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堕落

金陵东城,雨花街。

薛家后宅。

贾琮对着上座的赵氏微微躬身,问候道:“贾琮与夫人请安。”

赵氏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虽有一双长大成.人的儿女,但保养的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只是面上掩饰不住的悲戚之色, 令人同情。

赵氏右手拉着宝钗,看着堂下的贾琮,眼睛微微一亮,忙叫起道:“好好,快快不必多礼!”

又让座,命薛蝌好生招待,让厨房准备酒菜。

贾琮不坐, 道:“不必麻烦……夫人, 若是便宜, 晚辈还想去探望世叔一番。”

赵氏闻言顿时动容,感动道:“难为哥儿有心了,只是……”犹豫了下,还是对薛蝌道:“罢,蝌儿引着你这位世兄去看望你父亲吧。”

宝钗道:“我与哥哥也去看看二叔。”

赵氏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道:“也好,我随你们一起去。”

说着,一众人往后面卧房走去。

贾琮与薛蟠、薛蝌兄弟走一路,却发现旁边还有一人时不时拿眼瞄他。

转头看去,就见还留着头穿一身浅荷色裙裳的宝琴正眼睛滴溜溜的看他。

那眼神自然不会是什么一见钟情,多是好奇,还有审视……

许是在审视这样一个人,怎会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和“明月几时有”。

见贾琮发现了她的窥视,宝琴俏脸一红,忙收回目光, 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母亲和姐姐。

宝钗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眼, 贾琮毫不心虚的微微一笑。

“到了……”

赵氏推门而入, 房间内满是药味。

一个老成的嬷嬷和两个丫鬟在内侍候, 听到动静都迎了过来。

绕过插屏,贾琮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之人眼睛紧闭着躺在床榻上,人事不知。

赵氏见之落泪,薛蝌面色黯淡,宝琴也红了眼圈。

薛蟠眨了眨大鼓眼,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什么。

宝钗叹息一声,轻声安慰赵氏。

贾琮上前,对着病榻躬身一礼,薛蟠被宝钗看过一眼才醒悟过来,上前草草一礼。

贾琮礼罢,转身问赵氏:“不知可有晚辈能出力的?若有何难处,夫人尽管开口。”

此言倒是出乎了赵氏等人所料,唯有宝钗一双杏眼痴痴的望着贾琮。

若非是她,贾琮与薛家又有什么相干?怎会出此揽事……

贾琮感觉到宝钗的目光,迎上看去,微微一笑颔首。

赵氏犹豫了下,看了看薛蝌和宝琴后,神色低落道:“不敢劳烦哥儿,家里虽不如府上贵重,该有的也都不差。只有一点……这扬州府的名医寻了个遍,都说没法子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见识浅薄,以为这天下必有大贤隐于野,或许还有法子,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未必知道。我家也常年在外省,金陵这地儿好些年都没回来了,所以就想看看姐儿和哥儿可知道什么名医不知道?”

赵氏没有看贾琮,在她看来,贾琮一个都中来的少年,怕是比她还不如。

她央求的看着宝钗和薛蟠。

薛蟠知道个锤子的隐士贤人,哪有暗藏的青楼他倒是知道不少。

宝钗也不知啊,她一个内宅闺阁姑娘,怎会知道这些?

当初其父卧病时,她还是个小丫头。

见两人神色,赵氏本就悲戚的面色愈发失落,又掉下泪来。

贾琮想了想,道:“我倒知道一名医……”说着,将扬州府张友士为林如海医治的情况简单说了遍。

他本意虽然未必想说,可等宝钗到了扬州府也必会知道,到时怕会不美。

贾琮说罢,赵氏等人简直惊喜莫名,恨不得立刻让人去接了张友士来。

贾琮却道:“因为不知世叔病理,所以晚辈也不敢保证张老先生必能救治。再者老先生春秋已高,一时间也急不得。他数次有恩于贾家,晚辈不能强迫命之。”

赵氏忙道:“不强迫不强迫!让薛蝌去请,多带银子,多带银子,只要能救回老爷,他就是要座金山,我们当了家业也都给他!”

又看着贾琮哀求道:“哥儿能不能再帮个忙,手书一封……”

一旁宝钗、宝琴姊妹也齐齐看着贾琮。

贾琮轻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虽如此,到底人命关天。

贾琮被薛蝌引去书房,结果许是关心心切,一众人都跟了去。

宝钗主动研墨,宝琴则帮着铺展纸笺。

贾琮取下一狼毫笔,蘸墨一气书就。

写的很简单,辞藻并不华丽,讲明了薛家之人为贾家故旧老亲,因而请老先生务必来一遭。

措辞虽简明,但字体看起来却极为赏心悦目。

笔致清秀中和,恬静疏旷,飘逸隽秀、整洁而不失大气。

落笔时似行云流水,观之舒适。

莫说宝钗、宝琴这等酷爱文墨诗词的闺中才女,就连薛大傻子都觉得贾琮写字时好像天上神仙一样,身上带一股仙气。

唯有赵氏,虽也欣赏贾琮的字迹,也关心请人的笔墨,可她一个过来人,却还是看出了宝钗看贾琮目光的不同……

那是一种全心全意的投入和痴迷,就像她对薛礼。

可是,她和薛礼是夫妻,经过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如今宝钗这等情况,似乎……

不过赵氏又念及她那妯娌能放宝钗南下,许是已经有了心思,便不再多想。

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个一表人才又极有势力的少年,都是一个极好的东床娇客。

念及此,赵氏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宝琴。

见她也望着贾琮,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待看清宝琴只是好奇的目光时,就放下心来。

她这女儿虽还未长成,却已经出落的极为出众。

在她心里,这样的颜色就是当个贵妃也尽够了。

不过早几年薛礼还康健时,就在都中与梅翰林相约,早早为宝琴定下了亲事。

也不知梅家那位公子,比起这位贾家少年如何……

……

因为薛蝌急着往扬州赶,贾琮、宝钗和薛蟠并未在薛家留饭。

回程的路上,宝钗与贾琮道了谢,却被贾琮趁机悄悄轻.薄了番。

最可恼的是,她哥哥薛蟠就在马车外,叽叽呱呱话里话外想让贾琮给他介绍个花魁……

一路上紧张、羞涩、着恼又刺激的回到太平里千户所,贾琮终于见好就收,薛蟠也闭上了聒噪的鸟嘴。

不过马车还是在仪门前被拦下……

“大人,有急事禀报!”

拦车者是魏晨、韩涛和姚元,当前锦衣卫三大巨头。

贾琮自马车上下来,薛蟠离去,宝钗被送入后宅。

一行人去了议事厅。

……

议事厅内,众人落座。

魏晨面色有些兴奋的说道:“大人,寻到周老黑了!”

贾琮眉尖一扬,道:“他招认了?”

一旁韩涛嘿了声,道:“锦衣卫诏狱里能咬住不开口的人,少见。还没怎么上刑,他就全招了。”

姚元也道:“此人也是有心机之人,从他供出的秘密落脚地,搜出了三大本账簿,上面记载着这几年他和金陵府知府合谋干下那些勾当。卑职大致数了数,只近三年来,周老黑通过坑蒙拐骗还有偷抢等手段,从江南各地弄走了至少三百名孩童,一百余少妇和少女。这些孩童或被贩卖,或被致残乞讨,或被训练成贼偷,各种手段残忍之极。女子则大都被卖入妓院,颜色极好者,调理温顺后被送人顽弄。

大致罪过,与刘昭所记无大差错。”

贾琮闻言,面色肃穆,皱眉道:“贾雨村也是读书人出身,堂堂二甲进士,还是堂堂应天府知府,他怎会赚这样的脏臭银子?”

魏晨三人对视了眼后,魏晨干咳了声,道:“这个,周老黑还真知道一点,不过……”

见魏晨面色有异,贾琮心里一沉,喝道:“不过什么?”

魏晨干笑了声,道:“大人,属下认为周老黑必是胡言乱语。”

贾琮听出味来,气笑道:“总不会和我有关吧?”

魏晨撇清道:“这可不是卑职说的……”见贾琮目光不善,魏晨不敢再废话,说道:“周老黑曾听贾雨村酒后失言道,他本是走都中荣国府的门路起复的,官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为众人所知。原本也没什么,走贾家的门路也没什么不好。可不知为何,这几年贾家对他忽然就不上心了,这个时候他再想转投别家,别家也不敢收。

所以他就借着还在位的机会,想尽法子多刮点银子,一来是想用银子试试能不能再打开贾家的门路,二来,万一不成,也算能留下点家底。

大人,贾雨村这二年不断的寻求新路子,银子花的跟流水一样,还没见到成效。

到了他这个品级,又岂是一个改换门庭就能上位的?

所以他未免有点破罐子破摔,什么银子都敢抓。”

贾琮点点头,道:“那就拿他开刀吧。锦衣卫新立,天下人瞩目,若没有一个开刀祭旗的,怕会让人小觑了去。方悦那边等着咱们动作,江南本土家族也都在观望中。也好,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魏晨、韩涛、姚元纷纷笑了起来,魏晨道:“大人,他们想看的可不是这个。江南士族希望看到大人和督抚衙门那边冲突起来,最好彻底撕破脸皮见真章才好。督抚衙门那边还指望大人背负皇命,对江南十三家下重手,好给他们打开僵局。他们怕是谁都想不到,大人会拿自己人开刀……”

贾琮冷冷一笑,道:“想不到就对了,让他们都想到了,锦衣卫还如何自处?”

说罢,站起身又道:“今夜子时三刻,锦衣缇骑出动,缉拿金陵知府贾雨村归案。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喏!”

……

(本章完)

第354章 到底做错了什么?

入夜。

金陵知府衙门后宅,一片灯火辉煌。

虽然自古便有官不修衙的说法,崇康帝登基这十三四年里,也从未主动拨付给地方政府一文钱让其修衙。

但江南太有钱,那么多义商乡绅们每隔几年就会主动捐赠一笔银子,帮助督抚府县修缮一下办公居住之所。

尤其是后宅, 每一任新官上任前,总会尽力再增添更换些陈设。

如此一来,这些官衙的后宅就好似一座座江南园林,美轮美奂,舒适宜人。

知府衙门后宅,后花园内。

一座亭轩里,精致小巧的梨花几案上,摆放着几碟江南小菜。

一壶清酒温在铜盘中,几只羊脂玉盅分散。

虽已过了十五,夜空上明月依旧皎皎。

金陵知府贾雨村正与几个妻妾赏月饮酒,但亭轩内气氛并不算惬意。

因为即使在饮酒赏月,贾雨村眉间的山纹也从未舒展过……

正室夫人娇杏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自然是续弦。

她本是香菱娘亲封氏的丫鬟,因当年贾雨村落魄时曾得甄世隐诸多照顾,除却赠银赠衣外,还每每请其去甄家饮宴,故而与娇杏相识。

后来甄世隐因香菱被拐伤心走失,贾雨村得官重逢娇杏,便从封氏处讨来做妾。

待贾雨村原配病逝后,又将娇杏扶正做了正室夫人。

娇杏从一介女婢变成了知府太太,岂能不知足?

余生只一心想将贾雨村照顾好,这几天见他都如此低落沮丧和不安,真真让她心疼坏了。

今日她不顾心中的酸意, 将贾雨村几房比她还美艳的姬妾全部拉来,就是为了讨贾雨村的欢心。

可是……

看起来并无甚效果。

娇杏就自责的抽泣起来,贾雨村回过神便问发生了何事?

娇杏将缘由说明后,贾雨村心中又是无奈又有些感动,叹息一声道:“我忧虑之事与你等无关,有你做夫人,我已经极满足了……”

娇杏落泪道:“可是我等姊妹实不愿见老爷忧愁,人说君忧臣辱,老爷忧愁,我等也自觉无用。”

贾雨村闻言心中生暖,温声道:“和你们并不相干……”说着,犹豫了下才将自己心事吐露。

娇杏等人听的震惊莫名,原本在她们看来,堂堂应天府知府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从来都是别人在巴结她们,没想到,贾雨村居然如此煞费苦心的想要巴结别人,居然还为巴结不上茶饭不思……

娇杏简直快要信仰崩塌,众姊妹面面相觑后,娇杏迟疑了下,道:“老爷如今已是四品高官,还这般年轻,就算慢慢熬,未来也必能为相做宰,又何必自降身份……”

贾雨村闻言不悦喝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官场上若没有跟脚靠山,连自保都难!”

娇杏悻悻道:“可老爷何等贵重,又那样有才干,还用去巴结一个半大孩子?”

贾雨村深叹一声,眼中已有醉意,摇头道:“才干有个屁用,大乾立国已逾百年,贵贱早已分明。再有才干,没有出身,什么都不当事……唉,我贾雨村自诩人杰,若是能投胎到高门大户,就算阁臣首辅之位……”

话没说完,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来,娇杏等皱眉看去,就见是一管事媳妇跑来,没等被责骂,就先开口道:“老爷、太太,前面让传话,说老爷派往都中去的陈管家回来了,还说带来了好消息,要立刻见老爷。”

本来直抒胸臆被打断的贾雨村正怒,听闻此言后却惊喜若狂!

他倾尽全部身家,只为再求一条门路。

原本都要放弃了,不想山穷水尽疑无路时,又迎来转机!

连内眷都在也顾不得了,一迭声叫道:“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

明月高悬,古城幽寂。

江南之地不同关中神京,不用宵禁。

不过过了子时,昏暗的街道上到底没什么行人了。

只有城防司的更夫们,在金陵城内各个街坊内巡城打更。

提醒百姓,当心窃贼和火烛……

在没有钟表的年代,更夫是古老却又轻贱的职业。

多是孤寡无依的老人才会为之。

也只有这样的老人,才有耐心和空闲,夜复一夜的在古城的各处巡逻报更。

“铛!”

“铛铛!”

子时三刻的铜锣声响起,西城古柏街上,两个佝偻身躯的更夫,沿着老街慢慢走着敲着。

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笼照路,月夜下显得愈发清寂。

然而就在此时,两个老更夫忽然一起顿住了脚,老眼中都浮现起一点惊疑之色。

他们彼此看了眼,确定对方眼中的疑惑后,就变了脸色,一起蹒跚的转过身,往后面幽深的街道尽头看去……

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看不见,可两个老更夫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因为那“哒哒”嘈乱的马蹄声越来越明显,声音越来越大,连地上的青石似乎都被震的颤抖了起来。

两个老更夫正犹豫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时,没一会儿,就看到街道口拐角处出现了一批如幽灵般的骑兵。

玄色的衣服似乎能将他们融入黑夜中,煞气冲天的气势,更让人感到惊怖!

眼见铺面而来的缇骑势若洪水般涌来,两个老更夫连看也不看多看一眼,慌张的躲到了街边高门的门楼下,大气也不敢喘。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黑色洪流很快过去时,却见为首的那两名缇骑忽然勒住马匹,其身后诸多缇骑也纷纷勒马,队伍居然停了下来,使得两个老更夫,就在队伍的中段,瑟瑟发抖的靠在那里。

好在没人看他们一眼……

过了好久都没动静,老更夫也反应过来,对他们没什么危害,便抖着胆子悄悄往外打量去,正好就见为首缇骑翻身下马,走到高大的金陵知府衙门大门前,然后双手划过后腰,那名缇骑双手就各出现了把细长的弯刀。

那人用弯刀插进门缝里,用力往上一勾,“哐当”一声,门闩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大门内传出一道疑惑声,似疑惑好端端的,门闩怎就掉下来了……

然而就在此时,就见为首那一缇骑抬腿一脚,猛然踹在大门正中。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门同时被踹开。

持双刀的缇骑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身后黑色洪流紧随其后,滚滚而入!

看到这一幕,两个老更夫只觉得心都快停息了,两双腿软的撑不住老迈的身躯,缓缓瘫坐在地。

老天爷啊!

……

知府衙门后花园,正中那座亭轩内,贾雨村欣喜若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管家,甚至都忘了叫起。

他面色涨红,连双眼都隐隐泛红,激动道:“忠顺王老千岁果真这样说?”

陈管家抬头笑道:“老爷,老王爷当真这般说。他让大人只管好生做着官,如今江南正值推行新法的关键时候,大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怎么都能捞到功劳。只要大人忠心朝事,有孝心,等新法大行后,大人就能入中枢为官了!!”

贾雨村闻言,兴奋的隐隐颤抖,他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几遭后,也不理会娇杏等妻妾的恭喜,忽地顿住脚,猛然回头看向陈管家,问道:“那老王爷可曾问过贾家的事?”

陈管家忙道:“奴才正要和老爷说此事呢,老王爷说,让老爷继续和贾家保持联络,尤其是和贾政,这对老王爷有点用处……”

贾雨村闻言,微微皱眉道:“什么用处?”

陈管家摇头道:“老王爷没说,只这么一说……还说等用到的时候,自会告知老爷。”

贾雨村点点头,道:“那你可曾说否,有人惦记着我这个应天府知府的缺儿?”

陈管家高兴笑道:“奴才也说了,老王爷说老爷只管安心做官便是,像老爷这般有孝心的好官,又怎能让无能之辈给挤下去?”

贾雨村闻言既高兴又心疼,道:“是有孝心,本官为官这些年积攒的家底都送出去了,谁还比我有孝心?”

陈管家看来果真是心腹,劝道:“老爷,奴才听人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只要有大官做,银子以后有的是……”

贾雨村心情大好,笑骂道:“你这狗才,老爷我还用你多嘴?”

一旁娇杏等人见贾雨村真的开心了,也都纷纷笑着恭贺起来:

“祝老爷公候万代!”

“老爷平步青云,封公拜相!”

娇杏不同些,柔声道:“老爷将积蓄都送了出去,是做正经大事业的,如今老爷囊中不富,这些年老爷也给了我许多,我一个妇道人家用不了什么,都攒在那里,不如拿来让老爷做大事。”

其她妾室闻言,不管心甘情愿否,都纷纷附和起来。

这一刻,贾雨村当真有人生赢家的感觉,虽然婉拒了贤良妻妾的好心,但还是仰头大笑起来。

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忽然听前面传来一阵狼哭鬼嚎声,那是丫鬟婆子们在极度惊吓时发出的叫声:

“啊!!”

“什么人?”

“救命啊……”

听到这等动静,后花园亭轩内众人都变了脸色。

贾雨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尤为难看。

可他目光中,更多的不是畏惧,而是不解。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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