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最后一张拼图

在从阳城君熊拓的帅帐内出来之后,屈塍便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帐篷。

他刚一走入帐内,跟他居住在同一个帐篷内的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便立马抬起头来,神色不定地注视着前者。

也难怪,毕竟谷粱崴、巫马焦二人对屈塍原先就缺乏信任,再加上最近阳城君熊拓屡次单独召见屈塍,想来谷粱崴、巫马焦二人心中多少也有些担心。

『看来这家伙倒是没有在熊拓面前举报我二人……』

神色凝重地扫了一眼晃动的帐幕,见并没有什么异状发生,谷粱崴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每回阳城君熊拓单独召见屈塍而并未带上他俩,都让谷粱崴、巫马焦二人有些忐忑不安。

“他……召见你所为此事?”

见屈塍在对面的床榻边沿坐了下来,谷粱崴忍不住开口问道。

屈塍坐在床榻边沿,双手手臂支撑在膝盖上,神色不可捉摸地审视着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待等二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时,他这才缓缓说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做不出决定,究竟是应该继续跟魏军耗着,还是散掉大军,分兵屯驻于各个城池。”

谷粱崴闻言面色微变,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忽然意识了什么,转头望向巫马焦。

巫马焦会意,装作若无其事地到帐外溜达了一圈,旋即又返回了帐内,朝着屈塍与谷粱崴二人点了点头。

见此,谷粱崴这才压低声音问屈塍道:“熊拓打算撤军?”

屈塍点点头,亦压低着声音说道:“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场仗熊拓越来越难打了。……你二人或许还不知,子车鱼死了。”

『……』

谷粱崴、巫马焦二人闻言面色顿变,惊骇莫名地对视了一眼。

“消、消息属实么?”

屈塍瞥了一眼谷粱崴,轻哼道:“熊拓为此在帅帐内大发雷霆。”

谷粱崴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问道:“子车鱼不是率三万兵坐船偷袭大梁去了么?怎么就死了呢?”

屈塍对此耸了耸肩:“魏人早就在蔡河筑造了水坝,蓄足了水势,就防着子车鱼这招。结果子车鱼一头撞上了魏人预先设下的陷阱,三万士卒仅六七千人仓皇逃回营寨,其余的都覆没了,连子车鱼都当场战死。”

“死得好。”谷粱崴压低声音,用欣喜的语气说道。

倒不是他幸灾乐祸,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已投了魏国,在楚国已没有退路,既然如此,他们俨然更加希望魏军愈加强盛,而阳城君熊拓的军势愈加衰弱。

因此,就连巫马焦也忍不住插嘴道:“真希望那一位尽快打败熊拓,否则每日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还真是吃不消……”说到这里,他犹豫地提议道:“子车鱼的死讯传遍军中,必定会使军心动荡,要不然,咱趁这个机会放火烧了大营?”

“此时放火烧营?”谷粱崴皱了皱眉,看他模样俨然是在仔细地考虑。

见此,屈塍不禁哑然失笑,心说这偌大的楚营,怎么可能是单靠他们四个人就能放火烧毁的?

开玩笑,这可是一座近十万人营寨,想要在层层巡逻的楚兵眼皮下放火烧掉整座营寨,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别到时候火势还未燃起来,他们几个都早已被楚兵们视为内奸抓到阳城君熊拓的帅帐去了。

想到这里,屈塍连忙打断道:“你二人可莫要做啥事,关于放火烧营一事,屈某已经安排好了。”

“你?”谷粱崴有些意外地望了眼屈塍。

要知道在他看来,屈塍这位楚国的贵族心甘情愿归降魏国,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更遑论还主动魏国谋划。

在谷粱崴心中,目前屈塍这家伙,相信十有八九就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先看看魏军与熊拓军的胜败,再来抉择究竟归降魏国还是坚守楚国阵营。

毕竟屈塍是平舆君熊琥信任的大将,又是楚国的贵族,他的退路无疑要比谷粱崴、巫马焦、伍忌三人宽广地多。

见谷粱崴、巫马焦二人用不信任的眼神瞅着自己,屈塍心中多少也有些郁闷,遂将自己向阳城君熊拓所提出的建议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只听得二人为之动容,暗暗咋舌。

不可否认,屈塍这招顺水推舟简直就是神了,那简直就是当着阳城君熊拓的面放火烧整个大营,而更巧妙的是,此举非但不会引起熊拓的怀疑,反而加深了熊拓对他的信任。

唯一值得深思的一点,那就是,当这场大火烧起时,鄢水大营的魏军,或者说是那一位魏国的肃王殿下对此的应对。

想到这里,巫马焦忍不住说道:“倘若那一位当真以为我军哗变内乱,趁机前来夜袭,那岂不是适得其反?”

话音刚落,谷粱崴亦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屈塍,皱眉接口道:“亦或说,其实这才是你屈塍的本意?”

望着这两人毫不信任的眼神,屈塍无言地摇了摇头,没好气说道:“你二人真觉得那一位这般好骗?”

谷粱崴、巫马焦对视一眼,心中对屈塍的不信任倒是逐渐褪去,但仍旧有些担忧。

“万一,我是说万一……适得其反,那该如何?”

“如若不然,你们还有别的法子么?……相信吧,相信那一位不会蠢到来趁机夜袭。”

“……”谷粱崴与巫马焦沉思了片刻,终究缓缓点了点头。

屈塍说的没错,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用这招,他们才有机会烧掉整个楚营,完成赵弘润交代给他们的任务。

至于赵弘润能否凭借这次机会重创阳城君熊拓,那其实并不是他们该去考虑的事。

“就这么办!”谷粱崴咬咬牙决定道。

说罢,他抬头望向屈塍,问道:“我二人该做什么?”

听闻此言,屈塍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低声说道:“整个计划是这样的,熊拓将埋伏的事交给了宰父亘,让某与连璧合力做营内的这场戏。……到时候会有熊拓军的士卒故意挑衅那些曾被魏军俘虏的楚兵,激起两者间的冲突。”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要你二人到时候想办法激化二者,使假戏真做。”

谷粱崴与巫马焦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奇诡的笑容:“此事交予我二人便是。”

激化熊拓军与原熊琥军士卒之间的矛盾,使假戏真做?这太简单了,只要到时候趁着混乱杀几个双方的士卒,立马可使整个场面变得不可开交。

之后,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

等到傍晚时分,屈塍便被阳城君熊拓派人给叫走了。

这意味着这场戏码即将上演。

随着天色逐渐黯淡下来,谷粱崴、巫马焦二人心中不由地有些紧张。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那一位真的率军来夜袭……”巫马焦犹豫地望向谷粱崴。

想来谷粱崴心中也在顾虑此事,然而,他在沉思了片刻后,咬咬牙低声说道:“若真有万一,待等那一位不敌熊拓时,咱们唯有想办法除掉那个人……只要那个人一死,那就死无对证!”

『那个人……平舆君熊琥么?』

巫马焦面色骇然地望了一眼同伴,旋即亦咬牙重重点了点头。

天色,越来越暗。

待等太阳完全下山,楚营内便照例地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

如此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营内的楚兵们纷纷前往各营,在发放食物的地方排起长龙似的队伍来。

排着排着,也不知怎么着,有几名楚兵忽然扭打起来。

『来了……』

谷粱崴与巫马焦相互瞧了一眼。

此时他俩早已领到了食物,瞧见这一幕,连忙加快进食的速度。

毕竟,这场大戏怎么说也得至少持续个把时辰,现在不加紧吃东西,待会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而当他们俩吃完碗中的食物时,楚营内的混乱已经扩大到了数百人。

与此同时,有一拨楚兵故意用火把点燃了营寨内的众多木质建筑,就连兵帐都点燃了不少。

当晚的风并不小,那阵阵夜风助涨了火势,使得这座楚营在短短时间内便四处火起,熊熊燃烧起来。

哪怕是隔着二十余里,亦能隐约瞧见这冲天的火光。

这不,楚营附近那火光冲天的景象,果然被那些在鄢水大营营墙上值守的魏兵们发觉了,他们迅速地将此事报之了赵弘润。

而此时在魏营帅帐内,赵弘润正与百里跋、孟隗等人在下棋。

由于这些日子实在闲着没什么事,赵弘润索性请孟隗替他们打磨了一张棋盘,又用边角料打磨了两盒棋子,借下棋权当消磨光阴。

以赵弘润的棋艺,百里跋又哪里是对手,每每被杀地丢盔弃甲。

这不,这一局百里跋俨然又输掉了,可就在他刚刚打算认输投降之际,却有一名魏兵前来帅帐报告,说二十里外火光冲天,疑似楚营走水。

“走水?”听闻这个消息,百里跋冷笑着哼了哼,微微摇头。

他暗暗心道:难道楚营内的楚兵们都是死人么?会眼睁睁看着营内起火?似这等粗浅的伎俩瞒得过谁?

可转念又一想,百里跋又有些犹豫起来。

毕竟据他了解,赵弘润曾吩咐屈塍等四名楚国降将想方设法烧毁阳城君熊拓的大营,如若真是他们所为,那么这一次,无疑会是他们魏军的一个大好机会。

“殿下,不如派人前往打探一番?”

百里跋提出了最稳重的建议。

不过仔细想想,擅长打仗的他,也绝不可能在还未探明究竟的情况下就贸然地派出军队趁机夜袭楚国的大营。

然而对于百里跋的这条建议,赵弘润却是淡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

说着,他缓缓将棋盘上的棋子逐一丢回木罐中。

“最后一张拼图……齐了!”

(本章完)

第138章 最后一张拼图(二)

楚营的火势,徐徐燃烧着。

期间,有不知究竟的楚兵大呼小叫地前往救水,但也有一小撮楚兵奉命,举着火把自己点燃了自家的大营。

别看此时楚兵人声嘈杂,可事实上,营内乱斗的楚兵一直保持在两千余左右,而且这两千人还是在楚军大将连璧的严密控制下。

因此准确地说,所谓的楚营内乱,只不过是大将连璧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而已,事实上并没有原熊琥军的士卒加入,那些扮演熊琥军的士卒,其实都是出自熊拓军。

显然,连璧也是提防着,提防着万一变成假戏真做,因此,使熊琥军的士卒来演这场戏。

这个发现,让屈塍不由地有些皱眉。

因为他本来事先与谷粱崴、巫马焦二人商议,打算让二人到时候想办法扩大内乱的程度,可没想到连璧小心到这种程度,这让屈塍有些措手不及。

要命的是,此时屈塍跟在连璧身边注视着营内那“内乱”的程度,已没有什么机会离开。

『眼下只能靠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了……』

屈塍默默地思忖着。

而在屈塍暗自思忖的同时,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其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们发现,眼前的情形似乎与屈塍跟他们讲述的情况并不一致,于是他们结伴寻找屈塍的位置,结果却发现后者正与大将连璧呆在一起。

屈塍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俩,与他俩深深对视了一眼。

『他……什么意思呢?』

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有些头疼,毕竟他们跟屈塍不同,并不是善于『思考』的将领,他们更加擅长行动,即履行上头交代下来的命令。

因此,要让他们去理解屈塍的那个眼神,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个考验。

好在屈塍早先曾对他们说过大致的计划,因此在思索了片刻后,他们总算是弄懂了屈塍那个眼神所想要表达的含义:我这边被连璧看住了,走不开了,你二人想办法去扩大营内混乱。

可明白归明白,如何行动却是一个头疼的事。

记得下午,当屈塍起初提起此事的时候,他俩曾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件事交给他们,因为他们当时觉得,在混乱的局势中杀几个熊琥军与熊拓军的士卒,使两者间的矛盾升级,这应该是不难办到的事。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那些熊琥军却是由熊拓军所假扮,别看那两千余人在营打个凶,可那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这就麻烦了,难道他们俩还能当着那两千多名熊拓军的面公然杀人,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想来想去,巫马焦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不如,叫伍忌那小子出面?”

谷粱崴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千人将伍忌,那也是他们的同伴,即一齐发誓归降魏国的同伴。

当时伍忌之所以未出现在暘城君熊拓面前,那是因为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为了监视那三万原熊琥军士卒,因此叫伍忌混在那三万熊琥军当中,并没有像屈塍、谷粱崴还有巫马焦那样站出来,主动在暘城君熊拓面前露面。

毕竟在楚军中,千人将充其量只是一个中阶的武官,连『将』都谈不上,再加上伍忌升任千人将还仰仗着其父兄曾经所建立的功勋,他自己仍然还很年轻稚嫩,哪怕是假扮士卒,都不见得有人能瞧出什么不对劲来。

商议定了之后,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连忙去寻找伍忌。

不得不说,想要在偌大的楚营中找一个人,真可谓是大海捞针,岂是顷刻间就能找到的?

而在谷粱崴与巫马焦寻找伍忌的时候,伍忌这位年轻的千人将在做什么呢?

他与其他那些众多熊琥军一样,都在那片混乱地带外,惊诧地望着不远处那两千余熊拓军。

不过在他眼里,那却是一半熊拓军与一般熊琥军,毕竟他可不清楚整个楚营高层的计划,还以为这是单纯的军中斗殴罢了。

『那些暘城君手底下的士卒,实在是太过分了!……前一阵子侮辱我等不算,今日还来挑衅……』

伍忌心中恨恨地想道。

可是碍于大局着想,他未敢轻动,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忽然,伍忌面色一愣,因为他不经意间竟看到了屈塍,看到了他正站在营内大将连璧身旁。

『屈塍?他怎么会与连璧站在一起?』

伍忌心中纳闷,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屈塍。

可能人真的有第六感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被伍忌用疑惑的目光死死盯着看了半响,屈塍似乎有所察觉,撇过头来瞧了一眼。

『伍忌?那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屈塍心中亦微微有些纳闷,他眯着眼睛望了一眼伍忌,发现他身附近似乎站在不少原熊琥军的士卒站在那里看热闹,心下微微一动。

只见屈塍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身旁的连璧,悄悄退后了一些,在连璧看不到的位置,冲着远处的伍忌努了努嘴,努嘴的方向正是那两千正在演戏的熊拓军士卒。

『那小子……能明白么?』

屈塍不自信地想道。

他没有把握伍忌能明白他的心意,事已至此,他也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然而,恐怕屈塍怎么也没有想到,甚至于就连赵弘润都也还没有看出伍忌这位年轻将领的才能:这名叫做伍忌的千人将,他的未来绝不仅仅只限于千人将!

『屈塍……他是让我干涉一下?唔……他与连璧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因此应该不是让我去制止,换而言之,是让我想办法将混乱扩大么?』

想到这里,伍忌思忖了一下,忽然迈步走了出去。

此时在他不远处,有两名熊拓军士卒正在演戏,其中一人骑在另外一人身上,挥拳暴打着。

而就在那名骑在上面的士卒准备继续挥拳时,忽然他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使劲一挣,竟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

那名士卒惊愕地抬起头来,有些难以接受地望着伍忌那张年轻的脸孔。

而此时,伍忌亦是满脸惊愕,因为他发现,这两名士卒他竟然全都不认识,很是陌生。

按理来说,如果是他熊琥军的士卒,他多少会有点印象的。

可没想到当他瞅见那名被压在低下的士卒时,他纳闷地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对方,仿佛连看都没看见过。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挥拳一拳将骑在另一人身上的熊拓军士卒打飞,旋即伸手将那名被压在地上的“熊琥军”士卒扶了起来:“没事吧,兄弟?”

只见那名“熊琥军”士卒张着嘴欲言又止,良久这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没事……”

“没事就好。”伍忌点了点头,旋即怒声骂道:“同是楚兵,可暘城君熊拓大人麾下那帮士卒也太蛮横了,还能打么?随我一同去教训教训他们。”

那名“熊琥军”士卒目瞪口呆地望了一眼伍忌身上的军铠,见是千人将的样式,随苦笑着颔首抱拳道:“愿听千人将大人之命。”

“好!走!”

伍忌下令道。

而此时,因为有着伍忌这位熊琥军中的千人将带头,其余那些本来在旁围观的,真正的熊琥军士卒也陆续加入到了这场斗殴中。

想想也是,要知道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前几日被熊琥军的士卒所辱,心中本来就有怨气,只不过方才那些演戏的“熊琥军”未曾求援,而他们当中有没人带头,因此他们都没敢有所举动。

而如今,伍忌这位千人将带头冲入了其中,哪些原熊琥军士卒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冲上去助拳。

远远瞧见这一幕,大将连璧的面色顿时就变得阴沉了下来,他皱眉看着远处的伍忌,随口问道:“那小将,何许人?”

屈塍自然知道伍忌,但是此时却不便透露,于是他装着迟疑的口吻说道:“唔……应该是熊琥大人军中的千人将吧,不过叫什么……屈某还真不清楚。……连璧将军,要屈某命人将他请走么?”

“……”连璧皱眉望着那些乱入的熊琥军士卒,有些不快地说道:“来不及了。”

屈塍当然明白连璧这句『来不及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心下轻笑的他,脸上却是露出几许焦急之色,皱眉说道:“不过将军,咱们不派人制止么?熊琥大人麾下的兵卒可不知我等的计划,若是他们假戏真做……”

“制止?怎么制止?”连璧心有不快地反问道。

要知道此时若是公然制止,就唯有派兵介入,如此一来,今夜诱魏兵前来夜袭的整个计划都得泡汤。

“先……先观望一阵子。”连璧犹豫地补充道。

“是。”屈塍抱拳低了低头,然而他的嘴角却扬起了几许笑意。

『真是可笑!熊琥军与熊拓军素有冤仇,岂是想避免两军内斗就能避免地了的?』

想罢,他抬起头来,冷眼瞅着远处的局势逐渐变得混乱。

『眼下,就差闹出人命来了,只要闹出人命来,就算是连璧也制止不了……』

就在屈塍思忖着此时的同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怒骂。

“你……你敢用刀?”

“弟兄们,熊琥军的杂碎们用刀了,操家伙!”

“狗娘养的……”

也不知远处发生了什么变故,顿时间,那些本来只是在用拳头教训对方的楚兵们竟纷纷抽出了武器。

这个变故让连璧面色大变:“不要!要糟!”

而在楚营外头那片漆黑的树林中,楚将宰父亘率领着足足两万楚兵,抹黑潜伏在林中,时刻注意着自家营寨的一举一动,待等真有魏兵趁着他们楚营发生内乱趁机来攻时,骤然从林中杀出,杀魏兵一个措手不及。

忽然间,从远处己方大营内传来的巨大喧杂声引起了宰父亘的注意。

『连璧做得不错嘛……这足以堪称以假乱真了,要不是早知究竟,恐怕我也以为军中发生了变故。』

宰父亘心中暗暗称赞着连璧,旋即深吸一口气,在漆黑的树林中继续潜伏着,等待着魏兵的夜袭。

但是,魏军并没有来。

『Ps:新的一年,祝诸位书友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合家欢和、心想事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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