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楚元缜:需要我退避吗

初春季节,多风,多雨。

一艘三桅翻船乘风破浪,风力把帆布撑的鼓胀胀。

吃过午膳,宋廷风单手按刀,踏入甲板,迎着风眺望京城方向。

一个多月的时间,战火磨砺了他脸庞的棱角,鲜血洗锐了他的眼神,整个人的精气神改变极大。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宋廷风没有回头,指着北方说道:“在有一旬,就到京城了。”

朱广孝“嗯”了一声,与宋廷风并肩北望,他依旧沉默寡言,除了气质变的更加稳重敦厚,改变不大。

反而是油腔滑调的宋廷风,宛如脱胎换骨。

“以我在云州立下的战功,足以兑换炼神境的观想图.”宋廷风笑了笑:“我打算晋升炼神境。”

如果换成以前,朱广孝会惊讶一下,同僚多年,他知道宋廷风缺乏上进心,混到铜锣已经心满意足,白天巡街,晚上逛教坊司,小日子过的很舒坦。

云州的这笔军功如果换成银子,够他在教坊司住一年了。

“嗯。”

朱广孝点点头。

这时,又一批吃完饭出来吹风的铜锣来到甲板上,嘻嘻哈哈,神色间有着回家的喜悦和期待。

“廷风,等回了京城,一起去教坊司喝酒。”一位相熟的铜锣走过来,勾肩搭背。

宋廷风好像没有听到,沉默北望。

那铜锣一脸无趣的走了。

宋廷风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天资还不错,卡在练气巅峰这么多年,基础够扎实了,今年年末,晋升炼神境不难。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那么懒惰,如果我不是那么没用,如果我来云州时已经是炼神境.”

宋廷风低着头,轻声说:“不去教坊司了,再也不去了。”

朱广孝沉默着,拍了拍他肩膀。

春闱有条不紊的进行了,最开始,许二叔和许七安颇为关心许二郎的状态,嘘寒问暖。

当年高考时父母怎么对自己的,许七安现在就怎么对许二郎。

可随之而来的治安混乱,让身为御刀卫百户的许平志,以及打更人许七安忙的焦头烂额。

江湖人喜欢好勇斗狠,确实有行侠仗义的好汉,但更多的是下九流的货色,正经人谁混江湖啊。

手头没钱了,挑几个名声不好的富户下手,再兼济一下日子快过不下去的贫民,就已经算是侠盗了。

如李妙真那种真正兼济天下,匡扶正义的女侠,实在少数。

短短四五天里,单许七安自己就逮了好几个醉酒斗殴的外地人士,据二叔说,外城每晚都能抓住梁上君子,内城倒是太平。

因为内城是有宵禁的,夜巡的京城五卫,遇到有人夜里出行,会鸣弓示警,这个时候,如果选择逃走,会被当场射杀。

而如果是屋顶行走的可疑人物,则不必鸣弓,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遇到寻隙滋事的,通常是押到狱中,等待同伴的保释,这些罪不至死的小事最是麻烦。

这天,许七安带着两名铜锣巡街,路过一座青楼,忽听瓦片“砰砰”的碎裂声。

抬头看去,两名江湖客正在楼顶大打出手。

底下一群人围观,指指点点,或者起哄或者叫好。

“妈的,这群狗东西,收缴了兵刃还这么折腾。”许七安骂骂咧咧,指挥身边的铜锣:“去,给老子弄下来,统统带回衙门。”

这里有普通人围观,不适合鸣锣,法器的音波会对周遭百姓带来伤害。

两名铜锣纵身跃起,喝道:“内城中禁止滋事斗殴,随本官去一趟衙门。”

他们这是在警告对方不要反抗,和鸣弓示警是一个意思。

谁知两个江湖客打出了真火,武夫头脑一热,就不管你谁了,官府的人一样打。

其中一位铜锣险险的避开一招阴险的撩阴腿,勃然大怒,锵一声抽出佩刀,运转气机一刀斩了下去。

虽然铜锣是最低等级的打更人,但练气境的修为在江湖中算是一把好手,等闲江湖客不是对手。

叮!

一道气机自下方弹出,命中铜锣的刀刃,让刀锋砍偏。

死里逃生的江湖客本能的奋起全力,一脚蹬在铜锣胸口,挨了一脚的铜锣从楼顶跌落下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许七安眯着眼,拇指弹出黑金长刀。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杀气,楼底下有人喊道:“住手!”

那是两拨衣着鲜亮的外地人士,有年轻公子哥,也有姿容俏丽,身段浮凸的女侠。同时,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中年人或老者。

听到主子们喊停,那俩江湖客才罢手。

许七安单手按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去。

“这位大人,在下荆州陆家陆淳。”一位面容俊朗,穿白色华服的年轻人拱手道。

看到许七安过来,几位美娇娘眼睛一亮。

许七安点点头,看向另一拨人,问道:“你们呢?”

那边为首的是一位气质阴柔的公子哥,哼了一声。他身边的老者连忙说道:“回大人,荆州赵家。”

陆家和赵家是荆州有名的大族,族中既有走仕途的顶梁柱,也有混江湖的高手,黑白两道通吃。

用通俗的解释,就是地方乡绅。当然,像陆家和赵家这种规模的大族,已经脱离“乡绅”范畴。称一句钟鸣鼎食也不过分。

两家在荆州势如水火,官面上相互捅刀子,江湖中刀剑拼杀,恩怨由来已久。

这次来京城观战,恰好就在街上偶遇了。

双方冷嘲热讽几句,动了怒火,但还算克制,只派了两名豢养的高手上屋顶拼杀。

虽说当街滋事犯了律法,但既没伤到无辜百姓,又没造成太大的破坏,以两家的势力,完全有能力摆平。

“刚才是谁弹的气机?”许七安扫过众人。

那气质阴柔的公子哥昂起下巴:“是我。”

许七安缓缓点头,看向两拨人,“行吧,你们所有人随本官去一趟打更人衙门。”

陆家那位俊朗不凡的公子哥眉头微皱。

“什么?”

气质阴柔的公子哥冷笑道:“我们又没当街动手,你带他们两人回衙门便是。”

“让你去就去,再罗里吧嗦的,信不信老子斩了你。”许七安骂道。

袭击打更人,单是这条罪名就足够他们喝一壶。这群外地人也太嚣张了。

“凭什么?天子脚下,打更人也得守法。”气质阴柔的公子哥丝毫不怵。

铿!

黑金长刀出鞘,暗金色的细线一闪而逝。

气质阴柔的公子哥还没反应过来,眼见就要命丧黄泉,他身侧一位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女子率先做出反应,摘下头上的银钗,点向剑气。

砰!

银钗炸裂,剑气割伤了纤纤玉手。

许七安弹身而起,一脚踢飞女子,落地后一个回旋踢,再把气质阴柔的公子哥踢倒在地。

这一脚用了暗劲,骨头没断,但踢伤了对方的五脏六腑。

许七安没去看气质阴柔的公子哥,长刀往前一递,冷笑道:“铜皮铁骨境,一样要你走不出京城。”

老者脸色铁青,低头看着胸口。

许七安回头,看着陆家众人:“你们走不走。”

陆家众人的目光落在老者的胸口,那里沁出一抹淡红。

铜皮铁骨破防了。

他们重新审视起许七安,这位银锣年纪轻轻,这个年纪能当上银锣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不可思议。

刚才那随手一剑一脚,直接击败了炼神境的赵家大小姐,紧接着轻描淡写的一刀破了铜皮铁骨境肉身防御。

这份修为简直可怕,而天资,更让人咋舌。

不愧是京城,随便一位银锣,搁在外头,就是天纵奇才级别。

“凭大人做主。”俊朗的公子哥不敢违逆。

押送着两拨人返回衙门,许七安找来管事的吏员,道:“这两拨人,你让他们每人出一百两银子,少一分都不准放人。

“其中三百两入账,五十两你和同僚们分一分,与我巡街的两名铜锣,每人五十两,剩下的,明日给我送到春风堂。”

“放心,卑职一定办妥。”吏员忙说。

许七安满意的点头,转而去了马棚,骑着心爱的小母马,朝皇城方向行去。

日头正高,他打算去灵宝观蹭一顿午餐,顺便找洛玉衡请教《心剑》剑谱。

心剑剑谱已经入门,在许七安看来不算难,施展时只需将精神力附着剑身,如气机般斩出即可。

难的是如何与气机圆润的融合一处。

这就好比单手画圆或画方都没问题,但一手画圆一手画方,脑子就会分配不过来,常常卡壳。出剑时,要么忘了渡送气机,要么忘了附着精神力。

如今他是银锣了,可以自由出入皇城,腰牌一亮,守城的侍卫立刻放行。

来到灵宝观,守观门的道童前去通报,俄顷返回。

“道首有请。”

许七安点头,随道童进了观,穿廊过院,在静室里见到了“善良的小姨”洛玉衡。

除了她之外,蒲团上还坐着一位青衫剑客,气质洒脱,额前一缕白发彰显着男人的成熟,增添他的魅力。

卧槽,四号也在啊这是许七安的第一个念头。

卧槽,洛玉衡知道我是地书碎片的执掌者.这是许七安第二个念头。

“国师!”

许七安面不改色行礼。

然后笑嘻嘻的朝楚元缜拱手:“状元郎。”

楚元缜洒脱一笑,有些意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许七安。

按理说,以许七安的级别,是没资格进入灵宝观见道首的。

“许大人怎么与国师相识的?”他问出了内心的好奇。

洛玉衡正要回答。

“咳咳咳”

许七安用力咳嗽,连忙传音给国师,但被弹了回来。

再传音,又被弹了回来。

再传,又被善良的小姨给弹回来。

洛玉衡的态度很明显:咱们没那么熟,不私聊。

传音这种比较亲密的举止,用在国师身上果然太勉强了许七安有些急。

楚元缜看了看许七安,又看了看国师,笑道:“需要我退避一下吗。”

许七安有些尴尬。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268章 许七安的绝学

幸好洛玉衡堂堂二品道首,对许七安的小九九不甚在意,更没兴趣回答楚元缜的问题,灵秀的美眸望着许七安,淡淡道:“何事。”

“我修行《心剑》遇到了些难题,请国师解惑。”许七安恭声道。

“心剑要入门确实困难,”洛玉衡点了点头,道:“元缜,你帮我指导许大人,本座要去见陛下。”

陛下?元景帝那个糟老头子也要来吗.道首啊,我心剑已经入门了,我不是在向你请教九九乘法表,我是要请教微积分啊许七安心里吐槽。

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洛玉衡的身形消失了,门没开,窗没开,这个女人就这么眼睁睁的消失在静室里。

“这又是什么神通?”许七安有些羡慕。

“不是神通,”楚元缜摇摇头,解释道:“那本来就是道首的一缕念头,刚刚只是收回去而已。”

高品强者的手段如神似魔啊.

许七安今天能来灵宝观,主要是钟璃那倒霉蛋有事回司天监,否则进不来灵宝观的她,很可能在皇城遭遇意外,不,更大的可能是让皇城遭遇意外。

比如灵龙突然发狂,在皇城里大肆破坏。

自云州返京这段时间,许七安频繁出入皇城查案,但一次都没去看过灵龙,这条异兽对皇室来说象征意义太强,他不敢去接触。

一旦让人看见灵龙成了许七安的舔狗,传扬出去,他恐怕人头不保。

“心剑入门确实难了些,毕竟武夫不擅长元神领域”楚元缜正要讲述心剑的奥义,但他刚开口说了半句,就被许七安打断。

“楚兄,很抱歉让你误会了。”许七安矜持道:“心剑我已经入门。”

楚元缜点点头,也没在意,问道:“修行心剑多久了?”

许七安回顾片刻:“十天左右吧。”

楚元缜一愣,凝神审视着许七安,温和道:“莫要说笑。”

十天心剑入门,这得是什么程度的元神?即使是修行道门心法的弟子,也不敢说十天能入门。

“许某从不说谎。”许七安微笑道。

“许兄的天赋令我震惊,不修人宗之法,可惜了。”楚元缜诧异道。

别,千万不要产生这样的念头,不然人宗也得骂一声:许平志不当人子。

我二叔何其无辜。

楚元缜是个傲气内敛的人,他有读书人的风骨,又有剑客的不羁,但这些从不表露在言语之间。

和傲娇的二郎相比,四号更像是有着丰富阅历的社会人士.许七安暗道。

当然,阅历丰富的社会人士未必是沉稳内敛的,许七安自己就是例子,懂人情世故,但依旧喜欢口嗨,依然是当年企鹅喜欢的充钱少年,前世今生都没改变。

“楚兄觉得大奉各地的教坊司有何差别?”

明明是很严肃很正经的讲道,许七安突然问了一嘴,楚元缜尽管有些困惑,依旧如实回答:

“弃文修道后,我便再没有留宿过教坊司。”

潜台词是:老子禁欲了。

不久后,许七安又问道:“论道之期将近,楚兄对那天宗的李妙真有何看法?”

楚元缜沉吟道:“侠肝义胆,楚某甚是敬佩。”

麻蛋,完全没有破绽啊许七安微笑道:“咱们继续。”

但没多久,许七安又惹人厌的插嘴了:“楚兄,国师她饱受业火折磨,你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折磨?”

楚元缜愕然道:“这你也知道?”

机智的许七安连忙打补丁:“魏公与我说起过。”

这样啊,魏渊对他确实悉心栽培,视为心腹.楚元缜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且认为合理。

毕竟一号曾经说过,许七安此人深得魏渊赏识。

“我只是修人宗的剑法,却不修心法。”

“何意?”许七安没听懂。

“如果以武者的体系判定,我是炼神境。但我主修人宗的心剑、气剑和御剑术。”

“那你如何晋升?下一品级是什么?”

三门剑术是克敌手段,而非体系根基,也就是说,楚元缜走的其实不是道门体系,是以武者体系为根基,主修人宗剑法。

“不知。”

楚元缜自己很洒脱,走一步看一步的模样:“路在前方,且走着便是。”

“我们继续讲心剑的实战技巧.”

最开始讲的是心剑,渐渐的,楚元缜发现许七安的修行见识很浅薄,完全不像是一个炼神境该有的样子。

对了,他是去年十月税银案后入职打更人,那会儿他是炼精境.短短半年突飞猛进成为七品武者,天赋异常可怕.楚元缜回忆起许七安的信息。

想到这里,顿时心头火热,道:“纸上谈兵甚是无趣,许兄,不如咱们切磋一番。”

他喜欢和天才交手,以便更好的观察,汲取对方的优点。

许七安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摸底四号的机会,当即点头:“行,楚兄记得手下留情。”

另一边,元景帝与洛玉衡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桌案摆着热腾腾的茶水。

“那天宗的小家伙要来京城了,楚元缜有把握击败她么。”

元景帝喝了一口热茶,袅袅的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孔。

“难说!”

洛玉衡手里捧着茶,神色清冷,“李妙真虽是五品,但极有可能借这个机会踏入四品元婴境,楚元缜不拔剑的话,胜负难料。”

“不管如何,都是极出彩的后辈。我大奉许久没有值得朕关注的年轻人了。”元景帝感慨道。

“陛下此言何意,楚元缜可是元景二十七年的状元。”女子国师轻笑一声。

元景帝摇摇头,楚元缜弃了官身,成为一介白衣,江湖游侠,早已不受朝廷调遣。

说来奇怪,这十几年来,大奉不但国力日渐下滑,连人才都越来越少,尤其近几年,元景帝许久没遇到让他满意的后辈了。

“国师打算怎么应对那位天宗道首?”元景帝转而问道。

他当然不会因为李妙真的事特意来找洛玉衡,元景帝担忧的是后续的天人之争。

“上一次的天人之争,天宗道首还未踏入一品境,你父亲与他斗的难解难分,未分胜负。”元景帝幽幽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目光锐利的盯着洛玉衡清丽脱俗的容颜,暗示之意非常明显。

双修是互惠互利的好事,绝非只有一方获益的采补邪术。

洛玉衡想在短期内突飞猛进,除了与他双修,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忽然荡起一阵强烈的气机波动,惊扰到了元景帝和洛玉衡。

灵宝观内有人战斗?

元景帝首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洛玉衡凝神感应片刻,无奈一笑。

“国师,怎么回事?”元景帝皱眉。

“是楚元缜在与许七安交手。”洛玉衡回答。

听到“许七安”三个字,元景帝茫然了一下,不明白那个小铜锣怎么会出现在灵宝观,又是如何与灵宝观产生纠葛。

洛玉衡解释道:“此子修行的绝技有些特殊,魏渊领着他来观内求取剑术,我便教了一招半式。”

魏渊先后被自己赏识的铜锣和国师甩锅。

元景帝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凝神感应片刻,有些惊讶:“许七安竟能与楚元缜交手的这般激烈?”

洛玉衡正好厌烦他几次三番的纠缠着双修,当即提议:“陛下感兴趣的话,不妨随贫道过去观战。”

元景帝想了想,“好。”

两人并肩走出茶室,穿过一座花园,两条曲折的长廊,来到灵宝观另一头,远远的,看见许七安和楚元缜在小花园里激斗正酣。

叮叮叮!

许七安手里黑金长刀舞的密不透风,不断嗑飞刺来的树枝,每次碰撞,都会激荡起闷雷般的响声,炸起狂潮似的气机涟漪。

十几条树枝在花园中穿插飞舞,从各个角度攻击许七安,楚元缜站在假山上,负手而立,面带微笑,时而颔首,似乎对许七安的战力非常赞赏。

但其实他内心更多的是惊讶。

虽然只施展了御剑术,可在如此数量的“飞剑”围攻中,能有条不紊的撑到现在,不露破绽,很难想象他是初入炼神境的武夫。

这意味着对方的元神出乎意料的强大。

楚元缜有些相信他仅用十天就初窥《心剑》门径了。

元景帝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在他的印象里,许七安一直是会破案的小人物而已,从税银案时,元景帝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了,那会儿他还是长乐县捕班的一名快手。

而后经历桑泊案等一系列大案,此子越爬越高,能力也得到他的认可,但这些与战力无关。在元景帝的认识里,许七安就是一个靠查案崛起的快手。

今天,突然看到他与楚元缜酣战的一幕,让元景帝错愕不已。

其惊讶程度,就好比看见翰林院里修书的读书人,突然拎着丈八蛇矛上阵杀敌去了。

“国师.”

元景帝望着院子,忍不住道:“这许七安的修为,如何啊?”

“炼神境!”洛玉衡淡淡道。

炼神境.元景帝恍然点头,从他的角度出发,炼神境的武者平平无奇,甚至不值得他关注。

不过,一个长乐县快手,在短短半年能踏入这个境界,还算不错。

但有了楚元缜珠玉在前,许七安这点成就,显得黯淡无光,尤其现在,两人在院中比斗,一方云淡风轻,一方疲于应对。

高下立判。

“人宗剑法举世无双,这般神仙手段,戏耍武夫信手拈来。”元景帝叹息道。

“许银锣也不差,陛下先前还说大奉朝廷无后起之秀,我看这位许银锣就是人中龙凤。”洛玉衡笑道。

她不说这话还好,元景帝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愈发觉得楚元缜天资无双,许七安成了陪衬的绿叶。

元景帝皱着眉头:“手段过于匮乏,国师不是说有传授许七安剑法么?”

他对许七安的表现不太满意。

“贫道传他的是心剑,人宗剑法玄奥,纵使是入门,也非一朝一夕之事。”洛玉衡回答。

“终究是差强人意”

元景帝摇摇头,心里对许七安的天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比一般人强,与真正的天才相差甚远。

此时此刻,陷入剑阵的许七安倍感压力,数十根树枝,便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飞剑,裹挟着气机,呼啸而来。

已经是炼神境的他,能捕捉到周遭所有的敌意、杀意,自动反馈于脑海。

但双拳难敌四手,他灵觉再怎么敏锐,终究是两条胳膊一把刀,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所以,下一品级是铜皮铁骨,专门应对围攻的.武夫体系还真是个人伟力的代名词.”

许七安对武夫体系有了更深切的认识,每一个品级,都在弥补一个短板,如果有人能踏入武神境,恐怕举目世间,所向披靡了吧。

嗤.

一条树枝穿过许七安的腋下,撕裂他的差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漏网之鱼越来越多。

对于眼下的窘境,许七安有不下三种办法应对,第一种是三六计中的最后一计。

第二种是使用儒家版的魔法书,里面记录了几种专门应对围攻的法术。

第三种是不顾自身伤势,对楚元缜来一发天地一刀斩。

不过切磋而已,前两种方法没必要,后一种是搏命招数,用完他就废了,一样会失去切磋的初衷。

“不对劲啊,气机运转再怎么圆润,飞剑转向之时,也会有惯性的可四号的飞剑运转如意,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牛顿老爷子不要面子的么.哦,这事儿不归牛顿管”

许七安沉思片刻,心里有了猜测。

他一刀扫开正面刺来的六根树枝,凝聚精神力,附着在黑金长刀之上。

旋身,挥砍,暗金色的刀锋撞中刺来的树枝,碰撞的一刹那,许七安福至心灵的领会了炸散精神力的运用技巧。

嗡.无形的念力扩散,以扇形辐射,将身后“飞剑”尽数裹挟。

那些树枝微微一滞,而后,失去了某种支撑,无力坠落。

果然有效许七安心里一喜,以同法炮制,挥笔泼墨似的朝前泼洒精神力,将剩余“飞剑”尽数斩落。

至此,破开了楚元缜的剑阵。

“你怎么发现飞剑上附着着我的念力?”楚元缜诧异道。

呼呼

因为我有好好学初中物理.许七安拄着刀,喘着气,望向假山上的状元郎,“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院外,元景帝微微颔首,侧头看了眼洛玉衡,看见女子国师绝美的脸庞,一抹惊愕闪过。

“国师?”

洛玉衡收回目光,赞叹道:“此子天赋绝伦。”

“此言何解?”

元景帝极少见国师如此称赞一位后辈,虽然她刚才也称赞过许七安,但更多的是客套,而现在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这让元景帝产生了些许兴趣。

“先前与陛下说过,我传授许银锣心剑之法,那是一旬之前。”

洛玉衡说完,见元景帝没什么感触,便解释道:“心剑的门槛极高,纵使是人宗的杰出弟子,入门的话,长则半年,短暂三月。”

这样的解释,元景帝就理解了。

而许七安只用了一旬。

元景帝望着假山上的楚元缜:“那他呢?”

“同样是以武夫之身修人宗剑法,楚元缜用了一个月。”

元景帝一听,嘴角笑容刚有扩散,又听洛玉衡补充道:“一个月,三门剑法同时入门。”

元景帝又沉默了,这时,他听见楚元缜笑道:“你的绝学是什么?”

“我的绝学?”许七安反问。

“嗯,从始至终,你都未曾施展绝学,不露一手的话,这场切磋也太无趣了。”楚元缜道。

“这”许七安犹豫道:

“你与李妙真交手在即,我怕不小心伤了你,影响到天人之争。”

这话说的委实太嚣张了,洛玉衡和元景帝同时从状元郎身上挪开目光,投向许七安。

PS:更改更新时间后,我果然就能按时更新了。

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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