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什么人啊这是,太没礼貌了

剑气凌空。

挥洒之间,无穷之势宛如银河天降,洪流奔腾席卷。

转瞬之间,包容万物的流光沛然一体,一剑横起,可伐苍天。

向远眉心射出的这缕剑气无形无相,难辨轨迹,和白无艳隔空杀伐元神的剑指碰撞一处。

大音希声,逆转纯白。

剑气碰触剑指,闪烁明灭,溢散剑光层层叠叠,涟漪震荡不休。

强势力道压着剑指退后,沿途重塑天地法理,修复坍塌的空间,将并指成剑的虚影逼回了无相剑主身后。

交手只在一瞬之间,白无艳完全没料到势在必得的一击落得如此收场。

大抵是找场子失败,脸上有些挂不住,也可能是往常专横跋扈惯了,纯白虚影再次并指成剑,临空便要朝着向远点下。

“这般风姿绰约,我当是谁,原来是无双宫白宫主,白凤师姐当面,白虎师弟有礼了。”向远起身行了一礼。

向某管你大徒弟叫岳母,和你二徒弟有婚约,还唤你一声师姐,又不是仇人,差不多就行了,至于不依不饶吗?

再说了,是你试探不成自取其辱,又不是向某主动伸手打你的脸。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老前辈莫要年轻气盛!

显然,向远高估了白无艳,后者听不懂人情世故,强势傲慢,不把场子找回来誓不罢休,一指凌空落下,没入向远眉心,在其元神中种下了催眠的启动开关。

沉稳:“……”

见向远不予反抗,主动接下来催眠开关,白无艳全无得胜的快感,只看到了‘真拿你没办法’、‘这下你满意了吧’的息事宁人。

你小子还装上了!

白无艳一拳打在棉花上,把自己气个够呛,念头不甚通达,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临走前,元神传音,三天后亲自来找向远,让他调整状态,届时一并穿梭阎浮门,进入新世界寻找舍利子。

“这娘们真麻烦,一把年纪还要人哄她开心。”

见白光散去,向远嘀嘀咕咕,分析刚刚交手的情况,评估自己和上三境之间的差距。

数值就不说了,他天生神力之下,众生平等,白无艳绝不可能是他对手,和门缝剑尊一起上,他也能一拳一个嘤嘤嘤。

关键是机制,上三境强者果然有点东西。

他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只靠当前草创的问天九道,今天就让白无艳催眠得手了。

后果如何,参考无相剑主可想而知,受白无艳控制,身不由己,一头扎进神都萧氏设下的陷阱,喜提造反杀头的大好名声。

“三天之后……”

向远眉头微皱,白无艳高高在上惯了,给他的感官相当一般,和这人组队下副本,定会被其使唤来使唤去,远不如和萧令月、禅儿组队开心。

“黄天在上,保佑新世界狠狠削她的机制,往死里削,看她还怎么嚣张。”

向远嘀嘀咕咕的时候,一旁立着的萧峰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大抵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补上迟来的震惊。

“大哥,无相剑主背后还有高手?”

“嗯,上三境强者。”向远补充道。

“上,上上……”

萧峰阿巴阿巴几声,一拍脑门道:“误会啊,无相剑主此来非是袭击北齐公主,而是有前辈暗中授意,天剑阁实乃西楚忠良,是萧某误会了无相剑主,这就给他松绑,好生款待。”

你还怪懂人情世故嘞!

向远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不是天宗三家的上三境,你再怎么款待无相剑主,也拍不到对方的马屁。”

“大哥,小弟愚笨,您能把话说清楚吗?”

萧峰只是逗比,为人比较欠,愚笨二字和他关系不大,分析向远语气,突然出现的上三境强者和图谋天下的幕后黑手不是一伙人。

再多,他就分析不出来了。

“无双宫白宫主,她是来找我的。”

向远瞄了萧峰一眼,为免他担惊受怕瞎琢磨,好心编了一段瞎话助眠:“我和你大嫂有婚约,你大嫂又是白宫主的关门弟子,此行是来考验我,看看我修为如何,是否配得上她的弟子。”

真的假的,只是考验的话,自己出面不就好了,何故气势汹汹借无相剑主之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马威呢!

大哥你是不是隐瞒什么没说?

“配得上如何,配不上又如何?”

萧峰将信将疑,补充道:“大哥别误会,小弟就是觉得您和大嫂天作之合,没得到白宫主认可,实在太可惜了。”

“配得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不上,你大嫂闭关不出,婚期遥遥无期。”

“白宫主有些不明事理了……”

萧峰小声BB,怕向远听不见,又怕白无艳听见。

同时庆幸万分,给神都那边的虫豸兄弟点了个赞,两手准备,两位公主,一个不成,还有另一个。

萧峰不关心大嫂是谁,只要姓萧,他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大哥,白宫主此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不然呢?”

向远不想多说,看了眼昏迷过去的无相剑主,说道:“此人身不由己,我就不审他了,你自己看着办,若是天剑阁愿意赎人,我要七成。”

“理应如此。”

萧峰点点头,三成太少,显得神都萧氏成了跪着要饭的,打算届时开价十七成。

无相剑主固然是无辜的,受白无艳控制不得不来,但来都来了,不拿他的身份做点文章,神都萧氏和智障有什么分别。

萧峰都想好了,先扣一个造反的罪名,再拉一份供词,使劲往天宗三家扣屎盆子。

谁是忠臣,谁是乱党,神都萧氏哪懂这些,看天宗三家自己的表现。

……

向远离了地牢,返回镇滇府,直接上门找到姜盈君,让几位侍女收拾一下行囊,即刻上车返程。

连夜就走!

姜盈君不明所以,见向远神色凝重,只当出了什么大事,待上了马车,几次挪移空间抵达北齐太安府行宫,才反应过来。

任务完成,先生要走。

姜盈君老大不乐意,去西楚之前,对向远各种嫌弃,回北齐之后,对向远各种不舍。

“先生,你答应陛下护盈君周全,既已抵达京师,理应有始有终,当面和陛下说个清楚。”

姜盈君试图挽留,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但见向远一副家中炼丹的着急模样,心知搬出刘彻也压不住他。

再一想明明有婚约在身,却形同路人模样的萧令烟,姜盈君果断开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现在不说,以后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初见先生的时候,皇后娘娘告诉盈君,先生不通文墨,和盈君琴瑟不调,冰炭不投,以前没有相交,以后也不会有往来。”

姜盈君捧着向远赠送的诗集,鼓足勇气也不敢对视向远的眼睛,转过身,蚊音道:“两国交界之地,盈君才知道,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先生的文采本就是花中一流,无须招摇炫弄,不随波逐流,不追求世俗所认。”

说了片刻,姜盈君感觉气氛差不多了,缓缓转身道:“先生,盈君喜……”

没喜出来,气氛是到位了,但气氛里没有向远,挪移空间走了。

“……”

什么人啊这是,太没礼貌了!

孔武有力,颇有精神,粗俗,讨厌,没素质!

姜盈君银牙紧咬,又气又恼,原地狠狠跺了下脚,再看怀中诗集,芳心大悦,身上的香气立马浓郁了起来。

————

镇滇府。

向远花了一盏茶时间将无忧谷的车队全部送回北齐太安府,任务完成,朝昭王府走去。

姜盈君既走,萧峰留下也无意义,拎着无相剑主返回神都,和虫豸们商议如何炮制造反派,定价多少才算合适。

向远无事一身轻,只等三天后白无艳上门,组队去新世界做任务。

前几天答应商清梦,送走姜盈君就去剑心斋找她花前月下,考虑到商清梦剑斩羞耻心,三天时间不够对方折腾,而且白无艳还会顺着阎浮门找过来,他就不过去了。

万一这边正点头之交,那边白无艳突然破门闯入,再把门缝剑尊引出来……

那场面,向远光是想想就一阵头皮发麻。

改天再约。

这三天,向远准备在昭王府深造一下,近距离观察犬父,顺便找点乐子陶冶一下身心。

一边进步,一边开心,四舍五入,学习使他快乐。

昭王府坐北朝南,朱墙金瓦,外府九重仪门,每道门皆以玄铁为骨,紫檀为面,钉着碗口大的鎏金铜钉,首道正门悬‘昭烈千秋’的匾额,彰显八州之主的尊贵身份。

萧衍没来之前,昭王府只是萧氏在镇滇府的一处行宫,萧衍来了之后,感觉房间不够用,在礼制的允许范围内对其进行了一次扩建。

之后又在周边大量购置地皮,用于安置诸多义子、义女。

没办法,光是明牌的王妃就有九个,家大业大,实在安排不下。

向远初至昭王府,守门的士卒不认识他,报上九一向先生的名号也不好使,原地等待片刻,才有府中侍卫统领前来相认。

来者名叫贺元直,萧衍义子,九十九个孩子中排名第八,萧衍还不是王爷的时候便追随左右,深受萧衍信任。

上一次,萧衍偷偷溜出门,在蒲州雨柳县和王氏的寡妇金莲私会,就是他带队护卫。

向远和贺元直有过照面,还在萧衍的示意下切磋过一局。

那时向远筑基圆满,尚未先天,贺元直已是先天圆满之境,只是切磋并未下死手,最终以平局收场。

因为不姓萧,贺元直为人坦荡,性格直爽,没什么坏心思,标准的老实人一枚。在向远的一声声‘八哥’中迷失自我,有求必应,亲力亲为,甘为磨刀石,让向远完成了晋级先天期之前的全部打磨。

虽是路人,却是不可多得的路人,向远对其印象深刻,再见依旧热情。

“八哥,我在这呢!”向远站在府门前挥手。

一年不见,贺元直突破境界,已有化神期修为,性格依旧如常,快步上前,歉意道:“九十一弟,你初至家中,府中上下皆不认得你,故而才将你拦在门外,你莫要放在心上。”

“八哥说笑了,他们都是奉命行事,岂有责怪的道理。”

向远爽快表示自己不是什么小心眼,让贺元直直接喊他名字就行,九十一弟什么的,他一直是比较嫌弃的。

贺元直也不推辞,改口直接称呼向远,将人领入府中,不知如何安排,果断把人带去了萧衍面前。

向远在昭王府的身份过于复杂,只看义子的身份,应该安排他住在府外,但向远又是昭王府的女婿,地位比寻常义子高出一截。

去三王妃的院子吧,六王妃不高兴,去六王妃的院子吧,三王妃又不开心。

贺元直捋不顺这么复杂的关系,将难题扔给萧衍,让他来操作。

屁大点事都解决不了,我要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承乾殿前,萧衍不满看着贺元直,瞪了两眼,知道老实人也为难,挥挥手让其离去。

贺元直如蒙大赦,龙行虎步离去。

萧衍看着一脸老实的向远,只觉烫手山芋在前,不好接,更不好放。

曾经,萧何告诉他,向远这个义子属于重点投资对象,别犹豫,直接梭,不会有错。

萧衍深信萧何,听劝,把家传宝刀惊岚刀押了上去,还昧着良心同意了向远和萧令月的婚约。

当时还有些好奇,投资向远能有什么好处。

只一年,家中就多了两个公主女儿,一位通幽期级别的宗师义子。

向远不是普通的宗师,实力强横,手眼通天,不仅神都的爷爷辈们点头哈腰称呼他为兄长,北齐皇室都抢着打上了刘氏宗亲的名号,为此还送了一位公主。

萧衍想过投资的回报,万万没想到,收益这么大,还这么快。

可这也太大了,昭王府这座小庙,容得下这尊大佛吗?

萧衍很想在向远面前摆开义父+岳父的威风,但萧峰谄媚的笑脸犹在眼前,爷爷都在向远面前当孙子,向远能喊他一声犬父,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就这么着吧!

萧衍一时不知怎么安置向远,祭出拖字诀,命人备宴,带其在昭王府逛了一圈,就当回家认门了。

萧衍为关山道大行台,统摄八州一切事务,故而昭王府分前后两院。前院有承乾殿、文渊殿、武威殿、镇岳殿等各司其职,后院除了九位王妃的别院,另有亲生儿女的小院。

总体布局上,前院占昭王府总面积的四成,后院占了六成。

他对老婆孩子一直是可以的。

对工作就……

只能说,刚刚在承乾殿打卡,慰问辛苦工作的萧潜,被其优雅而不失礼貌地请了出来。

犬父莫闹,孩儿在处理公务。

和向远一样,萧衍也挺闲的。

两人离了前院,来到后院花园,萧衍一步三转身,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确认周边没有夫人,也无夫人安插的丫鬟眼线,这才领着向远在园内角落的小亭坐下。

家庭弟位可见一斑。

“什么,你把北齐公主送回去了?”

萧衍诧异万分,他见过姜盈君一面,容貌气质无可挑剔,才情也好,家世也罢,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情人。

这么完美的一位美人,你就送走了?

萧衍心头直呼不可思议,向远能瞒得过程虞灵,但瞒不过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向远贼眉鼠眼,绝非嫁女儿的好选择。

一类人了属于是!

问题来了,似这种败类,究竟出于怎样一种心理,才会放着送上门的公主美人不要,直接把人送了回去?

萧衍沉吟许久,压低声音道:“向远,这没外人,你老实告诉我,和你有牵扯的女子究竟有多少?”

“啊,岳父大人你在说什么呀,无凭无据岂能冤枉好人?”

向远当即涨红了脸,人老实话不多,立誓要自证清白。

“不用了,都是些漏洞百出的誓言,我不想听。”

萧衍一脸嫌弃,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他刚刚只是怀疑,见向远激动到跳脚,这才万分确信。

狗东西真不要脸!

以萧衍的生平事迹,大哥不说二哥,本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指手画脚,可向远和他两位女儿有婚约,站在老父亲的立场上,完全可以大声说话。

可惜说不得,每每想要开口,萧峰谄媚的嘴脸便一闪而逝。

爷爷都跪了!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一声叹息。

萧衍深深看了向远一眼,叮嘱道:“莫要让令月和令烟受了委屈。”

“义父大人放心,孩儿和令月两情相悦,能得她垂青,是向某几世修来的福报……”

“令烟呢?”

“……”

见向远不说话,萧衍深感离谱,送上门的公主不要,有婚约的女子也不要,你小子真是同类人了?

抛开老父亲的立场不谈,萧衍只想问一句,公主姐妹共侍一夫,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你小子确定自己能忍住?

这些话不好当面说,萧衍自有一套让向远改口的说辞,淡淡道:“我知你和令烟没有感情,只问你一句话,与其耽搁令烟,不如书信一封与我,送去神都禀明宗族,为令烟再择一位良配,可否?”

什么牛头人发言,信不信纯爱战神一板斧把你劈了!

向远一听就不乐意了,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憋出‘不行’两个字。

萧衍回以冷笑,不出所料,某些人只是自诩清高,假装无可奈何,一副被动的丑恶嘴脸,其实心里比谁都乐意。

呸,下贱!

向远来昭王府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演小丑的,果断转移话题:“岳父大人,孩儿准备在昭王府住上三天,三天之后继续游历天下,初来乍到,不懂府上的规矩,您看……今晚安排我住哪?”

“……”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把萧衍难住了。

向远嘴角一咧,孝顺取出礼盒:“孩儿从神都带来的,霸上楼天字一号房特供的御茶,紧俏货,孩儿就弄到了一两,岳父大人省着点享用。”

可恶,又被这小子装到了!

萧衍面无表情接下茶叶,道了声有心了。

“岳父大人,您看今晚……”

向远话到一半停下,前方见得程虞灵一袭华丽长袍,缓缓走来,收敛平日里女汉子的大大咧咧,步伐轻盈优雅,透出几分女主人的高贵气质。

几乎是同时,背后传来脚步声,转身望去,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宫装美妇,面容端庄秀丽,气质同样优雅,自带女主人的威严。

演唱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向远当时没注意,现在再看,和萧令烟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

如料不差,这位就是向远在昭王府的另一位岳母,三王妃陈巧风。

前有狼后有虎,此举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妙啊!

向远当即收声,乖巧立在一旁,再看萧衍……

这货已经开始装死了。

岳父大人快醒醒,女主人来了!

哦,对了,敢问岳父大人,谁才是女主人?

乐.JPG

(本章完)

第364章 一个人叫休息,两个人叫睡觉

“咳咳。”

向远握拳轻咳一声,让萧衍别睡了。

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只为岳父大人赶紧振作起来,以饱满的精神施展极限微操。

然后向远就看到了萧衍的操作。

萧衍不慌不忙站起身,面带如沐春风,笑着看向两位夫人:“你二人来的正是时候,向远这孩子今日前来拜访,我正要差人去请你们。”

一句话,就把注意力引到了向远身上。

向远:(一`一)

不是,你才是主角啊!

这一招祸水东引,效果确实不错,程虞灵和陈巧风的视线立马转移到了向远身上。

程虞灵和颜悦色,仗着和向远熟识,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你这孩子,来了也不说一声,为娘命人备好了家宴,走,随为娘回去。”

边上,陈巧风笑着上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只当没听见程虞灵的话,带着一丝欣慰笑意:“令烟和为娘说了,今天诗会上和你聊了一天,那丫头平时不爱说话,提到你的时候突然滔滔不绝,变得健谈了起来。”

就关系亲近而言,陈巧风远不如程虞灵,这是她第一次和向远说话,言语间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切。

向远心知,她是为了女儿,若非如此,好比其他几位王妃,不可能也不会现身。

都不容易。

向远左右看去,他和程虞灵更为亲近,唤一声娘亲都不带犹豫的,但陈巧风的面子不能不给,否则实在太伤人了。

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该和谁说话。

萧衍捋了捋修剪精致的胡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暗道一声快哉。

臭小子,昭王府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的!

想看萧某的笑话,先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吧!

萧衍见向远左右为难,感觉这乐子不错,但还远远不够,微微一笑,指着石桌上的礼盒:“向远从神都霸上楼带来的御茶,只有天字一号房才有的特供,说是要送给岳母。就一两,少是少了些,他一片孝心,你们看着拿去分吧!”

风轻云淡的一击,气氛为之一沉,当场陷向远于不义之地。

向远明显能感觉到,程虞灵和陈巧风轻飘飘对视一眼,隐有火花迸射,接下来就该把他放在火刑架上烧烤了。

旁边是掌控火候,酌情撒孜然和辣椒面的萧衍!

岂能让你这老登肆意妄为!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孝顺,来就来呗,非要带什么礼物,下次别这么客气了,又不是外人。”

程虞灵和向远更亲,怕陈巧风不知道,如数家珍道:“为娘给你缝的衣服呢,今儿个怎么没穿上?还有你那结拜的兄长萧何,说是游历天下,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是令月的哥哥,还是你义兄,你若有空就去找找,看看他究竟死在哪棵树下了。”

字很多,但没有一个字是浪费的,陈巧风听在耳边,心里颇不是滋味。

想到不善言谈的女儿,她心头苦闷,面上强起笑容,又聊了些诗会上的事儿。

词不多,且都颇为牵强,看得程虞灵忍俊不禁。

“哈哈哈———”

向远一声大笑,掩住了程虞灵嚣张的笑声,指着桌上的礼盒道:“岳父大人说笑了,这盒茶叶是送你的,我几时说过要献给岳母,你一定是记错了。”

说着,挥手又取了两份礼盒。

“这才是小婿准备的礼物,神都御茶,取自霸上楼,萧氏宗师亲手封装,每盒五两……”

向远巴拉巴拉说着,跟打广告一样,程虞灵和陈巧风人手一份,不偏不倚,也别争别抢。

萧氏宗师亲手封装肯定是不可能的,原本也不是给两位岳母准备的,一份送给萧令月,一份送给禅儿,因萧衍的祸水东引,临时改了词。

效果还行,一看向远如此懂事,陈巧风对其万分满意,这下真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思了。

相较之下,程虞灵就有些不爽了,埋怨向远胳膊肘往外拐,在陌生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

最不爽的是萧衍,瞪着眼睛看向三份礼盒,两大一小,显得他很没分量。

你小子不是说紧俏货,只弄到了一两吗,这一斤是从哪拿出来的?

别急,该我还手了!

向远眯了眯眼睛:“岳父大人,适才小婿有言,会在昭王府借宿三天,你说已有安排,让小婿不必烦恼,自有一个两不得罪的法子……”

向远话到一半便停下,意思到位就行,再多,显得刻意,仿佛他祸水东引。

瞬间,萧衍头大如斗,见两位夫人笑吟吟看来,不慌不忙道:“你为我义子,自然是住在府外,这是昭王府的规矩,规矩不能乱,先河一开,后患无穷。”

“听岳父大人安排。”向远点头称是。

程虞灵和陈巧风不这么认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了对女婿的欢喜,一个女婿半个儿,住在府外像什么话,给了萧衍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萧衍再怎么组织语言,也不可能把向远劈成两半,让两位夫人一人领走一份。

终究是沉浮渣海多年的老油条,又是一招屡试不爽的祸水东引,皱眉道:“向远,这些天你一直住在驿馆,听神都那边的风声,你和那位北齐公主走得很近,这为父就必须说道说道了。”

计划很好,但之前执行过,都不用向远解释,程虞灵站出来作证,不满瞪了萧衍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我这孩子好得很,是那位北齐公主自讨无趣,已经被我挡回去了。”

“……”x2

萧衍沉默了,裁判和主办方都是对面的,这还怎么玩。

向远也沉默了,程虞灵这位贴身保镖太不合格了,全程失联,商清梦、萧令烟、姜盈君一个都没防住。

有这种卧底在身边,萧令月便如菜园子里的韭菜,一天比一天绿。

程虞灵不仅错过了女儿的大敌,就连两位师姐、自家师父都完美避开,没护住萧令月,更没护住他,保镖保了个寂寞。

这一局极限拉扯,萧衍先天不足,起点就处于劣势,不管他怎么祸水东引,向远一句话就能把矛头重新指在他身上。

有时候,都不用向远开口,裁判和主办方自己就下场了。

聊着聊着,程虞灵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萧令月的公主封号,眉宇之间满是自得傲意,轻蔑瞪了陈巧风一眼。

萧衍突然脸色大变,说忘了一件政务要事,必须和萧潜相谈。

一个转身,被向远拉住了手腕。

天生神力.JPG

陈巧风疑惑看着程虞灵,不明白这个脑子里缺根筋的傻女人在骄傲什么:“令月有公主封号,我女儿令烟也有,神都使者来了两道旨,令烟为和烟公主,你不知道?”

“……”

程虞灵闻言一愣,她还真不知道,就连萧令月被封公主,都是前几天向远告诉她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天晚上萧衍跪那解释的时候,她提及此事,萧衍从头到尾都没说昭王府现在有两个公主。

岂有此理,又是报喜不报忧这一套!

程虞灵怒视萧衍,旁边的陈巧风跟着加入气氛中。

昭王府后院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今天姓萧的能骗我,明天就能骗你,别搁那傻乐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在向远期待的目光中,两位岳母也不争女婿了,一左一右带着萧衍离去,说是公务要紧,先让萧衍把正事处理了。

向远连连摇头,感觉岳父大人的手段不过如此,能稳住后院,全靠自己认怂。

两位岳母也是,说是为女儿来撑场面,撑着撑着,就把女儿抛之脑后,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向远分析此行所见所闻,得出结论,渣男若想脚踏几只船,理想型应是长得漂亮又不是很聪明的。

比如程虞灵,再比如陈巧风。

向远想了想自己身边,感觉不是很好,禅儿太聪明了,智商明显高出一截。

四下无人,向远正闲着,身后又有脚步声袭来。

回望,来者是萧令烟。

面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唇点朱砂,衣裙明艳,暗香浮动,发间簪一支凤纹步摇钗,凤口衔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这是有备而来啊!

向远恍然大悟,陈巧风是走了,但还有后手。

只能说,程虞灵发挥稳定,依旧是谁都没防住。

萧令烟款款而来,夕阳余晖下,衣衫流转细碎金光,停步向远身边,微微点头。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x2

萧令烟打完招呼就没词了,尬在原地不知如何继续。

向远吐槽对白过于古龙,见其有些不知所措,沉吟片刻后说道:“向某第一次来昭王府,人生地不熟,你若无事,带我四下转转。”

萧令烟点点头,白天给姜盈君当导游,现在给向远当导游,带着他在后花园逛了起来。

不是话多的人,走出后花园之后,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向远感觉苗头不对,唯恐走着走着,就走进了萧令烟的闺房,一个刹车回头,表示想领略前院风光,见识一下岳父大人平日都在什么地方办公。

“父亲一般不处理公务,昭王府上下都是长兄萧潜在打理,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萧令烟当场就把萧衍的老底揭了,她以为向远知道,便没隐瞒。

向远知道一些,但不多,闻言颇为好奇,让萧令烟多说几句。

萧令烟正愁没词,闻言娓娓道来,提及昭王府上上下下,萧衍便如隐身,九成都是对萧潜的推崇备至。

向远摸着下巴,囧囧有神听着,这才对昭王府有了一个大概认知。

一个只会泡妞的老爹,一个望父成龙的长子,一段自主创业把自己扶成富二代+官二代的故事。

一言以蔽之,昭王府能有今天的富贵,全靠萧衍听劝。

萧衍只要负责吃喝玩乐,萧潜要操心的就多了,府中大事小事一把抓,上到八州民政,中至朝廷谋划天宗三家,下到萧衍每月该有多少零花钱,都是世子萧潜在忙活。

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有了萧潜这么好大儿,萧衍才有大把空闲时间谈情说爱。

若无萧潜,萧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萧氏子弟,在神都站着如喽啰,不会受到宗族重用。

硬生生把爹捧了起来。

人才啊这是!

向远突然想到,文渠书院蹲着的萧寅对萧潜颇为看好,称其有王佐之姿,可入朝拜相。

不是闲聊的客套话,也没收钱,甚至还委婉了。

两人至承乾殿,刚好赶上萧潜出来放风换换脑子,白胖子见向远,眼前一亮,乐呵呵上前打了声招呼。

“九十一弟,许久不见,风采更胜曾经啊!”

“见过大哥。”

一年不见,萧潜人如其名,依旧保留着瘦下来就是美男子的潜力。

笑容真诚和善,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亲近感,且和月还江有着同款君子之风。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区别是,月还江这块宝玉宛若羊脂,温润中透着清冷,举手投足皆是公子的矜贵;萧潜这块宝玉圆融通透,色泽分明,一层一层的,就跟五花肉一样。

君子之风中兑了两块红烧肉,合体成了萧潜。

以貌取人最是不该,尤其是刚听闻萧潜的创业故事,向远对这位萧家长子颇为钦佩,感觉萧何给他提鞋都不配。

顺便好奇,萧氏盛产逗比,萧潜的君子之风下,是否也有一颗逗比的灵魂。

和昭王府其他人不同,萧潜经手的都是一手情报,深知向远实力如何,神都那边有多重视向远。他有心攀谈混个脸熟,但见一旁精心打扮的萧令烟,君子成人之美,聊了两句便要离去。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比起他这种圆白胖子,向远更喜欢和萧令烟聊天说话,哪怕萧令烟少言寡语,样貌摆在这了,赏心悦目比他看着舒心多了。

就在这时,一队人扬长而来,身着甲胄,望之杀气腾腾。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为首一人化神期修为,眉目端正,相貌堂堂,继承了萧衍出众的面皮,蓄有短须,再有身上黑色甲胄,将一张正气面孔衬托得极具威严。

此人一出场,周边所有人都要沦为陪衬。

向远微微皱眉,来者应是萧衍的亲儿子,化神期修为倒也不俗,但刻意释放气息,强行让周边人沦为绿叶,多少有些过于自大了。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萧衍命中有九十九子,长什么样都不值得意外,身为长子的萧潜都没说什么,他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哥!”

萧栋抱拳行礼,将萧潜堵在承乾殿门前:“小弟刚从镇岳殿出来,今日公务已了,大哥若无事,可随我赴宴,军械锻造、战马驯养、粮草调度等事宜都要和皇商相谈。”

萧潜当即脸色一苦,摇头道:“为兄今日还有公务未了,既是镇岳殿内事,贤弟处理便是,为兄放权与你,便没想过要插手。”

“话是如此,结果还不是要向大哥汇报。”

萧栋言语之间带着一丝不满,接连话锋一转:“小弟已在镇岳殿磨砺了半年,每天都是查账点仓,大哥曾言,日后会调我去武威殿,不知何时才能安排?”

“已有定计,让你在镇岳殿,只为磨一磨你的耐性,等你哪天忘了武威殿,就到时候了。”萧潜淡淡摇头,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萧栋把犬父找来当说客也是无用。

萧栋对这番安排颇为不满,又不好顶撞这位大权在握的兄长,说皇商等候许久,不好怠慢了他们,带着一众小弟扬长而去。

“贤弟,这位亦是父王之子,乃你九十……”

萧潜还想给萧栋引见向远,见其背影大步流星,只当没听见他说话,歉意对向远道:“二弟萧栋,喜好军务,不善言辞,他本性不坏,贤弟莫要责怪。”

“无妨,向某交朋友,贵精不贵多,有几个能说上话的就行。”

向远表示无所谓,他认识萧栋什么都得不到,萧栋不认识他……貌似也不影响朝九晚五的小日子。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萧潜又告罪了两句,不打扰向远和萧令烟,返回承乾殿,继续处理公文。

这身五花肉,十有八九是坐出来的。

告别萧潜,萧令烟继续充当导游,领着向远在昭王府闲逛,独处的机会近在眼前,机会如雨点一般打来,全被她完美避开。

步伐稳健,脚都不带扭一下的。

逛完了昭王府,两人又恢复至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念词啊!

你都有备而来了,岳母就没给你准备几句暖场的话吗?

还真有!

萧令烟想到娘亲的告诫,扭头看向一旁,小声道:“我院中还有一间空房,你今晚可住在那里,周边冷清,没有闲人打扰你休息。”

确定没人打扰?

向远挠了挠头,一发直球,愣是把他整不会了。

想了想,一个人叫休息,两个人叫睡觉,萧令烟只提休息,应该是只有一个人,信她一次倒也无妨。

半个时辰后,程虞灵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气呼呼将向远从萧令烟的小院提了出来,按在了萧令月的院子里。

又是半个时辰,陈巧风杀回,又把向远提了回去。

一连三天,向远就这么被提来提去,想找萧衍,结果对方不在昭王府,不知跑哪避难去了。

乐子没看到多少,入局成了乐子,体验感相当糟糕。

……

日落黄昏,驿馆。

向远掂着手中玉璧,等待白凤师姐的长途电话。

试了试找萧令月和禅儿通话,未曾得到回应,估摸着两女还未出关,便不再打扰。

院中空间如水波荡漾,一道雪色身影踏虚而出。

白纱轻扬,如烟似雾,半掩容颜,纯白体态惊艳夺目,和向远三天前窥探到的大邪恶一般无二。

破案了,萧令月的绑带传自程虞灵,非无双宫制式装备。

白无艳一袭宫装,腰缠冰蓝束带,轻纱遮挡半边容颜,风髻雾鬓如斜抱云和,修眉之下,墨玉双眸凝着万载玄冰。

非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而是高高在上,等待众生朝拜的冷。

美则美矣,实在太傲了,让向远忍不住想把鼻孔对着她。

幸好,右眼下一点泪痣,恰似无瑕白玉上的一点墨痕,只一笔,便为这张过于冷傲的面庞添加了三分人味,以及些许凡尘艳色,让她看起来没那么高不可攀。

“白虎见过白凤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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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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