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愿不愿意同我学学法门

一二三修行的外在点作蜡烛之形,然其根柢实为性命,较之旁修,她确乎更向内求索本源。

不过性命之道仅占其修为半壁,故而她尚有些许痕迹驻留此间。

同样的,她向内修行的法门明显有缺,身上有好大一个缺口正在向外散发黑炁。

林江稍微感觉了一下,如若是常人触碰到这股黑炁,大抵就会厄运缠身。

怪不得,

这好像就是天煞孤星性命的具象化。

一二三为了成就点星,入了痴迷,然而这缺陷又让她的炁息运转产生了相当严重的问题。

以至于所有她打算接近迷恋的对象会被着黑炁缠身。

乃至于最后遭遇种种不幸。

但这位老道却是全然不同。

他周身道行上下无半点勾连天地,完完全全自成一脉。

林江垂首自观。

自己牵连天地的脉络亦是不多,却未能如老道这般彻底隔绝。

更发现老道身上流转之炁异乎寻常,非是寻常气息般向外逸散,反而凝作一道气旋,盘踞于内腑之中。

正因如此,这看似有限的炁息竟凝若实质。

林江毫不怀疑,若寻真道人将这股炁息散开,纵使将在场众人缚在一处,犹不足与之相较量级。

而被林江审视的老道,眉峰倏然微蹙,似有所察地侧目而视,目光恰恰与林江相接。

老道士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手中轻巧捏个指决,林江本在偷窥的视野霎时消失不见。

林江稍感尴尬,随即收回了自己的法门。

这法门林江部分掌握,日后可凭此手段调拨他人性命。

但这对林江并非重点;一项不易察觉的坑人手段,他在丹方里翻翻便能翻出。

更重要的,借此法门,他隐约窥见了世界的部分真相。

虽对棺材之人灵魂融合的灾难暂无对策,但好歹摸索着前进一步。

待寻真道人治疗完毕,林江打算细细请教这位道人。

重新睁开双眼,林江回到马车内部。

他走出马车,见驴子正对两匹马哼哼唧唧。驴子被封语言能力,仅能发出吱吱声,眼前两匹马却仿佛能懂它语,紧盯着它不放。

林江出来,驴子便朝他叫了几声。

虽然林江听不懂驴话,却莫名竟觉得那声音在喊:

“来了啊,老弟!”

林江目光落在驴子的脖颈处。

他视野中,模糊看到那里笼罩着一片阴影。

他伸出手,朝驴颈轻轻一摸。

这驴子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颈部,下一刻,人类的声音也便从驴子的口中传了出来:

“诶我去,憋死我了……不对!”

驴子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你能解除掉那个老王八蛋的法门?”

林江嘿嘿地笑了一声:

“刚才稍稍掌握了些小手段。”

“刚才?小手段?”

驴子一下子就把两个前蹄子撅了起来:

“老兄弟,你可千万别骗我啊,我跟着那老道士混了一段时间,他的手段我也只知道个七七八八,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你们大兴那位皇帝来和他单打独斗,恐怕都不是这个老家伙的对手,他下的法门,世道上怕是没两个人能解。”

“说不定是我天赋异禀呢。”

驴子张了张嘴巴,那厚实的嘴唇吧嗒了两下:

“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之前在外头碰到的人。”

“谁?”

“大约是几年前了吧,不过我记不太清具体时间了,我一向记性不好。”

驴子歪着头回忆了一会,道:

“当时我趁着那老家伙不在,偷偷溜出去溜达了一圈,我在外面碰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和你一样,能说会道。”

“那我倒觉得他可能没我能说会道。”

林江略带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驴子头斜睨了林江一眼:

“如果单论厚脸皮这一项,那他确实比不上你啊。”

话音刚落,驴子便傲然扬起了头颅:

“那人同我很聊得来,又无比崇拜我,我在临走之际就赠了他些皮毛,他拿那些东西编织成了个驴子头套,想必正在外面传播我驴大爷一世英名吧!”

林江起初只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情聆听,但当最后听到时,他原本乐呵呵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驴子头套?”

“驴子头套。”

驴子头困惑地歪着硕大的脑袋,疑惑地看着林江。

它能看出林江此刻表情不对劲,可驴子又怎知缘由?

“驴兄弟,你之前认识的那厮,恐怕不像你想的那般是好人啊。”

林江将驴子头在大兴干的那些事详尽告之。

驴子本就巨大的眼睛越听越瞪圆了。

当听到最后时,这只驴也开始尥蹶子:

“骗我!骗我!多丧良心啊,身为一个人,竟然骗一只驴!”

驴被气得原地打转,接着后蹄狠狠踹了几下空气,仿佛那里站着一个驴子头似的。

他发泄了一会儿怒气之后又显得有些萎靡,来回踱步两圈才说道:

“不行,我得去和老道士说说,我感觉可能办了坏事。”

“稍微等等吧,”林江拦住了这个冒失的驴子,“现在你家道人正在帮忙治疗,莫要干扰了对方。”

驴子想了想,觉得林江说的有道理,这才压下了心思。

他们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天空无一丝云彩,仰头望去漫天尽是璀璨星辰。

远处的寻真道人四周弥漫开一层淡淡宛如迷雾般的乳白色调,将一二三包裹其中,视线所及,若隐若现。

感觉还需要再等些许时间,林江也抬头凝望着天空中的点点星辉。

这是他初次目睹如此澄澈的浩瀚星海。

凝望片刻后,林江忽觉这些星辰似乎与寻常所见截然不同。

但细思之下,他骤然醒悟:这棺木一直快速前行,外界的星海并非如他常态认知的宇宙那般寻常。其中,星辰犹如被七彩巨浪冲刷,星体随之变幻倒也算合理之事。

只是若干极远的星移变浅淡,而一些较近的星辰却变化得更迅疾些。

“余将军,你了解大兴的观星学吗?”

正端坐在马车旁的余温允闻听林江此问,不由得略略愣怔:

“公子,你若是考我这一发直拳有几种打法,我定能与您畅谈一整夜;可您令我应对这般文绉绉之事,我委实难以作答。”

林江默然。

余温允亦不免生出好奇:

“公子为何突然提及此?莫非对观星之术颇有兴致?”

“余将军,你可记得我们所处的世界乃是口巨大棺材吧。”

“国师曾言及此事。”

“我只是思量,若星辰时刻向同一方位退却,那些精通观星之术之人早应有所论断?”

余温允对此确实语塞,显非他所专精之业。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老道士倏然开口:

“于最古早的观星之学中,皆视脚下大地巍然不动,流动的唯天上星辰。他们将星辰喻作一条奔流不息的浩瀚天河,日月则如巨大车轮。当河水奔涌之际,日月之轮便被上方星河牵动,遂成昼夜交替。”

林江侧头望去,发现寻真道人手中法诀已止,一二三也重新盘坐于地,双膝着地,正匀称吐息。

林江连忙向老道士拱手行礼:

“烦劳道长了。”

“无妨。”寻真道人神色从容,面上不见半点汗痕,“先前你们那位皇帝已付了贫道丰厚酬劳,此举是贫道份内之事。”

又瞟了眼一二三:

“她的症状已被贫道祛除七八,料来不会再陷入那见人便爱的疯执,不过是久病之躯,需日后慢慢调理余下顽固病根。”

“大概还会存有几分余症?”

林江忍不住追问。

老道士思索片刻:“我不大好说,或许会对亲近男子更易萌生情愫吧。”

林江额头悄然滑落一滴冷汗。

老道士随着林江凝望苍穹星辰:

“方才贫道与你论及那观星妙界流传已久的学说,历经多年之后,才有一光头之人破解了此谜。”

光头?

“国师?”

“没错,就是你们大兴国师。”老道士说道:

“他也算是个术法天才了,那一日观察落日余晖,星辰斗转,竟生生耗费了五六十余年功夫,详尽记录每颗星辰的位置,通过精准算法计算出我等脚下土地的前进速度,之后在获得九重天道行后,潇洒浮云而上,亲眼目睹了大地模样。”

“先前神国之中那么多能人,难道无人尝试过此事?”

“这是不必要的,而且他们实则也做不到。”寻真道人缓缓摇头,“在临近冲出此界之际,炁息会变得极其薄弱,即便是九重天境界,若不借助必要手段,也难以突破。”

林江了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大抵明白了此事。

“暂且不提那个光头,倒是小友……”

寻真道人凝视着林江,仔细端详片刻,正欲开口,身旁的驴子忽然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老道士疑惑地侧头看着驴子,盯着驴子的喉咙看了两眼后,亦是忍不住问道:

“你自己冲开了法门?”

“没。”驴子更显尴尬,“是这位公子帮我的。”

老道士瞥了眼林江,林江抬眼望了望璀璨的繁星。

“驴子,你这又是犯了什么事?”寻真道人无奈叹息,只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驴子。

驴子面露尴尬之色:

“事情……是这样的……”

老道士很快便听完了驴子的叙述。

他轻揉着额头:

“驴子啊,平日不让你外出,可不是怕你在外胡闹,主要因这世道险恶太多……”

“那…我和这位公子一道出去,把那驴子头给撞死!”

驴子踊跃自荐。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驴子顿时乖乖听话。

“你还是老实呆着吧。”

老道士沉吟半晌:

“但这终究是贫道坐骑惹出的祸端……”

思忖片刻,他望向林江:

“小友,你可愿随贫道修行些法门?”

(本章完)

第402章 论道

听到老道士这话,林江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异,旋即转为由衷的喜悦,可这喜色尚未停留片刻,又悄然凝成了迟疑。

老道士本是自信满满,认定林江必然欣然随自己修行,可目睹他这番神情变幻,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困惑。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林江脸上:

“怎么?难不成觉着贫道教不了你?”

“绝非此意,”林江忙道,“寻真道长道行精深,诸多法门修行者亦是心向往之,渴望向您求教。只是……尚有些紧要之事缠身,若此刻留在此地,唯恐错过时机。”

“何事竟能比贫道传授的法门更为紧要?”

林江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简略地向寻真道长讲述了仙山之事。同时,也将自己对外界空洞与灾厄的揣测,一一告知了眼前这位道长。

听完林江这番话,饶是这道行高深的寻真道长,一时间竟也陷入了无声的愕然之中。他深深凝视了林江两眼:

“大兴那位皇帝派你出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是。”

面对这世间仅存的几位九重天高人之一,林江觉得还是将话挑明为好。

毕竟若真出了大乱子,这位道长终究是现在的顶尖战力之一。

实无必要对他遮掩此事。

寻真道人摩挲着下巴,来回踱了两步,又抬眼望了望苍茫天穹。

默然思忖片刻,终是长叹一声:

“贫道终非空中楼阁,不可脚下无根,行止无凭。若这方栖身天地倾覆湮灭,贫道亦不知归于何处。

“非是贫道不愿相助,实因修行所限,不可远离此地。那蓝科所在,乃贫道去不得之处,委实无法随行。“

林江心下虽掠过一丝遗憾,却也不再多求。

正欲趁今夜好生叨扰道长,看能否讨教些许玄机,却见道人忽而轻掐指节:

“尔等自此赶赴蓝科,约需几时?“

林江闻言微怔,略作盘算:

“照眼下脚程,若无变故,月余可达。“

“你不如在此留上一月。”老道士道,“贫道自有法门可直送蓝科,于此盘桓月余,亦可授你些东西。”

“当真?”林江脸上不由浮现欣喜。

“贫道不必在此事上骗你。”寻真道士凝视林江,“贫道瞧得出你方才句句发自肺腑,虽多属猜测,然心念甚诚。为你讲些道法真谛,既无祸患,何乐不为?”

林江不敢怠慢,当即肃然拱手。

寻真道人浑不在意:

“此番算不得指教。你道行不浅,于修行亦有所悟。于贫道,不过结识新友,畅谈月余,心自快然,谈何教导。”

“今日且好生歇息。论道讲经当选良辰,明日朝阳初升便正合宜。”

寻真道人暂先回了自己房间,只是临去前向外唤来一头驴,将对方也叫进房中。

大门一闭,内外隔绝。

也不知在与驴谈些什么。

林江几人则凑近一二三身旁。

在原地稍待片刻,一二三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环视周遭一圈,目光落在林江几人身上,顿时显出几分紧张。

“怎么了?为何这般瞧着小女子?”

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她这……算治好了么?”

江浸月忍不住低语:

“我瞧着……倒不大像治好了的样子。”

“或许?那位道长总没道理诓骗我等。”

林江凝神细看一二三身体,发现那层萦绕她的烟尘确已散去。

仅余的些微痕迹,亦在缓缓消退。

他与一二三视线相接,觉察她眼眸深处确实多了几分难言的清明。

仿佛内里确有某种东西已然不同。

一二三留意到林江目光,忽地朝他悄然绽开一抹浅笑,待林江回神,那笑意却已敛去无痕。

恍如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林江心想,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

第二天清晨,林江便到了院子里。

除他以外,其他人也都已齐聚。

寻真道人早前叮嘱过,此次论道不限一人,既然来此,便大家同座,共论天下法门之异,种种术法渊源何在。

连那两枚妖丹与小山参也来了。

自然,论道中途若跟不上,他们便会即刻退场,以免被过多外来法门侵扰心性,动摇根基。

抵达时,林江发现一二三尚未露面,正微露疑惑望向马车方向,这才瞧见那边厢门已然敞开。

一道林江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自车厢内缓步而下。

那是林江在过往岁月中见过的一二三,其脸上褪去了浓艳的妆容,身上繁丽华贵的长裙也换作一套相对简单得体的裙裤,背后长发束成一道利落马尾,整个人的气质,霎时与江浸月接近了许多。

这也让林江微微一怔。

他仔细打量了对方两眼,只觉面庞似曾相识,却又透着几分陌生。

若非宅邸周遭空无一人,林江真要以为这只是个与一二三容貌相似的姑娘。

众人皆已看见来人,目睹她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无不错愕失色。

直到一二三款步走近,迎着众人惊疑的目光,她才略带不满地轻哼一声:

“为何都用这般眼神瞧着小女子?”

“往日皆是华服盛装,如今换了这般装束,自然叫人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一二三坦率地解释道:

“总归要换个新风格,若日夜只穿一套衣裳,反倒显得不甚光彩。”

“看样子老道长确实有些本事。”余温允感慨道:“没想到竟能让你脱下这一身快焊在身上的衣裳。”

一二三瞪了余温允一眼。

昨夜尚看不真切,如今的一二三确比之前鲜活许多。

若说之前的一二三更像披着人形的人偶,此刻的她便真真切切更像个人了。

茅屋中的老道士踱步而出,那头驴子默默跟在后面。林江瞥见驴子一只眼圈周围泛着青紫,莫名像是挨了记拳头。

他略一思忖,猜到这驴昨夜大抵是挨过拳脚。

老道士嘴上说着不记仇,可这下手分明瞧不出豁达模样。

见众人聚齐,寻真道长微微颔首,指尖轻弹,周遭云雾霎时翻涌如浪。

云气随风拂过众人面颊,待回过神时,他们已离开小院,置身于一方开阔的青石平台上。

林江抬眼望去,只见平台上方方正正画着数条格子,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单独的圆台,圆台旁堆叠着如山般的石碗,碗中盛放着黑白二色的棋子。

这分明便是围棋的两方棋子。

“纯粹讲道实在无聊,多少该配上些活动才好。”

寻真道长轻轻一招,他和驴子径直落座于黑子那方。

“贫道是个臭棋篓子,今日无非借着棋局讲讲道法罢了,便持黑子,先走一步。”

他手指轻点其中一枚足有人高的黑子,棋子骤然腾空,在空中盘旋一周,稳稳落于棋盘一角:

“此世间万物皆为炁构,炁质本源又称原初,又因其如梦似幻,难触难及,宛若雨后朝阳下的薄雾,故称大雾,亦谓大悟。即万物本质皆为原初大雾也。”

伴随着老道的话语,黑子之上弥漫起一阵雾气,向四周弥漫散开。

自这雾气之中,些许走兽的形貌姿态被拟化而出,大树棋盘凭空而生,树梢之上结出浑圆果实,果实又自内而外迸裂开来,从中跃出一只松鼠,最终眼前这奇景犹如昙花一现,尽数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殆尽。

此便是原初之大雾。

林江凝视着眼前棋盘,大抵明白了寻真道长的深意。

所谓围棋,更多只能算是一个承载其谈论的舞台罢了,而非真正意义上的论棋道。

于是他也踱至棋盘之侧,单手拈起其中一枚棋子。

他沉吟片刻,只觉落子不宜置于原点天元,便随意择了一处按下:

“此地作为棺木,内葬创世之仙人。仙人死后灵肉分离,肉化百川,灵追肉而来,灵肉交融之际,其上生灵皆为秽物,遂演化灾厄,自我清理。”

林江道出了心中所想。

伴随着他所言,棋盘之上也浮现出来了些许景象。

首先是一片漆黑的光景,随后是宛若星辰一样的流霞,这样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思绪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棋盘映射了出来。

待回过神来之时,一片星海已然弥漫在整个棋盘之上。

这片棋盘并非仅仅只有承接棋子的功效,除此之外,其也能将人所思所想呈现出来。

而眼前这棋盘上的场景,正似林江当初飞跃这苍生世界之外,看到的那界海棺木。

……

张商手持宝贝莲花走出遗迹,自从得到这莲花后,他感觉自己的运气变得极好无比。

这次送货简直没遇到半点波折,抵达后雇主心情大好,甚至额外赏了他些赏钱。

如今,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也全无风沙尘埃的侵扰。

张商原本还打算回去后找户有钱人家卖掉这宝贝,但现在他根本不想卖了。

钱这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挣得来,但这等能护人周全的宝贝可难得一见!

拥有此等宝贝,若再将其卖掉,张商恐怕会耻笑自己短视!

正当他兴冲冲地往回走,打算回去后打造一个最好的匣子,把这宝贝给供起来时,忽然听到背后天空中似有狂风骤雨的响动。

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那远处的半边天空之上,竟凝聚成涡流。

震撼人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