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168章 下一步计划(二和一)

第168章 下一步计划(二和一)

团结屯的围墙在乡亲们的努力下,正在飞快地加高着,

而在此期间,某些话题自然而然就成了闲不住嘴的老娘们讨论的焦点:

“昨天你们不在,我和你们说嘿!狼这种玩意儿,是真吓人啊!真凶啊!”

“是啊!好家伙!吃同类呢它们!

松子干死一只以后,其他狼上去哐哐就是一通炫!恨不得骨头架子都嚼吧了,最后就剩半拉皮,被送去屯部了!”

“这么狠?!妈呀,那加高围墙管用么?”

“管呐!你不看看加高了多少,狼这玩意儿又不会飞!再说了,屯里还有松子他们巡护着呢!”

“就是!话说回来,你们昨天没来的真的是亏大发了!”

“嗯?咋说?少干一天活不过是少拿几个工钱呗,齐顺利多抠搜大伙儿又不是不知道,咋还能亏大发了?”

“不是钱的事儿!”说话的老娘们一想起来,眼睛里往外蹦小星星,“昨儿那只小人熊也撵狼,跑到屯子外边,就搁那乖乖蹲坐着,哎哟!可太招人稀罕了!”

“真哒?能有多稀罕?”

“我和你说啊,它……”

而如此情况并不只有一处。

围墙内,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形成一个“团体”探讨此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聊的内容也从感慨小人熊的可爱,逐渐歪楼为希冀着屯里能够将其喂养起来。

更是有大聪明聚集了几个人,联名找到了齐顺利,

说借此机会把屯南破房区域都归楞出来,要是屯里想不到用来干啥的话,那就规划成小人熊的窝棚得了!

让乡亲说出心里话的齐顺利无比诧异,旋即便只剩下无奈,

毕竟这事儿不是他能决定的,全得看戴松那边能做到哪一步。

若是能和小人熊建立感情,而且确认它听话,不会伤人,

那他才能考虑给人熊搭窝棚的事儿,

而这里头的困难和危险,纵使他这个外行,每次和王土豆子等人拖炮卵子去山里,都能清晰的感觉出来。

得到齐顺利解释的乡亲们一个个都稍显沮丧,想着去戴松那问问情况,

可旋即又反应过来,凡事都没有个完美的说法,现在安稳日子还全仰仗着人家每天晚上的辛苦巡查,再去提这些过分的要求就有些没溜了。

更为关键且流传最广的一点是,小人熊也和那黑狼大仙一样,也会帮着撵狼,虽然戴松对此早就做出过解释;

一切不过是动物对自身地盘的保护,不要想太多有的没的。

但早就被小人熊迷的五迷三道的老娘们可不管这些,她们还是愿意相信小人熊来到并住在沟子山,就是和团结屯有缘分,既然有缘,那就尽快来屯里住着得了,守山的事就交给黑狼大仙儿拉倒!

那样她们就能天天去看、去逗弄,真是想想都激动的差点漏出来。

好在,说归说,想归想,乡亲们盖墙的动作并没有变慢多少。

仅仅过去三天时间,在老少乡亲们的通力配合下,不仅是围墙加高、补漏完毕,如同膏药皮似的屯南旧屋也被清理干净。

期间更是无事发生,度过了三个安稳的夜晚,只有寻屯路过屯口,才有可能隐隐听到沟子山里传来几声缥缈的狼嚎。

老娘们来劲了,一个个都拍胸脯保证,那就是黑狼大仙儿帮着屯里赶走了跑来78林班的狼群了!

当然,说这话的老娘们往往会补赞戴家兄弟以及民兵几句意思意思。

而这一系列风声传到戴家人耳朵里,自然引起了相当程度的不满。

“嘿!这帮老娘们!被熊打坏脑子了还是咋地!

是谁天天夜里护着大伙儿安全看不见啊,从下午四点多一直干到早上七八点,回来累的和死狗似的,这么辛苦,不见有人上门慰问慰问,还整天叭叭着小人熊,黑狼大仙儿,我看,一个个脑花里头都让那玩意儿给搅和散了!”

戴小茜闻言,猫悄地从原麝肚子底下摸出几个鹅蛋递给骂骂咧咧的江卫琴,

“妈,慰问还是有的,今早还有人来送鹅蛋呢~”

“呀!你咋塞到我宝贝小疙瘩肚子底下啦?”江卫琴忙去抚摸原麝的小脑壳,旋即又从它肚子底下抠出三个鹅蛋,转身瞪着戴小茜,

“你个丫头咋想的?

鹅蛋这么大,还这么多个,塞它肚子底下,多冷啊!

而且你也不看看它才多大一点儿,你觉得它能孵的过来嘛!”

“能啊!”戴小茜有些委屈,看向发福了不止一圈儿、浑身毛皮泛着一层光华的原麝,

“妈,这玩意儿让你喂得都和小猪似的了!

你看它肚子,一天到晚就没瘪下去过,原本待在灶台后边,还时不时会上窜下跳闹腾几下,现在好了,站都懒得站起来了!一天到晚都卧那!”

“那也不能让它孵蛋啊!

你看给它拔的!

它要是着凉跑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且就这几个鹅蛋,算啥慰问啊!一个个的……”

江卫琴自顾自抒发着心里的不快,俩儿子为屯里操心劳力也就算了,还没人重视,这着实给她气得不清。

妯娌俩也在一旁默默点头,尤其是汤丽萍,这段日子就和守活寡似的,气色和脾气都差了好多,往往一个眼神,就能让傻乐呵的戴柏正襟危坐。

小丫头对奶奶的絮絮叨叨已经习以为常,此刻只是抓紧机会和戴松贴贴。

给她俩小汽车,就能在戴松怀里安安静静地玩两个小时,

等玩腻了,小丫头差不多也困了。

这时她就会蛄蛹着小屁股,翻个面,把小脸儿藏在戴松臂弯里,甜甜地睡个回笼觉。

直到南春婉过来招呼吃午饭,父女俩才会齐齐起床,一大一小两脸懵圈地接受投喂。

而在席间,江卫琴依旧抱怨不停,骂骂咧咧的同时,不住地给俩儿子夹菜。

一顿饭才吃了一半,兄弟俩人就已经涨得再也吃不下一点。

戴松往炕桌后稍了稍让出位置,同时暗自琢磨;

经过三天的工作,围墙已经完成加高,这几天夜里也是风平浪静,没再出现过狼蹿进屯子里的情况。

看来一切都如那天所见;

黑狼已经带着狼群在78林班扎根了,但凡有别的狼群蹿进来,都会遭到黑狼的围猎。

而筑高的围墙不仅仅是为屯子多了一道防线,这更是一个显眼的“成绩”,足够支撑他后续计划的实行。

再过几天就是林场和各个屯子对接标本任务的日子,也该是找齐顺利提出计划下一步的时候了。

但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定时炸弹”,那就是林家;

这些天来,林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此他也找过李庆海,试图旁敲侧击地打听些消息,

奈何李庆海和熬鹰似的,一大把年纪了,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除此以外全都扛着枪在屯里转悠。

想通过电话找、约他的难度真是不小。

戴松只得根据仅有的信息进行推断,

林三炮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才会一直安分着没有动静,

不然就凭李庆海这一身牛劲、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的小老头,

外加上加派过去的民兵,守住下渚屯绰绰有余,

根本不需要他林三炮在里面帮忙。

只是林三炮总是待在下渚屯里不出来搞事,就很难找到机会对付他,而且也无法确定对方当下具体情况,只能等着镇上派出所传回消息,必须想个招儿,让他露脸才行……

想到这,戴松突然坐直,飞快的穿起衣服。

“老儿咂,你干哈去?吃饱了不睡会儿?”

“不了,去趟屯部。”

“去屯部干哈去?”江卫琴一边投喂怀里的小丫头,眼睛一边跟着戴松移动。

“这不过几天就要林场就要和屯部对接了嘛,我去和齐顺利再说道说道去,另外看看还有没有乱七八糟的细节没注意的,再商量商量。”

“昂~成。”

江卫琴放心了,连带怀里的小丫头听了,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也是煞有介事(学着大人的样子)地放松肩膀,

继续靠在奶奶怀里,“啊呜啊呜”地吞吃着喂到嘴边的饭菜。

走出家门,嘱咐媳妇儿抓紧回屋后,戴松快步赶往屯部。

齐顺利正坐在位子上啃着煎饼卷大葱,一见戴松来了,顿时来了精神。

“松子来了!吃了没?来一卷?”齐顺利边说边卷出一个饼递给戴松。

“不了。”戴松落座,“这个点儿来是有重要的事儿和齐屯长商量。”

“啥?”齐顺利似乎噎到了,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脸色才恢复过来。

“现在围墙都垒好了,正好再过两天就是林场和屯子对接标本任务的时候,

咱要不要张罗着开个大会?

把别的屯长、猎手、还有参与到巡屯的民兵都召集起来,交流交流这段时间的发现,总结总结经验。

另外,不知道齐屯长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屯南发现的绑腿,这玩意儿指定是猎手的,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提前找出是哪个人。”

齐顺利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冷静,

“松子,你这主意不错,就是这种规模的大会,非一般情况开不起来啊!

咱们团结屯不比永利屯,我去召开,怕是……”

戴松看出了齐顺利的难处,转而问道,“那齐屯长的意思是找苏屯长就能行?”

“你可以问问。”齐顺利表情瞬间松快,“苏屯长面子大,他要是想开,那指定能开成!”

戴松点点头,“好,那我回头和苏屯长提提建议去。对了齐屯长,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一个事儿。”

“啥事儿?”齐顺利刚把饼塞进嘴里,闻言立马拔了出来。

“等到会上,麻烦齐屯长提个事儿,就是让别的猎手别进咱们78林班打围。

林场打围有个老规矩,齐屯长应该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齐顺利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找机会提出来,只是当下这个情况,还要求大家都遵守老规矩,似乎不利于解决狼患呐,提出这要求,大家能答应么?”

“就作用在咱们78林班就成,而且别的林班或许出于利益考量,也有可能答应。”

“嘶……别的林班也未必会答应吧!”齐顺利忧心忡忡,“标本任务可是一大笔收入,又是以屯子为单位的,到那时候,多少人会组团进山,围到猎物了当场打死还好,要是追到别的林班了,指定要继续撵的啊!等等……”

齐顺利似乎是反应了过来,转而喃喃道,“好像真的可行,毕竟谁也没办法保证别的猎人进了自家林班以后,不会顺手把别的山牲口给打了,到时候可不像以前似的只有猎手吃亏了,而是整个屯子都在吃亏了!就和当年那事儿一样!”

齐顺利腾一下站了起来,眼里燃起光亮,“诶!这么一想!这个要求确实能行啊!”

戴松微笑点头,见齐顺利自动将理由脑补齐全,便起身去往向东方的小卖部。

向东方不知什么原因,最近似乎是完全放开了。

听见有人进来,只是抬头瞅了一眼,就继续攻读起手中的套皮“春秋”。

戴松眯起眼看了看那书的厚度,将其定为下一本夫妻读物后,便拨通了永利屯的电话,

“喂?哪位?”苏绍大嗓音很是沙哑,一听就是熬夜抽烟导致的。

“是我啊苏屯长,戴松。”

“戴炮啊!我正好要去找你呢!你那把56半给你整利索了!就是不是全原装的了,你介意不?”

“不是原装?”戴松眉头微微皱起。

“昂,我听老贺这么说的啊,我也不太明白。

他说,你那枪,枪管弯了,虽然后来掰直了,但是手法太粗暴,搅得里头的膛线都变形了,

而且枪管也没完全掰直,中间弯了两道,射程超过500米,射击精度直接报废,

这种问题调不了,要修膛线得军工厂里头的拉膛线的车床,

民兵团以前有,去年被军工厂收走了,

没办法,只能另外找了把56半,给戴炮换了根利索的枪管。”

“那真是太谢谢贺主任了,也辛苦你了苏屯长!”戴松无声一笑,

所谓的另外找了一把56半,无非是找了一把近乎淘汰,唯独枪管磨损不大的枪而已,而这么说就是为了表现出自身的功劳和投入。

不过也正好是给了戴松机会,为了刻意突出会议的某些性质,他飞快地组织起语言,

“苏屯长,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得表示表示!

这样你看行不,再过两天林场就要和屯子对接了,就着这个机会,咱们合力搞一个阶段性总结大会!

会前我帮民兵们总结总结,到时永利屯就有现成的资料了!”

“诶!好啊!”苏绍大似乎拍了下大腿,“这个好!这种时候大伙儿缺的就是经验!相互交流相互总结,这样进步才快!”

“就是这么说啊,而且可以在会上,顺道进行标本任务的对接,这样透明公开,以后也不至于嚼舌根子。”

“嗯!我也有这想法!”苏绍大补充道,“最关键一点啊!戴炮,最近有民兵和贺主任反映,有些屯里头风气不老正的!我感觉再这么放任下去早晚出大事儿!有必要在会上好好提一提!”

“嗯?苏屯长你也发现了?”戴松一惊,难道说林三炮这逼多线作案,永利屯那边也遭了他的毒手??!

“是啊!特奶奶的,石松屯的那个郑晓健,一个下三滥的玩意儿……偏偏他还不是屯干部,不受纪律约束,当下这个情况我还不好弄他!!”

(本章完)

171.第169章 苏式打围 拉开帷幕(二合一)

第169章 苏式打围 拉开帷幕(二合一)

和戴松达成一致的苏绍大心情十分愉悦。

而似乎是为了感谢对方想出这么好的主意,他竟是直接拍板,将这次会议直接定在团结屯,

等到时间确定,就会通知齐顺利。

届时永利屯更是会来帮着安排会场。

在通话结束以后,戴松又拨通了江浩瀚办公室的电话,

“喂?老舅,是我,松子。”

“松子啊!”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吱嘎吱嘎的动静,似乎是江浩瀚坐直了身子,“松子,再过两天就要正式开始对接标本任务了,你和齐顺利打过招呼了吗?”

“打过了,和老舅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事儿!

老舅你方便不?

方便的话,后天来把院子里的野猪都给装车吧!”

“方便啊!

现在差不多彻底封山了,再过十几天,大大小小的木帮里头,接近七成的工人都要回家准备过年,没啥活儿了。

基本上天天都坐在办公室喝茶,啥时候有空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么!

你要说后天装车,那我得早点来。

装车可不比卸车,那些大炮卵子都冻瓷实了,宁可慢点儿,也要注意安全!”

“嗯呢,不着急老舅,咱只要在标本对接开始前装完车就行了。”

戴松将刚刚和苏绍大聊的内容说明,引的江浩瀚感叹连连,

“原来是所有人都去团结屯开会啊!

那确实不能让他们看见,不然多多少少有人要嚼舌根,我正好也把野猪拉到林场放一段时间,

反正也没啥木头需要卡车拉了,零零散散的,用马帮的爬犁足够了!

只是松子,我估摸后天怕是有些赶,明天行不?

我干脆请一天假,明天下了班就来,有将近一天半的时间。”

“可以啊,老舅你来的时候可注意安全啊!

最近山里可不消停,你来的时候车上最好备把枪。”

“行!你放心吧松子!

大卡车驾驶座老高了,关上车门,摇上车玻璃,就算是碰上了黑瞎子我也不带怵的!

我开我的车,它难不成还能打开车门,给我拽下去?!”

戴松咧咧嘴。

就不说二憨了,只要是个黑瞎子,适应了卡车那股子轰隆隆的动静以后,都会过来好奇地扒拉。

到那会儿,车门会不会被扒开,就真是看运气了。

“老舅还是注意些哈,车门记得锁起来,凡事就怕万一呢!”

“好好!听松子的!”江浩瀚笑着答道,旋即似乎是有人喊他,他转而道,

“成,那就先这样,厂长叫我过去商量点事儿,到时候再唠哈!”

“好,老舅回见哈!”

挂断了电话,戴松心情舒畅。

相比前世纯躺平、靠老舅拉带进林场,这一世他靠自己改变了太多。

这次将所有野猪的标本任务吃下以后,更是能以待上岗身份在林场里头扬名一次,不仅仅自己出风头,更是给老舅争脸。

如此想着,之前对林家的担忧也被暂时冲淡;

既然对方当下没有动作,那就等开会那天再做进一步的观察和分析,除此以外除了做好自己手头的事务,任何过分忧虑都是自寻痛苦。

让向东方称了一斤炉果和十斤瓜子花生,戴松哼着小曲儿往家赶。

而在距离70林班往北百余里山路的老林子里。

一行三人在林中穿行。

大胡子迅速打了一个聚拢防守的手势。

阿拉贝拉俏脸写满了紧张,红脸青年如扑克般僵硬的五官也终于有了些变化,被无比谨慎小心的表情所取代。

“帕纳!”

大胡子一双浅蓝色的眸子不断扫视着四周,“握紧你的波波沙冲锋枪,不要害怕误伤!

躲在我和阿拉贝拉中间寻找机会倾泻子弹!

暴怒的棕熊动作就和凌冽的北风一般狂暴!

你的迟疑不仅可能导致人员的折损,更有可能导致这次的围猎毫无收获!”

红脸青年翁声说是,旋即再一次检查枪机。

大胡子和阿拉贝拉一前一后护住他,三人警惕四周的同时缓缓向着不远处的雪丘行进;

四周林木稀疏,并没有多少可供棕熊藏身的空间,占领制高点就成了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而当三人挪到雪丘边缘时,雪丘背面却传来积雪被踩实的轻微咔咔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

落在三人耳朵里却如同上百发喀秋莎齐齐发射一般振聋发聩。

阿拉贝拉嘴唇翕动,下意识地想咽口水,却感觉嗓子眼被死死顶住,险些被自己呛到,若不是手中的可靠的sks给了她底气,外加她此时处于队伍的后端,兴许此时就已经腿麻臀酥,寸步难移。

帕纳举起手中的波波沙,微微颤抖着对准了雪丘顶端,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只有大胡子还保持着镇定。

丰富的作战经验不仅仅给他带来了少尉的军衔,更是赋予了他非人的冷静和执行力。

他打出同步前进的手势,旋即躬身弯腰,硬生生把将近两米的身高佝偻到原来一半高,

然后轻而缓地保持前进的同时,在雪丘上压出一个个深且实的足迹,以保证身后二人踩踏时发不出任何声响。

而就当三人如此安稳地爬到一半时,雪丘上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张着小嘴打量着三人:

是小棕熊!

帕纳下意识就要开枪,可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大胡子突然握住了他的枪管并将枪口猛地上抬,

“别开枪!别惊动藏在周围的母熊!”

帕纳呼吸有些急促,闻言默默点头。

而大胡子的话反倒让待在队伍末尾的阿拉贝拉担心起来。

跟着别尔夫什卡进入大兴安岭的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都保持着相当强度的狩猎行动。

纵使她是这样“半路”出家,对当下的局势也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与强烈恐慌;

她甚至不敢回头,只是麻木地跟着帕纳往雪丘上爬。

以至于在不知不觉间就贴紧了帕纳后背,恨不得整个人都吸在他身上。

幸运的是,母熊并没有从背后突然袭击。而那只小熊似乎也对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人并不恐惧;

既没有惊恐地昂昂叫唤,也没有撒丫就跑,而是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三人。

灰色的瞳孔中似乎藏着无数的好奇。

“嘘嘘~”大胡子挤出和善笑脸,从怀里拿出一个鲸鱼罐头;

苏毛捕鲸业到87年才被全面禁止,而在那之前,鲸鱼罐头在苏毛各个商铺里随处可见。

因为其特殊的油脂香气和区别于任何鱼、肉的独特口感,外加它本身能提供的充沛热量,鲸鱼罐头一度成为苏毛军粮中的必备单品。

此刻,大胡子打开带着体温的罐头,内里流动的油脂飘散出的诱熊香味儿顿时钩引住了小棕熊的鼻噶。

它眨巴着小眼睛,抬眸瞅了瞅眼前的人类,对方依旧亲和地笑着,

“嘬嘬~吃吧小家伙~”

大胡子脸上堆满了褶子,俯身试探小棕熊的同时,背在身后的手不停地打着手势:

折叠钩!

快把折叠钩给我!

阿拉贝拉魂不守舍。

帕纳见状,忙抖出折叠勾,将其塞到大胡子手中并拍了拍他的后背:

钩尖朝上。

而铁钩入手,大胡子心思大定,不断晃悠手中的罐头来搅动四周弥漫肉香的寒冷空气。

“嘤~嘤~”

小棕熊哪里抵抗的了这种香味。

小鼻噶一抽一抽,就好像被无形的鱼钩钩住一样,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鲸鱼罐头上,唇皮尖尖上更是滴溜下一串晶莹口水。

那双灰色的小眼睛也馋的快要冒出泡泡,

一边“呜嘤呜嘤”叫唤着,边抬起两只前爪,要往大胡子腿上扑。

“操!这狗东西!”

刚刚还“和颜悦色”的大胡子在小熊发出乞食叫唤的瞬间变了脸;

他匆忙将鱼罐头扣到小熊脸上,糊了小熊满嘴满脸的同时,忙抬头警惕的看着四周:

林间依旧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身后两人呼吸的声音。

“阿拉贝拉,汇报情况!”

大胡子压低声线,浅蓝色的眸子不敢松懈分毫。

“啊,暂时没有发现母熊的踪迹。”阿拉贝拉颤声回答。

“一样。”帕纳言简意赅,声线短促到判断不出他的情绪。

“保持警戒,发现母熊直接击毙!”

大胡子说着,将手中罐头从小熊面前移开。

小熊呱唧得正欢——从出生到现在,基本只吃过母乳的它从没过这么鲜香的玩意儿,哪怕被劈头盖脸糊的一脑袋也不影响它干饭的热情。

见大胡子收走了剩余的罐头,小熊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转而人模人样地岔腿坐在地上,开始用小熊掌“拾捣”脸上的汤汤水水。

每扒拉下一些残渣和汤水,它就捧着小熊掌,咕叽咕叽嘬得响亮。

两片圆圆小耳朵更是随着它唇皮子的收缩而不断颤动着。

这幅憨态不仅让本该警惕四周的阿拉贝拉侧目,就连背手握着铁钩的大胡子也被激发了苏毛人骨子里的彪劲儿:

要不干脆把这小熊带回去养得了!

反正一张小熊皮可以用十几张狼皮替代,这并不是一个多难完成的活计

小熊并不知道短短十几秒它的命运已经变换了两次。

当下它依旧沉迷在鲜美的罐头残渣与汤汁中无法自拔;

其中不仅仅有着脂肪的香气、入口即化的肉类,

更有着母乳中完全不曾尝到过的奇妙味道——咸味。

它笨手笨脚又急不可耐地把脸上的残汤碎炸扒拉干净,然后可怜巴巴得呲着小毛脸,看向眼前的大胡子。

而对方似乎也很是懂它。

它刚踉踉跄跄站立起来,还没哼哼呢,对方就又将手中的美味递了上来。

小熊欣喜得不行,很是感恩的撒娇哼唧两声,然后一嘴筒子扎进罐头汤汁里,呱唧呱唧,吃的满脸都是。

两只小熊掌更是怕大胡子突然收回手似的,紧紧扒住大胡子的衣袖的同时,富有节奏的抓捏着。

它的小肚子更是肉眼可见的鼓起弧线。

当300毫升的罐头即将被吃干抹净时,小熊的表情也终于开始出现餍足的迹象。

而在此期间,大胡子早就乘着小熊注意力被食物吸引,将罐头悄悄放在地上,腾出手来不断挼着小熊敦实的脊背;

起初小熊对大胡子的揉捏还一些排斥,之后它发现,对方行为似乎并不影响它干饭,旋即就完全放开了戒备,哪怕揉捏它的小肚皮也无所谓。

大胡子嘴角勾起弧线,刚要大大方方将小熊捞进怀里的时候,远方山林中突然又传来了一连串手雷爆炸的动静。

原本还乖乖舔舐罐头内壁的小熊“昂”地一声,吓立正了。

吃干抹净的它智商又一次占领了高地,见大胡子朝它伸出邪恶大手,忙“呜昂”嚎叫着撒丫狂奔。

“该死的莫罗斯!晚上我要操烂他的屁股!”

大胡子的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他忙追出去,试图伸手去薅小熊的屁股。

小熊的皮肤松垮垮的,使劲一薅就能抓住一大块,然后就能和提小狗似的将其抓起来。

可这只熊崽子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吃的小肚子溜圆,四只小爪却倒腾的飞快。

大胡子一伸手尽然抓空了!

与此同时,更糟的消息同时也从阿拉贝拉的口中传来:

“别什卡!10点方向!有母熊冲过来了!!”

“开火!射击!”

大胡子这一嗓显然是嚎给帕纳的。

几乎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朝小熊屁股挥出铁钩——先抓住再说!之后可以慢慢驯化!

只是不知为何,波波沙冲锋枪那熟悉的宛若打字机般的哒哒声并未如期响起,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旋即就是什么东西砸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发出的“噗”的一声轻响。

大胡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声响的源头。

雪坑中赫然躺着一条拔掉保险的手雷!

而顺着雪坑再往前看,就能看到一只愤怒的母熊咆哮着冲向他和慌忙逃窜的小熊。

“帕纳!你这头蠢猪!!!”

大胡子怒骂着扑倒在雪里。

几乎在他扎进雪里的瞬间,强烈的冲击波便顺着大地传导而来

好在大胡子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扑倒时习惯性地用手肘撑住地面,而不是全身贴在地表,这才将内脏被震伤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而在猛烈的冲击波之后,紧随而至的就是宛若天崩的爆炸声。

好在,被炸飞的积雪多多少少吸收了一部分声波,当然也可能是大胡子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高分贝。

两股强烈的冲击刚一结束,大胡子便抬起头,急忙检查起铁钩:

钩子上空无一物。

小熊已经被冲击波掀飞到了两米开外,正浑身颤抖着趴卧在地!

而下一刻,几乎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大胡子在雪地里翻了个身,背对着母熊的方向报团成球。

“吼!”熊吼从身后响起。

噗——!

口鼻流血的母熊将大胡子一掌拍飞。

他肺部的空气几乎全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掌给压了出来,旋即就是打着旋得撞到不远处的歪脖柳树上,最后直挺挺滑落下来,噗在雪里。

恍惚之际,他咬着舌头抬起手,朝那两个慌忙无措的蠢货打了个“射击”的手势。

然后便在“哒哒”声以及“砰砰”声中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胡子恍然醒转,入眼即是哭花了妆的阿拉贝拉,

“阿拉贝拉.帕纳那.个饭桶呢?熊打死没有”

“没有。帕纳!

快过来!别什卡醒了!”

阿拉贝拉缓缓扶起大胡子,让其靠着柳树而坐。

红脸青年低着头走过来,

“长官,抱歉。是我判断失误。”

“别道歉。

能告诉我,你这杂种为什么要用手雷么?”

短暂的沉默后,红脸帕纳理直气壮道:

“是保护!

长官!

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想到这样的方式保护你!

我希望能如莫罗斯那样,用爆破的手雷阻止狂怒的母熊!”

“你真是头.彻头彻尾的蠢猪.”

大胡子呲牙闭眼,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反正就是仰头靠树,一个劲的叨气。

阿拉贝拉见状忙解开大胡子的衣服,脱下他穿在内里的陶瓷板防弹衣。

这种防弹衣是苏毛最新研制。

防弹材料从原来的沉重且无法卸力的钢板换成了更轻、受到强力冲击就会碎裂,从而瓦解冲击力的陶板。

而此刻,那些本用于防护子弹的陶板已经碎裂,也多亏了陶板卸除了那一掌大部分的力道,大胡子并未出现骨折的情况,而估计以他的体格,休息个把小时就能“满血复活”。

大胡子平复着心情,看了眼四周雪地。

四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动物的尸体,

除了常见的野猪、狍子之外,尽然还有两只紫貂。

紫貂这东西在苏毛可是硬通货。

尤其是当下苏毛体制内日益加强的反腐力度,毛皮这类物品的价值愈发膨胀,远超过了金钱能够衡量的地步。

可即便猎取了两张紫貂皮,大胡子心中的惋惜也得不到丝毫抚慰:

他们追踪这对熊已经一周多。

而在这次受惊扰过后,母熊一定会更加谨慎,

兴许会一口气带着小熊翻过好几道主脉,一路南逃到大兴安岭边缘,进入领国深处,彻底远离他们的“安全”纵深范围。

到那时,除非莫罗斯再找到别的没有冬眠的熊,不然今年可能又是一张熊皮也猎取不到。

想到这,大胡子不仅愤慨起来,他抬手朝帕纳招了招,

“帕纳,过来。”

红脸青年面无表情地靠近,刚一进入大胡子臂展范围,脸上就结结实实吃了一记耳光。

“你这懦夫!蠢猪!

你知道在这个季节,搜寻到一只正常在外活动的熊有多难么!

还是说!

你有本事,能在这茫茫雪山中,找到那些藏匿在地洞中、树干里呼呼大睡的熊?!

让你不惜一切,不怕误伤地射击,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们今天错过了什么!”

红脸帕纳沉默应对,等大胡子骂完喘气时,他闷声道:

“那就继续追,等它平息下来,或者再次为冬眠做准备,我们”

啪——!

又是一记耳光。

“你这头蠢猪!

之前的培训都学到狗身上了吗?

我严重怀疑你的脑子已经坏了!

熊一旦冬眠醒来后,不会再轻易进入稳定冬眠的规律你忘了吗?

一旦营养不足,它就很有可能在冬眠中睡死过去,何况它还是一只带崽的母熊!

你觉得,它可能冒险,继续冬眠么?!”

帕纳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阿拉贝拉似乎是受不了如此气氛,忙打岔道:

“帕纳,快来帮忙处理皮革吧!别什卡你也别生气了,我们还有机会。”

“严肃!阿拉贝拉!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称呼职务!”

阿拉贝拉努努嘴,

“明白,别什卡少尉!

我们其实还是有机会找到那对棕熊的。”

“汇报具体的情况。”大胡子脸色稍缓。

“是!”阿拉贝拉昂首挺胸,

“在你被母熊拍飞之后,我和帕纳分别开枪。

小熊在往母熊背上爬的过程中,应该就被纳帕的波波沙打中,最后是母熊拱着才趴到背上。

我应该也打中了小熊,且有可能还伤到了母熊!”

“嗯?”大胡子脸上的疑问中夹带了几分期待。

“我瞄准了趴在母熊背上的小熊。

一枪过后,小熊后背出血。

母熊也突然扑倒,随后又急忙起身,踉跄着跑远。

我俩想追,可林子里出现了大批被手雷驱赶而来的动物,因为担心别什卡少尉出事,我俩只能守在原地,将逃窜而来的动物尽数击杀。”

阿拉贝拉一边说一边彷徨地看向大胡子。

长久的沉默后,大胡子叹了口气,撑着树干缓缓起身,目光在远方的山峦停留良久,

“收拾皮革,代我做下记号,一个小时后,向南一点五公里。

我们已经靠近对方居住活动区,必须要放缓推进速度”

与此同时,往南百余里的石松屯。

郑晓健坐在炕上,美滋滋地抽着烟,看了眼一旁看小人书的儿子,默默思量着。

就在刚才,他去屯部接了老袁的电话,得知了大后天各个屯在团结屯开大会的消息:

会上不仅要交流这段时间的防狼经验,更是要公正、公开的进行标本任务的交接。

也就是说,除了屯干部、猎手、民兵都要到位以外,林场的厂长以及一些领导也要到场!

江浩瀚也是领导之一

一旁看小人书看得入迷的郑显杰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嗤笑,不禁感觉脊背发凉,转过身,就看到兀自冷笑的老爹

下渚屯。

林三炮一瘸一拐走出屋子,将簸箕中的污物连同草木灰一同倒在院墙外。

院外大喇叭响起谢德发的声音。

次次啦啦,断断续续地播报着大后天去团结屯开会的事项和人员名单。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林三炮几乎蹦了起来,然后蹦跳着跑回屋中

团结屯。

即将出门准备开始巡屯的戴松被向东方拉去小卖部,给苏绍大回电话;

得知了在苏绍大的努力下,附近九个屯子都会来参加这次的交流会议。

而时间就定在大后天的上午九点。

戴松挂断电话,目光看向屯子深处;

林三炮拿起16号挂管,往里填上一颗子弹,目光顿时变得坚定;

郑晓健则是在儿子担忧的目光中掐灭了烟头,双手撑着炕桌,满脸的得意与尽在掌握;

三人不同时、不同地,却是异口同声:

“大戏,就要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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