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338.秀才出远门(周末愉快)

大众餐厅办理的比预料中还要好,生意还要火爆。

王忆已经预料生意会很好。

八十年代的消费市场真是一片荒芜。

老百姓手里缺钱不假,但并不是说全县都穷的叮当响,总有人家里来亲戚、也总有生意人需要招呼生意伙伴,这都得需要下馆子。

只是他没想到生意可以火到这种程度,看来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封闭的民间市场被压抑了太久,这是有点报复性消费的意思了。

现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顶棚。

王东美让王忆抬头看。

王忆一看,诸多气球都漏气了,变小了,有的甚至炸碎了。

本来它们膨胀开来凑在一起显得热闹喜庆,现在它们漏气缩小后就变得鬼鬼祟祟起来……

黑漆漆、空荡荡的屋顶又漏出来了!

王忆捏了捏鼻梁说:“撑一撑、再撑一撑吧,撑到中秋节,等中秋节把气球全部拆掉换成木板再沾上一层彩绘的篷布。”

“到时候弄上点蓝天白云、苍鹰海鸥,把环境再给装饰一下,这个气球顶棚只是临时应急而已,加上用这个制造点噱头吸引人,它们使命完成了就换别的!”

王东美见他有替换的工作计划,便点点头没有再提。

王忆留下带过来的烧烤料和冷锅串串调料,领着麻六离开去船上。

回到码头他碰上了一支凉菜摊位,便过去问了问生意。

结果最近一个礼拜生意不行了。

王忆说道:“没办法的事,天气开始冷下来了,凉菜生意逐渐就会变得冷清。”

销售队里的王详城说:“不是,不是天冷下来的事,是咱的大众餐厅也在卖凉菜,本来有些吃凉菜的户就不在咱这里买了,他们特意去餐厅吃。”

“餐厅卖的凉菜价格跟我们一样,把我们生意都抢光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愤愤不平。

旁边的社员说:“就是,王老师,这饭店的东西都贵,这事咱都知道的对不对?结果餐厅的凉菜定价跟我们一样,奶奶的,这样谁还来买我们的凉菜呀?”

王忆笑道:“你们忙活了一个夏天,这不是正好歇歇吗?”

王详城说:“我们不累,给生产队赚钱,我们干的蛮起劲,平日里领分红、领工分腰杆挺的直。”

“现在赚钱少了,我们没脸回去交差,每次给文书送钱的时候,文书那张脸就跟棉裤裆一样耷拉着。”

王忆想了一下王东喜拉着脸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大众餐厅的凉菜定价跟流动摊位一样是他的主意。

目的是捆绑销售。

相比流动摊位卖凉菜,肯定还是大众餐厅的生意长久且红火。

‘吃’上要赚钱,饭店比小摊厉害多了。

所以当食客们发现去饭店买凉菜跟流动摊位的价钱一样时候,他们只要不怕跑腿,那肯定会去饭店里买。

下馆子怎么着说起来也更值得骄傲一些。

但是一旦下馆子了,那他们不能只买一点凉菜吧?怎么着也得搭配着来点别的吧?

何况在流动小摊上买凉菜可就真的只买一份凉菜顶多买一份凉皮,去了饭店里的选择就多了。

比如说,酒水销售……

王向红有徐进步的关系,供销公司给他们直接供应啤酒,烤肉串配冰镇啤酒,现在秋老虎肆虐,他们大众餐厅卖的可是供不应求。

不过销售队这边还是要安抚一下,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因为他们还有买卖要做呢:

“没事,我看咱山上不少栗子树,现在秋天了,栗子都熟了吧?等到天冷了咱们不卖凉菜改成卖糖炒栗子和烤地瓜,这次去沪都我联系一下烤地瓜的炉子。”

销售队里的王详城说:“听支书说咱队里这次种的地瓜特别好吃?地瓜瓤跟蜜汁一样甜?”

王忆说道:“对,真的特别好吃,咱队里今年种了不少地瓜,到时候给社员们家家户户分一些,剩下的咱们就做烤地瓜来卖。”

生产队种下的红薯都是糖心的,用烤地瓜炉一烤,那冬天肯定能热卖。

糖炒栗子和烤地瓜在22年的冬天也是很受欢迎的街头小吃。

带到82年来把定价给调的低一点,肯定也能热卖。

王忆安定了销售队员的心思,跟麻六上船准备出发。

麻六帮他收拾缆绳,问道:“王老师,咱们这次去沪都干什么?”

王忆说道:“咱们在沪都的公司已经租好了房子,这次过去签合同,同时咱们也做一下那边生意的准备工作。”

“准备做什么生意?”麻六问。

王忆说:“假货生意。”

麻六笑道:“假货生意?假牙、假发、假肢、假山、假花、假眼睛?咱们要做什么假货生意?”

他这么一说。

王忆顿时又高看他一眼:

“你小子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脑子活、人正直,我刚说了一句咱们要做假货生意,结果你就给我整出这么多国家允许出售的假货商品。”

麻六说道:“王老师您是高看我了,我哪是什么好料子?”

“其实我知道的假货生意太多了,但我知道您是什么人,您肯定不能去做那些违法的买卖呀。”

王忆说:“伱还真猜对了,咱不干违法生意,不过我要做的假货生意不是你说的这些,而是假货古董。”

麻六一惊:“不是吧,王老师?你要做古董行业的假货买卖?这、这风险很大,这是国家严令禁止……”

“你都说了我也说了,咱们不会做违法买卖,那你怎么又会猜测我卖的假货古董是国家严令禁止的商品呢?”王忆打断他的话。

麻六疑惑的问道:“难道您要卖那种赝品古董装饰品?那不该说是假货古董,应该说是赝品、仿制商品。”

“我不是没有猜过这东西,问题是这种商品没有利润,那是小本买卖,我还干过呢,我卖的是仿制古董扇子。”

王忆打了个响指说:“对,就是仿制商品,不过也是假货。你竟然还从事过相关工作,那真是巧了,太好了。”

他在驾驶室里拎起一个皮箱,打开之后里面都是赝品古董。

全是他之前在庆古典当里向那位爱骑马的孙连善孙大哥买的高仿古董。

他给麻六说:“这些全是赝品,但是赝品中的精品,咱们要卖的就是这东西。”

麻六拿起一幅画仔细的看,问道:“那咱们卖的时候……”

“卖的时候要告诉人家,咱们这是赝品。”王忆说道,“咱们还跟客户签订合同,在合同里会注明这些是赝品,他们也是按照赝品去买的!”

麻六搞不懂他要图什么。

难道这就是高手?

他想了想说道:“王老师,如果是这样的买卖方式,那应该不违法,咱们卖的就是仿制艺术品而已。”

“可是如果咱们去沪都卖的话,那不是咱的地头,这种买卖还是有被下套的风险,您最好跟咱们县里的政府机关先联系一下,去治安局备个案。”

王忆问道:“还有这个必要?”

麻六赶忙点头:“不能嫌麻烦,沪都我去过,那地方龙蛇混杂,民国时代还被称为冒险家的天堂。”

“为什么?那里是遍地黄金也遍地风险,沪都汇聚了全国各地怀揣发财心思的冒险者,咱们得防备他们来找事。”

“随便举个例子,你看要是有帮派势力去咱们店里买了这幅画,咱们跟他们明说这是赝品、也签订合同上说明是赝品,可是他们买了后不认账,就是要来找事。”

“怎么办?”

王忆说道:“请几个杀手做了他们?”

麻六顿时愣住了。

这么野啊?

王忆笑道:“看把你吓的,开玩笑啦,我是守法好社员,去哪里找杀手?”

麻六嘿嘿笑道:“对对对……”

“再说找杀手还得花钱呢,咱有那冤枉钱吗?”

“对对对……”

“再再说找杀手风险多大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杀手落网把咱们牵扯出来,咱俩都是有媳妇有家的人,这日子怎么过呀?”

“对对对……”

“所以咱们找孙老师和徐老师动手就行了。”

“对对——对个屁!”麻六习惯性点头后突然觉得不对劲。

王忆哈哈笑。

他收拾起皮箱说:“行,咱们先去治安局备个案。”

“还有文物局,现在咱们县里有文物局了。”麻六提醒他。

王忆有点小诧异:“你还知道县里成立文物局的事?这文物局才刚成立没几天。”

“九月一号刚成立,”麻六说,“然后文物局的领导们来咱们餐厅庆祝来着,我招待的他们。”

王忆问道:“他们局长叫霍大强?”

麻六点头。

王忆说道:“那没问题了,咱们有关系,走,直接去找他。”

他们先去了治安局。

庄满仓没在,郭嘉说他开完会就领着吴家父子离开了。

王忆一听赶紧去文物局。

紧赶慢赶,他们赶到文物局的时候庄满仓正笑着走出单位楼,曾经跟王忆有过一面之缘的老霍正领着吴家父子送他准备离开。

王忆挥手打招呼,吴成军兴奋的指着他叫道:“王老师、是王老师!王老师你不是要去沪都吗?怎么又回来了?”

庄满仓也回了个招呼,说道:“正好,王老师你快过来,我们还想找你呢。”

然后他指着王忆给老霍介绍。

老霍同志笑道:“有勇有谋的王老师,我老大哥的孙子,我记忆深刻、记忆犹新!”

文物局这个单位确实不受重视,它位于一座老楼里——82年的老楼,那估计就是五十年代的建筑了。

这应该是一座苏式大板筒子楼,采用以整栋建筑定型的标准设计,不高,一共3层,建设标准低,门小窗户也小,红砖墙壁看起来就厚实。

不过这种单位当文物局的办公室还挺好的。

牢靠坚固,门一锁、窗户一关,小偷来了轻易进不去,想抢劫也很难:

苏俄大板筒子楼是按照战争标准来建造的,一个筒子楼门窗一封堵就是一个碉堡!

王忆把麻六引荐出去。

庄满仓热情的跟他握手,笑道:“你就是王老师麾下第一销售员?早就听说过你了,结果一直没见到,今天一见,哈哈,确实很有派头。”

“庄领导您好,我以前隔老远见过您,您看起来没有大领导的派头,很平易近人,但是您是笑起来平易近人,要是发怒了那有一股虎威,您肯定在部队大熔炉里历练过。”麻六盛赞道。

大领导主动向他伸手,他受宠若惊。

但是他这次去握手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卑躬屈膝。

他不能给王老师丢脸,让人背地里说王老师找了个软骨头的奴才当手下。

庄满仓调侃道:“你这张嘴巴是真溜呀,难怪叫麻溜,哈哈,王老师给我介绍你的时候就说你这人很有口才,还会写诗作词呢,那家伙一套一套的。”

“怎么样,今天在咱文物局门口你也来一套?”

麻溜落落大方的说道:“王老师是瞧得起我谬赞我,我没有文化,哪会写诗作词?”

“我就是会说顺口溜、莲花落,就是以前流落社会的时候,为了能要口饭吃学着人家说点喜庆话。”

“不过领导们要是不觉得我说话粗俗,那我还真能来两句……”

庄满仓笑道:“来,你来两句。”

麻六看了看文物局和老霍,说道:“这文物局是苏俄风,保护文物靠咱老东翁。老东翁从不把风头争,可说起当年辉煌事,高丽的战功名震广沪京!”

庄满仓鼓掌哈哈笑:“说的好说的好。”

霍大强跟着鼓掌也笑,笑的风平浪静。

双方寒暄之后,他对王忆说:“广陵王玺的事我都听说了,王老师,这次你真是又帮我、帮咱们国家一个忙。”

王忆说道:“霍局您这话可把我一下子架起来了,我其实什么忙也没帮,我就是尽我一个公民的责任了。”

庄满仓解释道:“老霍可不是为了夸你而说这话,我也是刚知道,这个广陵王玺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牵扯到咱们国家的颜面!”

王忆一愣:“这么严重?”

庄满仓说道:“我也是听老霍刚说了这么一件事,说是小鬼子那边早年间有农民挖出来一个这样的金印……”

“汉委奴国王玺。”老霍补充道。

庄满仓说:“对,就这个东西,然后79年小鬼子农民的后人把这东西捐给他们国家了,成了他们国家的宝贝。”

“捐给了福冈市博物馆。”老霍继续补充。

庄满仓恼了:“哎哟,老霍呀,这样还是你来说吧,我老是被你打断,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介绍这件事了。”

霍大强笑道:“行,我来说吧,其实事情很简单。”

“这枚汉委奴国王玺的出现引发了一场争论,争论焦点就在‘委’这个字上。”

“日方一些学者认为这个字在古代是通假字,通‘倭’,这枚王玺上的‘汉委奴国王’指的是大汉朝册封的倭奴国国王,证明曰本列岛上曾经在久远的古代有这么一个国家,倭奴国。”

“日方一些帝国主义残留分子则认为,这金印是假的,根本没有倭奴国这回事。”

“双方为什么要争论这件事呢?因为一旦证明曰本列岛上确实有大汉朝册封过的这么个倭奴国,就证明自古以来曰本列岛是我们的附属国政权所拥有的固有领土!”

吴家父子听这话听的云里雾里,满头雾水。

可王忆和庄满仓都明白这番话的重量:自古以来,固有领土!

霍大强说道:“这事不是咱们在瞎分析,古籍《后汉书·东夷列传》记载说。”

“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光武赐以印绶。”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两千年以前啊,有个叫倭奴国的国王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不远万里渡海而来,谒见汉光武皇帝,并得到了汉朝的加封,从而获得了诸侯王的地位,并借助汉朝的威望统一了曰本列岛!”

王忆乐了:“好家伙,这么来说,曰本列岛自古以来还真是咱们的封国领地!”

霍大强看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笑道:“不止如此,这也证明自古以来,中日友好睦邻,现在改革开放了,咱们中日建交且进行经济互助发展了,很需要这种文化证明啊!”

庄满仓说道:“难怪曰本那边的帝国主义分子死活不肯承认这件事,这对他们影响很大啊。”

王忆暗道这影响确实大。

也就是现在中国没有美丽奸的武力值,否则曰本领土就该自古以来了。

霍大强说道:“我为什么见到广陵王玺后那么激动?因为它的出现就可以证明汉委奴国王玺的真实性了!”

“根据后汉书的记载,刘荆得到这枚印章的时间是建武中元三年,而倭国国王得到印章的时间是建武中元二年,两者被制造出来的时间只相差了一年!”

“很有可能这两个王玺是出自一个工匠之手,这样两个王玺的工艺一比对,就能证明汉委奴国王玺的真假!”

庄满仓一听这话心又提起来了:“有什么技术痕迹来进行比对吗?”

霍大强说:“有,看这里,看到这些纹路了吗?这叫鱼纹。”

他指向王玺上的一些纹路。

“鱼纹是一种用于雕刻的装饰花纹,流行于东汉初期和中期,通常工匠会在金属没有完全凝固的时候,用特殊的模具将鱼纹印在雕刻物上。”王忆讲解道。

他研究古玩的时候,在书上看到过相关介绍。

鱼纹是东汉朝代金属器具身份的一个重要证明。

霍大强笑道:“对,王老师这大学生可以,博闻强识啊。”

他继续说:“到时候查看两枚印章上的鱼纹就行了,我刚才在书上不是找出汉委奴国王玺的照片了吗?我看上面鱼纹了,两个王玺的鱼纹排列是一模一样的!”

“因此我可以草率的做出判定,这两个王玺应当是出自同一个工匠起码是同一批工匠的手,他们用了同一个鱼纹模具,制造出了两个王玺!”

庄满仓高兴的说道:“太好了。”

吴成军胆战心惊又满怀期待的问:“那么,两位领导还有王老师,这是不是证明、证明这个东西很有价值,我们上交它是很正确的事,那是不是能给我们农转非的指标?”

霍大强说道:“何止给你们农转非的指标,现金奖励也少不了,甚至你们运气好的话,国家还会给你们父子安排工作哩!”

吴成军当场跳了起来!

不怪他不稳重,霍大强说出的话太重要了,他可以拥有非农业户口、可以在城里拥有一份工作,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们爷俩、他们家庭以后就不再是农民了,是城里人了!

吴风也被这消息给整激动了。

他握住王忆的手使劲摇晃:“王老师啊王老师,难怪你一个劲的鼓动我们把这个金印上交给国家,难怪咱外岛提起你来都说你有眼光……”

“什么鼓动,那叫鼓励!”庄满仓指点他说道。

吴风使劲点头:“对对对,鼓励,鼓励了我们!”

庄满仓对霍大强说:“这样的话,王老师也有功劳呀。”

霍大强笑道:“不光王老师有功劳,庄局,咱们俩也跟着能沾点光。”

他对双方说:“吴风同志和吴成军同志,你们暂时不用回家了,先住我们单位的临时宿舍,我今天就要电联上级单位,明天咱们应该得一起去一趟翁洲。”

王忆说道:“霍领导,要不然你先电联上级单位吧,我们正好也要去翁洲,咱们顺路的话,我开船送你们过去,也省得坐客船被小偷小摸的给惦记上。”

霍大强说道:“好,你说的对,咱们能顺路咱们就顺路。”

王忆又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

他的关系很硬,这事很好办,庄满仓和霍大强都立马答应给他出具证明。

庄满仓这边最给力。

他得知王忆以后要去沪都做生意,说:“王老师,现在社会治安很乱,你要出远门做生意那可得小心安全。”

“这样吧,你要做的恰好是高仿古董生意,我和老霍联名给你向上级单位做个申请,申请一张持枪证!”

王忆被这话给震得晃了三晃。

持枪证!

他很吃惊的问:“这东西能申请下来吗?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庄满仓说道:“国家控制很严,除了公职单位和特派员,一般不给配枪的。”

“但我可以,嘿嘿,找个理由嘛,”他向王忆挤挤眼,“你们队里已经两次给国家抓到了敌特,你现在又要做古董、文物的收集工作。”

“并且你一出手就帮国家找回了一枚能够证明中日友好睦邻关系的古代王玺,这说明你是一心想要为国做贡献的人才。”

“你的处境和工作性质都比较危险,这样给你配一把手枪做自卫性武器,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说到这里他看向霍大强问:“老霍,是不是啊?”

老霍笑道:“是是是,这是应该的,王老师你确实要保重自己。”

庄满仓说:“我们单位就有资格为你申请,只不过通过比较困难,加一个文物局联名这样就增加了成功的可能性。”

“何况,叶领导那边是卡第一道弯的,他肯定给你放行,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王忆听到这话后真是开心了。

男人都喜欢舞枪弄棒,他要是合法拥有第二支枪,那该是多棒的事情?

霍大强让一名主任给王忆开证明,他则给上级单位打电话。

得知海福县这边发现了一枚东汉王玺,而且是跟汉委奴国王玺同脉同宗的鱼纹黄金王玺,市里头的文物局也很激动,让他尽快携带王玺前去开会。

为了保障王玺安全,庄满仓派了治安员跨枪护送。

于是王忆开船,一船人乌压压的去了市里。

三耽误两耽误,他们到了市里都要天黑了。

王忆让麻六跟着霍大强他们去住宿,自己则另有安排。

他的安排就是去22年睡觉,然后凌晨回到82年,在码头大肆采购螃蟹、大虾、海贝、海参鲍鱼往22年的海域送,忙活了半个晚上!

快要到黎明时分了,他才停下疯狂采购和倾倒之行,回到22年的公务员小区去睡了一觉。

上午九点多钟他回到码头汇合了麻六,给陈谷去了个电话,然后两人买票乘坐客船去往沪都港客运总站。

从翁洲到沪都,走水路要四个小时左右,客轮先是海运然后要进申江,在申江逆流一阵到外滩地带,然后才算进站。

他们到了码头下船,现在这沪都港客运总站是今年刚改建投用的,很多东西让人感觉非常新颖。

像是进站出站有自动扶梯,像是墙上还有摄像头,它还设立了七个小候船厅,候船厅里布置的奢华大气,里面的人出来后会嘀咕一声‘这鬼天气好热’:

这是在炫耀,候船厅里有空调!

麻六走南闯北确实有见识,见了自动扶梯不怂,跟着王忆上去就走。

好些第一次见到自动扶梯的外地老百姓都围而不上,他们在看稀罕景。

出码头后陈谷已经在挥手等待他们了。

陈谷这人性子随东北老家人,很外向、大大咧咧的,跟内敛谨慎的沪都人是完全不一样。

这会他来接王忆,上来便拍他肩膀:“王老师,你以前来沪都都是自己来的,这次让我来接你,是不是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啊?”

王忆吃惊:“呵,陈谷科长,你现在是会算命呢?竟然一下子算到我给你带了礼物?”

陈谷更吃惊:“王老师,你才是会算命,你怎么知道我升成科长了?”

他又指向他们拖着的大皮箱,说:“我那不是算命,我是看到你拖了这么大的行李箱——这位同志是?”

麻六跟他握手,自我介绍说:“我叫麻六,陈科长可以叫我六子或者老六,我是王老师手下的销售员。”

“我的金牌销售员。”王忆指着麻六笑道。

他又问陈谷:“你竟然成为科长了?升职够快呀。”

陈谷摊开手说:“没办法,谁让我是杨主任的嫡系和心腹呢?”

“我们这些国家单位里有句话,叫会干不如会站,你看,我就很会站队,哈哈。”

王忆一听这话服了:得,这哥们以后迟早还得下海。

他一直以为陈谷下海经商是为了做大商人,现在来看,他是在单位混不下去了……

现在陈谷春风得意,他给王忆介绍说,上个月他刚上的科长,所以虽然当时跟王忆说他有一个三天假期准备去天涯岛转转,可还是去不成。

王忆听着他的话拖起箱子走出码头。

恰好一辆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从他们身前经过,王忆看了眼车窗上的数字说:“174路公交车,快走,咱就要坐这趟车。”

陈谷一把拉住他说道:“急什么?咱不坐公交车,看我的。”

他们站在路边,一辆绿色小轿车稳稳当当开过来。

陈谷摘下墨镜挥挥手,回头笑道:“给你俩开开洋荤——今天咱们坐出租车,而且坐外国的车子。”

王忆一看这车车标是圆圈里面套个十字,便好奇的问:“这是什么车?”

“菠萝奈子!”麻六抢着说,“我知道这车子,波兰女同志生产的汽车,叫菠萝奈子。”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据说波兰女同志的奈子有菠萝这么大,所以她们生产的汽车叫菠萝奈子。”

“是波罗乃兹!”陈谷哈哈笑道,“Polo-nez,波兰FSP汽车厂生产的高档轿车。”

这车外形方方正正的,没有后备箱,车座后头直挺挺的截下去一段,这造型看的王忆直想笑。

司机探头问:“三位老板,坐车吗?”

陈谷拉开车门坐前面,王忆和麻六坐在后面。

没有后备箱,两人只能一人抱着一个大皮箱……

司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看两位老板穿的很时髦,但是这一搬皮箱,哈哈,像是农民进城了。”

麻六习惯性要陪笑。

王忆淡然说:“你这car档次太low没有后备箱,让our只能搬着皮箱site在后头,哪怕是America的总统和国务卿来了这么一操作也像是农民。”

司机听了他夹枪带棒这么几句后顿时懵了,这人什么来路?好像还会说外国话?

这番话具体什么意思他没听懂,但又是中文又是英文,让他不明觉厉了。

惊疑不定之下,他的沪都出租车司机之优越感顿时遭受打压。

陈谷知道王忆看这个出租车司机的气焰太嚣张故意打击他,便忍着笑帮王忆翻译了一下。

听过翻译后司机很不爽,悻悻然的瞅了瞅王忆问:“我这是波罗乃兹,可不是什么低档车……”

“我before坐的是罗尔斯-罗伊斯、BMW、福特这些car,都是three厢车而不是你这样的two厢车,在首都site的三菱、本田也是three车厢。say句实话,我这是first坐什么波罗乃兹,before在纽约和洛杉矶,我是不坐东欧car的,东欧car质量NO、NO、NO。”王忆淡漠的打断他的话。

司机听完后彻底不说话了,一脚油门赶紧走。

(本章完)

第340章 339.沪都有房了(周一求推荐票哈)

碧绿色的波罗乃兹轿车在路上行驶,引起不少头一次进沪都城的老百姓在一个劲的瞄。

而司机这边则一个劲的从后视镜瞄他们。

王忆估计这是不服呢,这司机显然不太信他刚才的话。

于是他索性打开了手中的皮箱给陈谷看:“MR陈,我的good朋友,look、look,我给you带了什么?”

里面是一台电视机。

还是一台彩电。

八十年代初最有名气的西门子彩电。

屏幕倒是不大,只有19寸,但在这年代已经足够用了,这年代很多黑白电视机是14寸的,17寸已经算不小了。

坐在副驾驶上偷乐的陈谷回头一看。

一下子瞪起了眼睛。

西门子彩电!

他早就想买一台电视机了,只是他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规划,一直没有攒够钱,所以平日里买不上电视只能跟同事一起研究电视机。

这样他是认得西门子这一品牌的,看到纸壳箱上的西门子标志和上面的‘彩色电视机’字样他顿时激动起来。

要不是车顶挡着,他都要跳起来了!

他直接在副驾驶上翻身跪坐,指着纸壳箱叫道:“难怪你带了个这么大的箱子,里面是一台彩电?是19寸的彩电?”

王忆说道:“YES,MY-FRIEND,德棍的19寸西门子彩电,I-know-you一直想要一台电视机,于是这次就给你带了一台西门子彩电。”

陈谷激动大叫:“真的啊?你真给我带的?这得多少钱、这得老鼻子贵了吧?”

“我同事结婚家里刚买了一台西门子的黑白电视机,那也得七百元,西门子的电视是名牌,贵!”

他跪在副驾驶座位上也不怕出车祸,直接要伸手来摸。

司机听了他的话赶紧从后视镜看,看到彩电箱子后他竟然也跟着回头看!

这他娘把王忆吓一跳:“嘿,driver,注意看路啊,you可别回头啊!”

司机讪笑着说:“这个伱放心,侨胞同志,我是老司机了,我这车技你放心,你可能不会开车,所以不知道我们老司机有种东西叫车感!”

“funny-mud-pee!”王忆不屑的说,“谁不会开车了?洛杉矶唐人街的晌午头,我和我的Amrica朋友杰克经常飙车,嘿,杰克,what-are-you弄啥咧?你还记得我们跟舒马赫那帮车手在洛杉矶景观大道飙车的事吗?”

他扭头问麻六。

麻六一愣。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说的不对给王老师露底了怎么办?这王老师指定在糊弄这个看不起农村人的司机呢。

于是他灵机一动,伸手比划起来:“阿巴、阿巴阿巴!”

王忆满意的点点头:“YES、YES,野马跑车和斯蒂庞克牌轿车,就是这两辆车。”

他问司机:“你知道斯蒂庞克牌轿车吗?以前援华空军飞虎队司令陈纳德的爱车。”

司机被他整懵圈了,讪笑道:“好像听说过,那个野马牌跑车我倒是知道,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他又问道:“那个侨胞同志,你去过首都、坐过首都的出租车吗?”

王忆翻愣着白眼趾高气扬的说道:“那您请好喽,爷们,我怎么能没在首都坐过出租车?实不相瞒您呐,我和我这Amrica朋友杰克都是八旗子弟,这次回归祖国就是来寻根的。”

“哟,两位同志祖上还是满清的八旗子弟?”司机问道。

王忆说道:“瞧您说的,这有什么稀罕的?我们不是一般的子弟,是贵族、天潢贵胄,就拿我这Amrica朋友杰克来说,别看他现在哑巴,可祖上那是正星条旗的,往前数一数,他这祖上还在美丽奸波士顿倒过茶叶呢!”

司机疑惑了起来:“不是,同志,这满清八旗还是正星条旗?”

王忆冷笑道:“八旗?看不起谁呐?满清要是只有八旗能夺得下汉人这偌大的江山?”

他往前探身摆出要好好说一通的架势,但是最终又摇摇头靠回了座椅上:“算了,有些事大家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如不说。”

司机急忙说:“你看你这个同志,我不懂这不是问你……”

“哎哎哎,打住打住,你别来问我,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没什么好处,当不知道就行了,其余的我只能说这里面水很深,牵扯到历史很多隐秘,所以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没办法。”王忆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司机还要说。

陈谷开口了:“同志你搞什么?绕路了啊!”

司机往外看了看,讪笑道:“光顾着跟咱们的侨胞同志说话了,没注意,开过了,没事没事,待会我少要点车费。”

“不是,我本来想问的是这个——就是侨胞同志,听说现在首都的出租车司机都是跑机场接送外宾?开车陪外宾跑一天要六百块?”

不等王忆说话,陈谷说道:“行啦,我们到地方了。”

司机停下车。

王忆推开车门下车:“谢了,司机师傅,咱们回见吧。”

司机叫道:“不是,你还没有说呢。”

王忆头也不回的说:“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白说。”

陈谷给他七块钱,说道:“这距离就是个起步价,你可别想着坑我!”

波罗乃兹一脚油门远去。

麻六忍无可忍叫道:“我草,就这么短的距离,七元人民币?这不如去抢呀!”

陈谷风轻云淡的说:“这算什么?上半年我跟着领导去锦官城出差,锦官城的中日出租汽车公司起步价要12.6元,每公里7毛!”

麻六愣住了。

起步价十二块六!

生产队的弱劳力半个月也就这钱,这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就要收弱劳力干半个月活的工分?!

陈谷说道:“你没听司机问吗?他问首都的出租车司机是不是一天接送个外宾就能赚六百——他娘的,王老师,他是不是在瞎扯?”

“首都的出租车司机干一天相当于我提薪之前干一年?一天顶我一年???”

属实是怀疑人生了。

王忆也不清楚。

不过这年头出租车司机赚钱多是肯定的。

他还查过相关资料,好像在四五十年代出租车最初诞生的任务,是用于接待外国宾客或是达官显贵。

比如说政府的高级官员,外国的元首,或者是驻外大使等重要人员,其价格也十分昂贵,普通平民百姓是无法承担的。

当时出租车的载客模式类似于于现在的公交车,在市内设有一定的站点,出租车要在站点接客,并把乘客送到下一个站点,期间不准随意停下。

一直到了1978年4月,羊城举办了一个春交会,然后为了方便来到羊城的客人们,政府开始主持出租车行业改革。

以前的出租车模式是封闭式服务模式,这次改革才有了招手即停的服务,从此出租车服务便在全国盛行开来。

其实也不怪刚才出租车司机端着架子、语气装逼,一直到现在,开出租车都是一种高阶层身份的象征。

‘摸方向盘的’这是当前最被人羡慕的几样工作之一,出租车司机比大车司机还要受欢迎,毕竟他们不用跑远门,没有危险,只要在城市里开车转悠就能拿到钱。

而且有时候朋友亲戚需要帮忙,他们还可以开着车去给撑撑场子。

现在这年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镇农村还流行自行车接新娘呢,要是谁在大城市里有个开出租车的亲戚朋友,到时候结婚请朋友过去开车接新娘,这多有面子?

所以现在出租车司机不吃苦不受累能赚大钱,还能帮衬朋友亲戚,这种活不管哪个年代都有人抢破头的干。

麻六这边就动心了。

他问王忆说:“王老师,你是不是真的会开车呀?”

王忆反问他:“你想要考个驾驶执照来开车?”

麻六又反问他:“啊?要开车还要考驾驶执照?会开车上去开不行吗?”

王忆说:“不行,那叫无证驾驶。”

麻六沮丧的说:“我没有文化,这辈子别想考出驾驶执照,这辈子也别想开车了。”

王忆安慰他说:“别说的这么绝对,你没有文化你不能学呀?考驾照很简单的,你要是喜欢汽车那你就好好学习,以后考个驾照,同时也攒攒钱,到时候买一台汽车。”

“汽车可不好买,靠攒钱恐怕不行,现在一辆普通的沪都牌汽车都要两万七八,何况波罗乃兹这样的进口小驾车?”陈谷摇摇头。

现在他们单位的领导同事们都是梦想买个彩电买个录音机之类,汽车?

这个想都不敢想!

想到彩电他又盯上了王忆的行李箱。

王忆直接推给他说:“这真是给你的礼物,你喜欢那你自己拿着吧。”

陈谷又渴望又不好意思:“哪能呢哪能呢?西门子彩电多贵呀,我不吃不喝两年也买不上,这哪能好意思要呢?”

王忆说:“不是免费给你的……”

“那我更买不起。”陈谷顿时没指望了。

王忆说:“让我把话说完——不是免费给你的,这算是报酬,我不是招聘你当我未来公司的特殊顾问吗?这就是你一年的报酬了。”

“未来一年你得给我帮忙,我不给你钱了,就给你这台彩色电视机。”

陈谷笑道:“我本来也没想着要你的钱呀,另外这电视机真是有点贵重,进口彩电啊!”

王忆做出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挥手说道:“甭矫情了,爷们,您喜欢就拿着,大老爷们交往就图一个字,痛快!什么钱不钱的,钱是王八蛋,咱大老爷们办事不能老图钱,得局气!”

陈谷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王忆又抖擞精神认真说:“你收下这东西吧,反正我们岛上没有信号,放我们岛上也没用。再说了,我们岛上有收音机有电影放映机,用不着电视机。”

陈谷试探的说:“那我可真就不客气了啊。”

王忆推给他:“不用客气。咱们先说正事,这又不是你们单位也不是你们宿舍,你领我俩来这里干嘛?”

陈谷笑道:“你不是要租一个隔着码头近一些的店面吗?这店面就在这里,带一个仓库,走,我领你去瞧瞧。”

他们拐过一条街,进入一条里弄。

两边是石库门,一溜的青砖青瓦,街道有点窄,阳光都照不进来,导致石库门墙角爬了一层的青苔。

麻六便问道:“这位置会不会有点隐秘了?”

王忆说道:“咱们的买卖位置隐秘点好,就要藏于闹市之中。”

越少有人关注他们越好!

陈谷给介绍道:“你们想要大街两旁的门头房我也能找到,可是王老师要带仓库,那些地方哪有仓库?”

“这里旁边是码头,你们别看这里偏僻,实际上绕出一条街去就是十六铺码头了。而码头肯定需要仓库,所以建国后一些废旧老建筑改成了仓库——嘿,到了!”

他领着两人找到一间寻常的石库门房屋,房子做过改建,天井蒙起来连同两旁的房间打通成了个大厅。

穿过大厅是后门,从后面出去一下子热闹起来:

就隔着一层建筑便是一片仓库。

这些仓库都挺高的,层高得有四五米,墙壁窗户分成上下两排,看起来很巍峨。

陈谷介绍说:“自从上次你让我帮你找房子,我是发动了朋友同事和客户,每个礼拜天我都要出来看房子,一共看四十多……”

“算了算了,”他又摆摆手,“不能说了,再说下去就成诉苦了,这样可太矫情了,你王老师送我一台西门子彩电当礼物呢,我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王忆问道:“这房子我挺满意的,它带的仓库有多大?这片仓库从哪里进?”

陈谷指了指南边,说:“那边有入口,管理严格,所以不用怕有小偷强盗。”

“连房子带仓库,租金是一个月二百八十元——这是底价了,本来要三百元,我通过朋友砍价最终只砍下二十元。”

王忆咋舌。

哪怕是82年,这沪都的物价也要比翁洲高出好多。

他在翁洲码头仓储所租赁的仓库一个月才25元。

仓储所内的甲级仓库中最贵的月租也不过是接近三百元,可那仓库是冷库,里面带冷气机的。

这样王忆都被价格所震慑,何况麻六?

他又习惯性的叫了起来:“我草,这么个破楼加上个仓库,一个月租金接近三百元?一年干出半个万元户呀!”

陈谷无奈的说:“没办法,十六铺码头这里什么都贵,咱们往外走一走就是申江,你往旁边看看,那边是外滩了。”

王忆估摸了一下这位置,发现这价钱确实不算贵。

这是沪都的核心区域了。

于是他问陈谷说:“这边有没有人想要卖房子?”

陈谷说道:“还真有,你租的这房子人家就想卖掉,不过现在政策不明朗,一般人不敢进行房产的买卖,怕被打成地主、资本家。”

“所以这房子的东家才一个劲催促咱们要租赁就赶紧签合同,因为他不能赶紧租出去的话,那同样是空置,他就准备卖掉了。”

王忆立马问:“这房子和仓库一起买的话,大概要多少钱?”

陈谷诧异的说道:“你连仓库也要买?哦,这些仓库都是市政府所属,应该是不能往外卖的。”

“所以你要买只能买这座房子,不过这房子隔着仓库很近,我听说以后这里要发展,市政府准备在这里投建沪都最大的水果批发市场。”

“现在这里仓库多,空置仓库多,我给你找的其实是仓库周边的房子,因为仓库本身很好租,只要租到门头房那就能租到仓库。”

王忆听了他的解释后点点头:“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这座房子要多少钱?”

“好像是要四万块,但是最低能谈到三万六千元。”陈谷想了想说,“这个房主想要出国,所以才卖房子,如果卖不掉他就不出国了,继续在沪都做买卖。”

王忆一盘算。

三万六的价格可以接受。

这可是申江黄金区域的房子,也就是如陈谷所说房主想要出国才会卖,否则稍微有点眼光的人是不会卖掉这里房子的。

王忆没有去看仓库,他直接上房子所属的晒台遥望了一下。

在晒台上能观览到申江的风光,也能遥望到外滩的景象。

他大概的看了看,好像斜对面就是以后的汤臣一品……

三万六,值!

他问陈谷说道:“你帮我去跟房主谈一谈,三万六的价格,我可以接受。”

陈谷惊呆了:“三、不是,王老师,你是说你有三万六千元的存款?还是说你要办理分期付款?你是城镇户口吗?农业户口可办不了银行的贷款。”

王忆诧异的问道:“哟呵,现在沪都买房可以贷款了?”

陈谷说道:“前年就可以了,前年邓公在一次谈话中就指出,城镇居民个人可以出售、购买房屋,也可以新建房屋,不但新房子可以出售,老房子也能出售。”

“他还说房子太贵,如果无法一次性付款,那可以贷款,五年、十年、十五年,沪都的银行最多可以给贷款二十年。”

王忆说道:“我不是城镇户口,我也不用贷款,三万六的存款我还是有的。”

陈谷呆呆的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尊神!

他妈的。

三万六啊!

他呆呆的说:“我当时还省吃俭用了一百元特意邮寄给你们学校……”

“这事我感激不尽。”王忆立马说道,“我个人当时是没有这笔钱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最近几个月我们生产队办了社队企业有了钱,我准备从社队企业借钱来买房。”

麻六配合的说道:“王老师,那你这样压力得多大呀?你工资和工分一个月顶多一百块,你这得还咱生产队多少年呀?”

王忆说道:“没关系,慢慢来,日子总会好过的。”

他对陈谷说:“你帮我办理一下这件事,我要买下这座房子。”

同时他劝说陈谷和麻六:“你俩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在沪都买房子,你们相信我,沪都的房子以后会很值钱。”

“可是我家有房子呀。”陈谷说道。

王忆问道:“哦,是你父亲的房子?”

陈谷说道:“对,我父亲的房子,另外我也有,我们单位每年都有福利分房,今年已经结束了,明年那一拨估计是有我的,杨主任会帮我争取的。”

王忆看向麻六说:“那你以后有钱要来沪都买房。”

麻六说道:“行,王老师,我听你的。”

陈谷说道:“这事先缓一缓,咱们进屋了,这屋子里的电力是开通的,来,咱们插上电视看看怎么样。”

他早就被这台彩电给馋的抓耳挠腮了。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西门子彩电。

跟这年代常见的电视机造型稍微有点差别,不得不说,八十年代全球电器最厉害的就是东洋小鬼子和西洋大鬼子。

在电器上的审美方面,他们是超出中国一个时代的。

就拿这台彩电来说,它不像普通黑白电视机一样在屏幕旁边多一块操控台。

它整体一个屏幕,然后操控台在屏幕的上头,这样更对称。

而从外面是看不到操控台按钮的,因为操控台有一块塑料盖挡着,要打开塑料盖才能露出里面的按钮。

陈谷被这彩电的设计给镇住了:“王老师、小六哥,德棍造电视可真能呀,这彩电做工太好了吧?”

彩电自带天线。

拉出天线、插上电,打开之后彩电便哧啦哧啦的开始冒出雪花来。

陈谷去调整天线,王忆换了个台,然后画面突然出现了,出现了一个阴暗的背景!

电视里出现的是个夜晚,有个人影在房子里蹑手蹑脚的行走。

麻六不是第一次看电视,可却是第一次隔着这么近看电视,于是他就激动的指着电视嚷嚷说:

“哈、哈,王老师陈谷同志你们快来看,演电视了、演电视了!”

陈谷急忙放开天线看向屏幕,说道:“这是沪都电视台,这是放了什么电视?好像是警察抓小偷的片子?”

电视屏幕里那人影忽然也打开了一台电视机,他面前的电视机开始播放外国姑娘跳舞的场景。

王忆一看——喝,这大屁股,这嗨妞可以啊!

电视机的屏幕亮度照亮了蹲在它前面这人影的脸,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削青年。

接着电灯亮了起来,有几个人过来抓这青年,青年不管不顾,就一个劲的瞪大眼睛看电视。

就在此时,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从电视里响起:“飞跃电视,质量第一,用户第一!”

“飞跃目标——世界先进水平,飞跃精神——一切为用户着想!”

陈谷一拍手叫道:“港杜啊,是广告不是电视!”

画面切换,又是一辆红色汽车在路上行驶,这次广告词出现的很快:

“丰田皇冠轿车,四轮独立悬吊系统,避震效果良好,乘坐舒适。独特的前轮负补偿几何设计,即使在湿滑路面紧急刹车,也不会向外偏滑……”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

麻六迫切的看着屏幕上的汽车喃喃说:“这台车好,这台车真好看,王老师我想买这台车。”

王忆说:“乖,咱不买小鬼子的东西,以后买大众轿车,买大众桑塔纳,你相信我,这车好!”

麻六说道:“我肯定相信你,王老师,那我就买大众轿车,正好我是大众的一员,大众就买大众,哈哈。”

陈谷则一个劲的盯着电视机看,喃喃道:“这个画质真好,真清晰。你说这帝国主义、虽然没有人性,可是这工业能力没的说,这彩电也太好了吧?”

王忆说:“资本主义的确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他向王忆说道:“王老师,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太好的礼物啦!”

王忆说道:“你喜欢就行……”

“我太喜欢了。”陈谷几乎是嚷嚷了起来,“你看着吧,这台彩电我带回家,一定把我左邻右舍全给吸引到我家里来!”

“你看着吧,到时候我的同事肯定要来我家里看电视了,这彩电看电视才好呢,相比之下黑白电视算什么?”

他还说:“可惜我买的三色塑料片了,嗨,你说我早知道你能送我一台彩电,我买三色塑料片干什么?”

王忆问道:“什么是三色塑料片啊?”

麻六笑道:“就是一种塑料片,我看到有人卖这个来着,它面积有大有小,相当于电视屏幕大小。”

“它是彩色的,上面是蓝色、下面是绿色、中间是黄色,分别对应天、水、大地,可以把黑白电视机伪装出彩色电视机的效果,五元钱一张呢。”

陈谷摆摆手说:“我买的便宜,才一元五角钱,是一个同事帮我买的,出厂价。”

王忆恍然大悟,说道:“明白了明白了,你们说的是彩色贴膜呀?你们叫做三色塑料片?叫法不一样,一样的东西。”

陈谷骄傲的一甩手说:“管它叫什么,反正哥们都不用了,王老师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送给你了,哥们现在有彩电了!”

“哈哈,又有彩电又有摄像机,哥们现在是时髦青年!”

王忆说道:“我不要,我们生产队又没有电视机——行了,先不聊电视的事了,电视有什么好的?”

“电视可好了。”麻六几乎馋的流口水。

王忆跟他说:“那你好好跟着我干,等明年你媳妇要是考上大学了,我送你家一台电视机当礼物!”

麻六立马拍胸膛:“王老师你看你说的,你对我、对我家有大恩,天大的恩情,你不用送我电视机我也得跟着你好好干,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王忆说道:“那现在你先配合陈谷同志去谈一下购买这房子的事,我去外面的仓库转一转,想办法租赁一座仓库。”

这地方隔着十六铺码头很近,所以政府在这里新建设一批仓库是为了配合码头工作。

仓库原址得有二三十年历史了,这是今年重修码头顺便把仓库也都给重新修理并且新增了一批仓库。

租赁仓库很简单,有户口本、介绍信和钱就行了,像王忆还有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这样租赁起来更简单。

这里仓库规格挺多的,王忆租赁了窗户最少的一座仓库。

仓库位于边角区域,价格便宜,一月租金是一百二十元,可以短租也可以长租,长租的话一租就是十年,然后两年议价一次。

他去办理租赁手续的时候打听到,这附近的石库门房子月租价格也是一百二十元左右:

石库门里房间多,一般不是一家人整个租赁,是几家人合租,一户分一个房间。

之前这石库门的房主要二百八十元那是捆绑了一个仓库进行租赁。

陈谷去找了一家公用传呼电话给房主所在单位打了个电话,房主特意请假过来谈房价。

双方又协商了一下,因为陈谷之前已经摸出底价来了,所以价格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陈谷和麻六想给王忆省点钱,还想跟房主继续谈一谈。

房主这边死活不肯让价了,还说道:“小陈,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嘛,你打探到我的底价结果又联合外人来起我的哄,这像什么话嘛?”

“要不然这样,”他选择退让一把,“三万六千元呢,就是这个价钱啦,你看看我这个位置多好,距离外滩、距离招商局、距离船客运总站多近?”

“不过我这个房子啦,本来是租给一个食品厂办公用的,食品厂退我房子的时候还送了我一个仓库,那仓库还有十个、十一个月的时间才到期哟。”

“你看,那仓库租金一个月也要二百元的,哎哟哟,这十一个月要两千两百元呢。”

麻六还想杀价,又跟房主磨蹭起来,各种点头哈腰、各种添茶递烟、各种行礼作揖。

房主不想跟他们谈下去了,可麻六姿态摆的实在太低,他不好意思直接甩脸子。

这样他直截了当的说:“我这里还留有一些家具,这些家具我也不要啦,送给你们啦。”

“别小看我这里的家具,你看看我旁边就是满清的李鸿章招商局,这里的家具都是老物件,不少值钱咧。”

这次就是他的底价了,无论如何不肯再降价。

正好王忆已经租完仓库带着合同回来了,麻六凑上去跟他低语几句,王忆点点头。

这条件可以。

早知道他就先不去租赁这边的仓库了,这样他手里就有两个仓库了。

不过两个仓库也好,虚虚实实,可以掩护他从22年捣鼓东西。

礼拜天办不了房产过户,双方约定下个周办理过户手续。

王忆跟陈谷说了一声,这事让陈谷全权代办,他就不过来了。

这年头买卖房子肯定需要本人到场。

问题是这年头没有身份证,只要王忆把户口本、介绍信这些资料留给陈谷,让陈谷帮自己代办就行了。

实际上这年头很多公务活都有人协助代办,从改革开放开始沪都就出现了代办工。

另外这年头还有一种工种叫领路工,本地人收费带路,这工种就厉害了,一直持续到二十一世纪。

代办工的好日子则没有两年了,1984年4月6日,国家发布《居民身份证试行条例》,第一代居民身份证面世,为聚酯薄膜密封、单页卡式,15位编码。

从这一代身份证开始,个人信息就和面貌统一起来,肆无忌惮的代办们只能退居二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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