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4.第1174章 精灵仙境

“弓箭手,我想你可以退休了!”德瓦林对队伍里原本的弓箭手奇力说道。

奇力:“……”

矮人们站在躺着几具半兽人和几头座狼尸体的荒原上,各自拄着武器,抬头凝视远方来时的方向,却只看得到一片枯黄色的辽阔风景,风仿佛变成了有形的,每当它从荒原上掠过时都会在地面掀起一片片波浪。

这么一眼望去,似乎一点也看不见半兽人和座狼的身影,但他们都知道这一路逃来布满了危险,是安阳和半兽人的精妙格斗,才换来他们这一场胜利逆转。

可大自然就是这么胸襟宽远,哪怕半兽人再邪恶,座狼再凶狠,它们静静倒在这片荒原上也掀不起任何动静,也必将什么都留不下。

如都灵血脉的继承者索林,如迈雅下凡化作的巫师甘道夫,行走在这片荒原上时也是如此渺小,远远望去和一只蚂蚁差不多。

“噢,我们到底跑到哪里来了……”巴林说出了他凝望远方的真实目的。

他们之前一直跟着甘道夫跑,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方向,只顾着摆脱半兽人追兵,以至于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跑到哪里来了,回忘后方也是茫茫寥寥一片,而抬起头,厚厚的云层刚好把太阳遮住,难以辨别东西南北。

甘道夫瞥了眼正在将弓箭还给奇力的安阳,说:“奇力的箭用完了,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补充箭矢。”

“同意,之前逃跑过程中我的饼干和水也丢了,需要找个地方补充。”

“可这荒山野岭,真的有补给的地方吗?”索林提出了质疑。

“有。”甘道夫沉默了下,转身策马走进一片林子,说,“跟我来。”

众人一脸怀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马儿已经累得不行,于是刚走进林子他们就停了下来,这里既有荒原上的枯草也有树林中的荫凉,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实在是修整恢复体力的最好地方。

“嗯!这水不错,很清冽!”

“是么?我也口渴了!”

矮人们纷纷从小溪中取水来喝,马儿也在稍微靠下一点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喝水,然后便走到外面去吃干草,或默默休息。

“噗!”

一匹战马打着鼻响。

“这次多亏你了,神箭手!”须发皆白的巴林拿着水袋走过来,道。

“没关系。”安阳笑道。

“别说那些话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欠你一份人情,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们根本逃不掉!”巴林诚恳说道,引起了矮人们的的深深赞同。

“那……好吧。”

没休息多久,甘道夫便道:“该出发了,伙计们,谁也不敢保证后面还有没有半兽人,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必要的话,或许可以换一条路,现在大家都跟我走!”

“往森林里面走?”德瓦林皱眉。

“你有意见?”

“没有,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记得怎么走吗?不会记错了吧!”

“我还没有老糊涂!”甘道夫佯装生气的拄了一下手杖,然后翻身上马,自顾自的往密林深处走去。

众人无奈,也只得跟在他们身后。

“或许他是对的,在这个时候,荒原上目标太明显了,从森林中穿过保险一点。”巴林抬头看了眼天空,疾风吹云,已经露出了蓝天和太阳,加上森林稍作辨别,便知道这个方向即使有偏差也偏不到哪去,最多也就是绕一截路而已!

“走吧,我们别无选择了!”

甘道夫起初带着他们在密林中穿梭,很快便找到一条小径,虽然不宽,但路面条件还比较好,依稀有着马蹄践踏过的痕迹。

沿着这条路一直前行,越走越深,索林眼中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不知走了多久,峰回路转,曲绕弯折,直到翻过一座山,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如童话般的仙境所在,精美的建筑背靠着险峻的山,一层层组成宫殿,如白绸般的瀑布散布宫殿当中,垂下条条匹练,蜿蜒流下的河水击打出白沫,即将入秋的季节则令山间的植被呈现斑斓的色彩。

安阳仿佛听到了瀑布垂下的响声,目光穿过数千米距离,看见那些连接错落宫殿的拱桥与走廊,大多横空跨过或笔直向上,又令这片童话多增了许多壮阔雄伟。

俨然史诗中所描绘的住所。

“伊姆拉里斯河谷。”甘道夫拄着拐杖走到了最前,“不过人们通常是叫它另一个名字,瑞文戴尔。”

“瑞文戴尔。”巴金斯愣愣的,注视着前方,眼中显露出些许呆滞与震撼。

这是中土世界无数人类书籍中所描绘的仙境圣殿,哪怕是那些骑士小说、游吟诗人口中的故事,也会将之描绘成一个十分神圣的所在,于是瑞文戴尔这个名字在许多人类小孩心中大概就是最纯真也最向往的一个梦。

巴金斯从小就梦想着来这里,那时的他每天都离家到处跑,在田野里、树林中,渴望找到精灵的踪迹,梦想着一不小心找到传说中的瑞文戴尔。

可长大以后,他知道那几乎就是一个童话,便再也没想过自己会来到这里。

“命运就是如此神奇!”他喃喃道。

索林终于恍然大悟,走到甘道夫面前,将剑叮一声拄在地上,道:“这就是你说的补给地,你居然让我们向敌人寻求资助!”

“这里没有敌人,索林·橡木盾,这个河谷唯一能找到的敌意,就是你自己带来的这个,除此之外,只有善意。”甘道夫凝视着索林的眼睛,直呼了他的名字,这表明他已经对索林的顽固不化有些生气了。

“你认为精灵会祝福我们的探险?他们会试图阻止我们的!”

“当然,他们会,但他们会成功吗?”

“当然不会!绝不会!”

“那不就行了吗?”甘道夫继续凝视着索林的眼睛,“如果我们想要成功,就必须要策略、别人的帮助、互相尊重,和不小的魅力,我和精灵们比较熟,所以你把沟通的任务留给我,你则控制好你自己的脾气。”

“……”

大概半个小时后,已趋近黄昏,天空的色彩金黄,像是即将有神灵降世。

河谷湿气较重,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而金色的阳光从远方山巅照下,呈现一片一片,与雾相映,令瑞文戴尔更为梦幻。

近距离观看这座精灵要塞,它的美丽几乎让人移不开目光。

秋色将它的颜色装点得恰到好处,正是童话故事中最爱用的颜料,而无论是光线还是色彩都如此柔和唯美,精致的雕像与宏伟的宫殿,萦绕着金光的天空,高山流瀑与绿草枯石成了它的背景,一条由白色大理石铺成的阶梯一直通向远方。

“喔……”

安阳听见了巴金斯的轻声惊呼。

前面有两名精灵守卫,穿着淡金色的精致盔甲,手中持有长矛,全副武装,一看就是装备十分精良,加上身形笔直高挑,一动不动,仿佛两件矗立在那的艺术品。

众人没有靠近守卫,而是在一片绕烧着火炬的空地上停下,四处打量着,紧张戒备着,也等待着接见。

很快,一名穿着精致长袍的精灵走了出来,他越过卫兵,径直看向甘道夫。

“米斯兰达。”

“啊林德!”甘道夫听见有人叫自己的精灵名字,顿时转身,露出惊喜之色。

这名叫林德的精灵看起来并不年轻,但对精灵悠久得近乎不朽的年龄来说,谁也不知道他今年多少岁了,而他并未过度回应甘道夫的热情,下了阶梯便停下,脸上似乎带着天生的倨傲表情,微微仰起头,看着甘道夫:“我听说你来河谷了。”

“是的,我找爱隆大人!”

“爱隆大人不在这里。”林德淡淡道。

“不在这里?”甘道夫皱起了眉,问道,“那他在哪里?”

正当这时,一阵悠长号声从背后响起。

甘道夫立马转过身,只见一队精灵骑兵正从背后的天桥走廊靠近,后方一名穿着精良盔甲的赫然是埃尔隆德领主,这座城池的实际掌控者,江湖人称爱隆王。

矮人们顿时一阵惊慌,全都跑上前将巴金斯拖到了后面,手持武器围成一团。

“注意警戒!”

精灵骑兵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严阵以待,顿时策马前来,手持旗枪或长矛将他们团团围住,并不断绕圈,居高临下注视着这群仿佛从乡下走来的农民战士。是的,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灵军队比起来,穿着黑布麻衣和难看盔甲,拿着锤子或斧头的矮人战士们就像是乡下走来的乌合之众!

除了甘道夫,安阳是唯一比较淡定的,他还拍了拍巴金斯的肩膀,轻声对他说:“不要紧张,不可能打得起来的。”

“这句话你应该对他们说。”巴金斯指着如临大敌的矮人们,声音微颤。

“他们恐怕不会听我的。”安阳耸耸肩,示意巴金斯放松下来,接着抬头看向盔甲闪亮精美、长相俊美异常的精灵骑兵们,说,“你不是很想见到精灵吗?看,你面前有这么多精灵,现在可以看个够了,至少他们不会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收费。”

“……”年轻的霍比特人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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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5.第1175章 又是直觉

“甘道夫!”爱隆王骑在马上,一脸微笑的看向甘道夫。

“爱隆大人,我的老朋友,你去哪了?”

“我们猎杀了一群来自南方的半兽人,一路上也看见一些半兽人的尸体,是你们杀的吗?”爱隆王一边说着一边从马上下来,和甘道夫来了个热情拥抱,“半兽人离我们的边境这么近还真是奇怪,显然,是某个东西或某个人把它们引来了。”

前半句他用的精灵语,后面半句则用的人类语,显然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甘道夫倒也实诚,立马道:“啊,那可能是因为我们!”

矮人们这才稍微放松,但看向周围精灵的目光仍然带有敌意,显然,当初伊鲁柏被恶龙灭亡时林地精灵的国王瑟兰迪尔选择袖手旁观一事他们至今仍耿耿于怀。

爱隆王热情的向索林打了个招呼,表示欢迎,结果热脸贴了索林的冷屁股。

但他依旧表示着他的大度——

矮人被精灵们迎了进去。

灰袍巫师甘道夫俨然是爱隆王的座上宾,他被请到了里面单独谈话,临走前只给了安阳一个眼神,没理索林,而安阳和巴金斯则和矮人们一起被请到了餐厅,享用一场对精灵而言规格不低的待客晚餐。

但矮人们似乎并不太领情。

矮人三兄弟中最小的弟弟欧力正拿着一片青葱翠绿的蔬菜发愁,而在他旁边,他的大哥多力不断怂恿道:“试试吧,试试,就吃一口!”

欧力连忙摇着头将蔬菜放下了:“不,我不吃绿色食物!”

而另一边,最骁勇善战的德瓦林抓起篮子将里面的青菜叶翻了个底朝天,表情显得异常焦躁:“肉呢!肉在哪里?”

欧音用叉子叉起了一片洋葱,放在眼前以挑剔的目光审视着。

欧力似乎终于认命,转头问道:“他们有炸土豆吗?”

在座能平静享用这些素菜的,大概就只有安阳和巴金斯了。

只见他们毫不在意的抓起桌上的生蔬菜叶子,看着那绿白分明的颜色和完全没有瑕疵的品相,不顾矮人们仿佛看怪物的眼神,很自然的送到嘴边一口一口的咬着,像是看电影的时候吃零食一样,蔬菜的汁和清爽的口感逐渐充斥整个口腔。

“咦!你们居然吃得下!”

“怎么吃不下?”安阳又抓了一片类似豌豆尖的植物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端起桌上的玻璃高脚杯喝了口果汁,将那有些不好吞咽的植物吞下,接着道,“这些可是完全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食品,而且这么好的品相,除了热爱自然和植物的精灵能种出来,你们就是在王宫也吃不到!”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不太好吃而已,没有肉和油星!”

“不是不太好吃,是非常难吃!”德瓦林嗓门很粗,就差没有拍桌子表示不满了,“一片肉也没有!”

“嘘,德瓦林先生,请您说小声一点!”安阳瞥了眼旁边穿着轻纱正为他们弹奏竖琴的女性精灵,她听见了矮人们的抱怨,不由悄悄露出一抹天使般的浅笑。

这确实是一场规格很高的晚宴接待,有华丽的帷帐和巨大的餐桌,摆满整张桌子的食物和由水晶玻璃高脚杯装着的饮品,还有专门的侍者为他们奏乐,无可挑剔,只是想要在精灵的王国找到符合矮人口味的食物,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安阳停顿了下。

他将手伸进怀里,再掏出来时手中已然拿着一个油布小包,他把油布一层层拆开,露出里面的一块灰黑色烤肉,显然是直接放在火上烤的那种。

德瓦林的眼睛顿时直了,不止是他,其他矮人目光中也充满了诧异。

安阳看了他们一眼,很好心的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昨晚直觉今天会到一个没有肉吃的地方,以防万一,就挑了一块鹿腿肉包好,准备留到今天晚上吃。”

说罢,他又补充了句:“我知道你们一直不信我的直觉,所以没给你们说,毕竟这玩意儿实在太玄乎了,就连我自己都不信。”

德瓦林似乎完全没理会他说什么,只盯着他手中的肉,问道:“那个,流浪巫师先生,上次我借你钱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我已经还给你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请借给一坨肉,我明天会还给你的,我保证!”

“啊,好吧!”安阳随手抽出那柄名为敌击剑的精灵神器,将这块肉切了一大半,递给德瓦林道,“反正我也吃不完,有这么多蔬菜,吃一点肉就够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补充过维生素和纤维素了。”

这时甘道夫和爱隆王走了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可以明显看见爱隆王的表情变得有些诧异,表情也有些怪。

他和甘道夫坐在了索林旁边,看着安阳插回鞘的那柄十字剑道:“这柄剑……似乎有点眼熟。”

“噢!您请看。”安阳顿时会意,将剑递给了他。

“这是格兰瑞,敌击剑,贡多林国王之剑。”爱隆王郑重的拿着这柄剑,铖的一声抽出,不动声色的擦掉了剑刃上因切烤肉而留下的油污,这才将剑插回剑鞘,递还给安阳,然后又接过索林递过去的兽咬剑看了看,“这是斩妖精之剑,又叫兽咬剑,由西方高等精灵锻造,他们是我的亲属,愿它能为你好好效力!”

“这些剑是为第一纪元妖精战争铸****隆王说道,看向安阳和索林,“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些的?”

“我们在东方大道的巨怪储物窖中找到它们。”安阳出声说道。

“哦……”

一顿晚餐吃得矮人们落落寡欢,但已经很久没吃到新鲜蔬菜的安阳却无比怀念蔬菜的味道,纵然是生的也吃得津津有味。

当吃完饭,爱隆王好生安置了他们。

夜色很快降临,今晚的夜却是格外明朗,一轮钩月挂在天空,洒下皎洁月光。

安阳站在窗子边,凝视着窗外。

瑞文戴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圣洁,建筑错落有致,瀑布依旧如绸,但和今下午沐浴在黄昏余晖下的它又有不小的分别,却是依旧能让人流连忘返。

“今晚是新月。”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索林来到他身边。

“是的。”安阳点头,“今晚就可以解读地图上的文字了,它和两百年前那轮月亮一样。”

顿了顿,他垂目,又隐晦的说:“爱隆王也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如果你不确定我是否会看错的话,可以请他共同鉴别。”

“不用了,我们应该互相报以信任。”索林说道,“所以我相信你。”

“那把地图拿出来吧。”安阳道。

索林回身去拿地图的动作让所有矮人都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他们全都凑了过来,饱含兴奋的走到走廊上,等待着索林将地图在栏杆上铺开,对着天空的钩月。

“嗯……”

他皱了皱眉,月亮被云挡住了一部分。

“别急。”安阳轻声道,“我们已经等了很多天了,不差这一小会儿。”

说是这样说,但所有矮人都露出心急之色,抬头焦躁的看着夜空,等待着风将云吹走的过程。

不多时,甘道夫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在做什么,不由也抬头看了眼天空,然后佯装不悦的走过来:“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们应该等着我一起。”

“我们等不及了,甘道夫。”索林说。

“那就让我们一起来见证吧。”甘道夫走到他们身边,与他们一起注视着那片乌云的移动,似乎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直到乌云彻底被拨开,如钩似的月亮完整出现在夜幕上,月亮顿时倾洒下来。

在白色如牛乳似的月光下,索林手中的地图上浮现出了一片符号,符号排列整齐,俨然是某种未知文字。

他焦急的看向了安阳。

安阳也顿时会意,上前一步,轻声念了出来:“当鸫敲石时站在灰石旁,都林日最后的落日余辉将照耀在钥匙孔上。”

说完,他想了想剧中剧情,又补充道:“不过因为月亮如尼文在某些词意上比较模糊,加上与人类语言也具有一定的差异,这上面表达的意思会出现偏差,有可能不是落日的余辉而是最后一轮秋月的月光,总之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最好早点赶到。”

“都林日?”巴金斯疑惑道。

“那是矮人的新年,那时秋季最后一次月落和冬季第一次日出将同时出现在天空。”甘道夫解释道。

“这是坏消息!”索林神情凝重,“夏季马上就要结束了,都林日即将到来,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入口,也必须要找到绝对准确的时机和位置!”

“可从这里赶到孤山至少要一个多月,而且是至少,如果路上没有麻烦的话。”

“是啊。”

所有矮人都感觉任务艰巨。

安阳不怕麻烦,所以他在这时又浇了一把油:“而且最主要的是有人恐怕会认为这并不明智,毕竟甘道夫可不是中土世界唯一的看护者,嗯,也不是所有看护者都像瑞达加斯特那样好说话。”

看见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他耸了耸肩:“直觉,这只是我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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