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刺激刺激他!

接完了于华的电话,林为民叫来了佟钟贵,问起稿子的事。

稿子昨天才到的燕京,佟钟贵还在看。

又过了一天,他才把稿子拿给林为民。

《在细雨中呼喊》是于华第一部长篇小说,在于华的作品序列中名气不大,但影响力却不低。

“我不再装模做样的拥有很多朋友,而是回到了孤单之中,以真正的我开始了独自的生活。”

后世很多看过抖音文案的人应该都熟悉这句话,正是出自《在细雨中呼喊》。

这部小说并没有清晰的情节线索和时间主线,穿插着大量的倒叙和插叙,又有时空倒置和错位的处理。

又以“我”孙光林充当一个看客,旁观着家庭所发生的一切,见证了这个家庭的欢乐和苦难,不评论、不抒情,只做冷静、客观的叙事,只刚看几页纸,先锋味道扑面而来。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看完这部小说,林为民将手稿还给了佟钟贵。

“小说写的不错,原则上可以发表,后续你跟于华沟通,有什么删改意见由你来负责,定稿后告诉我。”

“好的,林老师。”

佟钟贵有些欣喜,于华是风格非常突出的先锋小说作家,跟他的风格有些雷同,他来负责稿件,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种学习。

三月中旬,人艺组成了三十人的大部队奔赴法国交流演出,临走前于是之把林为民叫去看了一眼《霸王别姬》和《套马人》的彩排情况。

看完了彩排,林为民在后台看到了冯远征,小伙子正一脸艳羡的看着马上就要出国的同事们。

“怎么?也想出国啊?”林为民笑着问道。

冯远征实话实说,“谁不想出国啊!”

“我记得上回《嘉靖与海瑞》去香江演出,你不是也跟着去了吗?”

林为民说完,冯远征笑了笑,“去香江不算出国。”

“觉悟还挺高。”林为民夸了一句,又说道:“那也算是出去了一趟,伱们院里多少人没出去过呢!”

冯远征听着林为民的话,脸上闪过挣扎之色,犹豫了半天,“林老师,您能跟我们院长说说吗?”

“说什么?”

“梅尔辛教授邀请我去德国,考她的表演班,她很看好我,可是院里不同意,把梅尔辛教授的邀请函扣下了。”

梅尔辛是西柏林高等艺术学院的教授,前两年受人艺邀请来到人艺授课。

她的专业是格罗托夫斯基流派,区别于主流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布莱希特表演体系,是林兆华去欧洲交流访问的时候认识的。

冯远征85年考入人艺的学员班,上过梅尔辛的课,因为表现优异,所以梅尔辛很看好他,屡次邀请他到德国留学。

了解完了情况,林为民蹙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不是院里第一次扣邀请函了。”冯远征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怨气。

对于年轻人来说,能够出国深造当然是好事,尤其是在八十年代,更是绝大多数人都求之不得的事。

人艺扣了冯远征的邀请函,等于是断了人家留学的路,还是导师主动邀请,有点怨气也很正常。

林为民沉吟片刻后,问道:“你想出去留学,以后还打算回来吗?”

冯远征犹豫道:“回……吧!”

“让我帮忙,你还不说实话?”林为民佯装不高兴道。

冯远征见他不高兴,有些惶恐,道:“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我女朋友黄了,本来说好了要结婚的,我就是想换个环境。别的我没考虑过那么多,我也说不好,可能……可能我真就不回来了!”

林为民点点头,问道:“你要是想让我帮你说情,我得这么跟你们院长说。我说小冯出国留学是进修,留了学还得回来继续在人艺演戏,这怎么着也算是为人艺培养人才。我说的,你能做到吗?”

冯远征迟疑着,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我不敢答应您。”

林为民赞许道:“是个实诚人。”

他又说道:“那这样吧,你让梅尔辛教授再给你发一封邀请函,这次直接寄到你的家里。单位这边其实也不复杂,找领导好好谈谈,不会为难你的。”

冯远征追问道:“您怎么知道不会为难我?院里之前就扣过我邀请函。”

林为民笑了笑,“现在邀请函不是在你自己手里吗?”

冯远征这才恍然,他脸上露出几分傻笑,自己真是一叶障目,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明白,只要找梅尔辛教授再要一次邀请函就可以了。

到时候邀请函在手,院里不同意也没办法。

他之前之所以苦恼,完全是因为陷入了思维定式里。

邀请函寄到院里,院里扣下,自己拿不到邀请函,去不了德国。

“谢谢林老师,谢谢您,我明白了!”冯远征一个劲儿的朝着林为民道谢。

“可别跟你们院长说是我给你出的主意。”林为民玩笑道。

冯远征连忙道:“不会的,不会的。”

林为民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老于知道了也没关系。你去德国深造,回来了等于壮大了人艺的实力。”

“可……您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冯远征忍不住问道。

这年头,出国留学然后留在国外的人太多了,100个人里95个都是这么干的。

林为民拍拍他的肩膀,“你学的是表演。假如你留在了德国,你能得到的角色只是一个边缘的少数族裔角色,甚至连这样的角色都少的可怜。

又或者,有一天一个德国人问你,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在德国演戏呢?你该怎么回答?”

冯远征默然无语,他想了半天,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这个道理其实换到那些这个年代跑去米国闯荡好莱坞的国内明星也一样,可这帮人却始终想不通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冯远征点点头,“您说的对。”

林为民笑了笑,再次拍拍冯远征的肩膀,这才离开了人艺。

到了周末,林为民约上了程早春去看望边署。

在车上,程早春忍不住吐槽,“你这套人走茶未凉、溜须拍马的东西真是炉火纯青,专盯着退休老头儿、老太太祸害。”

“等你退休了,我也这么对你。”

一句话把程早春腻歪的想给他两个大逼兜。

两人到了边署家里,老同志果然很高兴,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大家说话也随意多了。

这一次边署退休,同一批退下来的还有两位同志。也就是说,在最近这段时间内,有三位尚书级别的领导将会同时履新,这其中就包括了郑国父亲。

慰问了退休老同志那颗敏感、脆弱的心,翌日再上班,林为民见到了久违的谟言。

于华从国立文学院作家班毕业,回了之江,谟言的作家班生活却才刚刚开始,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他这次来《当代》编辑部带来了自己的最新作品《天堂蒜薹之歌》。

林为民翻着手稿,很是好奇的问道:“前几个月见面的时候还没听说你动笔,怎么回老家过了个年,就写了部新长篇出来?”

“就是回家过年时候写的!”谟言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愤愤。

去年国立文学院放了寒假,谟言回老家过春节,恰好去拜访了老朋友的时候,在对方的家里看到了一则鲁东《大众日报》上刊登的报道。

报道的内容讲述的是省内苍山县发生的震惊全国的蒜薹事件。

谟言看完了报纸,回到家中思前想后,心中义愤难平,于是奋笔疾书,花了三十五天时间,创作出了这部义愤填膺的长篇小说。

谟言讲完具体情况,仍有些气愤的说道:“林老师,这部小说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发表出来。”

“行,那就发!”

林为民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谟言讶异的看着他。

谟言说让林为民无论如何要发表这部小说,是因为心中的义愤难平,可他着实想不到林为民连小说都没看,竟然就同意发表。

“不用审审稿?”谟言忍不住问道。

林为民又道:“那就审审!”

嗯?

谟言疑惑的看着林为民,他心里刚想着林老师这也太没有原则了,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愣在了那里。

等了好半天,谟言才回过神来,见林为民的眼神平静的望着他,谟言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对不起,林老师!”

“对不起什么?”

谟言凝视着林为民,“您以前经常说,作家要有跳出作品的能力,要和政治保持距离,这些我都没做到。”

林为民欣慰的颔首道,“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最好。”

他手里掂量着书稿,说道:“小说能不能发表,只有一个评判标准,就是作品是不是能够打动人心,跟你的情绪、创作目的和题材来源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谟言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我明白了。”

林为民没有再和谟言说话,专心致志的看起了书稿,谟言则安静的坐在一旁喝着茶水,随手拿起了办公室书架上的书。

一晃一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了,林为民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从书稿中抬起头来。

谟言被他的动作吵到,放下了手中的书,“林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汹涌澎湃,充满力量!”林为民不吝赞美道。

谟言听到他的夸奖心中的忐忑消失,脸上露出笑容,眼睛眯的都快看不见了。

《天堂蒜薹之歌》应该是谟言第一部真正严格意义上的长篇小说,《红高粱》说是长篇小说,但实际上是由五部中篇小说组成的小说集,说是长篇勉强了一点。

这部以真实事件为原型创作的小说,创作时间极短,充满了情绪张力,通过文字就能感受到谟言当初在创作这部小说时内心那激愤的情绪。

“那……发表没问题吧?”谟言期待的问道。

林为民点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谟言的心再次忐忑起来。

“这部小说现实意味太强,风格也太过粗放,与你以前的风格大相径庭,你恐怕要做好挨骂的准备!”林为民道。

谟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能发,愿意怎么骂都行。”

林为民自然看得出来,谟言写这部小说颇有点为民请命的意味。

这种使命感和荣誉感一旦上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林为民来了也拦不住。

“行了,别弄的跟要上刑场一样,有这个劲儿,把小说好好修改修改!”林为民将稿子递给谟言,“小说写的一气呵成,情绪饱满是好事。但写的太急了,不少句子太过粗糙,修辞也很有问题,要花点时间好好修改修改。”

谟言接过稿子,“没问题,我这就回去改稿子。”

等谟言走后,林为民给于华去了个电话。

没别的目的,就是告诉他谟言又写了一部长篇,刺激刺激他!

(本章完)

第476章 纯真年代

这人啊,就怕对比。

跟谟言这种一个月创作出一部长篇的人比起来,三天憋俩字的于华就跟一条咸带鱼没区别。

接到了林为民的电话,于华确实有点郁闷。

这个小眼睛,阴魂不散啊!

于华下定决心,下一部小说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写出来。

谟言三十五天是吧?

我三十天!

“诶,于华,下午钓鱼去不去?”

“钓鱼?”于华犹豫了。

算了,三十一天也比那个小眼睛短。

在于华矛盾于摸鱼还是钓鱼的时候,远在燕京的林为民接到了来自米国的越洋电话。

电话是阿瑟·米勒打开的,这回他不需要邮寄什么包裹,所以直接打了电话。

阿瑟·米勒在电话中告诉林为民,《触不可及》停演了。

从1984到1988,《触不可及》在百老汇的巴里摩尔剧院走过了四个年头,驻场演出1365场,收获了米国无数话剧观众的肯定和热爱,也获得了托尼奖的肯定。

在演出的最后阶段,百老汇剧院的演出观众上座率不足30%,票房收入锐减。

于是《触不可及》便开启了巡演模式,跟剧院演出比起来,巡演让这部话剧再次点燃了活力。

毕竟百老汇的观众主要是以纽约市民为主,除此之外就是米国以及世界各地的游客,演了几年观众潜力几乎已经耗尽。

但巡演就不一样了,米国的其他大城市当中,话剧观众可能并没有纽约多,但同样的,《触不可及》在这些城市的演出也是第一次啊,观众们对这部话剧是充满了新鲜感的。

《触不可及》的巡回演出时间长达近一年,演出场次也多达近150场,最关键的是巡演的票价通常都比在剧院演出要贵上不少。

这一波,赚的可谓盆满钵满。

但再好的舞台也有再见的时候,就在昨天,《触不可及》结束了为期近一年的巡演计划,回到了巴里摩尔,进行了告别演出。

最后的演出,巴里摩尔剧院当中人潮涌动,观众席坐满了人,但大家都明白,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很多喜爱《触不可及》的话剧观众在演出当晚忍不住泪洒当场,多家媒体也在第二天报道了这部话剧的停演。

四年时间,一千多场演出,《触不可及》已经成为百老汇历史上为数不多的长寿话剧,陪伴了上百万名观众。

在演出票房收入方面,话剧通常是没办法跟音乐剧相比,但《触不可及》是个例外。

四年时间累计票房超过了1亿米刀,其中有近3000万米刀的收入是由巡演带来的。

这个票房收入放在百老汇的音乐剧市场当中不算什么,但在话剧市场却足可以排进历史前十。

而林为民这个原著作者,也因此收获了千万米刀的票房分成。

当然了,赚的最多的还是身兼投资人、制作人、编剧等多重身份的阿瑟·米勒,作为这部话剧引进米国的最大推手,老米同志一部话剧赚了两千多万米刀。

对于老米同志的收入,林为民丝毫不嫉妒,《触不可及》引进米国,他等于躺着赚钱,老米头儿不仅干的多,还冒着风险自己投资这部话剧,拿这些分成理所当然。

《触不可及》的停演是无限期的,意思可不是以后再也不演了,而是要看情况,说不定再过个十年八年,换了一茬观众,还得复排一下。

对于百老汇的经典话剧来说,这是常规操作。

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从四十年代诞生,已经复排过两次了。

聊完了停演的《触不可及》,阿瑟·米勒难免有些惆怅,林为民便将话题转移到了《追风筝的人》身上,阿瑟·米勒刚才还低落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

跟日渐衰落到不得不停演的《触不可及》相比,《追风筝的人》如日中天。

自前年九月公演,口碑爆棚,票房收入喜人,尤其是在去年年中狂揽托尼奖几座大奖之后,票房收入更是爆炸。

短短一年半时间,《追风筝的人》已经创造了近5000万票房收入,总票房超过《触不可及》指日可待,唯一的不确定是究竟会创造什么样的历史。

不过最近在百老汇风头最盛的,还要属刚从伦敦西区搬来的《歌剧魅影》,作为天才作曲家安德鲁的最新力作,《歌剧魅影》在百老汇甫一公演便火爆纽约全城。

百老汇虽说舞台剧种类繁多,但音乐剧毫无疑问是当中最强势的。

有《艾薇塔》、《猫》等经典音乐剧的底子在,又经过了伦敦西区一年多的磨砺,《歌剧魅影》只用了数天时间便征服了纽约城的观众们。

阿瑟·米勒说到《歌剧魅影》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羡慕。

“林,真是没有想到《歌剧魅影》会如此受欢迎。”

当初林为民要投资《歌剧魅影》,阿瑟·米勒还曾有过质疑,可现在看来,林为民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为民玩笑道。

“哈哈,没错!”

说笑着,两人挂断了电话。

中午吃完午餐,同事们在编辑部里闲聊,说起了最近文坛热议的一个话题。

1987年海南建省,按理说这事跟文学圈沾不上什么关系。

可巧就巧在去年春天《钟山》跑到海南岛上组织了一次笔会,笔会结束,不少参加笔会的作家回来之后自发的宣传起了海南岛的盛景,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钟山》的笔会成就了海南岛在文学圈的美名,本来这事到此应该到此结束。

可谁也料不到,竟然有人提出了要移居海南岛的想法,用他们的话说,要“去营建一个精神之岛”。

率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作家韩少公,让人意料不到的是,他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竟然赢得了不少人的响应。

这帮人云集景从,行动力极强,不仅是举家搬迁,户口注销、儿女转学,带上了存款,毅然决然、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海南岛。

一时之间,引得整个中国文坛侧目,无数人羡慕这群人的特立独行和浪漫主义。

过去这一年,韩少公等人大肆宣扬他们的理念。

要一张报纸,一本杂志,一个出版社,一个函授学院,一个农场。

可从去年到今年,他们酝酿的大动作却始终不见着落,不少原本艳羡和看好的眼光也逐渐变成了质疑。

“为民,你说他们能不能干成这件事?”柳荫问林为民。

韩少公等人的理想,最近这一年林为民也听闻了不少,他们的想法是要建立一个理想化的世外桃源。

先办杂志,再通过办杂志产生的效益办学,办农场。

在这其中所有重大事项须要全员公决,杂志社获得的财富,除上缴税之外,由全体成员共同管理支配。

收益分配以按需分配与按劳分配相结合,人人都可以获得均等的基本工资、公费医疗、直系家属享受半公费医疗。每个工作日按不同岗位的劳动付出,计算为工分。

听着是不是很耳熟?

说白了,这群人的想法就是建造一个理想主义的公社,只是规模没那么大而已。

“这种事听听就好了,人性复杂,真要能这么简单,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也不会寻求改革了。”林为民说道。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国家大了,问题和矛盾自然就多,所以想搞公社和共产肯定没那么容易。可他们就那么一点人,规模又那么小,要是做得好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这个想法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同。

确实,十亿人搞公社和共产,那是天大的难事。

可要是十个人搞这件事,听起来难度立刻就降低了成千上万倍。

“呵呵,这事跟人多人少没关系,跟人性有关系,人性都是自私的。”

“那照你这么说,共产主义这件事就实现不了了?”有人问道。

林为民摇摇头,“不是实现不了,而是道路艰难,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也许等到有一天,社会生产力极度发达……”

“可我们解决不了人性的问题!”有人插嘴道。

说到这里,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这就是现实与理想的落差。

“我觉得,这恰恰是一件好事!”在众人都低头的时候,林为民却这样说道。

“为什么?”

“社会在发展,生产力也在进步,总有一天我们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人民富了、国家强了,到那个时候,

人民很有可能陷入享乐主义的陷阱,连政府也迷失了方向,到那个时候我们要怎么办呢?这个社会的出路在哪里呢?

共产主义,哪怕是不切实际的美梦,但却可以给我们的社会指明一个方向,让我们朝着理想的星辰大海不断前行,而不是像那些曾经发达富庶的古代文明那样湮灭于时间的长河当中。”

林为民说话的时候眼神深邃,仿佛看到了从古至今的兴衰。

佟钟贵被他的发言感染到,激动的站起身。

“林老师说的对,这样的理想在短时间内是注定实现不了的。

但并不妨碍它成为我们整个社会的共识和长远的目标,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只要有这个共识和目标,我们的社会就会迸发出源源不断的动力,朝着这个宏伟而远大的目标不断前行。”

众人忍不住鼓起了掌,夸赞道:“小佟说的好!”

被众人好一通夸奖,佟钟贵从激动情绪中抽离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像《当代》编辑部里这样的辩论,如果放在三四十年后看可能会很可笑。

但放在如今却没有丝毫违和,这是纯真年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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