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冈田俊彦的邀请

落雨了。

雨点淅淅沥沥落在房檐,落在地面,落在车辆挡风玻璃上。

李浩沉默的坐在驾驶座,他时刻保持警惕,左手看似放在方向盘上,右手触手可及便是一柄勃朗宁短枪。

程千帆安静的坐在后排座位上,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那湿漉漉的黑而漫长的雨夜。

车辆停在巷子口。

这是一个较为隐蔽的巷子口,位置却是美妙的,观察视野很不错。

雨越下越大。

两道汽车灯光穿透雨雾。

车辆经过街道口的时候,车速很快,溅起了一些泥水。

“帆哥。”李浩扭头看了看后排座位。

“是这辆车吗?”程千帆问道。

“难以确定。”李浩皱眉,摇摇头,“本来汽车正好会经过那个路灯下,是能够看清楚一些的,没想到突然下大雨了。”

说着,他思索着,“我只能说很像。”

程千帆与荒木播磨、小池觥筹交错的时候,李浩就在院子里等候,他会暗中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方才,程千帆甫一回来,李浩便汇报了一个情况:

院子里多了一辆黑色的汽车,车牌此前没见过。

程千帆便推测这辆小汽车是属于荒木播磨办公室内的那个神秘人的。

“帆哥,要不要跟上去?”李浩问道。

“不必了。”程千帆摇摇头。

对于他来说,当下实则是有安全隐患的,严重点说,甚至可以用危急环伺来形容也不为过。

盖因为他现在捉摸不透三本次郎为何会暗中偷听。

程千帆的脑子像一台机器一样在快速运转着。

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自己最理智且正确的做法就是,一切以稳为主,不可盲动。

你永远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

“查一下那个车牌号。”程千帆思索片刻,说道。

“是。”

“回了。”程千帆说道。

“是。”

……

这一天的雨水很大,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到了巡捕房,程千帆来找老黄开润喉膏的时候,老黄还与他说起很多地方遭了水灾,还有小瘪三趁着昨晚的暴雨入室抢劫。

“挨抢的是原来南市的庞老有。”老黄说道。

程千帆知道这个庞老有,此人在南市开了一家布店,生意还不错,日本人占领了华界,庞老有一家人逃进了法租界。

像是庞老有这样的在法租界避难的家庭,很多很多。

“庞老有被打了个半死,细软被抢走,姑娘也险些被糟蹋了。”老黄说道。

“无法无天。”程千帆骂道。

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骂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显然丝毫没有将庞老有一家的悲惨遭遇当一回事。

老黄看了程千帆一眼,他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是知道,看你刚才样子,我都得恨得牙痒痒。”

“我知道。”程千帆点点头,“我还知道很多同志一直都想着干掉我呢。”

他表情严肃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暂时进入到沉默状态,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不会有什么动作。”

“出事了?”老黄皱眉,问道。

“暂时还说不好。”程千帆接过老黄递过来的烟卷,“是特高课那边,我觉察到有人在暗中偷听我和荒木的谈话。”

“是三本次郎吗?”

“可能是。”程千帆点点头,他点燃了烟卷,轻轻吸了一口,脸上是惬意的表情,“正好这段时间发生很多事,我本就担心会引来敌人的窥伺,顺势安稳一些也好。”

“好。”老黄点点头。

他明白‘火苗’同志打这个招呼的意思,当‘火苗’同志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无法主持工作’的时候,法租界特别党支部的工作由副书记‘钢琴’同志临时负责。

……

程千帆决定进入‘沉默’状态。

他不仅仅暂时放手组织上的工作。

同时,上海特情组那边,他也严令所部进入到临时沉默状态。

是沉默,并非静默。

沉默是暂时不会主动有什么行动,减少外出和各单位间的不必要的联系。

静默则是在沉默的基础上,各小组之前也会切断联系,以保存人员为第一要务。

闲下来的程千帆忙碌着四件事。

其一,赚钱,欧罗巴战火燃烧,对于程千帆的黑市生意最直接的利好便是,他立刻下令将所有来自欧罗巴的物资大幅提价!

其二,‘小程总’忙着周旋于太太白若兰、以及两个情妇应怀珍以及张萍之间,快活的不得了。

其三,‘玖玖商贸’同新亚和平促进会的矛盾加剧,双方发生了数次流血冲突,一度响了枪。

其四,程千帆的爱好便是和皮特一起‘纸上谈兵’,时刻关注波兰战事。

英法正式向德国宣战后。

按照正常的逻辑,既然都宣战了,英法自然就该出兵上去和德军展开厮杀了。

而且,此时德军主力在东线,从双方军力来说,是对于英法极为有利的。

程千帆和皮特根据报纸上的消息,以及同法国本土间的电报来往,能够粗略掌握当前态势。

德军确实是在德法边境布置了一支集团军群,以用来防备英法趁机出兵。

这支部队大略应该有三十来个师,不过其中可能只有十个是现役师,并且似乎并没有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

而对面呢,英法联军有一百多个师,兵力上占据绝对主动。

可以说,一旦英法发动进攻,德军只能抽调东线主力,这将直接影响到东线战事。

皮特甚至学会使用了‘围魏救赵’这个成语来描述这种军事态势选择。

此外,倘若英法在德军进攻波兰之际,法军越过莱茵河进攻德国的鲁尔区,无疑对德国来说是釜底抽薪,因为鲁尔区是德国的工业中心。

并且,五日的法国报纸上刊登新闻说,波兰方面再度向法国紧急求援,要求甘末林将军信守承诺。

这是八月份时候,甘末林对波兰人信誓旦旦的说,如果德国胆敢入侵波兰,法国一定会派出多达五十个师的兵力援助波兰,‘法军将沿着波兰走廊一路向西,将德国切割’。

但是,面对波兰人声嘶力竭的求援,法国军方沉默了。

英法对德国宣战后,却依然按兵不动,这令波兰方面士气大受打击。

波军总司令利兹已经下令,将所有部队撤到维斯瓦河以东,构筑新防线。

此外,波兰政府仓皇逃离华沙,前往卢布林。

德国的报纸上如是形容,”从军事角度来看,战争已经结束,剩下的只不过是打一只兔子。”

……

面对国际上的巨大舆论压力。

英法方面终于有所动作了。

七日,英法地面部队对德军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

报纸上立刻大肆报道,言说英法联军取得了对德军的一次胜利。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小胜一场,打击了德军的气焰么。”程千帆抽着雪茄,打趣面色不善的皮特。

皮特瞪了程千帆一眼,意思是你也看了电报,知道实情,就不要说这种风凉话了。

和法租界不少法国人为英法联军取得的小胜利欢呼不同,程千帆与皮特这队编外战事观察家是了解内情的:

英法联军在西线确实是有了一次进攻,不过,这次进攻非常搞笑,德军那边开枪还击后,英法联军就撤了回来,双方再度对峙。

德法边境的‘战况’,被德国方面读懂了。

德国人明白英法联军并未有真正和德军发生大规模战事的打算,故而,东线的德军突然开始加速在波兰境内的扫荡。

同日,伦德施泰特南方集团军群,重创波军“克拉科夫”和“罗兹”两个集团军,占领波兰第二大城市克拉科夫和工业中心罗兹。

随后,德军装甲军抵近华沙南郊,切断波兹南集团军退路。

德军北方集团军群则全歼波莫瑞集团军,重创莫德林集团军,占领波兰走廊。

一名叫做古德里安的德军装甲军队高级将领,率领起麾下的德军第十九装甲军迅速推进到北斯瓦河一线,在波兰大地狂飙疾进,在完成对波莫瑞集团军合围后,又率军从东普鲁士出发,南下包抄波军后路。

德军在东线如同横扫落叶一般狂飙的时候,西线的英法联军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成功的在五天时间内,向德军防线内推进了多达八公里。

不过,波兰方面愤怒控诉,说英法方面是消极战争,英法联军在进攻的时候甚至会故意留时间给德军撤退。

“波兰要撑不住了。”皮特看着地图,摇摇头说道。

是日,欧罗巴战报传来,那个在波兰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古德里安的第十九装甲军已包围华沙东部布列斯特,即将与南方集团军群完成对波兰军队的最后合围。

“我听说联军昨日又轰炸了德军防区。”程千帆手中摇晃着红酒杯,随口说道。

听闻这话,皮特就仿若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面孔涨红,冷哼一声。

自从在五天的时间内成功的推进了八公里后,英法联军又按兵不动了。

确切的说是又战略性放弃了那八公里的战果,撤回了马奇诺防线。

目前,英法几十万大军安静的躲在马奇诺防线的水泥墩里,

每天的任务就是向对面的德军阵地扔几个“纸炸弹”,里面包着一摞摞宣扬和平的传单。

这件事被多事的美国记者曝光了,一时间一片哗然。

“你又在故意气我是不是?”皮特生气了。

“我的朋友,你要搞清楚,无论是私人友谊,还是公事立场,我都是坚决站在强大的法兰西这一方的。”程千帆正色说道,“我和你的心情一样,只是有些憋屈,觉得无法理解当下的形势。”

听了程千帆这么说,皮特叹息一声,苦笑着,“我更无法理解。”

因为对于法军当下情况较为了解,皮特对于英法联军与德国的战事,在初始阶段会比较困难这一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法英对德宣战后,竟然是这么一种战争形势:

宣而不战。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程千帆打开窗户,他手中拎着花洒浇花。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瞥到巡捕房院子对面马路上的那辆小汽车。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色彩。

程千帆抬起手,看了眼阳光,似乎是因为阳光刺眼,他关上了窗户。

磨花玻璃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严实,留有一个缝隙。

程千帆的表情是凝重的,就在方才,他捕捉到一抹亮色,这一抹亮色赫然是来自那辆小汽车内。

这是望远镜的反光。

也就是说,小汽车内有人也正用望远镜在观察他。

程千帆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没有犹豫,决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随之,程千帆快速从抽屉里取出望远镜,他随手拉上了窗帘,自己躲在窗帘后面用望远镜观察。

没错。

马路对面这辆小汽车的车牌,正是李浩那天在特高课的院子里看到的那辆陌生汽车车牌号。

同时也是程千帆怀疑是彼时躲在荒木播磨办公室里间休息室内的,那个神秘人在使用的车辆。

这辆车出现在巡捕房外面做什么?

程千帆心中暗自警惕。

……

汽车内。

“宫崎健太郎发现我们了。”冈田俊彦掀起了车帘,瞥了一眼中央巡捕房的建筑,微微一笑说道。

“阁下。”坐在一旁的佐上梅津住说道,“您下令车子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不正是为了引起程千帆的注意吗?”

“是啊。”冈田俊彦微微颔首,“反应还算迅速,没有令我失望。”

不过,随之,冈田俊彦摇摇头,“虚掩窗户,利用窗户缝隙观察就可以了。”

他指了指中央巡捕房大楼二楼的程副总巡长办公室的窗户,“拉上窗帘,有些欲盖弥彰了,反而会引起警觉和怀疑。”

“宫崎毕竟只是普通的特工,自然无法和阁下您相媲美啊。”佐上梅津住恭维说道。

说完,佐上梅津住露出一丝踟蹰之色。

“佐上君,有话且但说无妨。”冈田俊彦说道。

“哈依。”佐上梅津住说道,他指了指巡捕房的办公大楼,“阁下是要查实宫崎与三本课长之间的……”

“不不不,我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且三本君是我的好友。”冈田俊彦摇摇头,“我只是看上了宫崎健太郎这个人才。”

在从佐上梅津住这里了解了关于‘程千帆’的更多情况,以及这几天通过其他途径掌握了更多关于程千帆这名国党烈士遗孤的背景后,他坚定了要借调宫崎健太郎的决心。

此次南京之行,宫崎健太郎所假扮的程千帆,简直是为此次任务量身准备的最合适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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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35章 程千帆,该死!

冈田俊彦看着佐上梅津住将书信交给巡捕房岗哨,并且熟练的奉上了两枚大洋的辛苦费,点了点头。

“阁下,可以了。”佐上梅津住回到车内,“我们现在去酒楼等候即可。”

“是他。”程千帆看着那辆小汽车离开,他放下望远镜,露出思考之色。

竟然是宪兵队的佐上梅津住。

佐上梅津住拉开汽车车门的时候,程千帆曾经试图窥视车内另外那人是谁,只可惜佐上梅津住很有经验,他没有拉开靠近巡捕房这边一侧的车门,而是从另外一侧车门上下车。

几分钟后,副总巡长办公室。

程千帆看着手中的信封。

“那人还说了什么没有?”他问。

“那人说自己姓卓,是程总您的朋友。”巡捕说道,“还说要说的都在信里了。”

程千帆摆摆手。

巡捕退出房间,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信封上抬头写着:程兄钧鉴。

落款是‘知名不具’。

程千帆没有直接用手,他戴上了白手套,用镊子取出信封内的信笺。

里面是一张普通的白纸,白纸上写了一句话:

途径贵门,本无意叨扰,程兄眼尖,佩服,现做东相邀以兹赔罪。

卓一夫于春风得意楼,恭候大驾。

程千帆冷笑一声。

这个佐上梅津住,明明是一个禽兽不如的刽子手,偏却文绉绉的,好似多么讲礼儒雅。

佐上梅津住的这个署名卓一夫,也是有讲究的,卓取佐上之佐,一夫是取自宫崎一夫的一夫。

方才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程千帆皱眉思索。

故意将车子停在马路对面,看自己是否会注意到?

然后又送信上门相邀。

有毛病!

不过,程千帆知道自己方才的应对是正确的:

他故意拉上窗帘,这个破绽卖的对。

程千帆按了下办公桌上的响铃。

“小猴子,备车。”

……

辜新瑞摸出白金壳的怀表看了看时间,他的肚皮也在这个时候咕噜噜叫唤起来。

他朝着身旁的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就这一家吧,这家的鳝丝面做得最好。”

“春风得意楼经常有巡捕房的人来吃饭,不安全。”唐筱叶轻轻摇头,低声说道。

她便知道程千帆非常钟爱于此家。

“不必担心。”辜新瑞摇摇头,“以你我的身份,在春风得意楼吃饭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他非常绅士的接过唐筱叶的手包,并且将臂弯送过去,“记住了,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辜少爷,您来了。”店小二眼尖,看到辜新瑞和漂亮的女伴走来,便忙不迭的上前热情迎接。

“崔小迪,果然还是你小子最机灵。”辜新瑞笑道,“安静的雅间。”

他递了一张钞票过去。

钞票不是饭资,是辜少爷赏的辛苦钱。

“还是老样子?”崔小迪引领着两位上楼,恭敬的笑问。

“躁气,今天吃点别的。”辜新瑞摇摇头,“两份鳝丝面,爆鱼,凉拌海蜇,油烙笋干,一壶花雕。”

“不许喝酒。”唐筱叶皱眉,摇了摇辜新瑞的臂弯。

“好好好。”辜新瑞拍了拍唐筱叶的手臂,“凉茶,杏仁奶。”

“好嘞,您稍等。”崔小迪将两人在雅间安顿好,喜滋滋下楼。

“你小子,吃了蜂蜜屎咯?”一个老客问道。

“辜少爷赏的。”崔小迪亮了亮手中的钞票,显摆说道。

“你还别说,整个春风得意楼就你小子最机灵,活该你得了赏。”老客笑着说道。

就在此时,酒楼门外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然后是喇叭声,叫骂声,哭泣声,求饶声乱作一团。

……

原来却是一位女士一个不小心没有拉住孩子的手,孩子跑开了,险些被汽车撞到。

女士吓坏了,就要冲向车子抱孩子。

然后就看见小汽车边踏的黑衣短打保镖跳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女人。

与此同时,又有几人骑着自行车冲过来,将自行车随手一扔,端着手枪就围过来。

女人吓坏了,瑟瑟发抖,指着不远处嚎啕大哭的孩子,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放手。”侯平亮一把从女人的手中夺过手包,直接将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小镜子,手绢,一个日记本,一支铅笔,一个有些掉皮的钱包,还有一个啃了一半的烧饼。

“帆哥,安全。”侯平亮扭头冲着车子喊道。

一名保镖一手握着枪,另外一只手拉开车门。

另外几名保镖则立刻聚到车门边,双手握枪,同时警觉的观察四周的情况。

……

西装革履的小程总施施然下车。

他扫了众人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有些刺眼。

“帆哥。”一名保镖将短枪插在腰间,从车内取出、捧着鎏金的眼镜盒双手递过来。

程千帆取出太阳镜戴上,又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满意的点点头。

女士被枪口指着,手包还被抢走,孩子此时已经爬过来,在她身边嚎啕,现在看清楚自己不小心‘得罪’的是‘小程总’,更加害怕了。

“程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人不记小人过。”女人直接跪下来了。

“嗯?”程千帆低头看了一眼哭泣的女人。

女人一把将孩子一拉,让孩子也赶紧跪下。

五六岁的娃娃似乎明白了,吓得不敢哭泣,一边磕头一边喊道,“太君饶命,日本大大的好,太君饶命。”

程千帆低头看母子俩磕头。

太阳镜成功的遮蔽了他的目光,也遮住了他眼眸中的悲伤。

……

“你这娃娃。”‘小程总’弯腰,蹲下来,他笑吟吟的,明明是说着小娃娃,却是摩挲着孩子妈妈的下巴,“虎头虎脑的嘞。”

说着,这才拍了拍小男娃的脸蛋。

起身的‘小程总’径直走向春风得意楼的大门,在酒楼经理殷勤讨好中步入大堂。

“错了,瞎喊什么嘞。”忽而,程千帆停下脚步,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说了这么一句,“小猴子,弄乱东西要赔钱。”

咣啷啷。

侯平亮从身上摸出几枚银洋,扔在了女人的脚边。

“谢程总,谢程总,谢谢程总。”女人不住的磕头。

“谢太君,谢太君,日本大大的好。”小男孩也赶紧跟着磕头。

在保镖的拱卫下走在木楼梯上的程千帆,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似乎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得意的笑,张扬的笑,嚣张的笑。

“杂碎!”辜新瑞站在二楼的栏杆边,看着这样一幕,他面色是平静的,却是低声骂了这么一句。

程千帆,该死!

在远端的雅间门口,佐上梅津住陪着冈田俊彦也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么一幕,两人的脸上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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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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