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谢韵儿进宫(第一更)

沈溪没想到谢铎把自己给“卖”了。

在他六岁时,谢铎奉皇命往闽粤一代考察瘟疫,亲自接受他种痘,非常清楚他医术不浅……

谢铎想帮沈溪扬名立万,在老朋友面前夸赞一下年少有为的后辈,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出自好意。

但谢铎肯定想不到,如此却坑了沈溪。

沈溪道:“学生……只是略通医术。”

“略通也好精通也罢,如今皇后病情危急,可不是我等臣子能怠慢的……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老夫只说一遍……”

谢迁把症状一说,沈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在没见到病患本人,只是听闻症状的情况下,很多时候是难以断定病情的……

那么多太医都没辙,沈溪自问医术没法跟那些太医相提并论,他唯一的长处便是经受过后世信息社会的熏陶,指导一些方子,仅此而已,如何能给人诊断?

这恰恰说明弘治皇帝对太医不怎么放心。

有之前太子死里逃生的经历,弘治皇帝会产生个惯性思维……风热感冒的你们治治就算了,遇到大病,还是另请高明的好。

这一年多时间里,皇宫几次招募太医,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因为太医院的差事基本是一代传一代父职子承,可弘治皇帝却打破了这种代代相传的传统,改而去民间找一些相对有名望的“名医”。

沈溪有些为难地说道:“学生并未见到皇后,恐不敢作出定论。”

谢迁没好气地说:“皇后千金之躯,岂是你说见就见到的?我现在只问你,到底是何病,如何治!”

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没让我见到人,只是跟我说了一通症状,就让我诊治,皇家中人是否都这么不讲理?亦或者是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沈溪心里其实还是有个大概估量的。

他相信那些太医也能想到这一点……皇后其实不是生了什么疾病,而是中毒了!

这年头任何疾病都有先兆,平日太医都会去请“平安脉”,皇后昨日还好端端地出席太子的考核,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今天病情突然发作迅速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什么病也不可能这么急!

有两个可能导致中毒,其一是食物和饮用水中毒,其次是像之前太子朱厚照那样,被蛇虫鼠蚁咬伤。

皇后出现症状后,太医肯定会第一时间查看皇后的日常食谱,检查饮用水,以确定是否有毒素在里面,如今尚未有定论,那皇后被蛇虫鼠蚁咬伤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沈溪心想:“这皇宫可真是个好地方,天子之气养的蛇虫鼠蚁不少。先是太子被咬伤,如今又是皇后,事情是否太过巧合了些?”

跟太子上次被毒虫咬伤的情况类似,皇后之前也未发觉身上被什么东西叮咬,除了露在外面的手、面庞和脖子外,别的地方若被毒虫噬咬,非常不好判断。

沈溪之前问过太子病情,得知太子身上的伤口部位极其隐秘,而且小到初时连仔细观察都难以察觉,如此一来就带来个麻烦……皇后是皇帝的女人,太医是没法一寸一寸肌肤检查皇后身体的。若是让宫女来找,那些宫女没有见识,再加上天家喜怒无常,胆颤心惊下未必能把伤口找出。

沈溪想的事情很多,沉默半响后才摇头:“学生并无良策。”

谢迁怒不可遏:“你必须要有!这么说吧……皇后的病情,与头年里太子的病情极为相似,不过皇后的病却发得更急……哼哼,我想你也看出来了,这分明是有人要谋害皇室中人,你现在说不知,是推搪!是同谋!”

沈溪想说,头年里太子生病后,我已把膏药药方进献,既然知道皇后的病与太子大同小异,你们自己为何不用膏药?

谢迁发过火后,发觉可能对沈溪态度有些恶劣,本来是求沈溪做事,说得好像这一切都是沈溪的过错一样。当下叹道:“这样吧……你所娶的谢家女乃是医药世家出身,让她进宫一趟,为皇后诊病!”

沈溪大概也料到谢迁会如此要求。

现在知道皇后身上可能会有伤口,但太医不好检查,最稳妥的办法是找一个精通医术的女子,可如今宫里就算有会点儿医术的女官,也都略通皮毛,放眼京城,除了谢韵儿之外似乎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因为是命令,谢迁并没有给沈溪回绝的机会,强硬地说道:“你先回府,这边赐宴不用理会了,皇后病情着紧。宫里会派人去你府上接人,到时候让谢家女独自进宫便可……”

……

……

沈溪很为难,因为他知道,谢韵儿一向对权贵非常抵触。

当初谢家也是觉得能在治病救人过程中攀上高枝,为权贵治病是好事,但在开罪李东阳导致家道中落后,谢家人终于明白,就算是李东阳这样的名臣,对待治不好病的大夫同样严苛而不讲理。

等沈溪回到家,跟满心期待阖家团聚的谢韵儿说及此事,谢韵儿的脸色果然瞬间阴沉下来。

“相公不用担心,妾身知道如何做,到宫里后,一定会把皇后的病治好。”

谢韵儿脸色不好看,不过态度却很虔诚,因为她心中怀着对沈溪的感激,同时还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无论怎么说,为了这个家,她都必须进宫走一趟。

沈溪叹道:“韵儿若是不想去,其实我可以跟谢阁老说明情况,或许他不会强人所难?”但这话出口,连沈溪自己都不相信。

谢韵儿撩了下额头的秀发,轻轻一笑:“妾身其实也想证明自己的医术呢……若是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病,却侥幸让妾身给治好了,以后别人再也不会说我们谢家浪得虚名!”

沈溪不知道谢韵儿此话有几分真诚,不过既然谢韵儿坚持,加上皇命难违,只能顺着爱妻的心意行事。

过了一刻钟,宫里来接人的马车便到了。

赶车的是一名颔下无须脸庞白净的中年太监,车上还有几名接待的宫女,后面则有二三十个御林军和宫廷侍卫沿途护送。

沈溪见到那极为熟悉的太监,轻轻一叹,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幸好谢韵儿入门晚,没有见过沈明有,不然场面不知道有多尴尬。

“这位夫人,请您上车。”沈明有扭扭捏捏过来,说话阴柔尖锐,手指不自觉掐成兰花状……但他始终不敢看沈溪一眼,目光落在谢韵儿很伤,努力挤出笑容。

“有劳了。”

谢韵儿说了一句,拿着自己的医药箱,在宫女搀扶下上车,随后沈明有跳上马车,一行往皇宫方向而去。

沈溪站在家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心情有几分郁闷……

一方面是因为谢韵儿,另一方面则是为沈明有。

妻子进宫祸福难料,他心里担心。

曾经好吃懒做的二伯如今却成为身体残缺的阴阳人,他心里更是感慨无比。

沈明有看起来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非当初他游手好闲,与沈明文进省城后迷恋花花世界,又岂会被人拐骗到京城做了太监?

不过他也算有些运气,人没死不说,还能留在坤宁宫伺候张皇后,也算是经常能见到皇帝龙颜之人。

只是代价稍微大了些。

沈溪知道,他的二伯母钱氏头年便远赴京城,如今没有丝毫消息,照理说钱氏不可能找到丈夫……

一个女人没有多少盘缠,千里迢迢到京城寻夫,举目无亲,她如何过活?

本来李氏希望沈溪能把钱氏到京城的消息,找机会告诉沈明有,沈溪现在想来,还是别说的好。

沈家人心散了,等老太太去世,沈家估计就会彻底四分五裂,就算如今老太太健在,沈家也不再是一言堂。

各扫门前雪吧。

沈溪没有进院门,一直等在门口,朱山提着个灯笼陪着他,林黛几次出来劝沈溪进去,沈溪都没理会她,林黛只能悻悻然回到她的房间。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云伯匆忙从自己家里赶过来,他刚听说小姐进宫的消息,便过来询问情况。

沈溪道:“云伯不用担心,夫人进宫为皇后诊病,不会有危险。”

话是这么说,但沈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宫门是何等地方?

进去容易出来难!

皇后的病治好了一切安好,但若出什么差错,皇帝能不降罪?

就这么等了两个多时辰,一直到三更鼓敲响,远处才有马车的影子出现……这次赶车的变成了宫廷侍卫,前后也没有御林军护送,等车子在门前停稳后,沈溪非常紧张,他怕谢韵儿留在宫里暂时回不来。

但很快,谢韵儿出现在马车车厢的帘子后面,在两名宫女搀扶下下车。

“相公。”

谢韵儿脸上满是惊喜,是那种大难逃脱后与心爱之人重逢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趟进宫极为凶险,但为了丈夫和家人,她不得不走这一趟,好在最后平安归来。

沈溪先给侍卫和宫女每人打赏了几十文钱,送走人后,这才看着谢韵儿问道:“怎么样了?”

谢韵儿纤手被沈溪紧紧握着,略微有些羞赧,面色绯红地说道:“病因找着了,皇后身上被毒虫叮咬,在腋窝靠下的部位,极易被人忽视,妾身看……不似普通毒虫,倒好像是被毒针扎伤,妾身……没敢说。”

沈溪大概料到了。

太子和皇后在这两年里相继中毒,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宫里有人要谋害皇室中人……或许弘治皇帝才是这些人下手的主要目标,只是皇帝身边太监和侍卫众多,下手不易,反倒是张皇后和太子,平日生活较为随便,歹人容易接近。

沈溪道:“走,到里面去,你将详细情况与我细说。”

“嗯。”

谢韵儿望着沈溪的眸光里水盈盈的,刚才朱山告诉了她前往皇宫后的情况,没想到沈溪在家门外足足等候了她两三个时辰。

进到内院主屋,谢韵儿把详细过程告之,如何进的宫,如何到坤宁宫,如何单独检查皇后的身体,最后找出被扎伤的病处,再如何处理伤口……

“妾身观来,伤口应是在一两日内被人所伤,如今皇后已渐渐苏醒,但神志不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谢韵儿道,“妾身身份卑微,在做完事情后就自行告退,皇后后续的调养,会有御医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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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14章 草木皆兵的皇宫(第二更)

朱祐樘自小命运多舛,在万贞儿的阴影下能长大实属不易,可在他当了皇帝后,朝野基本风平浪静,与张皇后结婚到现在,生活还算滋润。

最令朱祐樘痛心疾首的,却是他二儿子和小女儿相继夭折,虽然未致令他断了子嗣香火,但这么多年却只有朱厚照这么一个儿子,偶尔想起弘治皇帝未尝没有遗憾。

朱祐樘的二儿子是弘治七年生,弘治九年死,因为时间久远,要追查起来费时费力,意义不大。

可朱祐樘的小女儿太康公主朱秀荣却是两年前,也就是弘治十一年九月去世,至今未到两年,而公主在去世时,尚未满两周岁,令皇帝甚为悲恸。

沈溪暂且不知朱秀荣的死因是什么,但料想皇室中人连续几年都有灾祸降身,朱厚照和张皇后多半是为人加害,那朱秀荣被人害死的可能性也很大……公主年幼不知防备,生命力也弱,病逝时没人想过身上是否有伤口。

朱秀荣过世后,皇帝和皇后悲恸万分,再加上妖道李广的事情一闹,久而久之也就过去了。

但如今随着朱厚照和张皇后相继中毒,病情相似,旧事难免重提。

从皇宫内苑开始,甚至可能祸延到朝廷,少不得一场腥风血雨。

谢韵儿进宫一趟,显得有些激动,怎么说也是进了紫禁城,证明谢家家传医术了得,连皇家都会主动来邀请诊病,当初李东阳对谢家的打压根本就是“莫须有”。

可她终归也知晓,她能诊断出皇后中毒,完全是因为沈溪头年曾诊治过太子朱厚照,至于救治方法仍旧是用狗皮膏药拔毒,这个也非谢家人所创。

说到底,她只是替沈溪进宫一趟帮皇后看病,真正的功劳应该属于沈溪。

第二天沈溪不用到东宫进讲,再加上熬了夜,晚起了一些,结果出房门时恰好碰到有人上门礼物……

礼物是由皇宫送来的,包括名贵的中药材和上好的云锦绸缎等,作为谢韵儿治好张皇后的谢仪。

云锦是贡品,市面上买不到,通常只有功勋大臣家里的命妇才有机会得到皇家御赐,此番谢韵儿得到的缎面尺寸不是很大,不到一匹,算算能做两身华服锦衣。

谢韵儿摸着那细细的缎面,就算对物质没有什么要求的她,也难掩心头的喜悦。

随后,寿宁侯府那边也送来礼物。

外戚的礼物就务实多了,除了绸缎外还有一大箱铜钱。

礼物在院子里摆放好,街坊四邻都过来凑热闹,谢韵儿便让朱山拿了铜钱去给邻里随喜。

谢韵儿本身不是那种张扬之人,但这次她进宫为皇后诊病,功成身退,宫里和寿宁侯府送礼过来相当于主动帮她做宣传,正好为谢家医术正名,同时也为将来谢家药铺开业免费做了个广告……

看看,连皇帝都认可我们谢家的医术!

沈溪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便回到书房,下午他还要去西郊校场观看张老五等人练习操炮的进度,如今正是谢家人长脸的时候,他就不主动出去掺和了。

最后谢韵儿带着林黛进来,笑着说道:“相公,妾身想过了,把宫里御赐的云锦裁两身衣裳,我和黛儿各一身,逢年过节的时候穿出来,可好?”

沈溪笑道:“就由韵儿你自己做主吧。”

说到这里,沈溪心想,可千万别让老家的老娘知道,不然周氏会骂这两个儿媳妇没良心,心里没她这个婆婆。

有好东西不想着我,这可是御赐之物,老娘从祖辈几十辈人就没敢想过,有一天能穿上御赐的衣裳。

那个谁,把衣裳借我穿两天……

按照以前的规矩,沈溪中午时依然去了詹事府一趟,看看东宫讲官的差事是否有变动,结果并未遇到吴宽和梁储等上司,倒是谢迁留下了口信,让他下午去谢府一趟。

沈溪大概想来,谢迁找他商议昨日皇后中毒的事情。

刚到詹事府他就听说,从昨夜开始,宫禁突然变得森严,连去东宫给太子进讲都会被搜身,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至于撷芳殿那边的随从,一律被隔离审查,服侍太子的宫女和太监的住所均被严格搜索,看看是否依然有毒物存在。

这次弘治皇帝是要铁了心要动真格,想找出谁对他妻儿不利,让他断子绝孙。

下午去西郊校场的路上,沈溪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若去年太子生病和如今皇后中毒是人为加害,背后加害的人会是谁,动机何在?

皇权斗争是最有可能的,历朝历代为了争夺皇位,死因不明不白之人不计其数。但以朱祐樘的身份和地位,能跟他抢皇位的那些个兄弟,包括未来嘉靖皇帝的老爹兴王在内,都不成气候……人家压根儿就没想着有一天能让子孙当上皇帝。

至于宁王那边,因为有谢韵儿曾去江西南昌为老宁王诊病,到如今老宁王还吊着命没死,朱宸濠尚未继承王位,这个未来的野心家尚不至于会在两三年前就开始谋划残害公主和太子。

万贞儿的遗党?

想想都觉得不靠谱,万贞儿本来也没多大的势力,四岁入宫,倚靠的全都是宪宗皇帝对她的爱,况且三个兄弟在她死后都被清算。

在一个皇贵妃死了十几年后,朝廷还有人给她报仇?

就算要报仇,也牵涉不到皇后和太子!

要知道万贞儿是病死的,在万贞儿活着的时候,朱祐樘战战兢兢过日子,对他这个“后母”惧怕至极。

无论如何,如今皇后被人下毒的事一发,皇宫上下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

……

张老五等三人,在操炮的熟练度上进步明显,才一天时间,他们装弹、加引线、发射已经娴熟无比,这充分说明了这种佛郎机炮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操作相对简单,容易在军中推广和普及。

沈溪亲自观看了张老五发射两炮,正准备走人,兵部那边有人来到校场,居然是兵部尚书马文升和左侍郎熊绣。

熊绣被认为是接替马文升成为将来兵部尚书的不二人选,于马文升身边跟进跟出,但显然这位忽略了朝廷另一位重要人物,那就是刘大夏。历史上接替马文升为兵部尚书的人正是刘大夏,之后熊绣因此还记恨刘大夏和马文升,甚至联合别人弹劾老上司,所以沈溪对熊绣的印象并不好,这根本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但本身来说,熊绣也是年近六十的老臣,在主持武会试时对王陵之有青睐提拔之恩,在面子上,沈溪依然保持了对熊绣的足够尊敬。

“下官见过马尚书,熊侍郎。”沈溪赶紧行礼。

因为马文升和熊绣穿的都是便装,张老五等人不认识,但听说是尚书和侍郎,虽然不知是哪个衙门,但知道这官大得要命,赶紧口称“大人”,跪在地上直磕头。

马文升跟沈溪虽然私下里没什么交情,但见过几次面。

沈溪的名字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几次被提到朝堂上,马文升曾在朝堂上帮沈溪出头力撑过,算是“老交情”。

马文升笑道:“沈谕德也在,正好,一同看看这佛郎机炮的威力……”

沈溪作出“请”的手势,道:“马尚书这边请。”

等到了地方,马文升把佛郎机炮上下打量一番,不由摇头:“这佛郎机炮,看似平平无奇。”

沈溪心想可不是,大明朝无论造什么东西,都讲究个头大威武不凡,看起来足够唬人,结果尽造出一些沉重不实用发大铁球的笨重火炮……声音响威力足又如何?在战场上却只能拿来吓人。

沈溪道:“马尚书见过便知。”

为安全计,沈溪想带马文升到远处,结果马文升站着不走。在马文升看来,连炮手这等青壮都不怕危险,自己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怕什么?人到七十古来稀,若命该如此走到哪儿都不安全,绝不避退。

沈溪没辙,马文升不走,他这个下属自然也不能躲得远远的。

一次演示要发射两发炮弹,主要体现佛郎机炮的持续性。

张老五等人知道过来观看的是兵部尚书后,劲头十足,就听“轰”一声,第一炮发出,远处扬起尘烟,紧接着换装子铳,第二炮迅速发出,前后只有一点空暇时间。

待声音平息下来,马文升看向沈溪问道:“为何发射速度会如此快速?”

沈溪解释了一下子铳跟母铳的关系,再讲解一下佛郎机炮对于敌人机动部队的火力压制。

马文升毕竟久经战阵,一听就基本明白其中有什么优缺点。马文升连连点头,心里却纳闷儿:“图样明明是于乔兄进献的,为何沈溪知道的比于乔还要清楚?”

沈溪最后道:“佛郎机炮并非攻城所用,但守城或者两军对垒时,作用明显,而且还可按照比例缩小炮身,操持在手中,正面对敌时可作为军士的手铳使用。”

“哦?”

马文升仔细一想,以前大明火器都是前装,非常不便,但若换上这种缩小版的佛郎机炮,甚至在马背上都能使用,就算射程近了点儿,也架不住火力强劲,对鞑靼人的骑兵有很好的杀伤作用。

“好,回头老朽便上书陛下,请求陛下加紧仿制佛郎机炮,不过在此之前,陛下会亲自观览,切不可怠慢。”马文升捋着胡子笑意盈盈。

沈溪恭声领命,先送马文升和熊绣离开,本来他也要离开,但为了表示自己是负责任的人,怎么都得等上官走远后再行离去。

回头再看张老五等人,这会儿都有些飘飘然了。

七卿之一的兵部尚书居然跟他们亲切说话,以后再跟当官的说话便硬气许多。你们官大,大得过兵部尚书?连兵部尚书对我们都是客客气气的!

眼下训练和兵部的初步审查已经通过,安保的事又不用沈溪负责,剩下就是指挥人手把草人立好。

最好是能先摆放好草人后,实战演练一下,但五军都督府那边出工不出力,准备的草人不多……其推脱的借口是,若草人被打散了,可没法在几天时间里再扎出一批来。

如此一来,只能把弘治皇帝的观摩,当成是实战演练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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