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3.第925章 捷报飞来(2)

第925章 捷报飞来(2)

端坐在家中,丞相刘屈氂听着外间喧哗之声,内心却是仿佛乌云压顶。

“张子重打了这么大胜仗,已经无法阻止其崛起了!”他悠悠感慨。

心中第一次有了彷徨。

概因,他的丞相权力,之所以可以稳固。

靠的是来自贰师将军李广利的加持。

靠的是汉室只有李广利能打仗,能统领大兵团。

而现在……

危险的苗头,已经暴露无遗!

都不用看其他地方,只看这长安市井如今的欢呼声,刘屈氂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说到底,张子重是关中人。

是关中子弟!

仅仅是乡党两个字,就已经有着莫大吸引力了!

别说他现在打了这么个大胜仗,便是小胜一场,也能被这关中士林与勋贵们吹上天。

而当张子重冉冉升起,落下的一定是贰师将军海西候的神座。

这是毋庸置疑,而且必然发生的现实!

也是汉室一直以来的传统。

天下人,总是喜新厌旧。

有了新人,便忘却旧人。

甚至,有了新人,便对旧人吹毛求疵,挑剔指点。

因这是诸夏的民族性格。

永远追求更好、更强的英雄!

何况,海西候李广利,在士林评价本来就不高。

各种黑料满天飞。

“丞相,宜当早做决断啊!”一个家臣在他身旁,轻声的劝道。

刘屈氂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道:“吾知矣!”

“为我准备车马吧……”他起身吩咐:“吾要入宫,朝贺天子!”

“诺!”家臣微微恭身,退了下去。

刘屈氂则走到前院,望着门外的尚冠里大道上,那些在到处欢呼着的人们,神色凝重。

…………………………

这确实是长安城近年来,最喜庆的时候。

几乎没有之一。

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热议的人们。

八卦党们,穿梭其中,将刚刚编织的段子,传的到处都是。

以至于,当刘屈氂乘车出门时,就听到了,旁边道路上,正聚在一起高声议论的人们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张蚩尤这次在幕南除了歼灭了一个匈奴万骑外,还抓到了卫律那个贼子的尾巴!”

“啊!”

“果真!”

“张蚩尤若斩下这贼子的首级,就太好了……”

坐在马车中,随着马车前进,那些人的议论声渐渐沉寂。

但新的人群的议论,又传入耳中。

“你们知道吗?张蚩尤在幕南,一战就缴获了数千匹马,十余万的牛羊!”

“真不愧是我关中丈夫、豪杰呢!”

“今年俺们恐怕有肉吃了……”更有吃货弱弱的表达了自己的期望:“俺听说,当年冠军仲景候在的时候,长安士民,年年都能敞开肚皮吃肉……”

“牛肉、羊肉、马肉,市面上的价钱和鱼肉一般……”

“可不是嘛……俺祖父以前就和俺说过这样的事情……”

听到这里,刘屈氂就忍不住的垂下头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想着家臣的劝告,刘屈氂低声呢喃:“或许,吾是该早些决断了!”

汉家丞相,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和军方的巨头们,密切合作,协调关系。

就像当初平津献候公孙弘与卫青霍去病的合作一般。

前方大将,战功刷到手软。

后方丞相,政绩刷到手软。

于是,才有了元朔、元鼎年间的那段黄金岁月。

“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於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而乘字牝者儐而不得聚会!”念着这故老相传的有关那段黄金时代的描述。

刘屈氂的眼神,渐渐坚毅起来。

车行至建章宫前,宫门口,早已经聚集了数以十计的车马。

许多已经很久未露面的老臣,现在都精神抖索,聚集于此。

这些人是来刷脸的。

自天子年迈,脾气渐渐不可捉摸,老臣们便纷纷识趣的宅了起来。

只有遇到这样的好事情时,才争先恐后的出来露面。

刘屈氂的抵达,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纷纷凑上前来问好、寒暄。

出于礼貌,刘屈氂一一回应。

与他们说了些近乎无聊的官话后,九卿、列侯们也就纷至沓来。

尤其是驸马都尉金日磾来到的时候。

几乎是瞬间,刘屈氂就发现,那些原本环绕在他左右,让他觉得有些厌烦的老臣们,消失的无影无踪,等他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这些人都聚集到了金日磾车前。

“驸马都尉安好……”

“见过都尉……”

“金公最近身体可好?”

现在,再没有人会因为金日磾的休屠血统而鄙夷他了。

因为,他有一个好侄婿!

因为,他的侄女,是张子重的侍妾,而且,还有孕在身。

若能生下一个儿子,那么,就是张家的长子!

虽然是庶出,但也并非没有继承权!

特别是考虑到大将军长平烈候的故事。

说不定,襁褓之中,就是列侯!

金日磾显然也被眼前的事情吓了一跳,他微笑着,与众多同僚一一回礼。

此刻,他感觉,自己如在云端。

说实话,金日磾都没有想过,自己能有今天。

更料不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要靠侄女的夫君来光耀门楣。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为之骄傲、自豪。

有本事,你们也送一个女儿去张子重身边,像吾的侄女那样得宠啊!

远方,刘屈氂看着金日磾的神色。

内心之中,隐隐有些嫉妒。

“为何,吾没有一个如花似玉,待字闺中的女儿呢!”刘屈氂叹息不已,感慨万千。

只恨自己当年不给力,生的基本都是儿子!

现在回头看看,儿子都是惹祸精!

………………………………

建章宫内,淳于养低着头,走在卫皇后身后。

不时的,有着来往的宦官,向她投来示好的神色。

便是卫皇后,对她的态度,也一下子客气了许多。

“大长秋啊……”卫皇后低声说道:“本宫听说,卿的孙女,为张子重侍妾?”

“回禀陛下,蒙侍中不弃,贱孙有幸得以服侍枕席……”淳于养立刻回答。

“真是个好孩子!”卫皇后低低的赞了一句:“南陵公主近来在宫中无聊,贵孙女若是得空,便常入宫来陪伴陪伴吧!”

淳于养听着,大喜过望,立刻低头拜道:“陛下垂恩,臣无以为报!”

“好了……”卫皇后笑着扶起她,道:“你我君臣数十年,这点好处,本宫还是会给的……”

淳于养低头俯首,已是泪流满面。

她服侍卫皇后三十余年,这还是头一遭,能得皇后如此亲厚!

“好了!”卫皇后拉起袖子,走向前方:“随本宫去向陛下道喜吧!”

幕南大捷,是天汉之后,汉军少有的全胜之战。

斩捕虽然远远不如李广利任意一场大战的零头。

但谁叫李广利总是不能打开局面,只能勉强与匈奴人维持一个相持局面。

如今,张子重一战成名。

对卫皇后而言,这首先改善的就是太子、太孙的局面。

自大将军、大司马后,太子系终于又能有一个抗顶梁的支柱了。

这让卫皇后,真的是欣喜万分。

这令她不得不相信,这些日子来,在宫里面流传的那个传说了——留候家族始终是刘氏储君的福星!

百余年前,张良妙策安社稷。

百余年后,留候之后,再安天下!

…………………………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

站在铜镜,钩弋夫人看着自己绝美的容颜,俏脸上却浮现出了不符合她年纪的阴郁之色。

直到有侍女捧着盛大的宫装,来到她面前,她才悄然的换上笑颜,轻声道:“今日乃是陛下与国家大喜之日,尔等务必都要谨慎说话,不可有所闪失!”

“诺!”众侍女纷纷恭身垂首。

“弗陵睡了吗?”钩弋夫人伸开双手,让侍女们服侍自己,穿戴上这华丽的宫装。

“回禀夫人,小殿下刚刚吃了奶,如今已经睡了……”一个侍女低声答道。

“哦……”钩弋夫人点点头,吩咐着:“将弗陵抱来,今日陛下大喜,本宫要让弗陵去给陛下道贺……”

小皇子刘弗陵,如今已是一岁半了。

生得粉雕玉琢,可爱万分。

天子素来喜爱、宠爱,只是奈何最近数月,天子沉迷于养生、锻炼和食补。

严格遵守了那个侍中官安排的作息,很少去往甘泉宫。

她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小皇子回到长安。

即使如此,她一个月中,也不过能有数日可以见到天子。

便是小皇子,也不过数日一见。

这让她忧心忡忡。

母以子贵。

若子都不贵,母何以贵?

“都怪那个张子重!”钩弋夫人亲咬着樱唇,眉头微微皱起。

然而,却不敢在人前有半分显露。

因为她知道,自从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做了那种事情,天子就特意安插了人在她身边,探听她是否有所怨怼之言?

而一旦发现……

钩弋夫人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入宫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这宫里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是富贵乡,也是万丈深渊。

是权力场,也是龙潭虎穴。

(本章完)

944.第926章 决战之前(1)

第926章 决战之前(1)

长安城中喧哗沸腾之时,数千里外的幕南边陲,数百名汉军斥候,已经犹如蜂群一般,散落在苍茫大地上。

在骑兵时代,斥候战,是最激烈、最残酷,同时也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斥候骑兵与二战时期太平洋战场上美日双方航母上的侦察机一样。

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一环。

毫不客气的说,谁能赢得斥候战的胜利,率先的探知敌军的方位、部署以及虚实,谁就将赢得战争的胜利!

为了迷惑匈奴人,所有的汉军斥候,都穿上了缴获的呼揭服饰,骑着呼揭人的马匹,甚至带上了一些投降的呼揭贵族作为幌子。

这一招非常有效。

郭戎就靠着身上的呼揭人特有的羊皮袄与毡帽,成功的从匈奴骑兵主力的侧翼,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并一直向北,深入到了崖原之中。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支匈奴骑兵,大约十余人,似乎是前导部队,在远方的荒原上与自己互相对视。

双方距离,大约有七八里。

郭戎甚至能看到,对方中有人向他招手。

微微的思虑片刻,郭戎就已经做出了决断:“走!我们靠近他们,尽量抓活口!”

于是,便带着自己的部下,主动向对方靠拢。

而那些匈奴骑兵,也在策马,慢慢的靠过来。

一刻钟后,双方就已经能看清对方的面容了。

匈奴人典型的粗矮身材、圆脸、浓眉,尽数暴露在眼帘中。

而很显然,汉军的面貌,也被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甚至,他们不需要看清郭戎一行的相貌,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平均身高超过七尺的汉人,在匈奴国内属于巨人!

更不用说,汉人蓄发,而匈奴人髡头、辫发。

“汉人!”匈奴骑兵尖叫着,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急忙的从腰间抽出武器,并立刻加紧马腹,想要提速。

但是……

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汉军骑兵是蓄谋而来。

而匈奴人不过是仓促应战。

战斗结束的无比快速。

只是一刻钟,这支匈奴骑兵小队,就已经被尽数擒杀。

“主人!”一个满脸谄笑的呼揭贵族,拖着一个被他俘虏的匈奴人,来到了郭戎面前,跪下来用着非常生硬、别扭的汉话拜道:“奴婢给您抓到了一个匈奴贱婢!”

“干得好!”郭戎马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他赞道:“奢合,你几乎和一个诸夏丈夫一样优秀!”

叫奢合的呼揭贵族听到郭戎的奖励,就和得了三好学生奖状的小学生一般傻笑起来,忙不迭的磕头:“主人过奖了!奴婢安敢与中国豪杰争锋?只要能为伟大的天使效劳,奴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郭戎听着,只是笑笑。

这些投降的呼揭贵族,在汉家斥候序列里的表现,已经不足以用‘勇敢’‘忠诚’来形容了。

他们就像最乖巧的猎犬,就似最温顺的猫咪。

几乎是用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来完成汉家将官们下达的命令与任务。

这让郭戎有些难以理解。

便去请教了侍中公,结果得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答案——二鬼子比鬼子更凶狠!

不过……

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成为了汉军斥候们现在最好的帮手与翻译。

“给我问问他……他是谁的部下,来这里做什么?”郭戎下令。

“遵命!主人!”奢合磕头再拜,然后就站起来,恶狠狠的看向那个被他绑缚起来的匈奴人,狞笑着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刀,走到他面前,用着匈奴语,叽哩哇啦的说了一番话。

那个人在听完奢合的话后,马上就吓得浑身抖索、战栗,几乎是哭着将他所知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此人的话后,奢合就转过来身,重新变成了那只温顺的猫咪,对着郭戎点头哈腰的道:‘伟大的主人,奴婢已经问清楚了,他是匈奴兰氏的左大当户属下的小王……”

“他们是奉了匈奴的丁零王卫律的命令,向南联系姑衍王虚衍鞮的……”

“卫律也来了?”郭戎立刻追问。

“回禀主人,是的!”奢合答道:“据俘虏所说,丁零王卫律已经在三日前,率领其主力渡过弓卢水,向南而来,现在距此已经不过三百里了!”

“三百里?”郭戎立刻凝神:“也就是最多三天后,卫律就要抵达此地了!”

而那个姑衍王虚衍鞮的部队,距此最多八九十里。

换而言之,两者最多在四五天后,就可能回师。

郭戎调转马头,下令道:“立刻打扫战场,掩埋尸体,然后马上回撤!”

“必须立刻回去报告给侍中公!”

………………………………

而在此时,虚衍鞮也终于察觉了不对劲。

他现在已经率军,进入了幕南范围,抵达了盐泽一带。

距离鶄泽,已经只有不到两百里的路程了。

若是骑兵全速前进,最多两天,就可以看到鶄泽的影子。

可是……

这一路走来,他内心的不安,越发的浓重。

虽然,斥候们报告,曾经发现了零散的呼揭骑兵靠拢。

但这些呼揭骑兵,却似乎很惧怕他的斥候?

通常还没有接近,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且,直到现在,屠姑射都没有派人来联系他。

到这个时候,若还不知道有问题。

那他就太蠢了一些。

“屠姑射这个混账!”摩挲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虚衍鞮仰头看着穹庐内挂着的羊皮地图,那是典型的匈奴作品,粗犷、简单,只有大概的地理与地形,咬着牙齿,虚衍鞮不得不去考虑一个可怕的结果——呼揭人很可能出问题了。

只是,到底是什么问题?

虚衍鞮一头雾水。

“来人!”他高声喊道。

几个在穹庐门口等候的亲信贵族,立刻就掀开帐门,走了进来,匍匐在他面前,亲吻着他面前的地毯:“伟大的姑衍王,有何吩咐?”

“记得我们昨天路过的盐泽吗?”虚衍鞮问道。

“记得!”

“马上派人,去占据该地!”虚衍鞮下令道:“再传令全军,从现在开始,向后撤退,去盐泽集合!”

“再派人立刻向弓卢水出发,联系丁零王,请他马上率军来接应!”

作为一个合格的匈奴统帅,虚衍鞮还是知道轻重的。

他很明白,一旦呼揭真的出了问题。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前进了。

因为前方,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在这茫茫草原上,骑兵是一种既灵活,却又极为笨重的部队。

灵活是因为,骑兵的转进速度,非常快。

只要不考虑队形,一天一夜,跑个两三百里是很简单的。

而笨重,也是因此。

跑完这一天一夜后,所有骑兵,统统都要修整。

就算人还有力气,马却已经筋疲力尽了。

一旦处于这种状态下,骑兵就会直接被退化成步兵。

故而,在战争中,汉匈双方的骑兵,都一定要占据一个易守难攻,可以作为营地的基地。

作为本方骑兵的修整之地与防御之所。

而这个基地,首先要足够大。

必须要能满足数千人和上万的马匹的生活、起居。

其次得有方便的水源。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得有丰富的牧草与比较高的地形作为掩护。

而这样的地方,在这附近百里之内,只有一处——盐泽以北的丘陵地带。

当地地势虽然没有盐泽之内那么险要。

但是,却有水源。

同时,还有大量的牧场与比较大的空间。

更有着相对于草原,更高的地势。

随着虚衍鞮的命令,他的军队,立刻就行动起来。

而且,非常有秩序,各司其职。

首先,一支大约八百的轻骑兵立刻出发,向北前进。

同时,其他部队,交替掩护,逐步后撤。

汉军的斥候们,立刻就发现了敌军的这一最新举动。

无数人立刻向南汇报。

………………………………

等张越拿到最新的敌情报告时,已经是延和二年春三月二十八日的下午。

“匈奴姑衍万骑北撤了?”张越满是遗憾的叹了口气,看着沙盘,叹息不已:“只要敌骑再前进八十里,就将完全进入我军的包围圈了……”

若是匈奴人敢再前进八十里,哪怕卫律的骑兵,就在其身后,张越也会不管不顾的立刻进行围歼。

如今,敌人后撤。

使得这个美梦落空。

不过,这也是早有预料的。

毕竟,匈奴人不傻。

过去三天,他们已经深入了幕南两百多里,与鶄泽的距离,更是不断拉近。

如此近的距离,却不能见到呼揭骑兵靠拢、汇合。

白痴都知道,呼揭人出事了。

“续将军、司马将军……”张越看向续相如和司马玄,问道:“依两位之见,匈奴人最可能向何地撤退?”

司马玄微微一笑,指着沙盘上,盐泽的方向,道:“必是盐泽无疑!”

张越和续相如对视了一眼,都点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或者说,这是匈奴人在当前局面下的必然选择。

作为旧式骑兵,他们每天可以前进或者后撤的最大距离,都是有限的。

而且,深入幕南如此之远后,他们是不可能在汉军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撤回崖原。

他们必须在附近建立一个基地,然后才可能选择其他途径。

这样一来,只需要在沙盘上找找,在匈奴骑兵一到两天的活动半径内合适的地点,再从中选出一个最佳的地点,就可以知晓了。

而在这一地区,没有比盐泽更合适的地方了。

哪怕是汉军遇到这种情况,也会选择盐泽!

只是……

不知道为何,张越看着盐泽的地形与地理,再想着目前为止,汉军斥候报告的情况。

他忽然联想到了一首诗,忍不住在心里低低的吟诵起来:“孟良崮上虎贲垮,千里驰援有天霞,非我见死不相救,奈何G军有高达……”

仔细想想,当前的战局,还真的与后世那场著名战役极为相似。

同样的绝对王牌!

匈奴帝国最精锐的骑兵,巨资打造的精锐之师,却深入草原,进入了汉军的狩猎范围。

同样的其身后有着援军,而且为数众多。

同样的可能占据险要地势。

一旦汉军久攻不克,其援军赶到,就可能是中心开花。

当然了,不同点也有许多。

首先就是汉军在盐泽,目前并无力量可以迟滞。

其次,张越至今不知,卫律部与姑衍万骑之间,究竟距离多远?

他们之间,是否能够做到彼此呼应?

这很关键。

若卫律的主力,与姑衍骑兵距离不远……

张越便不敢冒然进军,只能采取围观、紧逼和对峙战术。

尽可能的将他们拖在幕南、崖原和弓卢水,等待飞狐军赶到,才能进行决战。

正沉吟着、思虑着对策。

帐外,一阵马蹄声传来。

然后,张越就听到了郭戎的声音:“侍中公,末将奉命绕后侦查,如今完成任务,特来复命!”

张越一听,立刻就激动的小跑着跑出军帐,亲自出来迎接。

一见到郭戎,张越立刻就问道:“郭军候,卫律部如今何在?”

“启禀侍中公,末将率部绕过匈奴的姑衍万骑,进入崖原搜索,并找到了一支卫律派出来的小队,擒到了几个活口,审讯后得知,卫律部确实已经渡河,前来幕南,如今,他们距离鶄泽大约六百里,与其姑衍万骑的距离,至少三百里!”

张越闻言,忍不住仰天长啸:“天助我也!”

三百里!

哪怕现在姑衍骑兵在北撤,而卫律部在前进,两两相加,两者的实际距离会大大缩减。

但……

对汉军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在两天前,汉军誓师后,护乌恒都尉与长水校尉的骑兵,就已经从鶄泽出发,分别从左右两翼,向着姑衍万骑包抄过去。

当然,为了避免被匈奴斥候发现汉军的意图与举动,特意与他们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但在现在,汉军主力实际上与姑衍骑兵的距离也不过是一天之内。

只要能围住他们,并且坚决的狙击住卫律部的援兵,阻止他们会合。

这一局,张越就赢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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