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9.第649章 血流一地

想到二胜先前对叶子的禽兽之举,虽然没有得逞,但我还是愤怒无比,深吸口气,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狠狠骂道:“畜生!华村长怎么会有你这种腌臜泼才的儿子,筱雨怎么会有你这种无耻下流的父亲!枉我以前还叫你一声叔,简直猪狗都不如,叶子才多大啊,与筱雨有区别吗?!”

“对……对不起阿飞,能原谅我吗?我真的错了……”二胜断断续续地央求起来,脸上的真诚让我觉得十分虚伪、恶心至极。

“呸!”我朝他脸上狠狠猝了一口,义正言辞道,“现在知道错了?别蒙人了,不就是想让我放你一马吗?门都没有,慢慢地等死吧!”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得如此心狠,或许是真地很鄙视这种人吧,骂完之后继续朝前走去,绕到了夏老头面前。

这老狐狸怒目圆睁、一脸警惕,双手紧握拳头伸向前方,不过就像成了石头人般,对站在面前的我不闻不问。我先是一愣,随即揣测起来:莫不是被点了穴位?应该是,否则怎么会一动不动呢?想到这里有些大胆地伸出手指,朝他的额头上戳去,想要验证下,也想要趁机报复下。

指尖触碰到的头颅竟然异常松动,迅速朝后挪去,这种挪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上扬,而是平移。

“噗呲——”

心有狐疑的我还没有将手指缩回来,夏老头的脖颈处就突然出现一道缝隙,确切地说缝隙是头颅朝后移动后才出现的,里面喷涌出浓烈的鲜血来,势不可挡,有一些还溅到我脸上,温热滚烫!

我吃了一惊,忙抹了把脸朝后跳去,紧张兮兮地瞅着夏老头,此时的他,头颅已经被喷而出的血冲到地上,不停地滚动着,肌肤上不停有血片射出来,红色的刀口将身体纵横交错,把躯体分成七零八快的碎块,在倾泻般的血流下,纷纷坠落在地上。

几秒钟的功夫,夏老头僵立的身躯已经不见,转而代之的是地上的一滩碎尸,还有四处蔓延的血污。

直到脚上传来粘湿的感觉,我才从震惊和惊恐中回过神来,照着手电低头一瞅,鞋子已经被血渍浸透,忙再次朝后退了几步,远远地望着碎尸堆,心里七上八下,等待血污不再蔓延,逐渐朝地下渗透后,才敢上前,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蹲下身子,用手捏了一块碎肉观察,发现确实是人的之后吞了口唾沫,挪到几步之远的头颅旁。

这颗脑袋从外观上看是夏老头的无疑,只是他标志性的白色络腮胡,此刻被鲜血浸染,成了火红色,脖颈的断裂处血肉模糊,还不停地往外滴答着血水,加上绷紧的脸色,看上去很像嗜血厉鬼,十分瘆人!

掐了几下之后彻底确信了,死的这个人就是夏老头!

虽然十分痛恨这老狐狸,早就想杀了他,但现在望着他的脑袋,并没有多少畅快的感觉,相反,倒是觉得此人死得有点可悲,感慨凶手的残忍。李师傅和强哥是没有这么冷血、也没有这个能力的,究竟是谁杀了夏老头呢?

凶手将他切成碎片,并且连血都没有渗出,可见刀口十分细微,并且出手相当迅捷,让夏老头都来不及出手,躯体就被割成四分五裂碎块的人,真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脑海里似乎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有如此厉害的的人物。

一瞥眼,看到了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二胜,忙拎起夏老头的脑袋,走过去放到他面前,厉声质问:“究竟是谁杀了这个老狐狸?快说!”

二胜粗喘了几下,灰白的脸上难掩惊惧之色,估计也是没有料到他一直依仗的夏大师,会死得这么惨,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回应:“不……不知道。”

我有点不相信,一拳打在他被黑刀刺穿的伤口上,再次质问:“到死是谁杀了他,说不说?”

“啊啊……”二胜先是疼得惨叫了几声,继而哆嗦着青紫的嘴唇,满脸大汗回应道,“真……真不知道,刚才全……全是烟雾,只听到几声闷哼,和凌乱的脚步声,之后几分钟,四周就陷入了寂静。”说完大声喘息,似乎消耗了太多力气,脸色已经煞白,看上去有些不乐观。

我听后在脑海里整理了下,二胜这家伙被黑刀刺穿了胸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加之有烟雾,兴许真没看清刚才的发生的状况,想到这里将拳头从他伤口处移开,随口询问:“你现在怎么样,我带你离开吧?”说着就要将他背起来。

他用力摇了下头:“阿飞啊,我……我现在伤势心里有数,已经撑不了多大会了,之所以一直不……不咽气,就是因为还有些事放不下,还有些话要说……”

“都这会了,别好面子了,不管你多么禽兽,毕竟是华村长的儿子,筱雨的父亲,该惩罚的是要惩罚,该救的我也还是会救,别多说了,省点力气吧。”说完我转过身,将他的胳膊抬了起,准备背起来。

他却拒绝了,拼尽全力将身子仰卧在地:“真的来不及了,阎王爷派的牛头马面都在拉扯我的魂魄了,估计现在我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都啥时候了,别开玩笑了!”

“不!让我把话说完,求你了阿飞兄弟!”二胜似乎真地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没有几分钟的活头了。

我只好放弃带他出去,转过身面对着他询问:“有什么话要说的赶紧说吧,说了就不后悔了,要是需要帮忙,只要不是害人的事情,我也尽力帮你达成心愿,看在筱雨的份上。”

“对不起阿飞,我刚才被婬欲冲昏了头脑,竟然要对叶子姑娘行禽兽之事,请你原谅!”他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虽然我心里不能原谅,但为了让他一会走得安心点,只好口是心非:“算了,刚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说说你是怎么变成贪婪无尽的小人、并残害华村长的吧,还有就是他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谢谢你,我说我说!”二胜的表情十分欣喜,大概是因为我能够原谅他的缘故吧,继续回应道,“事情源于半个月前,那天我去县里购置年货,回来的时候三轮车轮胎被扎了,十分倒霉和狼狈,只能用手推着,为了避免内胎被碾坏,我还要一只手抬着车子,所以十分吃力,每走几十米都要歇息半天,也是巧了,那天傍晚路上连一个熟悉的人影都没碰到,所以天黑的时候也没能赶回村子。

冬季的夜十分寒冷,加之刮着风,我有些瑟瑟发抖,身上流出的汗水蒸干后,背上阵阵凉意,一个人既着急又落寞地沿土路走着。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寂静的土路上除了我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一双脚步声在身后,以为是同村的某个人,忙高兴地转过了身,借助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发现是十几米外立着一个陌生的老头,满脸的络腮胡子,当然了,也就是现在被人碎尸的夏老头。

虽然天很黑,但还是能瞅见他脸上的笑意,心里不由得一阵咯噔,这老头是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为何几分钟前回头张望时,没有看到他的丝毫身影,难道看见的是鬼魂之类?我心里直打怵!

老头似乎看出了我的惊慌,健步上前,在距离我几步的地方站定,笑道:‘你叫二胜是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讲。’

我很吃惊,警惕地反问:‘你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笑笑:‘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问你,你现在过得舒坦吗、幸福吗、人生有意义吗?’

络腮胡老头的问题让我踌躇起来,自从筱雨走后,其实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虽然已经不再忧伤低沉,但生活也没了色彩和希望,只是机械般地算日子,该种地时种地,该过节时过节,谈不上痛苦,也说不上幸福,抬头一瞅老头还在等着我回道,于是敷衍了句:‘我过得挺好的,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曾经有一个女儿吧,她……她叫筱雨是不是?似乎很不幸,在几个月前意外被害了,死得很凄惨。’老头的这话让我很惊愕,因为筱雨死亡的事情虽然村民们都知晓,但大多以为是病逝,知道真相的人除了我和父亲以及阿西他们三个,就是离开的你和李师傅了。

我上下打量了几番络腮胡老头,怎么看这人都透着股阴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深吸口气追问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就是,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你到这儿来究竟要干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过另外一种生活?’

‘你不说就算了,我没时间跟你唠叨,还要赶紧回家做饭给我爹吃呢。’说完我推着三轮车继续朝前走,打算甩开这老头,但一段路之后,发现他仍然在身后固定的距离,身体素质似乎比我还强,不得不停下来,擦擦头上的汗珠,不耐烦道,‘前面不远就是华阴村了,你又不是村子里的人,老这么跟着我有意思吗?’

他呵呵一笑,走到我旁边,将一个黑色的塑料刀放在了三轮车上:‘送给你的,看看!’

我有些忐忑地打开了塑料袋,发现里面是一摞摞的现金,平生第一次见这么多钱,顿时咽了好几口唾沫,眼睛睁大得都要飞出来,平复了好一会才反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我是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没让你干缺德的事啊,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帮,这是定金,一百万!’络腮胡老头说得很淡然。

也许一百万对很多大老板来说是九牛之一毛,但是对我这个种了半辈子地的农民,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估计好几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眼睛直接充血,红了!反问道:‘什么忙?您说!’

‘帮我找一百个壮实的村民,让他们在你们村一座宅院下挖洞,但此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你找的那些村民和你父亲。’

我听了讪笑起来,双手一摊:‘就算我不说,那些干活的村民也能看明白啊,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哼,只要你事先不多嘴,他们那里我自有办法,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络腮胡老头说完就走了,没容我答应,身影就已经远去。

我赶紧将黑色塑料袋子扎起来,藏进自己购置的年货里,紧赶慢赶地推着三轮车朝村子赶去,身上似乎有了无穷干劲,一鼓作气地回到了家里。

父亲帮着我往下卸年货的时候,发现了黑色塑料袋,十分好奇地询问起来:‘这是买的什么啊?’

我想起了络腮胡老头的话,忙将袋子一把夺过来:‘没啥,自己的……贴身衣物之类!’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父亲显然有些不太相信,但还是没说啥,应该是顾忌我的面子。

这么多钱,我不敢藏在家里,也不敢存去银行,担心会被人狐疑,继而被警察询问,于是在半夜的时候偷偷爬起来,跑到了麦地的筱雨坟茔旁,挖了个坑埋在了里面。

当时还出现了一件怪事,就是埋完钱之后,感觉后面似乎站着个人,猛回头却发现空空的,如果真要有人,在平整的麦地里,唯一能藏身的地就是坟茔后面了,可惜我那晚做贼心虚,不敢绕过去查探,飞快地跑回了家里,第二天去坟茔溜达,见掩埋处没有异样后才宽心。

两天后的傍晚,络腮胡老头在一条巷子里拦住了我,让我半夜的时候出去,带着他去村子里一百户青壮年的家里。我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发现那些村民十分听从他的安排,后来才明白,是被他用邪术控制了,只要箫声一响,他们就会机械般地跟在煤油灯后赶去挖洞,言行举止全都被控制着。

当知道络腮胡老头挖掘的地方,是阿飞你当初炸毁的甬道时,我十分惊愕,知道下面黑水的厉害,也察觉到了老头居心叵测,但经不住他的威逼利诱,最后屈从。并且!他还有一个女帮手,好像叫莉莉,让我尝到了筱雨母亲离世后,久违的鱼水之欢味。”

听到莉莉这个名字,我有点吃惊,忙打断二胜的叙述:“那女孩是不是长得很白嫩,头发简短并带着大耳环?”

虚弱的二胜脸上一惊:“你怎么知道?难道也认识?”

我用力指了指二胜,刚要骂他无耻,但想到那个莉莉背叛我们投靠夏老头后,这么做应该也是自愿的。

这丫头到底是走了她爹的路,为达到目的已经什么也不在乎,包括自己的身体!只好叹口气对二胜鄙视道:“你行啊,真敢接招,怪不得会对他们言听计从!”

二胜苍白的脸上满是羞愧和无地自容,过了几秒才继续给我讲述经历:

“本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但是七天前的那个夜里,我起来的时候大意了,被我爹发现并跟踪了。

他第二天的时候带着我去了那座破旧院子,进去后指着院子里被踩断的枯草对我质问:‘你领着那些村民究竟在干什么,拿着农具是不是在挖洞?难道是要将阿飞小兄弟炸毁的密道,重新挖掘开,知不知道这样是在残害整个村落?!’

我无言以对,拦住了非要进屋察看的爹,在他面前跪下来,答应他绝不再挖洞,并且将整个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他听后非常震怒,当即去麦地里将我掩埋的那一百万现金挖了出来,并且要我还回去,否则就要将此事公布,并让警察处理,告络腮胡老头残害村民。

晚上的时候,我将被爹发现的事告诉了络腮胡老头,并且要把钱还给他,想让他就此打住,不要再挖掘坍塌的甬道了,但是被他一阵威胁,说上了贼船已经下不来了,何况要是敢反水,就让莉莉告我强奸,让我身败名裂并进去蹲几年。

我十分为难,声泪俱下地苦苦跪求他们放过我,可还是没有打动他们。

夏老头将我拉了起来,出乎意料地询问我:‘你爹最听谁的话?’

‘我大姑,也就是开超市的那个大妈,他们年轻的时候本来是一对,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没能在一起,但我可以看出来,我爹心里还有她,尤其是我娘去世后,爹经常光顾小超市,虽然怕村民议论,不敢多停留。’

夏老头听后很高兴,那晚没有用箫声召唤村民们挖洞,而是让我第二天的时候,想办法让大姑晚点关门,他要亲自去见见她。当然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用邪术控制了大姑,让她去游说我爹,但是很遗憾,我爹没有察觉到大姑被操控了,对她十分失望,回到家里闷闷不乐,并对我大声训斥。

我与他争执起来,觉得他冥顽不化,不经意地推了一把,不料爹两天没有吃饭,身体很弱,直接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了石凳边角,顿时血流如柱。

本想给他止血后打120,但被突然出现的络腮胡老头拦住了,他告诉我,要想发大财就要失去些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但是我葬送了我爹的命,代价实在太大了!”

650.第650章 另有其人

“那华村长入殓后,尸体也是被你掉的包?”我冲悲痛的二胜冷冷质问道。

他使劲点点头:“是的,将我爹的尸体与大姑掉包这件事,我知晓,并且也参与了,但真正在院子下面密道里操作的,是那个叫莉莉的女子。”

“又是她!”我长出口气感慨起来,随即追问,“那华村长的尸体被她弄到哪儿去了,为何不在麦地的圆井里?还有就是,那具年轻的男子尸体是谁?”

“我爹的尸体被从密道拖出去后,并没有扔进井里,我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对待我他的,而是掩埋在了圆井附近的坑里,当时也十分害怕被你们发现,尤其是那个懂些道术的年轻后生,不过担心是多余的,你们还是上了当,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井里。至于你说的那个井底男尸,其实是我们村子里的一个年轻小伙,也就是院子里栽有百年洋槐的、那个老奶奶的孙子。”二胜对我老实地回应道。

“哦,那为什么要杀他,是发现了你们挖掘地洞的阴谋吗?”我追问起来。

二胜略微点了下头:“你说得没错,他确实发现了在破旧院落下面施工的我们,说来也是这小子命该早绝,他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奶奶,从小到达被溺爱得太厉害,没有自强不息地奋斗,而是走向了贪图享乐、吃喝嫖赌的颓废道路,尤其是好色,十几岁就勾搭村里的寡妇,长大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平日里,村里女子都躲着他走。

后来他进城打工,钱没赚到,但却三天两头逛烟花场所,欠了钱就回家问他奶奶索要,不给就寻死觅活的。他奶奶害怕家族断后,每次都迁就他,已经将家里的二亩田地卖了,以前养殖的牛羊也卖了,甚至于舍弃老脸四处借钱满足孙子的挥霍。

也算是报应,这小子后来得了艾滋病,非但没有幡然醒悟、做几天好人,而是变本加厉地在外面胡混,说什么要在死前报复烟花场所的女子,让更多人染上艾滋病。他已经是彻底无药可救,不管是生命还是精神!

那天夜里,也就是我爹被我推到后,磕坏后脑勺死亡的第二天晚上,夏老头半夜里又召唤村民们去挖掘坍塌的甬道,不料被这个半夜出来,心怀不轨的小子撞见了。说来也是巧合,他想要玷污的女子是其中一个村民的女儿,所以我们的行动,被躲在那村民家茅厕的他发现了。

这小子别的不行,偷鸡摸狗跟踪人倒是有一手,竟然没有被夏老头和我发现,本来他要是偷偷告诉村民们,或者去报警,我们挖掘的事情就算是暴露了,根本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但是他利令智昏,竟然沿着土梯下了甬道,在里面对我和夏老头大声威胁起来,索要十万块钱。

夏老头是何许人也,倒不是吝啬那点钱财,而是要杀他灭口。虽然我告诉他,那小子已经没几天活头了,但他还是果断地杀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听到这我有些疑惑:“那为何年轻男子的尸体没有外伤,并且脸上还挂着似有似无的诡笑?”

二胜解释起来:“那是因为夏老头先是在那小子面前打了个响指,估计是用催眠术控制了他,然后命令他隔着厚厚的棉袄敲打自己的心脏,告诉他敲打一千下后,就会给他一大笔钱,结果……,那小子就微笑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在我们面前!为了防止被发现,我将他的尸体扔进了村子南面、麦地里的圆井里。

我爹死的第三天,你来了,这点倒是让我没有想到,不过却在夏老头的意料之中,他预料阿飞兄弟你一定会怀疑我爹的死,就提前给了我一根胡须,帮我摆脱嫌疑!”

“那天晚上,我去灵棚检查华村长尸体的时候,背后出现了一个人,影子映在了墙壁上,但随后就飞速消失了,那人是不是夏老头?”我对二胜追问起来。

他笃定地摇摇头:“不是!是那个叫莉莉的女孩。”

“胡说,虽然是个影子,但我也能确定,看到的是个男人,怎么会是莉莉呢?!”

“确实是她,那个莉莉一直是一身男人的装扮。”二胜委屈地对我解释道。

想想莉莉一直是短发,如果穿上男人的衣服,只凭影子的话,确实会被误以为是男子,这点二胜应该不会说谎,不过那晚的影子速度极快,想来这段时间她也修习了邪术。看来是个潜在的对手,当初真不该对她有所提防,造成了逆反心理。

再瞅二胜,已经气息奄奄、脸色土灰,就要死去,忙追问道:“那天夜里,莉莉去灵棚干嘛,难道是要对我动手?”

“不是,那天你中午离开后,我将你晚上还要去灵棚察看我爹尸体的事情,告诉了夏老头,他担心你会看出什么名堂,就让莉莉在外面悄悄盯着。这丫头估计是见你老盯着尸体,以为发现了什么线索,走进了灵棚,但不料忽略了地上的油灯,影子映在了墙上,还被你发现了,随后迅速离开,藏在了我屋里的床底下。”

我若有所悟:“怪不得她逃得那么快,原来是躲进你屋里了!”

“你走后我们商议了个对策,打算用我大姑调换我爹的尸体,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来可以让我爹的尸体消失,避免被你再次查探;二来可以制造恐慌心理,让本就人心惶惶的村落,更加不安,方便召唤村民挖掘洞穴。”

“有一点我不是很了解,按说一百个村民,拿着家伙什去挖掘甬道,应该偷偷摸摸悄无声息才对,为何要驱使着他们快速奔跑,并且步伐一致,这样岂不是声音很响,容易暴露吗?”我不解地反问了句。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样做,不是更加令村民们恐慌吗?如此一来,谁还敢半夜三更出来察看,就算看到,也一定以为是阴兵过路,惊悚地躲回家里的,当然,除了阿飞兄弟你,和你的几个朋友外。”二胜解释道。

“还有一件事,你把井底的那具年轻男尸捞出来,放到树上,使它在我和小十恰好经过的时候掉下来,是什么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吓唬我们?”

二胜艰难地摇摇头:“你的脾性我知道,根本不会被吓退,之所以三番两次地移动那家伙的尸体,其实是为了人为制造悬疑,让你们分心,从而拖延时间,以便在洞穴挖掘到死人湖底前,发现不了我们的秘密,当然,这些都是夏老头的主意,我只是按照指示去做。”

“在瞎爷别墅顶上的时候,你那一脚踹得可是真狠啊,是不是打算直接将我杀了?”

“其实……其实……”二胜突然变得犹豫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憋在心里。

我有些着急地催促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干嘛吞吞吐吐的,真打算带进阴间地府吗?”

他顿了几秒钟,咬了下嘴唇:“其实在别墅顶上的时候,我抬起脚蹬你是事实,但,只不过是想吓唬你一下,谁知道后面被一股力量推了一把,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力度,脚上的劲使大了,把你踹了下去,也是因为劲大,反作用下我才没有随着你一同坠落。”

“一股力量?”我有些疑惑,“那回头看了没有,是谁捣的鬼?”

“回头瞧了,但是楼顶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并且我找到夏老头和那个莉莉后,以为是他们,生气地质问,他们却表现得很无辜,似乎也不是他们所为。这一点你要小心了,因为我觉得,真正要对付你们的,除了夏老头和莉莉外,还另有他人,隐藏在华阴村的某处。”二胜对我嘱咐起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十分重要,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分析和怀疑过,还有另一拨人在周围,究竟是什么人呢?

“噗——”

二胜一口浓血吐了出来,随后紧紧地攥住我的手,一字一顿坚定道:“筱雨,可能没……没死!因为——”虽然话没有说完,但足以令我震惊。

我有点发懵,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缓过劲来,二胜说筱雨可能没死,怎么会说这句话呢?她被砍了无数刀,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啊?难道,难道……,我还想再追问二胜,才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放下二胜后,我心里有点惘然,四周的一切好像变得不真实了,脚下踩着的地面也变得软绵绵的。

筱雨没死?这怎么可能!可是如果真的死无悬念,二胜为何要在临终前对我说那句话?我有点错乱,使劲挠了挠头发,瞅着二胜躺在地上的尸体一阵埋怨:为何要告诉我最后那句话啊,为什么?!

猛然间,我突然狐疑起来:二胜是不是在欺骗我,之所以说筱雨没死,会不会是想让我永远记住她死前的凄惨样子,永远忘不了,活在自责与痛苦中?一定是的,要不然为何要说‘可能’没死呢?如果有证据,就直接说没死了,可惜啊,他的话没有说完就挂了,要不然听到理由后,最起码可以去验证下。

惆怅了几分钟,想起下来的目的是找李师傅,还有强哥和小十,忙搓了把脸,将黑刀别在腰后,朝洞穴的黑暗处走去,没有几十步就到了挖掘的尽头,照着手电四下探视,发现先前那些干活的村民都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乱七八糟的工具,还有被打碎的日光灯玻璃。

奇怪,那么多人究竟去哪里了?如果是原路返回的话,我应该能碰到啊,难道是在分叉处拐进了另一条洞穴?想到这里忙转身要走,突然瞥见泥土上似乎有踩踏的痕迹,忙蹲下来仔细查探,发现这些脚印竟奔向洞穴尽头,之后凭空消失在了坍塌的土石堆上。

难道下面有猫腻?带着疑惑我双手抓紧石板的边沿用力掀去。

“呼啦——”

石板翻过去后,竟然出现了缝隙,刚好容纳一个人钻过去。我照着手电朝里探视了下,幽黑不见底,似乎很深,通向某处。应该是坍塌的时候,甬道顶端坠落的石板挡住了下降的泥土,形成了这个天然的狭小通道,想来那些村民,以及李师傅和强哥小十,也是从这里逃脱了。

我身形还算比较削瘦,顺利地钻了进去,不过也只能匍匐着挪动,在里面不能翻身更不能屈膝,十分得压抑,不一会就满头大汗,加之我心里比较焦躁,爬行得十分急切,嘴里吃进去好多泥土,甭提多悲催了,算是体验了一把解放军战士的不容易。

幸运的是,这种憋屈很快就结束了,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敞亮的空地,确切地说应该是一段没有被我当初炸毁的甬道,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我直起了身子,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照着手电朝前走去,边走边四下打量,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充满的却是悲伤的回忆。

“咔啦咔啦,哗啦哗啦……”

正触景伤怀着,幽黑的深处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响动,似乎是石块翻滚的声音。

难道前面出现了坍塌?一定是有人触碰到了平衡的石板,才会造成这种情况发生,想到李师傅和强哥还有小十,以及那些村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忙加快脚步朝前跑去。

两三分钟后,前面出现了萤火虫般大小的亮光,近了之后发现是李师傅,警惕的他瞅见是我后,脸上先是惊喜,继而转变为责备:“不是让你上去找人帮忙吗,怎么又下来了?”

“我让叶子去村里喊人了,不放心你们,尤其强哥和小十都伤得很重,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说完我朝李师傅背后瞅了瞅,发现强哥和那些村民都躺在地上,不过十分虚弱,连说话都困难,全睁大眼珠子盯着我。

“强哥和这些村民们?”我急切地对李师傅询问起来。

“放心好了,都没有生命危险,孙强是肋骨断了五根,不能随便乱动;那些村民由于被降头控制的时间太长,体力透支严重,被我拔出桃木钉之后,身体极度虚弱,一时半会还没有复原。”李师傅对我宽慰地解释道。

“小十呢,他怎么不在这里?”照着手电扫视了一圈,我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李师傅略微低了下头:“在烟雾散尽前,我没有找到他,又不经意地发现了石板下的缝隙,只好先带着孙强,还有这些村民们钻到这里,怎么,你在外面也没有碰见他?”

“没……”我犹豫了下,只好实话实说,“没有碰到他,但是撞见了夏老头,他死了!”

“死了?!”李师傅脸上极度吃惊,“你确定?”

瞅着李师傅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我先前的判断没错,夏老头不是被他杀死的,顿了一下回应道:“那老狐狸确实死了,身体被切割成了无数的小碎块。”

“是谁干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手法娴熟残忍,将他杀死后,躯体仍保持站立的姿势,被我一触碰才流血坠落,凶手应该是个绝顶高手。”

“竟然如此,想必那人用了金蚕丝!”李师傅倒吸口冷气,推断道。

听到金蚕丝三个字,我急速地回忆起来,这东西并不是很陌生,在李师傅讲述师公经历的时候,提起过一回,李铁匠在城里的女儿被人用这种方法杀了,腰椎被勒断,翻动的时候血涌而出;还有就是上次在南京时,向我提供天国宝藏地图的女学生的爷爷奶奶,也是被它所杀。

“难道是祁老头的儿媳妇?”我说出唯一能沾点边的怀疑对象。

但李师傅笃定地摇头:“那娘们虽说剥皮之术精湛,但道法格斗方面却一般般,连我都很难对付,更别说杀夏老头这种宗师级的家伙了,不会是她!”

“难道是那个人?”我突然想起二胜对我说的话,小声嘀咕起来,在别墅顶上想杀我的人,难道是他?

“谁?”李师傅异常激动,对我急切地追问起来。

“不知道他是谁,是一个想害我的人。”我长舒口气道,随即趁着有点机会,快速地将这几天在华阴村经历的一切,对李师傅讲述了遍。

他听后眉头紧蹙:“虽然夏老头死了,但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暂且不说是谁杀了他,要害你的人是谁?光那个莉莉如今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是啊!那丫头到底是走上了歧途,说起来也真是可惜。”我有点愧疚道。

李师傅拍了下我的肩膀:“别埋怨自己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见,如果说她现在成了豹爷第二,那也不是我们当初的错,是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夏老头死了,外面暂时安全了,我们在甬道里有休息了一阵,等村民们有些气力后,依次沿着进来的缝隙爬了出去。最让我感动和佩服的,是肋骨骨折的强哥,他并不让我们帮忙,而是仰躺着,靠脚后跟蹬地,一点一点地自己挪出来。

大家相互搀扶着没走几步,洞穴里就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些扫射的光束——叶子领着大量的村民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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