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简单且热门

打羽毛球算是现代都市里比较简单且热门的运动了。

随便打打的话,两个拍子一个球,随便找一块空地就能打,但要打到一只胳膊肩关节磨损,还要打到腕关节磨损并增生的话,一个标准的羽毛球场是必须的。

而且,与篮球场这种野生属性较重的球场不一样,羽毛球场有避风的需求,多是建在场馆里的,这就容易有预约和收费,容易留下手机号和姓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羽毛球搭子。

总得有个人一起打球,才能打出骨质增生来,而这种长期对练的球搭子,失踪了报警是大概率的。

江远也就等了不到半天时间,一名疑似受害人的档案,就给送了过来。

“叶钱怡,女,东桦市西后街小学教师,教美术的。日常爱好是羽毛球,在学校参加过羽毛球比赛,得到过季军。失踪已有四年零两个月,截止失踪时为32岁。”王传星拿着PAD念。

在场的刑警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名失踪女性的职业和爱好,都符合江远的判断,但这个失踪时间比死亡时间早很多了。

若是以正常的案子来判断的话,要么是江远对死亡时间的判断不准确,要么,就是叶钱怡失踪后,短时间内并没有死亡。

这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李宁霞了。既然滨水南路公园的尸体不是她,那她的尸体在哪里?或者说,李宁霞又去了哪里?

王传星接着又道:“叶钱怡是在1月20日失踪的,当时学校刚刚放假,单位的同事以为叶钱怡是回老家了,后续联系不到了,也以为是她老家的通讯或网络不太好,直到快过年了,叶钱怡的家人联系不到叶钱怡,才在本地派出所报了警,然后到大年初三,赶到东桦市再次报警。”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老家的通讯和网络,能糟糕到让人失联?”崔启山听不下去了。

王传星道:“蒙古。”

“唔……”崔启山摸头。

王传星咳咳两声,再道:“总之,叶钱怡这边的调查并不顺利,因为失踪的时间比较久了,她租住的东桦市的房子,附近的监控也不多,最终失踪的地点也不确定,最后成了积案……我们也通知了东桦市的警方,他们今天应该会赶过来。”

“东桦市是个三四线城市,房价不贵吧。30多岁的教师,还在租房吗?”崔启山疑问。

王传星低头看了两眼,道:“叶钱怡也是离异,但没有孩子。离异后,她也没要房子,分了22万元的现金,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了。”

“怎么说?”平时总是被问这句话的柳景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江远立即转过头去,笑了一下,道:“您有想法?”

柳景辉缓缓点头:“离婚析产,这是很容易产生极端情绪的事件。”

“确实。”

“两起案子是有联系,又有一定相似性的……”柳景辉故作沉稳的看向江远:“有很大可能是连环杀人案啊。”

此言一出,别说江远了,萧思都看了过来:“柳处,我们一般就说系列杀人案。连环杀人什么的……都是侦探小说里才说的。”

“萧思!”崔启山拉住萧思,低声道:“你再作死,我就送你去守水库了!你是不想再要支援了还是怎么的?”

“一时嘴快。”萧思立即向柳景辉道歉:“不好意思啊柳处……”

柳景辉也懒得理萧思,摆摆手,只跟江远道:“总而言之,串并案吧。”

“可以。我赞成。”这是应有之义,出于尊重,江远跟陶鹿确认了一下。

串并案不仅仅是侦查的问题,还涉及到管辖权的问题。

普通人对于警察的管辖权往往没什么太深刻的概念,甚至会觉得本地案件的警察,专程去外地办案浪费差旅费,还不如请当地警察出面云云。这方面,看看远洋捕捞就能理解一二。在很多时候,管辖权是决定性的。

当然,本案的管辖权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争议的,就算有,正广局的竞争力也是全面碾压的。陶鹿只轻轻点头应承下来。

接着,江远问道:“叶钱怡有存款吗?从失踪之日起计算,东桦市有下雨吗?有雨夜吗?”

既然是串并案,这些就都是可能的重合点。

王传星立即看PAD,一会儿道:“叶钱怡有大约22万元的存款。她最后一次与人联系后的第四天有下雨,雨夜。”

“这是凶手的模式?那当时去了哪?”萧思也是个非常自我的人,根本不因为刚才的小冲突而有丝毫的改变。

他这两个问题,此时是无法回答的。

崔启山将之略过,道:“两笔存款都没有被动过的话,凶手或许是真的有钱,或者就是极度的小心。这种人,破绽都会少一些。”

“有钱,或者小心谨慎,本身也是个筛选项。”柳景辉给出一个更好的角度。

崔启山苦笑:“从好处想是这样子。”

“两名受害者都有存款,凶手是怎么挑选受害人的?”柳景辉迅速引导众人进入思考,并接着问道:“我们之前还说过,第二名受害人,李宁霞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她是怎么被凶手盯上的?是有意为之,还是临时的激情作案?”

江远等人一时没有吭声,没有资料支撑的话,这方面的猜想就太复杂了。

“会不会是随机作案?”卫师衎端着一只咖啡杯,倚靠着窗户,仿佛校园小说中的公子哥儿似的,轻啜一口咖啡,道:“两名受害者之间确实有联系,但有20多万的存款,或者有70多万的存款,有什么区别?现在谁还没有几十万的存款。离异也太正常了,凶手也许就是想找一名女性,好下手的,然后就选中了这两位。”

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柳景辉。

柳景辉仔细思考后:“虽然有点不食肉糜,但也确实不能说他这个想法是错的。两名受害人虽然都有几十万元的存款,但凶手既然没有动这笔钱,那他应该也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因素。目前来说,两名受害人的信息都不够全面,我建议分成两队进行深挖。尤其是叶钱怡的人际关系,要仔细挖掘一下。”

“还有雨夜。”江远作为法医,对此却是念念不忘,道:“雨夜不杀人,对凶手来说,岂不是太浪费了?雨夜那天,东桦市有别的案子吗?”

王传星立即翻资料,道:“有,有一起凶杀案在雨夜后的第五天发现的,未能侦破。不过,死者为男性。”

(本章完)

第1241章 略重

沈长风背着包,拖着行李箱,步伐坚定而缓慢的走进高铁站。

身边的乘客匆匆忙忙的超过他,呼啦啦的往前走,然后纷纷将箱包放上X光安检仪的履带上。

黑色的履带呜呜的往前走,人也呼啦啦的往前走,节奏很稳定,很流畅。

沈长风站住了,给旁边的安检员道:“我带的东西可能比较特殊,我这边是……”

“走快点吧。”后面的乘客催促着:“赶时间,一会来不及了。”

往前走的节奏被打断了,后面的人顿步后,纷纷看前面。

安检员于是也催促:“东西先放上来,人进来做检查。”

沈长风见状,也懒得说什么,背包和行李箱分别放上了履带,走过安检门,再道:“我是咱们东桦市……”

“你等一下,过来把箱子打开看一下。”坐在安检仪后面的安检员站了起来,紧盯着沈长风。

沈长风叹口气气,走过来,将箱子放平,打了开来。

两只透明蓝盖的乐扣盒展现在了几人面前。

“这边呢?”安检员单手扶着腰,又招手示意旁边的同事过来。

前后的安检员见状,都单手扶腰的聚拢了过来,并将通道暂时封闭了起来。

后面的旅客都皱眉站着看。

沈长风只能一边动手拉开行李箱的另一边的布帘,一边道:“我是咱们东桦市局的法医,这次是去京城办事……”

跟前的安检员,有的在听他讲话,有人是盯着他或者箱子的。

而在沈长风打开布帘的一瞬间,就有一人“啊”的叫了出来。

“啊……”

后面的游客也有人看到的,喊了出来。

沈长风向后退一步,维持冷静,重复道:“我是东桦市局的法医!”

这一次,听他说话的人就更少了。

因为大家已经清楚的看到自己面前的行李箱里,放着的是一只完整的颅骨和几根粗壮的骨头。对普通人来说,看到这种东西,大脑处理的慢一些,激烈一些,并无意识的喊出些什么东西,都属于是正常的。

“这是什么?”旁边的安检员远远的指了一下那明显的白色人类颅骨。

“我是法医。东桦市的。”沈长风平心静气的,似乎是有点答非所问,但有过类似经历的他知道,这才是安检员想要的。

果然,小脑萎缩了片刻的安检员明白过来,脸色泛白,道:“你是法医,所以,这个就是真的人脑袋?”

“嗯。就骨头。”沈长风尽量轻巧一点的表述,再重复道:“我是东桦市局的,这些是要送到京城去送检的。”

对面的安检员忽然浑身一个哆嗦,再盯着沈长风,大声道:“你的证件!”

沈长风缓缓伸手到兜里,给拿了出来。

“放着,放上面,我自己看。”对方都不接,就用甩棍扒拉着看。

沈长风也随他去了。

他现在才有点后悔没找人。高铁站是有专门的派出所的,不过,因为还是年轻小新人的缘故,沈长风认识的人并不多,找个高铁站派出所的熟人,还得托人转一手,多少有点麻烦了。

该说不说,东桦市的高铁站派出所是有点牛气的,沈长风这样的小民警找他们也谈不上愉快,还不如正常过站算了。

反正,一惊一乍的也不是自己。

“其他的骨头也是人的?”安检员看完了证件,证明了对方真的是法医,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因为那证明眼前的骨头也是真的。

沈长风点头:“都是。”

“唔……还有什么?你往下面翻一下。”安检员强忍不适。

“9片大脑切片、7片心脏切片、5片肺脏切片……”沈长风取出下面压着的另一个乐扣盒,向众人展示自己运送的病理切片。

“哕……”安检员勉强看了一眼,就赶紧甩甩手:“再过一遍安检……”

……

沈长风赶到京城的时候,自家大队长等人已是先到了。

沈长风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名声显赫的宁台县法医——江远。

“沈法医吗?咱俩把尸体摆起来吧。”一名年轻的法医溜边过来,跟沈长风打了个招呼。

“哦,好。您是……”沈长风带着小心问。

“我叫苗瑞祥,也是宁台县的法医。”苗瑞祥同样给着笑。

沈长风立即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您是江主任的师弟,苗法医,幸会幸会。”

苗瑞祥赶紧跟他握手。他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名气了,但名气这样子起来,实在是让他心虚。

两人一起,就在一张解剖床上,将骸骨按照顺序,一块块的摆上去,看上去也初具人形。

等他们摆好了,江远才跟着正广局的大队长崔启山,东桦市刑警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李光年,一起过来。

这具男尸的现场和第一次解剖的照片,江远都是已经看过的。至于煮成骨片的状态,则是二次尸检造成的。

是的,这具尸体已经经过了二次尸检,并且进行了法医人类学的调查,负责的也是当地省厅的专家。

但专家破不了的案子也是很多的。

东桦市局显得特别格外积极,积极是有人帮忙,格外是因为重案且难,特别就是因为呼唤者为江远。

此时此刻,李光年的眼神就特别亮,都期待着刚刚见到尸体的江远,能够大展神威,浑身发光的,瞬间解决这起困扰全局上下好几个月的大案,以去掉大家的一块心病,还受害人家属以安宁……

江远细细的翻看骸骨。

各种照片,他都是刚刚看过的,可以说是记忆犹新,但看照片和实物,中间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不是说不能做,而是实物带来的信息要多得多。

且不说二维和三维的视角不同,即时操作的区别也非常大。尤其是对江远这个级别的法医来说,现场面对实物,遇到有疑惑的地方,完全可以当场切开或探查,再不济也可以上X光机等仪器,照片或摄像之类的就完全不行了。

另外,组织在不同状态下的弹性、腐败程度,出血分布等等,往往也要法医触摸才能确定。

拍摄角度的不同,色彩的不同,光线和分辨率等等也都可能隐藏细节,比如轻度的皮下出血等等,又或者觉得普通的皮下出血不影响进程,那生殖器的皮下出血或眼部的皮下出血呢。

还有些隐秘的针孔,出血点或伤处,经常也会完全颠覆一次尸检的结果。

总体来说,通过影像还是亲手做尸检,区别就跟通过影像还是亲手摸性癖目标类同,看起来一样的毛,摸起来可是软硬湿滑截然不同的。

江远自上而下,依次检查,速度有快有慢。

沈长风对照着自己检查时的结论,暗自比较着。

舌骨、锁骨、颈椎、肋骨、胸骨、腰椎……

江远看第一遍的时候并不说话,也是免得给了错误信息于不太熟悉的东桦市刑警们。

这反而让李光年等人更加紧张,作为大队长的他,是全程负责该案的,此时也是忍不住走到沈长风身边,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没这么快出结果的。”沈长风虽然是年轻法医,可也是有基本素质的,低声解释道:“法医人类学本身就很难做判断的,许多要点都要仔细判断才能确定是什么造成的,现在只是现场看一下,不可能直接给结论这样子……”

李光年认可的点头,用手轻轻拍了两下沈长风的肩膀,以示认可。

“是同一个凶手没错了。”江远此时抬头,给出了结论。

李光年的手,不自觉的又拍了一下沈长风的肩膀,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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