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贵妃诞子,双喜临门!

大明朝,京城。

内阁五阁老,高拱、胡宗宪、李春芳、海瑞、朱衡,于紫禁城觐见。

一如上次欧罗巴大陆出现重大变故,法兰西王国为西班牙帝国觐见一般,时隔数月,萧皇贵妃娘娘也要分娩了。

事关龙嗣,圣上龙驾腾移,重返紫禁城,但在朝廷中,关注度显然没有皇后分娩那么大。

皇后、皇贵妃,一步之差,但境地却天差地别。

皇后,是皇帝正妻,后宫之首,地位等同于皇帝在前朝的地位,母仪天下。

皇贵妃,则是皇帝侧室中地位最高者,高于其他妃嫔,但始终低于皇后。

皇后,是皇帝嫡妻,所生皇子为嫡皇子,在“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贤”的正统继承中,占据着绝对优势。

皇贵妃,是皇帝侧室中最高等级,相当于副后,可也只是相当于,所生皇子与其他妃嫔所生皇子均为庶出,地位永远低于嫡皇子。

皇后统领后宫,管理后宫所有事务,而皇贵妃,则只有皇后不在,或皇后不便时,才能代理皇后管理后宫。

就如先前,皇后孕晚,这后宫大大小小的事务,就暂时先交给了皇贵妃沈氏。

在服饰上,皇后与皇帝一样,能穿明黄色服饰,在朝冠上,镶有三百二十颗明珠,皇贵妃却只能穿金黄色服饰,在朝冠上,明珠不过一百九十二颗。

皇后年俸禄千两,皇贵妃年俸禄八百两。

皇后去世称崩,葬礼规格与帝格无二,可与皇帝合葬帝宫,皇贵妃去世称薨,葬礼规格低于皇后,多葬于妃园墓。

在永陵的万年吉壤中,已经葬下了圣上的原配皇后,孝洁肃皇后陈氏,孝烈皇后方氏两位仙逝皇后。

如果今朝皇后不遭废后,也能葬入永陵万年吉壤中,但萧皇贵妃却大可能葬入妃园墓中。

另外,皇后最特殊的方面,便是能与皇帝同受百官朝贺,拥有与玉玺印章几乎相同的皇后之玺,尽管太祖高皇帝规定,“后宫不得干政”,可皇后却从法理上拥有单独处理政务的权力,圣上所降旨意,为圣旨,而皇后所降旨意,是懿旨。

而这份权力,皇贵妃却没有半分。

所以,文武百官对此次萧皇贵妃分娩,反应平平,哪怕降下龙子,也是庶皇子。

在此之前,大明朝已经有八位嫡、庶皇子降生,今所留的,两位庶皇子,废裕王朱载垕,景王朱载圳两人。

论嫡庶,萧皇贵妃所生,是庶皇子,论长幼,废裕王不提,景王可还在大明朝南面活动着呢。

非嫡非长,贤与不贤,尚是未知之数,萧皇贵妃与皇后,都属于民间之女,在皇后分娩时,朝野内外无数人士巴结逢迎,要不是国丈、国舅铸下大错,即便皇后所生太平公主,一位大明朝侯爵就呼之欲出了。

但萧皇贵妃分娩,从朝廷到地方,都没有向萧家巴结逢迎的迹象。

论现实,这天底下,恐怕没有官场更现实了。

人走茶凉,在官场,人有时候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

萧皇贵妃分娩,远比皇后顺利,阁臣们还走在紫禁城中,便听到太监、宫女的高喊称颂,“萧皇妃娘娘诞下龙子”。

阁臣们的脚步都不由得顿了下,喜悦之余,又不免有几分复杂。

不管怎么说,大明朝又多了位皇子,以后圣上龙驭归天,皇位总不至于再在废裕王、景王之间选择,多了个选择。

复杂的是,数月前,万众期盼的嫡子降生该多好。

“福王,可以出京就藩了。”海瑞开口道。

高、胡、李、朱俱是一愣,差点忘了,景王朱载圳先被逐国、裕王朱载垕再被废逐国后,其子,也是皇孙的朱翊钧,被迫留在京城,以备不测。

初住在海瑞府上,封王后迁回原裕王府,今福王府,海瑞与李妃约定,两家结为了儿女亲家。

一转眼,福王朱翊钧都快四岁了,皇家早慧,据说是个聪明的孩子。

在萧皇贵妃诞子,众人复杂,无人注意的角落,海瑞率先想起了自己的亲王女婿。

京城是个牢笼,至少对于福王朱翊钧来说是这样的,能早日跳出去,也能多为自己活一日。

高拱走在最前,声音却能无误传到最后的朱衡耳中,说道:“萧妃子初诞,福王离京就藩之事,不必那么急吧?”

作为传统文臣,高拱的想法很简单,在京的龙子龙孙越多越好,一来,江山社稷传承无忧,二来,夺嫡之争,向来对文官之首有利,左右逢源,火中取栗。

这份险恶用心,倒是不难想,海瑞立刻反驳道:“几年前,元辅曾是裕王府下的中流砥柱,后因严嵩、徐阶之流,和前裕王朱载垕绝了情义,与前内阁首辅大臣张居正共同倒严、倒徐,以致前裕王走投无路,误入歧途,上演子逼父宫的闹剧,裕王被废被逐,福王以国本在京数年,难道,元辅顾念往日旧情,欲辅皇孙上位?”

诛心之言。

别说福王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就是立为储君,在朝的高拱,在野的张居正,都会日夜坐立不安,毕竟,朱载垕逼宫失败,被废逐国,二位国之栋梁也是出了一分力气的。

那福王,从出生之日不久,就住在海家,受海母影响,受海瑞教导,别看小小年纪,“君父”二字,早已深入内心。

“天下无不是的君父”,是严嵩、徐阶、张居正、高拱,说白了严嵩内阁最常说的话,但说归说,想可未必。

海瑞认为“君父亦会犯错”,却发自内心,至诚至孝。

如果福王朱翊钧成为储君,再成为大明皇帝,必将迎回废裕王,尊为太上皇,到那时候,一旦反攻倒算,他和张居正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辅皇孙上位,决然不可能!

不愿辅人上位,却留人在京,再说下去,就把“无耻”二字刻在头上了,高拱默然闭上了嘴。

胡宗宪、李春芳、朱衡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对同僚斗法,皇家事务不感兴趣。

慈宁宫,到了。

门前有一东西向狭长的广场,两端分别是永康左门、永康右门,南侧为长信门。

慈宁门位于广场北侧,内有高台甬道与正殿慈宁宫相通。

院内东西两侧为廊庑,折向南与慈宁门相接,北向直抵后寝殿(即大佛堂)之东西耳房。

宫闱之中,常有诵经礼佛之声,以排遣妃嫔心中的孤寂,萧皇贵妃居于此地,则单纯为佛前信徒。

民间广禁山门,但在宫廷中,道、佛俱存,却无人敢于说什么。

前院东西庑正中各开一门,东曰徽音左门,西曰徽音右门。

正殿慈宁宫居中,前后出廊,黄琉璃瓦重檐歇山顶。

面阔七间,当中五间各开四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

两梢间为砖砌坎墙,各开四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窗。

殿前出月台,正面出三阶,左右各出一阶,台上陈鎏金铜香炉四座,东西两山设卡墙,各开垂花门,可通后院。

此宫殿建于嘉靖十五年,是在仁寿宫的故址上,并撤除大善殿而建成的。

在全国选妃后,萧皇贵妃便住在了这里,而另一位王氏皇贵妃,则住进了同等序列改清宁宫的慈庆宫。

红墙绿瓦,端是恢宏。

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太监黄锦将五位阁老引入了大佛堂。

而大佛堂的楹联,赫然是“人生哪有多如意,只求万事半秤心”。

这与杭州府灵隐寺的楹联相同,看来,这位萧皇贵妃心仰之刹,便是灵隐寺了。

圣上未至,阁老们饶有兴趣地望着大佛堂的如来,慈祥、庄严。

“汝贤(海瑞字),出南平,起杭州,闲暇之余,可曾入灵隐寺一观?”李春芳望着海瑞问道。

在他的西游记中,充斥着道、佛斗法,难免也对这座千年古刹感兴趣。

等西游记修改完毕,珍藏也好,传说也罢,李春芳和门客吴承恩还想再写本志怪书。

吃了西游记的亏,李春芳不准备再写本朝背景,准备再向前写写,元忽略,就宋朝。

今见了这副楹联,想到了灵隐寺,李春芳脑海中多了不少构思。

这座始建于东晋的寺庙,距今己有一千二百多年历史,是著名的佛门胜地。

相传天竺神僧慧理至此,认为飞来峰是“仙灵所隐”之地,遂面山建寺,取名“灵隐”。

后由南朝梁武帝赐田扩建,至五代吴越王钱镠命请永明延寿大师重兴开拓,并赐名灵隐新寺。

延续至宋宁宗嘉定年间,灵隐寺已名满大江南北,被誉为江南禅宗“五山”之一。

貌似有不少构思成书的地方。

“没有。”海瑞摇摇头道。

在杭州府时,不论是任淳安知县,还是任州知府,他都忙于政务,甚至是提着天子剑去砍人,虽说知道该寺中有些龌蹉,但还不到他出手的地方。

海妻倒是在锦衣卫护送下去过,敬香礼佛不久,就有了孕事,就是海瑞如今的儿子,子不语怪力乱神,海瑞不信这个,但海妻和海母却心怀敬意,准备等海瑞什么时候告老还乡,或者罢官去职,路过江南时,要再去拜一拜。

李春芳叹了口气,说道:“无趣。”

像海瑞这样的人,除了君父,便是百姓,岂止是目中无人,简直是目中无物。

搁在以前的朝廷,海瑞必然登临不了高位,更别说入阁拜相,哪怕被提拔,也是用完就扔。

为官啊,要和光同尘。

不过,心里的腹诽,却不可能说出来,口才、能力,海瑞都碾压他,真要在佛前辩论,只会自取其辱。

小小的插曲过后,安抚萧妃睡下,看过皇子的朱厚熜,便来到了大佛堂。

五位阁老不约而同地,微仰着头,迎着圣目,喜声道:“恭喜圣上诞下龙子,天佑大明!”

照例的迎喜。

朱厚熜点点头,吩咐道:“内阁回去之后,拟个王号,拟个爵位,呈进宫来。”

闻言。

阁臣们一惊。

那个爵位,不用猜想,就知道是给萧妃父亲的,皇后诞女都能值个侯爵,皇贵妃诞子,少说也能值个伯爵。

区区一个不能世袭的伯爵,这对内阁,对朝廷来说,算不得什么,封授了就封授了。

但那个王号,没猜错的话,是给小皇子拟的,刚出生就被封王,这在本朝是没有先例的,往前追溯,一直要追溯到唐朝。

王号代表了一年三万两雪花纹银不算什么,其代表的圣眷,才让阁臣、六部九卿大臣惊心,萧皇贵妃父亲那,又要有人烧热灶了。

“微臣遵旨!”

高拱领衔领旨。

一年之间,增加了一女、一儿,朱厚熜是欢喜的,望着内阁阁臣时,第一次没了仇雠的感觉,问道:“内阁有何事觐见?”

“回圣上,南亚次大陆传来消息,拉杰普塔纳邦战役大捷!”

高拱立刻禀告奏上,且第一次以战役明确大明朝对外战争。

高拱继续说道:“圣上,阁老王崇古率领二十多万海军战士,在以马尔瓦邦、拉杰普塔纳邦交界为中心的广大区域,对莫卧儿帝国新皇帝库斯洛所率领到八十万帝国精锐展开会战。

此役全歼莫卧儿帝国孔雀军团、王庭护卫军……等共六个军团三十五万余人,莫卧儿帝国军队出现大范围溃逃,彻底的失败已然无可避免……”

在某种程度上讲,莫卧儿帝国的成建制军团,甚至不如灰烬军队,大量的婆罗门教刹帝利将校混在军团中,为了活命,竟带头溃逃,本来只是一军、一地的失败,直接引发了全军的失败。

“至此,莫卧儿帝国军队在拉杰普塔纳邦的精锐军团丧失殆尽,恒河中下游以北广大地区被阁老王崇古引军纳入囊中,其莫卧儿帝国王城的德里,处于我朝海军战士的直接威胁之下,库斯洛逃回王城,但莫卧儿帝国的统治日益陷入土崩瓦解之中,无数婆罗门教婆罗门、刹帝利阶层贵族出逃王城,属于巴卑尔王朝的莫卧儿帝国,即将结束……”

(本章完)

第332章 特别行省,世子就藩!

双喜临门。

大佛堂内,喜气洋洋。

内阁首辅大臣高拱、内阁次辅大臣胡宗宪、内阁辅弼大臣李春芳、海瑞、朱衡,也不由得露出了笑。

拉杰普塔纳邦大捷,在军事上,使莫卧儿帝国过去积攒几十年的精锐主力损失殆尽,尤其是嫡系部队中的骨干,孔雀军团和王庭护卫军全军覆没。

莫卧儿帝国皇帝库斯洛就此失去赖以支持战争的中坚力量。

恒河以北完全被王崇古率军解决,以南大部也为王崇古军所控制,恒河附近只剩一个重要王城德里在库斯洛控制下,但王崇古下一步就是直逼德里,剜心。

就整个南亚次大陆战局而言,拉杰普塔纳邦战役后,莫卧儿帝国的精锐损失殆尽,其他抵抗力量也在不断削弱,库斯洛收拢残兵败将而新组建的“梵天军团”,早已精气神俱失,军心涣散、士气低下、实力很弱,这对王崇古军构不成任何威胁,甚至连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都十分困难。

而且,在军事上的失败,引发了莫卧儿帝国政局的动荡,上下君臣,人心浮动,惶恐不安。

而皇权的连续更迭,前后三代莫卧儿帝国,阿克巴、贾汗吉尔、库斯洛三代皇帝派系间的权利争斗,也随着库斯洛御驾亲征的惨烈失败,逐渐趋于白热化。

阿克巴等一干莫卧儿帝国老臣利用拉杰普塔纳邦极为不利的形势,当即提出了“和平解决”的主张,并随即得到贾汗吉尔等派系老臣的支持。

在此形势下,库斯洛迫不得已,同意了两位先皇旧党的主张,提出与明军和平谈判。

割地、赔款……无论是什么,只要明军愿意撤军,就能商量。

然而,从大明朝反攻开始,要和要战的主动权就不在莫卧儿帝国手中。

不论是装备优势,还是高涨士气,明军都大优于莫卧儿帝国残余的战斗力量,现在,王崇古要做的,也是在做的,就是让莫卧儿帝国统治土崩瓦解,归于消亡。

如今,大明朝军队,就像一把刀子一样,插进了莫卧儿帝国的“心脏”,等打下德里,南亚次大陆就相当于被分成了两半。

北面,信德邦、旁遮普邦、克什米尔邦,南面,比哈尔邦、比拉尔邦、海德拉巴邦、奥里萨邦、孟加拉邦、迈索尔邦。

这些邦,全是大明朝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切,怎么吃,都由大明朝说的算。

唯一的麻烦,恐怕是南亚次大陆的信仰,婆罗门教。

“圣上,婆罗门教大祭司瓦尔那派出使者去见了王崇古阁老,同样提出了‘和平方案’,婆罗门教愿意配合我朝,和平解决南亚次大陆上的一切战争,让莫卧儿帝国放弃执政,令库斯洛交出皇权,使所有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贱民放下武器,喜迎王师,但希望我朝在纳南亚次大陆进入版图后,继续给予婆罗门教至高无上的地位,允许婆罗门教进入我朝传教。”高拱说到口干舌燥,但兴致依然昂扬。

睁眼看世界的大明朝,对附近的帝国、王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而最了解的,便是上面的资源,特别是金、银。

其次,便是土地,几千年的农耕文化,使得大明朝每增加一分土地,就会派遣专业官吏前去研究,在那上面适合干什么。

但之前增加的五省,却让朝廷略感失望。

北原省的草原,这不必多说,是天然的牧场。

高丽省,除了适合种植高丽参外,其他作物并不适合生长,甚而在养殖上,都只适合养牛。

琉球省,更是贫瘠,除了发现一种豇豆、马齿苋适合种植外,其他没什么适合种或养的。

也就岭南省、马六甲省稍稍安慰了内阁的心,虽然也不太适合种植粮食,但产出的水果、浆果、海鱼却是不少。

总之,大明朝新加的五省,都不是特别适合种植粮食的省份。

而南亚次大陆,据王崇古传回的消息,那里旱雨分明。

在夏季受西南季风影响,降水丰富,非常适合种植粮食。

而冬季则受东北季风影响,气候干燥,是个不错的游玩之地。

因此,内阁对纳南亚次大陆进入大明版图比着北原五省,有着更高昂的兴致。

在那块次大陆上,教权隐隐高过皇权,婆罗门教的诚服,让内阁很兴奋。

对婆罗门教的要求,内阁多数是认可的。

听出高拱的兴奋,朱厚熜没有什么反应,望着五人问道:“婆罗门的要求,你们,有谁赞同,有谁反对?”

高拱、李春芳立刻答道:“回圣上,臣等赞同。”

海瑞随后答道:“回圣上,臣反对。”

胡宗宪、朱衡默不作声。

显然,不赞同,也不反对。

“高拱。”

“臣在。”

“说说理由。”

“回圣上,我朝与南亚次大陆间,相隔庞大连绵的喜马拉雅山脉,想要统治,并不困难,有宝船舰队在,世界无人能对抗我朝的统治,但要是下场治理、或是沿袭北原五省旧法,迁徙民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正所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隔着喜马拉雅山脉,让国朝官吏翻山越岭,或是飘洋过海去治理南亚次大陆,其实是很困难的。

而像获得草原、半岛那样,去迁徙南亚次大陆上的百姓到他处,降低治理难度,高拱没说痴人说梦就已经很保守了。

那可是一亿多人,世界自打有历史以来,都没有关于如此人数的迁徙或移动。

这要是去做,耗费的人力、武力,都是不可计算的,以大明朝之富,也要伤筋动骨。

再就是,高拱对蛮夷之民素无好感,他只看上了那块地,却没看上那块地上的人。

“故臣以为,依国情,南亚次大陆,仍该交由南亚次大陆的人去治理,应设立特别行省,我朝只需派遣部分官吏、军队去负责人事、财政、驻防等事务即可。”高拱道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在南亚次大陆设立特别行省统治,这个构想,不止能应用于南亚次大陆,高拱的想法,是在大明朝以外的领土,都设立特别行省治理。

以人事、驻防维护统治,取走特别行省的钱、资源,剩下的事和问题,交出特别行省的人自己解决。

一个行省有一个行省的省情,大明朝廷不想,也不愿意多加干预。

以婆罗门教为例,甭管婆罗门教多么恶毒,但在婆罗门教辅助下,大明朝能更好维护统治,摄取钱财、资源。

至于婆罗门教如何欺压南亚次大陆百姓,这都和大明朝没有关系,哪怕爆发了剧烈矛盾,也是婆罗门教和南亚次大陆百姓的矛盾,大明朝完全可以站在干岸上,充当着裁决胜负的存在。

此制,简直完美。

而婆罗门教提出进入大明朝内传播教义,高拱连提及都没有提及,完全不当回事。

别看今日的道门、佛门“双手”“双腿”都残了,但想打婆罗门教仍然跟玩一样。

自秦以降,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杀死了婆罗门教在中原推行的一切可能。

“臣附议元辅所言。”李春芳说道。

朱厚熜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望着海瑞,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回圣上,臣以为不妥。”

海瑞上前一步,躬身道:“我泱泱华夏,自古以礼仪立邦、以德化服人,元辅构想,未免太过薄凉,摄万国之富盈朝,臣怯为我朝所不取也……”

闻言。

高拱、李春芳脸色一黑。

这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偷走万国的财富、资源,而不为万国百姓做丁点实事,无耻之徒。

高拱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国与国交流中,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和欧罗巴大陆西班牙、葡萄牙在阿非利加洲、亚美利加洲搞的三角贸易,大明朝在南亚次大陆搞特别行省,不杀戮、奴役土著,不设殖民地,允许部分自治,已经是这世界最有德行操守的王朝了。

礼仪立邦、德化服人,这腐儒幻想,全然罔顾现实,岂止是天真!

怒斥的话刚到嘴边,就感受到了圣上制止的目光,只得把话吞了回去,听海瑞继续说下去,道:“礼仪、德化,为一国之本,我朝虽弃,却为他国从未有之,犹如天启预言,今朝南北,儒者无数,终日高谈阔论,却止于唇齿之间,臣以为,当请万儒入南亚,尽施本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海瑞说着,大佛堂中的众人,神色就逐渐发生了变化,等海瑞说到最后,高拱、李春芳流露出忌惮之色,而胡宗宪、朱衡既震惊又佩服。

本以为海瑞是保守开国派,但没想到这份保守,是认为高拱、李春芳这样的激进开国派太保守的保守派。

礼仪、德化,这全是儒家正统思想,经过几千年传承,早已腐朽不堪,但对于南亚次大陆,对于婆罗门教下的信徒而言,腐朽的儒家思想,依然是无上的存在。

之前圣上、朝廷种种新政,几乎将儒家在中原生存的土壤彻底摧毁,高拱内阁的几位,被无数儒者谩骂。

海瑞自诩心胸并不开阔,但却有几分“以德报怨”的胸怀,为这些儒者找了个好去处。

那就是南亚次大陆。

从科举停止再改制,儒者就抱怨朝廷不给予他们一个施展才华,心中抱负的机会。

现在,给了。

去到南亚次大陆推行礼仪、德化。

要知道,能活到如今的儒者,基本都是最古板、最苛刻的儒者,言行举止,连朝廷都很难挑出毛病的那种。

但这种人,本身就有毛病,什么实事都做不了,只会卖弄“之乎者也”。

让这群腐儒去南亚次大陆,改变那里百姓的思想,高、胡、李、朱四位阁臣认为,和婆罗门教教义,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如此,大明朝解决了内部腐儒的问题,又对南亚次大陆的“思想启蒙”有了杰出贡献,合情合理的收取“报酬”,即,南亚次大陆上的钱财、资源。

海瑞不是反对高拱的特别行省构想,而是认为构想不够完美。

教育权,也不能留给南亚次大陆土著。

万儒入南亚,也算是为儒学燃起一盏明灯,是海瑞科举改制后,为儒家在历史、在世界留的最后一点东西。

以德报怨,不外如是。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朱厚熜念了念这源自北宋理学名家张载为儒家,或者为儒家理学定义的最终理想,哂然一笑,这世间,哪有一种学问能贯穿古今,又哪有一种学问能解决所有问题。

事实证明,海瑞不是食古不化的腐儒,在南亚次大陆推行儒学,也能加强南亚次大陆土著的文化认同,连欧罗巴大陆那些帝国、王国都知道在殖民地上建教堂,建学堂,从信仰、文化、语言等全方位干预,大明朝更是不会忘记,儒家真是太适合了。

朱厚熜颔首道:“此事由礼部负责组织,朕会让锦衣卫、东厂予以配合,名山大川中那些儒者,务必不能有遗漏,待南亚次大陆诸事落定,立时奔赴南洋,建立‘孔子学院’,为万国开化、启智。”

那些腐儒,就和屋里的脏东西似的,既然要打扫,就要彻彻底底的打扫干净,别再在国内碍眼。

“臣等遵旨!”

高拱、胡宗宪、李春芳、海瑞、朱衡躬身受旨。

“卿等可还有事启奏?”

“回圣上,今皇贵妃娘娘诞子,国本暂固,可否准予福王殿下离京就藩?”海瑞再道。

朱厚熜愣了愣,这才又想起了被遗忘的大孙子,一眨眼,朱翊钧就快四岁了,时间当真匆匆。

其父朱载垕千错万错,与他倒是无关,留京四载,已是不易。

朱厚熜默然道:“年关将近,就再多待些时日吧,上元节后,内阁拟奏进宫,高拱。”

“臣在。”

“为朕的孙儿挑个好点的封地。”

“臣遵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