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魔由心生

陆旻作为一个外来避难之人,作为名义上被镜玄海阁通告天下的极恶叛徒,没想到自己才来到九峰洞天的第一日,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在九峰山敲响镇山钟的那一刻,陆旻敏感且不安地以为,可能是如九峰山这样的仙道大宗,也遭到了暗算,甚至可能演变成镜玄海阁的那种情况。

那种魔念,那种魔气,那种洞天天地之间于天道逆端产生的可怕气息全都汇聚到了一人身上,所降世的魔该是何等恐怖?

但结果却出乎陆旻的预料,那个庄泽,那个被认定为化魔的人,却以九峰山弟子以九峰山的门规自我逐出师门,并且没有伤及九峰山一人,而九峰山的修士居然真的放其离去了,他不由有些担心此魔可能在外造成的后果,但又好奇为何九峰山修士选择相信他,更好奇此魔降世后的状态如此平静。

……

阮山渡中,练平儿还有些不舍得离去,处于一种满足成就感的心理,她准备再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不用等一切尘埃落定,只需要等到九峰山乱了阵脚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成功了。

果然,没有等太长时间,一直留意着阮山渡上那些九峰山修士的练平儿,就发现那些修为较高的九峰山修士,几乎在某一刻全都离开了阮山渡飞向高空。

别人都在猜测九峰山是不是有什么事,定是通过秘法忽然召集修士回去,但练平儿却露出了不可抑制的笑容,因为她更愿意相信,应该是阿泽化魔了。

若是古魔之血能与阿泽交好相容,那么在刚刚化魔的那一段时间,阿泽甚至能调用还未完全消化的古魔之力,或者可能被古魔魔念控制心神,成为旷世之魔大肆屠戮九峰洞天。

或许九峰洞天中,现在已经形成了凡人和仙修所化的尸山血海,九峰山正在与成魔的阿泽血战,也不知道这一场仙魔之战有多惨烈,反正阿泽能不能活着,练平儿都觉得自己做得很完美。

忽然间,练平儿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心悸感,她升起这种感觉的时刻,正是阿泽询问晋绣那瓶“灵药”来历后,喃喃念叨“宁心姑姑”的那一刻。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冷漠、嘲讽和嬉笑等各种表情,以及其上目光的冰冷。

但在下一个刹那,这种感觉又瞬间消失无踪,好似之前仅仅是练平儿自己的错觉。

错觉?开什么玩笑!

练平儿知道错觉这种只是对凡人或者对自身灵觉不自信的人来说的,于她而言刚刚的感觉绝对是一种强烈的警示。

不论如何也不能在阮山渡待下去了,练平儿的灵觉极强,变化之术和匿息之法也出神入化,当初连计缘都被短暂瞒了过去,此刻她不敢有丝毫藏私,视线在阮山渡中扫了一圈之后立刻锁定了目标。

一个貌似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公子哥,身边跟随着两名修为不高的侍女,正在阮山渡中走马观花地闲逛,心情似乎很好,而他们周围也没什么道行深厚之辈,大多数是一些凡人开设的店铺和一些修为不高的修士。

练平儿几步跨出在阮山渡的人流中左右挪腾,来到了那公子哥和两位侍女的身后,现在阮山渡上九峰山的修士少了很多,她也顾不上太多,直接就贴近施法,轻轻吹出一口气,其中一个侍女就觉得略感头晕。

“哎呦,公子,我觉得有些晕……”

“啊?”

那世家公子和另一个侍女都将注意力放到了晕眩侍女的身上,而练平儿环顾周围瞅准时机,化为一阵风,直接将那公子身后的另一个侍女卷入一侧拐角,速度之快手法之隐秘,使得周围竟无人察觉,顶多有人觉得刚刚风大了一些。

在拐角处,练平儿出手如闪电,一手在那侍女脖颈处贴了一道灵符,一手则朝前伸出。

刷~

隐晦的光芒一闪,那侍女的身体刹那间模糊了一下,扭曲中被直接吸入了灵符之内,但其身上的衣物和发簪却好似套着空壳般留在原地,然后因为失去躯体的支撑而缓缓落下,带着残存的体温正好落在练平儿手中。

练平儿的动作却还没有停下,在下一个刹那,其身上原本的所有衣物全都在微光一闪之后消失不见,光洁的身躯上不着片缕,她将手中灵符贴在小腹下三寸,在灵符与肌肤化为一体的同一时刻,又如同清风送衣一般,顷刻间将那侍女的衣物穿好,又盘好发插上发簪。

这行云流水的施法变化至多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名从气息到外貌都和此前一般无二的侍女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你怎么样了?还晕吗?”

那名此前感到有些晕眩的侍女疑惑地抬起头,对着公子和练平儿摇了摇头。

“刚刚忽然就感到头晕目眩,现在却是好了……”

那公子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周围,随后低声道。

“阮山渡虽是九峰山下辖仙港,但毕竟也是鱼龙混杂,九峰山的前辈也不会面面俱到,难免会有一些古怪事物在此发生,我们还是小心一些。”

“是!”“是!”

练平儿几乎同时和另一个侍女应声,甚至还关切地打量对方,然后将半蹲的侍女搀扶起来。

“谢谢玉儿姐!”

“嗯。”

练平儿扶着另一个侍女站起来,两人一起跟在那公子身后,后者似乎也多留了一份心,对身旁两位侍女也多加留意关照。

“公子,九峰山的那些前辈此前离去了不少,好半天了都还没回来呢。”

练平儿适时在那公子身旁说了一句,后者也也是沉思了片刻。

“是啊,九峰山不会出什么事吧?”

“啊?如果九峰山出事了怎么办呀,如果是不好的事,会不会波及阮山渡呀?”

“啊?玉儿姐姐你别吓我,那怎么办呀?”

看到两个侍女似乎有些慌,那公子也是伸手一边一个,轻轻揉着她们的脸颊,带着温柔的语气安慰道。

“不怕不怕,九峰山乃是仙道大宗,连传说中的仙游大会都举办过,怎么会出什么大事呢,再说了,即便出事,不还有公子我嘛,定能护玉儿和翠儿周全!”

“嗯!”“嗯……”

两个侍女皆露出羞涩和安心的表情,但那公子也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觉得阮山渡上头的阴影比大半日前密集了一些。

“不过,今日我们也逛了够久了,既然连阮山渡买不到《黄泉》,就只能去就近之国的大城碰碰运气了。”

“啊?公子,我们不是要在阮山渡寻一家合适的客栈住宿的吗?”

翠儿略显失落地问了一句,这仙港的繁华和热闹超乎她的想象,还没看个遍呢,而一边的练平儿则赶紧道。

“翠儿,不要任性,公子决断是最正确的,连阮山渡都买不到《黄泉》,自然得抓紧时间去找找,凡尘中书生对此书也极为追捧,未必好找的,宜早不宜迟呢。”

“不错,正如玉儿所言,我们先离开吧。”

“嗯。”“听公子的!”

练平儿带着甜美的笑容回应那公子,心头却是“咚”得一下,心脏仿佛被大锤击中,猛烈的窜动一下,在即将快速跳动的那一刹那又被她强行压制住,但在那一刹那之后同样再无任何反应。

有人,在以某种超出常规施法的感知手段扫过阮山渡!

练平儿,或者说此刻的玉儿,乖巧得如同一只小鹌鹑,紧跟在那公子身后,除了平静地呼吸外话都不敢说。

高空之中,才跨出九峰洞天的阿泽缓缓落到了天空的阴云之中,俯瞰着下方的阮山渡,整个仙港中,各种复杂的气息尽收眼底,甚至,阿泽隐隐还能感受到其中芸芸众生的情绪变化。

“常言道,魔由心生,宁心姑姑,你是否知道阿泽已经出来了?又是否在关心着阿泽,亦或是害怕呢?宁心姑姑……宁心姑姑……”

阿泽的声音始终如喃喃自语,但此刻下方阮山渡中,化为侍女巧儿的练平儿,心中却莫名地越来越发慌,但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封死心神,甚至封死自己的感知,杜绝一切不正常的情绪产生。

‘魔,魔道手段!不,根本没有魔气侵蚀……’

在练平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天上的阿泽却笑了,是十分邪魅且冷酷的笑容。

“心慌么?害怕么?不知所措么?原来你也是有‘心’的啊!”

即便还没能找到练平儿的位置,阿泽却能隐隐感觉到她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心慌,阿泽明白,对方很近。

正在这时,阿泽忽然抬头,只见上空有一道驾着小舟的仙光飞出九峰洞天,一看之下,发现竟是晋绣。

不论发生了什么变化,阿泽心中的重要情感却是不变的,甚至成魔后夸张的执念使得这份情感也随魔念无限强大,随意晋绣前来,他还是选择现身,毕竟靠晋绣自己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阿泽——”

晋绣尝试叫喊了一声,结果下一刻,就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你后面。”

晋绣一转身,发现阿泽居然就站在小舟上了,而她却毫无察觉。

“晋姐姐,以后,别找阿泽了。”

“阿泽……给你。”

晋绣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副残破的画卷,阿泽微微一愣,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晋绣刚想说什么,却发现眼前的阿泽已经逐渐淡化,然后消失在了眼前,连道别的时间都没留给她,不过她心情却出奇的没有太过沉重,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本章完)

第965章 没赶上的好戏

练平儿的灵觉强得夸张,脑中不断思索如何逃离如何应对,她每每行动往往会想好各种可能,但却有些无法理解此刻的情况。

若是饮下古魔之血的阿泽成魔,应该会直接泯灭人性,即便真的屠戮九峰山而出,也不可能仇视练平儿一人,更不可能带来如此恶意深重的心悸感,甚至练平儿有把握将此魔拉入自己这一边,但现在这种情况令她始料未及,却也不容多想。

那位修仙世家的公子显然也有些决断,更十分宠爱这两个应该和他关系非同一般的侍女,在认为阮山渡并非久留之地后,很快就带着两人一起驾风离开了阮山渡。

而随着那公子一起离开阮山渡越远,练平儿心中的紧张和压抑感就越来越淡,似乎是暂时逃脱了。

只是练平儿不知道的是,阿泽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她的所在,却能凭借着那一个因果牵连的魔念感知到她的存在,练平儿一离开,阿泽便也离开了阮山渡。

而实际上阿泽也并不急着找上练平儿,他既不想让练平儿死得太痛快,也不希望如同此前的应娘娘那样让练平儿以诡变莫测的手段逃脱。

不过正在练平儿逃离阮山渡,阿泽也以无形无迹之法遁走寻着感觉离开阮山渡的时候,陆山君的两只伥鬼才姗姗来迟地到了阮山渡外的天空。

“夏师兄,你认为练平儿真的已经在九峰洞天之内了吗?”

“练平儿诡计多端变化莫测,九峰洞天虽然是仙家圣地,但她若想要进去,总能有办法的。”

“那我们如何进去呢?”

夏品明笑了笑。

“刘师弟,你我可是镜玄海阁修士,直接拜访就是了。”

“可我们已经是伥鬼了……”

夏品明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但那虎君是他们不得违抗的主人,连死都不能选择,不去看看阿泽,不起搅和一下练平儿的好事,就如同抗命。

“你们认识练平儿?”

一个声音忽然在二人耳边响起,令两人微微一愣,刚刚他们虽然在对话,但都是用的传音,怎么会被第三人听到。

然后他们就发现,一个浑身着红黑色衣衫的男子从无到有浮现在他们面前,细观其衣,竟是细密的红黑色火焰燃烧交织而成。

虽然眼前男子毫无气息显露,但身为伥鬼对阿泽的状态极为敏感,以至于陆山君还给他们的仙躯都开始变得不稳,显露出鬼气。

“嗯?阴鬼?”

“你……是魔?”

刘息脸色一变低喝而出,而夏品明反应更快,在死寂般的危机感浮现的一刹那立刻吼出。

“你是阿泽?”

不知道为什么,身为鬼物却有种心脏抽搐的感觉,仿佛刚刚差一点就再死了一次,立刻施展遁术一左一右逃开,但再一看刚刚那里空无一物,别说阿泽了,连只鸟都没有。

再环顾各方也同样没有发现,但绝不可能是幻视,两人在原地凌空戒备了一刻钟,终于确认刚刚惊鸿一瞥的主人应该是走了,其中一人才开口传音。

“师兄,阿泽已经入魔?练平儿得手了?”

“竟然来晚一步,这可大事不妙!回去定会被主人责罚……”

说着,夏姓修士颤抖一下,显然伥鬼受到虎君的惩罚可不好受。

“只能先回去禀报主人了!”

夏姓修士一咬牙做出决断,只是两人在立刻的时刻,阿泽竟然已经分身为二,一个继续寻找练平儿,一个竟然跟着两人一起离去了。

……

在阿泽彻底化魔的时刻,远在云洲的计缘同样心生感应,多少有一些唏嘘,不过代表阿泽的那一颗棋子并未消散,也代表了阿泽并未彻底堕落为真正为祸众生的那种魔,多少让计缘安心了一些。

“先生,您怎么了?”

居安小阁的石桌上,一只赤狐蹲坐在石凳上,身后的几条尾巴一甩一甩,上身的两只爪子抱着一本书,显然之前是在看书,在发现计缘叹气之后立刻发问了。

计缘看了看胡云,微微摇头。

“没什么,只是远方发生了一件事,不知结果会如何。”

计缘毕竟不是全知全能,他能知道阿泽化魔却非恶魔,但不能知道阿泽因为什么彻底化魔,更不知道化魔之后发生了什么,只希望并不是因为阿泽在意的人出了事才化魔,也希望他同九峰山之间不要爆发不可挽回的冲突。

另一边,提着把长凳独自坐在厢房门口嗑着瓜子的獬豸冲着胡云说了一句。

“别开小差,看书看书,几条尾巴甩来甩去的,你当你是狗啊?”

胡云身子一激灵,竟然把他和狗比?但面对獬豸他敢怒不敢言,只能继续看书,看的也不是什么旷世仙法和修行秘典,而是一些现今有名的儒生所写的书。

“哎,看书倒是挺好的,不过以前先生让我看书也就罢了,怎么这个师傅忽然也让我看起书来。”

胡云喃喃着,偷瞄了獬豸那边一眼,又看看依然在自己和自己下棋的计缘。

“你小子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师父,我念书呢!”

说着,胡云就低声读起书来,很有种书院和学塾里学生读书的架势,偶尔还会晃动一下脑袋,这尾巴则忍着没有摇晃。

只不过等胡云读书读了一阵,读到妙处并领会文中之意后,又情不自禁地开始甩动几条尾巴。

“嘿,还说自己不像狗……”

獬豸在哪低声笑了一句,胡云就立刻止住了甩尾,计缘都忍不住看了那狐狸尾巴几眼。

“你这小狐狸啊,天资确实出众,也懂得吃苦,但心性总归有些跳脱,不算是坏事,却过于灵变,借文道之气既可以陶养情操,又能助你修身养性,于修行乃是相辅相成的,你可知,当今修仙界的一些修士,都会偶尔研读一些大儒大贤之文士的书作?”

“哦?”

獬豸看了一眼计缘,手中的瓜子嗑得和机器一样快。

“咔咔咔咔……”

等口腔里塞了一小把瓜子仁了,獬豸才开始咀嚼,咽下瓜子肉后又继续说道。

“想当年你计先生让擅纵横之道和律法之严的尹青在春沐江边念书给那老龟和青鱼听,便是此道妙术。”

胡云楞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

“妙是妙的,可这也算术么?先生?”

“哈哈哈哈哈……”

獬豸忽然大笑起来。

“我的徒儿,何为仙术妙法?你以为用无上法力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才能算是术法?”

“难道不是么?当然也不用翻江倒海这么夸张就是了……”

计缘抬头看了胡云一眼,故意不插嘴,虽然现在心情并不是很好,但他倒是也想听听獬豸怎么形容他。

而獬豸嗑完手中最后一把瓜子,拍拍手抖抖裤腿将瓜子壳全都散到凳子下,咀嚼品味一阵后,居然平复一下气息才开口,以十分郑重的语气回答胡云的问题。

“何所谓术,何所谓仙,何所谓法,何所谓道?此四者逐层升境,所追求的不过是最后一个字,你计先生早已脱离了这些范畴,正所谓仙人用道未必显法,生活点滴,一言一行,轻轻撩拨便是道法。小小禾苗,参天巨木,一钵细沙,擎天玉柱,若世间另有他人第二人能行得此妙术,我同样愿称呼其为仙人。”

胡云似懂非懂但心中却深受震撼,尤自低问一句。

“那师父,您是不认那些仙修之辈为仙人吗?”

獬豸咧了咧嘴没有回答,虽然世人都将那些称为仙人,但至少在他这里,他们还不配。

“獬先生!先生还吃多少呢!”

獬豸一扭头,看到了插着腰站在身边的枣娘,不由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长凳下的地上,瓜子壳已经累积起厚厚一层。

这瓜子是枣娘亲自炒制的,居安小阁后面那一大片空地上被枣娘种满了向日葵,她知道计缘好吃,所以以向日葵子为原料,用碾碎的盐和香料为佐料精心炒制了瓜子。

只是没想到獬豸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明明嘱咐过獬豸先生不要吃光了,可枣娘去厨房烧水这么一不留神的一小会,獬豸先生这个家伙居然已经将瓜子吃光了。

獬豸简直是个人形嗑瓜子机器,他那频率,常人嗑一颗瓜子他能磕一把,简直是一把把往嘴里倒。

“呃,枣娘,我问过计缘了,他说让我不用客气……”

呼……

枣娘呼出一口气,不可能去埋怨先生,冷冰冰地对着獬豸道。

“起身,我要打扫!”

“是是是!”

难得觉得理亏的獬豸立马站起来,太阳也不晒了,提着凳子跑到了院中石桌旁,一边的胡云偷偷将狐狸脑袋埋在书中,装作没有看到这一幕,要是他敢有什么笑声露出来,准是没好果子吃的。

不过獬豸却很清楚胡云在偷着乐,似笑非笑地低声说了一句。

“听说那虎君对于你没能拜在你计先生门下,可是大发雷霆了的,实话说他来找为师,为师是不怕的,不过他找你的话,啧啧啧……”

獬豸的语气十分阴阳怪气,根本不像是个关心徒弟的师父,反而如同幸灾乐祸十分期待一样,听得胡云的冷颤从几条尾巴尖一直抖动到了头顶耳尖。

“计先生,师父……你们不救我的话,我就死定了,一定会被山君吃掉的!”

“嘿,你自救吧。”

獬豸调侃一句,计缘则继续落子,根本不回答胡云,令后者面如死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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