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1435:打都打了,还能咋的【求月票

苏释依鲁没想到来的人是即墨秋。

他跟这位没怎么打交道。

为数不多的接触还是路上碰面打个招呼。

相较于那个眼睛长头顶的公西仇,即墨秋这个当哥哥的确实算得上好相处,人家还是巫医,在凤雒开的那间医馆在权贵圈子相当出名,苏释依鲁认识的某些权贵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喜欢找这个年轻人。一分钱一分货,收费不便宜可人家医术高超,药到病除。

见识过那群杏林医士的本事,苏释依鲁对医者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轻蔑变成现在的尊重。武胆武者整天打打杀杀,兴许哪天就需要人家出手吊命。得罪人家不是找死吗?

“即墨郎君安好。”

即墨秋颔首回礼:“见过赤乌将军。”

苏释依鲁往即墨秋身后瞧了两眼,有些失望。即墨秋此行就带了百号人,其中还有三十多号是军医,跟他预期不符合:“郎君只带这么些人过来?主上那边有何吩咐?”

即墨秋:“殿下命令我来处理污水。”

这些军医则是过来援助的。

苏释依鲁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污水?大祭司能解决那些被做了手脚的水?”

他也是个人精,对即墨秋的称呼都变了。

“嗯,有些把握。”

苏释依鲁心脏蓦地火热起来,眼珠发光。

即墨秋也不是不通人情,见苏释依鲁反应就晓得对方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解决。他也不提,只等对方主动开口求助。苏释依鲁根本忍耐不住,围绕着即墨秋各种献殷勤。

看得褚杰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蛮子就是蛮子,一点儿眼色都不懂。

尽管没实锤,但民间绯闻众多,还有朝臣上奏提议主上纳即墨秋入内廷的,这些就决定即墨秋这辈子不被主上收用也不可能正常婚嫁:“不看看他是谁的?少凑近乎。”

苏释依鲁好笑白褚杰一眼:“你懂屁?”

他对即墨秋热情也是有原因的。

十乌……不,应该说乌州以西的西境,那块地方广袤却无多少人烟,再往西便是一片诡异黑海。越靠近黑海,天地之气越是浑浊,根源就在黑海的海水上面。苏释依鲁沉沉叹气:“……要是西境环境好些,或者黑海附近能养人,当年的十乌也不必如此。”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十乌西境也靠海啊,却吃不了一点。

要是西境土地能养人,十乌庶民也不用年年望着永固关。这对老冤家同朝为臣,并肩作战,总算能敞开胸怀说几句心里话了。苏释依鲁:“好比转日莲追逐阳光,人也一样。哪有能喂饱肚子的食物,人就会朝着哪靠近。”

明知关内诸国实力远胜自己,千百年将十乌当经验包刷,十乌仍旧不肯放弃谋算,难道真是他们不自量力?关内就是一把火,十乌是一群衣不蔽体的难民,明知太靠近篝火会将自己灼烧,仍咬牙靠近,还不是因为不靠近火就会被恶劣环境冻死?不得不做。

褚杰沉默了半晌,道:“不敢苟同。”

苏释依鲁口中的食物是关内诸国。

填饱肚子的方式也是掠夺而非交易。

在康国之前,谁都不认为十乌异族能安分守己,他们蠢蠢欲动的野心根本遮不住。

即便是现在,以苏释依鲁为首的乌州武将也没真心实意臣服,只是康国昌盛不给他们野心冒头的机会罢了。褚杰心里清楚,只要有机会,苏释依鲁还是有机会成为敌人。

苏释依鲁识趣打住争吵苗头,将话题拐回去:“若西境得到改善,黑海能养人,日后乌州庶民就有了更多谋生去处。男人能养家糊口,女人们也能安心定居生儿育女。”

不管是哪里,想要兴盛都离不开人口。

乌州环境比不上关内,留不住人。

照这个情形下去,他怀疑要不了百年,乌州折冲府都凑不齐编制,如此一来,说不定真能让康国吞并融合十乌异族。褚杰听苏释依鲁唉声叹气,难得投来另眼相看的余光——这份担心不是没道理,王庭政策就是这么搞的。

褚杰道:“有这个打算就直接问。”

苏释依鲁哼笑:“你不告状?”

“本帅还没这般小肚鸡肠。”褚杰说着走开,只要苏释依鲁一日是同僚,自己就一日用同僚态度对他。万一哪天是敌非友,褚杰会名正言顺摘下他人头,结束二人孽债。

苏释依鲁:“……哼,惯会口是心非。”

他脸上溢满得意的笑容。

哪怕即墨秋告诉他,西境黑海不是目前实力能净化的,苏释依鲁也不气恼,反而挥挥手乐观道:“大祭司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做不到,不代表来日不行。”

有希望就会有盼头。

特别是他看到即墨秋施术在河中种下一株怪异植物,又以自身神力将其催熟,这份盼头立马实质化了——随着拇指粗细的藤蔓在河中扎根生长、缠绕,仅半天功夫就长成一株三四大汉合抱的“树”,天地间的浊气以肉眼可见速度淡化下来,河水逐渐清澈。

即墨秋身着复杂繁琐的大祭司长袍,立在河边,周身安静散发着一层极为柔和的淡绿色光芒,眉心隐约有红痕浮现。整个过程持续足足两日,即墨秋额头布满细密汗珠。

苏释依鲁跳下河水游了一圈。

又特地往河流最深处靠近,当他折返回来上岸,惊奇道:“大祭司当真厉害,这回下水接触河水,丹府再无那种怪异的轻微灼热。”

即墨秋:“……”

莽还是这群武胆武者莽啊。

他抬手将枯萎的神树树枝收到岸上,一把神火净化了个干净。大火焚烧留下的黑灰色粉末被风一吹,消失无踪。淡声道:“收工,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跟殿下复命。”

苏释依鲁哪里肯答应?

他的口才可比即墨秋好上不少:“大祭司何必着急?我军斥候已经查到他们行军方向,准备杀过去讨个债!但也要提防盟军故技重施,污染水源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鬼知道他们手中还有多少张底牌?

与其让即墨秋来回奔波,不如直接随军。

即墨秋张了张口:“可是……”

苏释依鲁:“大祭司难道不想过明路?此番能立功,本将军一定给你上奏请封。”

例如让大祭司之名能名正言顺。

“还有褚元帅跟康军师。”

苏释依鲁给即墨秋画大饼。

“上奏请封?”即墨秋以为是给他请封一个侍君身份呢,白皙脸颊难得浮现几分红晕,嘴唇嚅嗫几下还是应下了,“如此也好。”

即墨秋不在意名份却在乎认可。

若能得到殿下这群肱骨认可也是好事。

_(:з」∠)_

绝对不是因为以前被棒打打出心理阴影。

“报——将军,前线战报!”

或许是时来天地皆同力,水源问题轻松解决,好消息也一桩接着一桩传过来,派出去的斥候搜集到更准确的敌人行踪。从行军列阵以及精神面貌来看,应该是支急行军。

此时派兵截杀,胜算极大。

苏释依鲁忙去找人:“老褚,来活了!”

军功不等人!

大军这几日都没战事,该休养的休养,连一早人满为患的伤兵营都空下来大半了。全军早就整装待发,只等一个指令。褚杰收到消息,确定消息不假,即刻下令抢军功。

看着翻身上马,一身意气风发的康时,即墨秋想到殿下被霉运折腾死去活来模样,暗中攥紧了木杖,有些干巴巴地道:“若只是乌合之众,便由我出手替军师铲除了。”

万不得已,康时还是观战指挥吧。

康时:“……主上……那边如何?”

即墨秋老实道:“不太好。”

早上起床伸懒腰手脱臼,晌午用膳打了个喷嚏肋骨断了,晚上巡营一脚跌下悬崖。

各种意外看得魏楼都想打退堂鼓。

【真命天子哪个不是上天庇佑的天之子?不说要气运加身,也不该三步一坑,五步一灾,牛头马面随时待命拘你吧?】要不是魏楼不迷信鬼神,冲沈棠霉运加身也要撤。

他还说了句扎心的话。

【也难怪来投奔你的文武不多。】

这个时代的士人还是迷信“天子”的。

沈棠这些遭遇怎么看都不是天子命。

这些,全都拜康时所赐。

罪魁祸首神色讪讪地搔了搔鼻尖,心虚。

不过很快康时就顾不上这些情绪了。

大军疾行追击斥候查到的那一支兵马,双方一交手,康时就发现不对劲:“这一支兵马似乎不是上次交手过的,里面也没个熟人。”

里面没有上一战出现过的“熟人气息”。

不过,巴掌都打出去了,哪里管得着挨巴掌的敌人具体是哪个?只要是敌人,能给他们带来军功就行了,其他细节等战后再清算。

一夜混战后,黎明晨光将战场硝烟晕染出几分朦胧,即墨秋浑身浴血擦拭红缨枪。

周身近乎实质化的血腥杀气仍未散去。

苏释依鲁打着赤膊,腰腹裹上层层白布,右胸伤口随着呼吸起伏,伤口上趴着一条白胖蛊虫,翻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速度逐渐愈合。褚杰以及几个副将倒是没咋挂彩。

几人嘴里还骂斥候消息不靠谱。

昨夜埋伏,敌阵接连飞出两道强横气势,险些看傻他们。要不是即墨秋在场,褚杰想要拿下他们也需要康时配合。双方似乎都很懵逼,但打都打了,也不能中途撤出啊。

反正不是自己人。

褚杰辉煌战绩又多了一颗人头。

另一人被他重伤俘虏。

苏释依鲁一边等着杏林医士上药一边骂骂咧咧,具体是骂褚杰的武者之意不要脸!

这厮的武者之意简直就是BUG!

境界低于褚杰的能打,跟褚杰持平的能打,境界比褚杰高的他还是能打,而且能拿下对方人头。除了二十等彻侯,其他境界的人头褚杰都有机会拿。这军功还怎么抢?

褚杰幽幽道:“羡慕啊?”

用命换的,苏释依鲁不服气也能被人打半死,说不定运气来了就能觉醒武者之意。

苏释依鲁气得想咬人,那边康时踩着兴奋步子过来,大老远就嚷嚷:“哈哈,诸君猜猜拷问出了什么?时来运转,这伙兵马竟是去支援石堡的,咱们截了主上的活儿。”

中部盟军收到石堡战况,派兵支援。

这是第一批先行的先锋营精锐。

苏释依鲁撇嘴:“就这么点本事?”

“这里头颇为曲折,是我等捡了便宜。”

康时面上笑意不减,活像是出门捡到钱。

这事儿跟捡到钱也没什么差别了。

这支先锋营精锐跟康时他们打跑的残兵会和,从后者手中得到情报,这份情报又误导了盟军先锋营援军,继而误判康时兵马位置。

于是,有了昨夜乌龙交锋。

康时这边找错了人,对面也气得骂娘。

双方都错估了对面实力。

更没料到褚杰这个狠人这么几天就缓过劲儿,带着他那个BUG武者之意再收人头,辉煌履历又添新业绩。康时还从这支先锋营援军手中拿到了一份重要情报,关于盟军的支援布局。康时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块大肥肉。

还是一块硬塞到嘴边的肥肉。

不张嘴咬上一口,太对不起自己。

苏释依鲁看得蠢蠢欲动。

不断用余光看褚杰,暗暗拱火:“咱要是将消息上报上去,这肉就不能独吞了。”

武将之间的竞争不比文官弱到哪里去。

甚至更加血腥残酷。

武将不趁着乱世多挣军功,待来日天下承平,再想赚可就不容易了。他这次带出来不少乌州子弟,要是能独吞,这一票就能分到不少好处。要是将消息上报给主上,主上那边派人,瓜分之后的战功可就没多少了。想到这里,苏释依鲁冲褚杰露出谄媚的笑。

“好哥哥,褚哥哥,你说呢?”

褚杰拒绝跟苏释依鲁称兄道弟,再无情反问:“主上问责瞒报之罪,你替我顶?”

“瞒报?自然不能瞒报!这不是陷哥哥于牢狱之灾?”苏释依鲁谄媚起来也是有一套,他道,“消息,咱们要报上去,但不妨碍主上前脚收到消息,咱们后脚就将歹人尽数捉拿诛杀!我呢,替哥哥好好算过了,这一批能吃下!乌州儿郎愿替哥哥打先锋!”

“战机不可延误啊。”

敌人也不会等他们一来一回传消息。

该出手时就出手,即便主上问责又如何?

打都打了,还能咋的?

褚杰被恶心得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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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手,每次都忍不住)

第1436章 1436:入室抢劫【求月票】

“褚哥哥?”

“好哥哥?”

“你倒是给一句准话。”

苏释依鲁缠着褚杰来来回回喊哥哥。

恶心得褚杰好半晌缓不过来。

试想一下,一个浑身汗臭味,留着茂密络腮胡须,身高两米开外,虎背蜂腰的大汉缠着自己,还夹着嗓子喊自己哥哥,还是自己多年的仇家……这场景何等得辣眼睛啊?

褚杰单手捂住双眼:“别喊了。”

他真要恶心吐了。

褚杰那几个副将也被苏释依鲁不要脸的做法恶心得目瞪口呆。他们是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苏释依鲁会这般“娇羞”作态:“怎么说也是堂堂列将军,你这般无耻……”

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苏释依鲁也豁出去了。

叉腰道:“武将不求功勋求个鸟?”

他也是冲着有利可图才会主动率领这么多乌州军过来,不占够便宜岂不是亏惨了?

几人被他这话噎得反驳不了。

武将确实要求功勋,只是苏释依鲁求的方式未免太挑战他们底线了。他豁得出去矫揉造作,自个儿也没勇气欣赏。江老将军见多识广,也没被苏释依鲁带偏,仍是臭脸。

“求功勋没错,但你怂恿元帅就对了?”

褚杰真遂了苏释依鲁的意,这事儿就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一次正常调兵,往大了说就是褚杰擅自动兵。功高盖主的武将,往往没啥好下场。君臣相得的时候,一点僭越激不起水花,可一旦有嫌隙,这些可都是日后清算的把柄。苏释依鲁这厮没安好心。

江老将军给褚杰使眼色。

希望自家将军理智一点儿,别被带坏了。

率兵打仗最忌讳“灵机一动”。

宁肯无功,不求有过!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苏释依鲁两手一摊,正在他不爽想内心问候江老将军的时候,褚杰道:“我知。”

苏释依鲁以为这事儿要凉,孰料褚杰撑着长刀起身,下令全军休整一刻钟就出发。

江老将军:“……元帅!”

苏释依鲁嘴角都要飞上天了。

褚杰拍拍苏释依鲁肩膀,他一向正经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促狭:“虽然喊得很恶心,但这声哥哥我喜欢听,你要能喊就多喊两声。”

还有什么比看着仇家矫揉造作更有意思?

褚杰好奇此獠能为了军功能多没下限。

例如穿个女装跳个舞扭个腰什么的。

苏释依鲁刷得黑脸:“啊呸!”

为了不留把柄,褚杰派人将消息递给中军,自个儿率兵去截杀中部盟军的援兵。沈棠知晓此事,险些气歪脸,褚曜知晓消息生出些许诧异,跟传信兵再三确定内容真假。

不怪褚曜质疑这份消息。

而是以他对这位发小的了解,褚杰不会主动去干出格的事情——分内之事,褚杰义不容辞,超出范围的事儿绝对不会沾惹,防的就是落人口柄。若非这份谨慎,褚杰也不可能稳坐康国武将之首,手握军权还不惹来攻讦。

如此人物,这次突然发疯了?

面对褚曜追问,传信兵支支吾吾。

好一会儿才吐露只言片语,让褚曜大开眼界,沈棠也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啊,苏释依鲁这老东西也有几分蓝颜祸水的潜质。”

沈棠是真的看不出来。

褚曜:“主上,此事……”

沈棠摆摆手,打断褚曜剩下的话,豁达道:“我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哪里会因为这种小事追究自家的元帅?不过,回头还是要给苏释依鲁穿一个小鞋,让他长记性。”

“我的军功也敢算计,倒反天罡了。”

只是,沈棠也清楚以她现在的低迷运势,军功不被褚杰他们拦截,也落不到她手。

褚曜:“……”

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都说上行下效,若不是主上整天心心念念立功,康国文武也不会一心只想立功了。

褚曜道:“主上是一国之君。”

偌大天下都是主上的,立下多少功劳对她而言也是左手倒右手,这般执着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建功立业不该是臣僚们追求的?

沈棠:“正因为我是主君才如此。”

对于褚曜,沈棠没什么心思好瞒他的:“立功不得行赏?赏赐不得往外掏钱?你主上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含章那边还孜孜不倦给我增加债务,我、我上哪儿掏这么多?”

这好比小厂老板自己下场打螺丝,能省一点人工费是一点儿,也算是降本增效了。

沈棠多立功,其他人就少立一点儿。

论功行赏的时候,她掏钱就能少掏一些。

“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光是想到日后打下中部大陆,犒赏三军就头疼得很。”沈棠拍着大腿叹息,道,“世道艰难,这年头的主君也不好干,无晦说是不是这理?”

要不是太穷,谁想这么累?

褚曜哭笑不得:“主上所言甚是。”

主上次次身先士卒有一定原因是穷闹得,又不能直接跟外界吐露自身难处,跟文臣武将们说你们少立功,将机会给她吧,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掏不出赏赐了……仔细计较,他跟主上相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她哪天手头宽裕。

财政问题困扰她十多年。

“哎,还是西南太穷闹得,打得亏了。”

西南之战有盈利,她也能宽裕点。

偏偏这一仗打下来,沈棠拨着算盘算来算去还是亏了。按照她原定计划,她在西南经营几年回点血,奈何中部这边不给机会,硬生生将她再度拖入战争。也就是说,沈棠现在是扛着财政赤字打仗。这些消息不对外说,也是怕影响士气,苦果只能她自己咽。

褚曜给她画饼:“中部大陆肯定有钱。”

沈棠苦着脸:“希望如此。”

不求赚钱,但求能平账。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尽管魏楼对沈棠的财政情况有一定了解,知道她穷,但没想到会穷到这个地步。谁能相信啊,主君御驾亲征、身先士卒,最大动力是为省钱。

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

沈棠忽略旁边还有个老登。

“钱就是英雄胆,我没钱当然没出息。”

魏楼被她理直气壮样子噎到。

沈棠:“你先主难道就没为钱发过愁?”

她最清楚白手起家的辛苦,不信那位季孙氏孑然一身离开公西族,经济有多宽裕。

魏楼露出一缕笑意:“当然没有。”

“我不信,他哪来这么多钱?”

就算季孙氏是个魅魔,蛊惑元老们给他打白工,也不可能从上到下都是倒贴的吧?

魏楼仔细想想,掰着手指数了好几家。

少则捐钱二三十万两,多则捐上百万两。

先主最擅长的就是抄家灭族,没钱的时候找有钱的索要就行了,反正后者也没本事反抗。温顺听话的,给一点儿甜头,不听话的直接灭杀。再则就是武国那时候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跟随先主的普通人都是没活路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主动服下蛊虫当力士。

命都能不要了,哪里还谈钱?

康国吃亏就吃亏在太讲道理了。

“抄家灭族还要找理由,这像话吗?”魏楼理直气壮,“国贫而家富,就该死!”

武国打天下就是一场大型入室抢劫。

缺什么都不会缺钱的。

沈棠打天下还挨家挨户敲,活该她穷。

沈棠:“……”

所以——

打天下需要良心,但没良心能打得更快?

沈棠本以为能在魏楼这边得到什么有营养的高谈阔论,没想到对方端着最正经的脸说最土匪的话。她也以为自己够无耻了,没想到武国这群人更不要脸,妥妥的土匪窝。

“……额,你们就不担心吗?”

魏楼冷笑道:“担心什么?担心一群没什么反抗本事的蝼蚁能撼动参天大树?他们只是有钱,不是有权有势或有武力。只有钱,这钱就只是暂时寄存在他们手中罢了。怎么,短暂拥有财富就以为自己是这笔财富主人了?”

不怕死,可以试一试脖子硬还是刀子硬。

沈棠:“……”

魏楼招来士兵,端上笔墨纸砚。

提笔刷刷,画了一张简易地形图。

沈棠看不太懂:“什么东西?”

魏楼道:“武国宝库。”

沈棠:“……”

褚曜:“???”

魏楼皱眉回想了好一会儿。见沈棠君臣呆滞表情,不屑道:“这副表情作甚?说是几处宝库,其实就是当年花不完带不走,就地埋藏的几处钱库罢了,说不定还有剩。”

沈棠呆滞:“……花不完,带不走?”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魏楼,涉及这部分开始含糊,闪烁其词——武国可不是康国,前者立国就是从头血腥到尾,以战养战可不就得攻下一城就血洗城中钱财?季孙氏没有为难庶民,也知道从他们身上榨不出多少油水,但对城中富户可是一点儿没有手软。主动上交还能保住性命,不肯识相,那就一颗一颗脑袋杀过去。

不管对错,不分善恶。

搜罗上来的财宝无一不沾着血。

有时钱财太多,干脆就地挖洞窟藏匿。

来日有机会再挖出来。

武国钱多,根本没有用到它们的时候。

魏楼当年是季孙氏心腹,各个宝库地点他都清楚,说不定比季孙氏本人还详细。后来武国被瓜分,部分宝库也被当做遗产分走。

沈棠有些不信:“这么多年还在?”

魏楼笃定:“应该还在。”

瓜分遗产的前提是他们知道有什么遗产。

有些遗产都不晓得,自然无从瓜分。

魏楼叔侄困守一个地方百余年,没地方花钱,闲着无聊建立的永生教还有教徒上贡给钱,在康国隐居还有当地官府各种福利慰问,根本就没缺钱的时候,自然也不需要去挖先主遗留的宝库。魏楼本不想告知,可看沈棠穷成这个鸟样也是稀罕,他当扶贫了。

沈棠看着图纸,表情有些挣扎。

他抚掌讥笑:“心甚慰,赏三五宝库。”

沈棠:“……真当打赏乞丐呢?”

老登寥寥几字就将她心火烧得旺盛。

她很想有骨气地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公西一族圣物,季孙氏的遗产给她花花也是情理之中,自己收下有什么错?沈棠将图纸折叠好,试探道:“究竟埋了多少?”

要是太少,人工费都收不回来。

“怎么也有个三五百万吧?”

沈棠:“……武国究竟打劫了多少家?”

听魏楼的意思,三五百万也只是洒洒水?

“百多年前的手下败将,这谁能记得?”其实,这也是魏楼十分想不明白的,康国如今的体量比全盛时期的武国还要大些,沈棠是怎么穷成这鸟样的?他一度以为她在搞抽象。

直到魏楼离开,沈棠还有些懵。

指着自己:“无晦,真是我的问题?”

穷,都是她自找的?

褚曜也没见过魏楼说的阵仗,道:“武国国主走得王霸之道,跟主上的道不同。”

不需要什么都比较一番。

主上这样很好,比那位季孙氏好千百倍。

褚曜不清楚武国治下,普通人生活质量如何,但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康国这般好。

“主上图的是长治久安而非朝夕得失。”

诚然,武国做派能在乱世过得滋润,后患也是巨大的,只要不是死半道上,仗总有一天会打完,那群被激发出兽性的文武臣工岂会安于平静?从这里就埋下分裂隐患了。

褚曜有预感,即便武国没众神会从中作梗,这种强行粘合的统一也持续不了多久。

反观康国则不同,褚曜有信心,有朝一日康国统一全大陆,天下文武也能找到各自的位置,而不是离开战争就无法谋生,所有人都会珍惜难能可贵的和平盛世。因为康国从一开始就将影响和平的最大隐患灭杀在萌芽状态,所以康国会走得比武国更远更稳。

仗着魏楼不在,褚曜也是敢说。

“武国再有钱不也没命花吗?”

沈棠一听,瞬间心理平衡。

“这话有道理!”

打仗并不影响沈棠发财,更别说是发意外之财。派人将魏楼给的图纸送去徐解手中,让他找人去挖。为什么找徐解而不是其他人?

自然是因为这笔钱要入私库啊。

康国国库又不穷,穷的是她沈幼梨:【要偷偷干,千万别走漏风声被含章知道。】

这笔钱要是被荀贞知道就完蛋了。

户部肯定要跟她抢钱。

ヽ(ー_ー)ノ

写着写着,整个小区突然断电,我还以为是电脑机箱烧了呢,幸好用的作家助手,存稿没有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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