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京都退却战!广为人知的秘密结社!

上一秒还轰鸣不已的炮响,忽地安静下来。

残留在耳际的,只剩下“嗡嗡嗡”的耳鸣。

“终于停了……”

“唔……我的耳朵好痛……”

“咳咳咳!咳咳!该死的!这一定是萨贼的火炮!”

硝烟逐渐散去……长州军阵地的刻下真容慢慢映入众人的眼帘。

说得直白一点,它已经变为月球的表面了。

举目望去,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洞;到处都是碎裂的土块;到处都是血腥与火药所混合而成的难闻臭味……

那些没能来得及搬走的营帐、幕布被撕了个稀巴烂,一派破败景象。

时下的火炮还很落后。

瞄准全靠肉眼去目测,破坏力也没法跟现代火炮相比,它连厚实的城墙都打不穿。

再加上天色很黑,萨摩军的士兵们很难瞄准,也就进一步地减轻了长州军的伤亡。

当大伙儿都彷徨无措的时候,桂小五郎挺身而出,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迅速命令长州军放弃京都,西撤归藩。

多亏了他的当机立断,才使长州军及时撤出阵地,进而免受火炮的重创。

除了那些不慎被弹片所伤的人之外,只有32个倒霉蛋被炮弹直接命中,成了一堆可怜的肉酱。

桂小五郎没有食言——他亲率300人马,为全军殿后。

他拄着刀、沉下眼皮,凝望远方的会萨联军的阵地。

会萨联军的炮声停了……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当一支军队不再炮轰敌方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们的大军将要压上来了!

果不其然——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桂小五郎拧起两眉,猛地拔出拄在地上的佩刀。

“敌军攻过来了!准备接敌!”

此言一出,其身周的氛围瞬间绷紧!

陪同桂小五郎一起殿后的长州男儿们顾不上再抱怨,纷纷拿起武器,面露同仇敌忾的神情。

发起第一波正面攻势的部队,正是会津军的驰名天下的骑兵队!

会津第一猛将佐川官兵卫一马当先,一边挥舞着掌中的长枪,一边厉声道:

“杀——!”

他话音刚落,一声接一声的“杀”接连响起!掀开了这场大战的继炮击之后的第二幕!

桂小五郎高举掌中的佩刀,双眼紧盯前方的越来越近的骑兵队。

“预备……放!”

嘭!嘭!嘭!嘭!嘭!嘭!嘭!

爆豆般的刺耳声响,支配了在场众人的耳膜。

30名火枪手排列成“常山之蛇”,一同发枪。

殿后是门技术活。

若无强力的武器做支撑,仅凭一腔勇武的话,可没法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

长州军的大部队在离开之前,特地留下了30支先进的燧发枪。

数量虽少,但其绝对是出奇制胜的利器!

一排弹幕扫去,对面的会津骑兵队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哀鸣。

中弹的马匹嘶叫着,扬起四蹄,掀飞了其背上的骑士。

被枪声所惊的马匹,也因畏惧而不由得放慢速度。

原本井然有序的骑兵队列就这么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成果斐然,然而……区区30支燧发枪,弹幕实在是太稀了!

“不要怕!继续前进!前进!”

吼毕,佐川官兵卫轻磕马腹,进一步地逼出马匹的速度。

诚然,在前不久的伊贺攻防战中,佐川官兵卫表现不佳,使其履历多出了刺眼的污点。

但是,他的勇武、他的胆气,确实当得起“会津第一猛将”的美誉!

在他的高声鼓舞下,会津的骑兵们振作精神,转睫间就重振旗鼓。

终于……两军相接!

“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

一员员骑兵撞飞了一个又一个长州将士。

同一时间,桂小五郎等人亦展开凌厉的反击。。

“会奸!去死吧!”

“看刀!”

“射人先射马!先打他们的马!”

桂小五郎将掌中刀高举过头,直勾勾地紧盯前方的正在飞速靠近的骑兵。

就在两道身影相错的这一瞬间,桂小五郎大喝一声,将刀力劈而下!

嚓——的一声,一颗截面完整的大好马头冲天而起!

无头马匹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奔跑了一大截,而后才前扑似的瘫倒在地。

其背上的骑士直接“弹射起飞”!飞出好几丈远,跌了个两脚朝天。

落地后,他“哼哧哼哧”地以头拱地,像极了拱泥巴的野猪。

可以看出,他应该是想要站起来,可怎么也做不到。

摔得这么狠……这人即使没死,也断然受了难以治愈的重伤。

桂小五郎不愧是神道无念流的免许皆传的获得者、“力之斋藤”的得意高徒。

凡是靠近他的骑兵,皆被他砍得七零八碎的!

银光过处,血肉翻飞!

这个时候,远方再度传来引人瞩目的声响。

这一回儿……是雷鸣般的沉闷足音!

会萨联军的步兵们排列成紧密的队列,乌泱泱地冲杀过来!

相比起声势浩大,但是杀伤力有限的骑兵队,这支规模庞大的步兵队才是长州军的真正威胁!

桂小五郎虽已杀红了眼,但他并没有丧失应有的理智和判断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伸长脖颈,放声大呼:

“不要恋战!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并非打败会奸和萨贼!而是为大部队的撤离争取时间!听我命令!且战且退!”

……

……

阻截敌军,为大部队的撤离争取时间——这本就是一项极难的任务。

会萨联军坐拥三千兵力。

桂小五郎的殿后军只有三百人马。

三百对三千……优势在他!

在此基础上,还要尽可能地保全殿后军的性命……这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桂小五郎一边做出精密的指挥,一边亲自上阵,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来使用。

就结果而言,他干得很漂亮。

他看穿了会萨联军的弱点——默契度不够。

会津和萨摩终究是仓促建成的联军,彼此间并不熟悉。

如此,就使得他们很难展开步调统一的行动。

乍一看,他们气势汹汹。

可实质上,他们完全是各自为战,两军各打各的。

我们所迎击的敌军,并非3000人的大军,而是一支1000人的军队和一支2000人的军队!

这句话看似是在说废话,但这二者其实有着极明显的差异。

就这样,桂小五郎充分利用了会、萨之间的隔阂,灵活地变换进攻与防御,见缝插针地徐徐后退。

比如:眼见会津军的攻击节奏慢了,与萨摩军形成了“一个在前,一个居后”的态势后,他就果断地集中兵力,攻击“冒头”的萨摩军。

再比如:萨摩军与会津军之间出现脱节了,他就亲率一支敢死队,决然地插入两军之间,大闹了一通,打了一波漂亮的反冲击。

期间,大部队留下来的那30挺燧发枪起了大作用。

桂小五郎不时地以命火枪手们发起反击。

“嘭”、“嘭”、“嘭”的枪响声就没停过。

饶是以战斗力和训练度闻名天下的会津军和萨摩军,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也会不受控制地发怵、胆怯。

每当会萨联军发起攻势,那接连响起的枪响都会使他们失掉大半势头。

此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黝黑天色更是帮了他们大忙。

在缺乏照明的情况下,会萨联军的行动自然是极为不便。

不慎踩空、被路边石头绊倒的人,可谓是不计其数,以致进攻受阻止。

就这样,在上述的多种因素的加持下,会萨联军的战线拉得极长,战场从京都的南郊延伸至京都的西郊。

有的部队正与桂小五郎的殿后军展开殊死搏斗。

而有的部队仍滞留在京都的南郊,迟迟没有跟上进攻的节奏。

桂小五郎的果断、睿智与英勇,确实是令人赞叹不已。

但……他的机敏巧智并不足以抹平双方的巨大差距!

凭借着压倒性的数量优势,会萨联军死死咬着殿后军的屁股。

桂小五郎一直想要甩开追击而不得。

其身旁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原先的“且战且走”逐渐变为“一退再退”……

在又打了不知多少场硬仗后,桂小五郎终于是挣到了没有敌人来犯……啊、不,更正,应该说是暂时没有敌人来犯的喘息之机才对。

他与剩余部队潜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此地绿茵森森,到处是遮蔽视野的树木灌丛。

多亏了这片茂密的树林,才使他们暂时摆脱了会萨联军的追击。

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桂小五郎解下腰间的水壶,贪婪地牛饮,滋润自己那干涸得仿佛随时会裂开的咽喉。

战至现在,他已变为彻头彻尾的血人!

从头发到足尖,其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无不粘满了粘腻的血污。

至于其掌中的打刀,更是因激烈的交战而替换了数把。

他眼下所拿的刀,是刚才从敌人身上抢来的。

“桂先生!不行了!快点后撤吧!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会全灭于此的!”

其身旁的一位同样是满身血污的武士焦急万分地这般说道。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桂小五郎就坚定地断言道!

“不行!我们不能再后撤了!”

“再撤下去,我们就要与大部队撞上了!”

“不论如何,我们都要止住当前的颓势!”

说到这,他扬起视线,环顾周围的林木。

“这片树林很不错,乃绝佳的地利。”

“自此刻起,我们将以这片树林为依托,展开节节抵抗,至少也要坚守1个时辰的时间!”

此言一出,在场的殿后军将士们无不面露凛然的神情。

大部队尚未走远,他们实在是不能再撤了。

倘若他们继续撤退,或者是溃败了,会萨联军势必会乘胜追击,一口气追上长州军的大部队,对其施以残酷的打击!

桂小五郎随手丢掉掌中的已然喝空的水壶,扭头向刚才那人问道:

“我们还剩下多少人马?”

那人露出痛苦的神情。

“现在能够自由动弹,而且还未掉队的人……大概只剩下80人……”

桂小五郎听罢,顿时拧起两眉,面色一沉。

300人的部队打得只剩80人……战损率将近70%!

战况之激烈,死伤之惨烈,可见一斑!

得亏跟着桂小五郎一起留下来的人,都是心志坚定、百折不挠的坚韧之士。

否则,面临如此恐怖的战损,他们怕是早就溃逃了。

唐突间,桂小五郎的耳根轻颤,旋即变了脸色。

“他们来了!准备迎敌!”

就在他发声的同一时间——

“找到了!”

“他们在这儿!”

“杀啊啊!”

“那个五官端正的家伙就是‘长州三杰’之一的桂小五郎!”

“快!杀了他!取下桂小五郎的首级的人,将能直接得到1000两金的奖赏!”

……

放眼望去,上百名步兵一窝蜂地涌向桂小五郎!

战斗再开!

在桂小五郎的亲身领衔下,殿后军寸步不让迎头攻上。

桂小五郎左冲、右突、前扑,猛不可挡!登时在他的雪亮的刀刃下死伤数人。

在场的会萨将士见状,无不感到心惊胆战,不敢上前。

骤然间!桂小五郎的身子忽地倾斜、歪倒。

原来,是他的左脚不慎踩入烂泥,身体失了平衡,整个人险些倒地。

虽然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了身体,但却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其周围的会萨将士岂会白白错过这个天赐良机?

某人从他面前的一棵树后蹿出,用刀砍来。

他险之又险地架刀过顶,格开进逼而来的锋刃,紧接着顺势斜劈,将来袭者一刀砍死。

然而……因为出刀姿势太过勉强、别扭,他没能控制好出刀的力道,其掌中刀深深砍入他跟前的树干,刀身完全嵌入进去。

将刀抽拔回来,并不困难。

只不过……想也知道,身处瞬息万变的激烈战场,哪能容得他不慌不忙地拔回刀刃!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人持刀攻向桂小五郎。

不得已之下,桂小五郎只能弃掉他掌中的刀,滑步上去,在避开对方攻击的同时,两手递出,左手伸入其腋下,右手揽住其脖颈,死死地钳住对方的上半身,然后使出精湛的柔术技巧,将此人按倒在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一人已从桂小五郎的身后杀奔过来!

新的袭击者操持着短枪。

亮闪闪的枪尖直指桂小五郎的后背!

这个时候,桂小五郎的双手仍死死按着适才的对手。

此景此况,不论怎么看,桂小五郎都已是凶多吉少!

“桂先生!小心!”

“该死!”

就连四周的长州人也不禁发出惊呼与悲鸣。

便在这间不容发之际……

噗嗤!

血液喷溅的声音。

噗通。

首级掉地的声音。

朝桂小五郎攻来的这位枪手“呆怔怔”地僵立在距离桂小五郎五步外的区域——也不怪得他“呆怔怔”的。

毕竟,他的脑袋都掉了。

其首级“骨碌碌”地滚动至桂小五郎的脚边。

未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银光掠过其视界。

噗嗤!

同样的鲜血喷溅声。

噗通。

同样的首级掉地声。

被桂小五郎按在地上的那人,也被砍掉了首级。

“你小子就是桂小五郎吧?”

桂小五郎一怔,循声抬头望去——一位手持两把滴血太刀、相貌普通的年轻武士,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其跟前,朝他投来质询的目光。

这个时候,又一道声音传来:

“宿傩,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宿傩耸了耸肩。

“反正有酒吞童子在,不过才这么点敌人,即使稍微偷懒一会儿,也不打紧吧?”

宿傩、酒吞童子……听见这些名字,桂小五郎神色骤变。

“你们……你们是法诛党的人?”

宿傩挑了下眉,并且露出古怪的表情。

“怎么连长州人都知道我们了?咱们努力维持的‘不为人知的秘密结社’的形象,好像已经不复存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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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无敌的状态”!当世最强的武者!

“宿傩,别搁那儿碎嘴了,快来帮忙!”

“好好好,我这就来。”

说着,宿傩提起双手中的两柄太刀,像极了张开爪牙的螳螂。

下一息,他旱地拔葱般地纵身一跃,跃入不远处的正在激战的战场。

直至这个时候,桂小五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场多出了3道陌生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那个宿傩。

二刀流本就是在现实中极难碰见的流派。

最符合大众印象的二刀流,便是一把打刀、一把胁差。

若非勇力过人者,是玩不转这两把刀的。

连最主流的“一把打刀,一把胁差”都那么稀有,那就更别说是操使2把太刀了。

桂小五郎长这么大,从未听过、更未见过以2把太刀来作武器的人。

他今日也算是开眼界了。

只见宿傩真的跟螳螂一样!那2柄太刀仿佛与他的手臂相连,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地灵活自如。

他如螺旋桨般地快速挥刀,随心所欲地收割人类的生命!

另一人是一个大光头,乍一看去,还以为他是僧兵。

他明明年纪不小,却将一柄近2米长的大太刀舞得上下翻飞。

身为见多识广的顶级剑士,桂小五郎一眼就看出:这个大光头乃是师从萨摩示现流。

大太刀本就是势大力沉的重型兵器。

而萨摩示现流又是将攻击力点满的流派。

二者相加……其威力之强,令人瞠目结舌!

他硬是将大太刀玩成了战锤的效果!

大太刀过处,大树断裂,人躯崩碎!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一位面容俊秀的美少年。

从外表上来看,他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剑士。

皮肤白皙,身材颀长,眉清目秀,俨然一副书生样,怎么也不像是舞刀弄枪的武士。

然而……他的实力却是三人中最强的!

其剑技之凌厉,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一人有如化身成三人、五人、八人,不断地猛扑、疾奔、飞跃、进攻。

竖劈、横斩、突刺、上撩……刀刃在他的手上,灵活得像是鞭子。

他的身形每动一次,他掌中的刀刃每伤一次,其身周的会萨将士就必定出现死伤!

凭借着过人的阅历,桂小五郎从其身上看到了许多门剑术的影子。

北辰一刀流的灵动。

神道无念流的霸道。

镜心明智流的潇洒。

所谓的“集合百家之所长”,莫不如是!

他那艺术般的曼妙剑术,连身为大剑豪的桂小五郎都不禁看呆了。

多亏了这3位忽然现身的顶级高手,令得原本落于下风的殿后军一下子扭转了战局!

现场的会萨将士们也曾试着剿灭这仨人。

从单挑到围殴,从正面挑战到无耻偷袭,他们想尽了一切招数。

然而……他们的反击直如螳臂挡车!一点儿用也没有!

莫说是剿灭这仨人了,会萨将士们的刀刃甚至都擦不到他们的衣角!

在这3人的狂风骤雨般的猛攻下,杀至此地的会萨将士们终于是因承受不住伤亡和压力而溃败了。

他们争相奔逃。

不一会儿,因乱战而无比嘈杂、吵闹的树林,慢慢地重归寂静。

“会津和萨摩……不过如此。”

宿傩一边这般说道,一边用力振刀,抖去双刀上的血迹。

他话音刚落,其身旁的海坊主就“呵”地嗤笑一声。

“少搁这儿吹牛了。”

“刚才的那伙敌兵顶多也就百来号人,只不过是会萨联军的小部队。”

“如果是会萨联军的大部队杀到,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否说出这样的漂亮话。”

这时,酒吞童子插话进来:

“行了,你们别拌嘴了,现在先集中精力办正事。”

说着,他收起掌中的佩刀,接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已经从地上爬起,同时又捡回了一把新刀。

他就这么提着刀,压低身体重心,一脸警惕望着越来越近的酒吞童子。

依然幸存的殿后军的将士们,也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拱卫着桂小五郎的背后与左右两侧,审慎地对待这群不速之客。

“你就是‘长州三杰’之一的桂小五郎吧?”

疑问句的句式……不过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看样子,酒吞童子认识桂小五郎,至少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久仰大名了,在下酒吞童子……”

“……我听说过你们。”

酒吞童子的话还未说完,就遭到桂小五郎的打断。

桂小五郎压低着嗓音,神情凝重。

“虽然我了解得不多,但也曾经耳闻过‘法诛党’的大名。”

“组建于宽政年间(1789-1800),距今已有70多年的时间。”

“就某种程度而言,你们也算是历史悠久的组织了。”

“你就是与大岳丸和玉藻前齐名的酒吞童子吗?”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呢。”

“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老组织’,高级干部的年纪会更大一些呢。”

酒吞童子挑了下他那秀长的眉毛,而后微微一笑:

“桂小五郎,此言差矣啊。”

“我们法诛党虽有着不短的历史,但我们这一路走来,实在是艰辛异常啊。”

“我们经历了无数场变故。”

“甚至有好几次,我们差点就原地解散了。”

“在与幕府的抗争中,我们一败再败。”

“干部层换血了不知多少次。”

“出于此故,我们这些干部的年纪普遍都不高。”

“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咱们的最高战力大岳丸,甚至比我还年轻。”

说到这,酒吞童子顿了一顿,面露愧色:

“哎呀,不好。一不留神就聊上天了。”

“桂小五郎,我们之后再慢慢详聊吧。”

“现在……先让我们一起逃出这里。”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打从刚才开始,酒吞童子就露出一脸亲切的微笑,同时又一直是轻声细语的口吻。

然而……桂小五郎并不买账。

他并未因酒吞童子的示好而放松警惕。

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戒备与猜疑。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就坦白说了——我并不想跟你们这帮只晓得搞破坏的暴乱份子搭上关系。”

酒吞童子就像是早就料到桂小五郎会这么说。

他表情不变,仍然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桂小五郎,我理解你对我们的忌惮。”

“但是,至少在此时此刻,我们并非你们的敌人。”

“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们甩开会萨联军的追击。”

“我们适才的浴血奋战,应该已经足以表明我们的立场了吧?”

桂小五郎:“……”

纵使百般猜疑,但桂小五郎也不得不承认——酒吞童子等人的身上并未散发着杀气。

而且,他们适才的及时现身与助阵,确实是帮了大忙。

在沉默了片刻后,桂小五郎反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做?”

“虽然你们实力高超,身手了得,但在拥有枪炮与骑兵的三千大军的面前,仅仅只有三个人的你们,不过是蚍蜉撼树。”

“还是说,你们有后续的援军?”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海坊主就插话进来:

“酒吞童子,他问到点子上了。”

海坊主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酒吞童子:

“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虽然我们在你的命令下,一股脑儿地突了进来,但是……老实说,我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啊。”

“仅凭我们3人之力,要想阻截三千大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知道你肯定憋着什么奇策。”

“别再藏着掖着了,快点亮出来吧。”

面对桂小五郎和海坊主的质疑,酒吞童子“呵呵呵”地轻笑了几声。

“桂小五郎,海坊主,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要学会打开思路啊。”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切忌正面蛮干。”

“我们的目标是阻截会萨联军,为长州军的撤离争取时间。”

“既如此,我们的可选手段并不局限于‘正面迎敌’。”

“《孙子兵法》有云: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因此,我们要致敌,而非致于敌。”

“‘围魏救赵’的故事,你们可曾听说?”

“若要调动敌人,迫使敌人疲于奔命,就要攻敌所必救。”

“很明显。刚好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京都町内,便有一处会萨联军绝不可能舍弃的地方……”

听到这,桂小五郎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瞳孔猛地一缩:

“酒吞童子,你该不会是要……”

至于宿傩和海坊主也先后露出“哦哦!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酒吞童子的眼中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眸光,随后扭头对宿傩和海坊主说:

“我亲自走一趟。宿傩,海坊主,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这片森林很不错。”

“若能有效地利用这片森林,以及今晚的漆黑夜色的话,支撑个一、俩时辰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宿傩,你是‘森林的孩子’,森林战可是你的拿手好戏,你可要好好干啊。”

宿傩轻笑了一声:

“我尽力而为,你的动作可要快一点啊,假使你没能赶在天亮之前完事儿,我们可是会有危险的。”

酒吞童子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跳上不远处的某位会津骑兵所遗留的战马。

“那么……我先走一步了。祝你们武运昌隆!”

语毕,酒吞童子大喝一声“驾”,驱马远去。

望着酒吞童子的快速远去的背影,桂小五郎忍不住地快声问道:

“等等!你们打算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出阵吗?太过危险了吧!”

“虽然会萨联军的大部队都来追击我们了,但他们不可能不在那个地方设防的!”

“单枪匹马地硬闯该地,绝对是九死一生!”

桂小五郎的焦急,已然是溢于言表。

然而……反观宿傩和海坊主,他们俩却是淡定异常,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长州的客人,你大可放下心来。”

海坊主幽幽地说道:

“酒吞童子并非寻常人等,无法用世间的常理去衡量他。”

“他打从出生起,就天生学会了一种……‘无敌的状态’。”

“他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我很难用言语来形容酒吞童子的强大。”

“总之——不用担心他的个人安危。”

“他强得不可思议!”

海坊主的话语间透露着强烈的敬佩与崇敬。

宿傩耐人寻味地嘿嘿一笑,接过海坊主的话头:

“桂小五郎,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除去大岳丸,以及绪方逸势这个不知是否还活着的家伙的话,酒吞童子绝对是当世最强的武者!没有之一!”

“哪怕是那个目前如日中天的‘仁王’橘青登,也绝对不是酒吞童子的对手!”

……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京都,御所——

在率领大军去追击长州人后,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留下了200多号人来看守御所。

此时此刻,这200多名将士均匀地分散在“御所九门”的门外,百无聊赖地执行着守备任务。

“好热啊……又闷又热的……”

“我们到底还要在这儿傻站到什么时候啊?”

“话说,我们真的有必要看守御所吗?现在压根儿就不可能会有人来对御所不利吧?”

也不怪得这些将士会有这种“消极怠工”的想法。

长州人已经全军撤退,佐幕派彻底主宰了这座古都,眼下的京都町内,已无别的势力敢跟佐幕派叫板——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便在御所内外被温柔的夜色所包裹,一片静谧的这个时候——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堺町御门以南的远方骤然响起急促的、正在逼近御所的马蹄声。

【注堺町御门:御所南部的大门】

起初,看守御所的将士们还以为是传令兵来了,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直到这阵马蹄声都已逼近至他们跟前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异样。

只见马背上的骑士并非会、萨的传令兵,而是一位面容俊秀的美少年。

未等大伙儿反应过来,美少年便将双脚从马镫中抽出,整个身子跳上马鞍,然后纵身一跃!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落向御门外的士卒!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拔出腰间的佩刀,高举过头,然后借着重力与下落的势能,狠狠地将刀斜劈而下!

嚓——血肉被剁烂的声音。

美少年……也就是酒吞童子,有如扑击的肉食猛兽,仅一击就“碾碎”了一个士兵!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敌人!有敌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杀了他!”

经过短暂的震愕后,将士们反应过来,而后迅速跑动,快捷地展开半月状的阵型,将酒吞童子牢牢包围起来。

酒吞童子一脸淡定地转动眼珠,扫视诸敌。

“人数不少嘛……看样子,今晚要多出点汗了啊。”

说着,他缓缓地半阖双目,“呼”地吐出一口浊气。

待他再睁眼时,只见其眸中闪烁出深邃的、奇异的光芒。

在这光芒的映照下,他的眼神变“冷”了下来,变“静”了下来。

如此神态,如此模样,乍一看去……像极了一位无欲无求的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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