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差不差,惊险连迭起

“嘭”,一声巨响,从坍塌的湖洲方向传来。

黄蒙蒙的光团挟着碎石飞沙,从地下冲出,斜落到残存的湖洲半壁泥土上,往湖边滚去,突然光团一下散开,露出三道显得有些狼狈的身影。

云秋禾发鬓散乱踩住脚步,探手抓住继续翻滚的傅孤静和伍乾平。

伍乾平口鼻溢血,脸色煞白,看着受伤不轻。

傅孤静身上衣袍破裂,血迹斑斑,一时间站不起来,他一眼便看到百多丈外,张兄弟不知使出什么手段,将那个从地下先他们跑出来的男子给困在空中,正纵跃着一剑,朝化作人形的邪物后背狠狠刺去。

他知道邪物的厉害,他们三个有护身法器,官宝相助,又结成杀阵,塌陷神庙仍然没有镇压住邪物,叫道:“师妹,快去帮忙……”

眼下他们两个自顾不暇,唯有指望云秋禾。

话音未落,便见男子露在幽深通道外面的左脚,往后作势反踢去。

张闻风还差着约丈多距离,没有刺到目标,他心头察觉危险,忙将身躯使劲偏转着扭了下,“砰”,左肩位置中了无形一击,青色光波急闪溃散。

巨力袭来,他身体猛地往后倒翻过来,“啪叽”,狠狠摔落在灰烬地面,滑出数丈距离,撞折一颗过火烤焦的树木,才化解攻击力道止住身形。

整个人在地上滚得面目全非,手中剑还是紧紧抓着,支撑着想要爬起。

云秋禾放下傅、伍二人,拔剑叫道:“我来!”

脚下轻点,纵跃着以最快速度赶向百余丈外,心急如焚,那邪物眼见着就要从张观主收鬼时候,施展过一次的鬼门中挣脱出来。

那男子身上冒出更多黑气和黄雾,拼着损耗,终于将大半个身子挣脱出来。

男子偏转脑袋,以阴恻恻眼神,瞥了一眼飞奔杀来的女子,发出嘿嘿冷笑,他双脚已经得了自由,可以腾出一只手来应付那赶来的女子。

另外两个用奇怪法器压制他的男子,先前打坏地根,塌陷地下神庙,自身也遭受反噬伤得不轻,现在连爬起来都费劲。

局面还不算太坏,差点点就叫一只蝼蚁翻盘。

他再朝下方瞧去,见那小子身上脸上沾着草木炭灰,将左手食指放口边,不知念叨一些什么,四目相对,

他没有看出慌乱、畏惧、痛苦,反而瞧出一丝……讥笑的神色。

对,就似在嘲笑他不自量力。

男子隐约感觉很不妙。

那小子稀奇古怪,其实他一直没有看透。

先前不知用什么手段弄出能沟通冥府的鬼门通道,将他数百年辛苦收集的鬼物、煞魂收去大半,使得半泥湖布置的防护尽毁,他破釜沉舟不得不冒险选在这种时候炼制百钱胆。

他恨煞那小子,剥皮抽魂都不解恨。

这次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好似是来自灵魂攻击,偷袭来得他没有丝毫察觉,差点将他震晕过去,并且用一种古怪的禁制,禁锢了他的魂体片刻,然后又把他踢进画出的鬼门通道,幸亏他及时清醒,没有坠入冥域。

那小子又在搞名堂!

男子升起很不好的念头,拼着消耗魂体本源,剧烈挣扎。

试图将身体从鬼门内里以最快速度挣脱出来,不能等着讨厌的太阳光融化鬼门,能快一息都是好的,即便让那奔来的女子刺一剑,也比被阴险小子算计强。

突然,从极为稀薄、黯淡得有些透明的鬼门内里,探出来一只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冰冷手掌,一把抓住挣扎躲闪的男子的脖颈,像掐小鸡子一样,生生将使劲踢蹬双腿的男子,给拖进通道中去。

“放开我……”

男子的惊惶叫声,湮灭在消失不见的鬼门通道。

空中只留下一团在太阳下迅速消融的黑气,和黄色愿力雾气。

云秋禾已经奔到附近,猛地一下收刹脚步。

大太阳底下,她感觉头皮发麻,惊悚得身上皮肤起了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她看到了从鬼门通道伸出的那只手掌,她胆子一向挺大的,大白天见鬼,给她非常危险感觉的东西,把她吓得不轻。

仔细探查片刻,确认邪物所化男子被鬼门内的强大存在收走,云秋禾再才奔向狼狈不堪、正挣扎着爬起来的张观主,将他扶得坐起,问道:“张观主,你伤得怎样?”

张闻风将手中的碧竹剑放到灰尘中,伸出右手,摸索着摁了摁痛得几乎麻木的左肩,还好,骨头没有碎裂,肿起老高一块,抬起一张满是草灰炭黑的大花脸,勉强笑道:

“没甚大碍,我调息一阵,你且去照顾伍院主和傅兄。”

他先前也是忙中出错,晕了头,既然用偷袭的法子将那男子弄进了鬼门通道,根本就不该以身犯险,去接近那男子用剑攻击,白挨了一脚。

应该通过左手食指的冥气戒指,联系身处冥府的白无常。

他被那男子凌空一踢,无计可施了,突然想起这一茬,再才赶紧通知白无常。

还是阅历和见识差了,当初与白无常沟通也太少,业务不熟悉。

白无常抓获男子的瞬间,急速传音了一句,意思是今后再有像这样害杀了茫茫多性命的阴神邪物,可以通过冥气和鬼门告知他一声。

这是送上门的大生意,值得白无常出手。

吃一堑长一智吧,下次就知道了。

云秋禾见张观主气息不虚,伤得不重,放下心来,冲里许外列阵的两队汉子,吩咐几句,便又转身往院主和师兄方向跑去。

这一场争斗,过程跌宕,惊险到极点,结果还算满意。

两队汉子快速跑来,用阵势将调息的张大人围在中间,团团防护住。

约刻余钟,张闻风睁开眼眸,他用元炁冲刷左肩中了一击的位置,伤势大为好转,肿也消去大半,手刚刚摸上剑柄,准备起身,微微一愣。

他察觉那道阻碍他突破的无形隔阂,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为在不觉中,晋级到了化炁境后期。

识海那卷古册第一页,因为他使用了“敲钟咒”,显得黯淡无光的经文,重新恢复光晕流彩,右边隐约有一行模糊金色文字似显未显,估计再努力一把,又能收获一句有道术显化的经文。

他心头一喜,将那邪物送下冥域,回馈给他的功德可不少。

抓着剑柄飘然起身,对在三丈外围着守护的众多汉子,抱拳团团一礼,道一声“多谢诸位”,从抱拳让开的队列中走出来,往东南边的残余湖洲方向走去。

将剑身上沾染的灰尘,就着衣袍侧摆擦拭几下,归剑入鞘。

众多汉子在后面跟随,列阵警惕。

伍乾平和傅孤静各自吞服了疗伤和补充元炁的丹药,调息良久,已经恢复了许多,察觉到动静,便睁开眼眸起身。

隔得还有些距离,伍乾平哈哈大笑:“张兄弟,这次咱们所有人能逢凶化吉,你居功至伟,功莫大焉!”

几人身上弄得狼狈不堪。

此番死里逃生,心情俱爽,皆有些喜形于色。

张闻风抱拳呵呵笑:“院主过奖,若不是你们拼死,用官宝毁掉邪物根基,重创邪物在先,我也收拾不了残局。三位道义为先,高风亮节,小弟深感佩服,请求院主收容小弟,为正式执法卫,今后同进退,共生死。”

这话说出,伍乾平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好,好!张兄弟为人磊落,义气当先,这个请求,我答应了,今后咱们同进退,共生死,携手大道同行!”

流程什么的,完全可以特事特办。

派出专人往郡城跑,效率要加快许多,争取半个月内,拿到正式身份腰牌。

“张兄弟放心,你当执法卫,还和以前客卿时候一样来去自由,不用时刻拘在城里值守,有事情出些力,咱们兄弟之间,可以多些时间亲近交流。”

伍乾平补充一句。

双方经历一场生死患难,情谊更进一分。

他便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再则对方闲云野鹤一样的人物,完全是看面子加入,不优容厚待,留不住对方多长时间。

张闻风笑着抱拳:“多谢院主体谅,小弟却之不恭了。”

院主太懂人情世故,什么都想到了,省却他今后找机会提出的口舌。

傅孤静和云秋禾抱拳连道“恭喜,恭喜”,傅孤静砸吧嘴巴叹息:“可惜没有酒喝,如此大快人心喜事,当浮一大白!”

“同喜,同喜。喝酒不急一时。”

“这可不一样啊,我说兄弟,喝酒喝的是心情,当下的心情和以后的可不一样。”

……

(本章完)

第108章 养鬼瓶钻进一个残魂

就着云秋禾施法弄出的水团,张闻风仔细将面孔和双手清洗干净,衣袍脏点没关系,面容必须整洁,与人说话交谈,也舒服自在。

伍乾平和傅孤静简单冲洗整理一下,便安派手下忙碌。

有两人执简函跑县衙,半泥村的事情不小,需要县衙派遣捕快缉拿所有逃走的村民,审问出村民供奉淫祀神像案子,道录分院将派人协助监督。

盗窃官银、私银案子已然告破,必须知会与县太爷一声。

让县衙派遣一些民壮前来,协同道录分院的人手,共同挖掘塌陷的神庙,清点剩余银两。

世俗银钱,不在伍乾平的眼里。

他是秉持公事公办,免得让县衙方面有闲话扯。

据云秋禾说,那四口铜缸是了不得的香火收容法器,叫“山河镇运香火愿力铜鼎”,算是意外的大收获。

至于为何要将铜鼎铸成水缸模样,云秋禾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其它零零散散的法器物品,估计能收刮出来一些。

那邪物只逃出了阴神,什么宝物都没有拿走,当时也是情况危急,他们才会在动用官宝情况下,没来得及逃出来。

他们另有宗门赐予的宝物护身,傅孤静当时传音,是告诉张闻风,万一他们被埋在地下出不来,让他带人赶紧挖掘,时间久了挺不住。

云秋禾领令带人前去东门山,挖掘那颗已经失去魍精的古柳树。

其他人手,清理挖掘塌陷上方的泥土,遣三人扫荡整个半泥湖,没有焚烧干净的草丛树木全部点火烧掉。

日头正烈,回城去飞鸽传讯的两人返回来了,提着满满当当的饭食、烧鸡和卤味等采买的食物。

张闻风吃了一份,填饱肚子,便与伍乾平和傅孤静告辞。

他留在这里无所事事,还不如回去养伤。

“一些善后的琐事,还有等下要应酬郡城来人,都不打紧,张兄弟你且先回去疗伤,明日上午,来一趟城里,办理几样手续,签署几份卷宗。”

“辛苦两位,小弟告退!”

张闻风戴上快散架的斗笠,笑呵呵走人。

他记得被抓进冥域的前朝山神,曾经提过一嘴,说是点化了四颗古树。

目前所知,只有被活擒归顺的桃树魍精,以及身陨的古杨树和古柳树魍精。

还有一颗一直不曾出现。

他猜测,离此地仅十里地的泥塘村那颗活了几百年的胡桃古树,近水楼台先得月,很有可能受过前朝山神用香火愿力点化。

或许是年份时间短,还没有成形,他顺路再去瞧瞧。

那个叫“李桃”的古桃树魍精,连前朝山神的存在都不知。

应该是不清楚最后一颗受过点化的古树消息,要不会第一时间显摆出来,在伍院主面前争取好的表象。

古桃树魍精虽然是他一手擒获,他有自知之明。

仙灵观庙太小,留不下桃树魍精。

得宝和招祸,往往是一线之隔,他脑子清醒得很,实打实的奖励不香吗?

若是那颗胡桃古树受过点化,他肯定会暗戳戳地将胡桃古树想方设法搬运回山。

让古树魍精置于荒山野外自然生长,极大可能又要为祸一方,还不如去他道观门下受教化熏陶管束呢。

私心谁都会有,他还不到圣人境地。

张闻风速度极快,穿行在秋日的田野小路上,思绪稍有些发散。

他脚步突然一顿,用灵眼术和神识往四处扫视探查。

刚才他察觉一丝阴寒气异动,令他心生警觉。

观察半响,没有任何发现。

附近连一颗比人高的小树都没有,五十丈内没有生人,四处麦苗翠绿油油。

张闻风疑惑不已,他相信自己的感知,那丝阴寒气息,与被他算计弄进冥域的前朝山神,有些类似,否则他不会如此着紧。

他陡然想到了什么。

左手反着往背后一探,隔着包裹抓住一直背着的养鬼瓶。

肩膀伤处还没好,他忍着痛疼用力一扯,“嗤啦”,包裹撕裂,他左手紧紧扣住瓶口,将那个黑色柳木瓶子置于阳光下。

贴在瓶口的黄符落在包裹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掉的?

“还不吭声是吧?要不要我免费给你念一段度厄经文?”

张闻风嘿嘿冷笑,果然是躲藏在瓶子里。

那么厉害视他如蝼蚁的前朝山神,都被他收拾掉,他可不怕钻进瓶子里自投罗网的残魂,他没有发现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就休想跑掉。

对付鬼物,他可以自诩半个专家了。

“道友且慢!有话好说。”

瓶子内传出细微的陌生声音,与前朝山神的声音大不相同。

张闻风略微诧异,旋即笑道:“你先自己介绍一下,你是谁,你是何时钻进来的,你与金泥山山神是何关系?你与那个前朝山神气息类似,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收拾了邪物心情正好,可以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瓶内残魂的实力,孱弱得不如一个化炁境中期修士。

或许以前很强大,现在嘛,对他来说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瓶子里沉默半响,那个声音苦笑一声:“我就是曾经的金泥山神庙的山神。”

张闻风左手食指显露出一丝冥气。

瓶子里的声音急道:“道友勿恼,我已经山穷水尽,穷途末路无处安身,犯不着以谎话诳你,我真是那个倒霉的前朝山神。”

“好吧,你是前山神,被我收拾掉的那个家伙,又是谁?”

张闻风收了冥气,

没想到事情出现如此大的转折,他倒要听听对方如何说。

他留对方一命,没有在察觉残魂的第一时间,直接用冥气抹杀,留了一份心思,想打听泥潭村那颗胡桃古树是否受过点化。

要不谁会和明显是邪物一伙的残魂,墨迹这么久?

“那是窃神道贼。很多年的老黄历了,当年番朝大败亡国,大安朝的道家兴盛,行破山伐庙之事,我的神像被打碎,散落各处。

那人是负责摧毁金泥山神庙的一个安朝道士,叫甘作为,他暗中将一些神像物品和香火保留下来,又动用权限,把流放到此地的番朝罪裔,集中在这一带。

他有金丹境修为,所做一切,是为了能够熬过灵气末法时期。

他特意保留了我不多的一些神道灵智,用香火慢慢蕴养,待他寿元将尽时候,时机也基本成熟,便鸠占鹊巢,吞噬了我大部分的神道,代替我接受村民的代代香火供奉,隔些年便吞噬收集到的亡魂,勉强在地下熬日子。”

前朝山神慢慢地讲述了一个单调、漫长的故事。

内容很老套,无非是为了长生,不择手段夺取神道的悲惨故事。

张闻风放缓步伐,挑拣偏僻无人地方走,他静静听着,待前朝山神讲完,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钻进养鬼瓶里的?”

故事再曲折凄惨,与他没半个铜钱的关系。

他没有兴趣去分辨几百年前老黄历的真假,他是活在当下。

前朝山神道:“在他被你用法术暗算,陷入鬼门通道,你又被他凌空踢倒时,我鼓起勇气趁机摆脱控制,钻入了养鬼瓶,你当时受了伤没察觉到。

这个瓶子,是当年的一个老物件,用黑柳木雕制,被甘作为送给点化的柳树魍精,用来收集鬼魂,以便吞噬鬼魂增长修为功力,但是他不知道,神道走歪成鬼路,会要遭受冲突反噬。

他的神魂被分开困在神像和那具躯壳中,日夜受神道反噬折磨,才谋算这个法子,引外部势力介入打破他的桎梏,但是又不能太强,结果遇到你,被他玩砸了……我想在瓶子里面躲一些时日,谁知还是被你察觉。”

张闻风不去纠结这些长篇大论的真假。

真又如何,假又怎样?

这个古怪残魂,前朝余孽,不可能让它留存世上。

他听出一些别的意思,问道:“这个瓶子内里,还有甚名堂?不要与我耍滑头。”

他仔细观察探查过瓶子,除了份量比较扎实,他没有其它发现。

沉默片刻,前朝山神老老实实道:“这是一件纳物瓶,能够收纳物品的空间宝物,大约有三丈空间。”

张闻风猛然一下定住脚步。

……

想尽量多写一点,搞迟了,明天只有两章,提前说一声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