

以这孩子被圣光钟爱的程度,他在瓦里安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定也可以成为一名传奇大骑士,他同样是未来传播圣光威仪最好的先锋使者。

“你从小就坚定了追求正义的心志,你一直以能挥舞圣光的力量而骄傲,圣光是如此的钟爱你,那伟大之物将所有美好的品格都赐予了你。

我的孩子,我相信,兼具正义仁爱与勇气的你,不会让那些关注你的人失望。

来吧。

接受圣光赐予你的力量,用它去追求你心中的正义。”

教宗冕下洋洋洒洒的说了好几句,又伸手放在圣水盆里,在阿尔萨斯的额头轻轻的抹了抹。老教宗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低着头的阿尔萨斯。

他在内心祈求圣光,再将它的恩泽赐予眼前这优秀的少年人。

然后

在教宗和周围所有人愕然震惊的注视中,阿尔萨斯身上涌起金色的光芒,如灯火闪耀,但一秒之后,它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在不断的闪灭中崩溃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羽。

距离小王子最近的老教宗,甚至亲耳听到了圣光惋惜的轻叹。

那绝对不是错觉!

不是圣光放弃了眼前这孩子。

是这孩子主动放弃了圣光.

“眼中看到黑暗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追求我曾坚守的正义誓言,我不配踏上这条只有光明者才能踏足的道路。

那些恶不是我做的。

但它们就像是沉重的山一样压在我的肩头。

真正的坏人能逃避制裁,他们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游戏。

但它不是!”

阿尔萨斯抽泣着半跪于教宗身前,他如哭泣的孩子在做告解一样,用哽咽的语气说:

“这就是圣光对我的惩罚,对不起,法奥爷爷,我我让你们失望了。”

听到阿尔萨斯说出“罪孽”这个词,法奥冕下一瞬就明白过来。

老教宗长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将哭泣的阿尔萨斯抱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

“没关系,没关系的,孩子。

只要你心中秉承正义之念,圣光就会永远庇护你。有没有那种会闪耀的力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信念本身。

不要因为他人的罪孽而惩罚自己。

你不该承受这一切。

是我们.

是我们这些成年人没有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总有人该为此感觉到羞愧!

但不该是你。”

法奥冕下用一种既遗憾又心疼的姿态,安抚着哭声越来越大的阿尔萨斯。

他轻声说:

“我真的迫切需要休息一下,你们今天的这两个‘惊喜’真的是吓到我了,孩子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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