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1018【太子做洛阳府尹】

洛阳,皇城。

朱国祥全家在此居住一年多,开春之后便又回蓝田辋川谷了。

太子朱洋代天子送别祖父,他刚刚回到东宫,又被老爸招去谈话。

由于没啥外臣在场,朱洋的礼节比较随意,只是作揖道:“父亲安好。”

“坐吧,”朱铭问道,“去年跟着你爷爷学习,可有什么收获?”

朱洋回答说:“唯物辩证法真乃天人学问也。习得此法,可究万事万物之根本。”

朱铭又问:“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已经完成。”朱洋说道。

朱铭笑道:“那就交作业吧。”

朱洋暂时告退,回到自己的东宫,拿来一个纸袋子。

纸袋表面写着一行字:西辽与黑汗国之制度研究。

自从耶律大石允许大明商贾自由贸易之后,混在商贾里的大明细作,就不断传回来各种各样的信息,涉及官员、城市、地理、气候、作物、工商、农牧等等。

这些情报纷杂而不成体系,甚至有自相矛盾之处,朱铭让儿子跟东宫伴读一起整理。

不多时,朱洋重新坐到老爸面前。

由于字数过多,他没有全部照着念,而是提取主要内容:

“西辽与黑汗国,跟我们以前猜想的不同,它并不是真正的封建制,更类似从封建制到郡县制的过渡……”

“河中与七河地区,有畜牧、农耕两种方式。黑汗国建立之初,游牧渐渐转变为定牧或半游牧,而且农耕之民越来越多。”

“初时,土地被氏族首领掌握。由于中央朝廷集权收地,氏族首领们选择抵制反抗。当外来者入侵时,氏族首领纷纷配合,推翻了原有的君主,黑汗国就此建立。”

“这些氏族首领叫‘迪杭’,现在已基本消失,‘迪杭’也变成了对农民的泛称。”

“最早的那些迪杭,也即氏族首领,在黑汗国转变为米尔克。一部分米尔克拥有封地或许多土地,孩儿称其为地主米尔克。更多的米尔克没有封地,并且土地也遭到兼并,孩儿称其为自耕农米尔克。”

“米尔克拥有的土地,就是大明这边的私田。”

“除了私田,西辽与黑汗国还有官田,这种官田叫做‘迪万’。‘迪万’官田的来源有二,一是战争掠夺,二是犯罪充公。”

“另有寺田与学田,这种土地叫‘瓦克弗’。”

“田税方面。官田、学田、寺田往往可以免税,或者象征性的交一点税。而私田的赋税极重,是粮食收成的三分之一!”

“那些被分封的地方贵族,叫做穆克塔。他们类似先秦的诸侯、士、大夫,却又跟先秦时的诸侯不一样,跟中国任何时候的诸侯都不一样。”

“就拿某某总督来举例,他拥有爵位、官职、军队和财权。但其辖地里的百姓,却不是他的私人属民,而是整个国家的公民。这个总督,不能对当地百姓予取予夺,他也需要遵守国家的法律。”

“但近百年来,这种制度并不稳定。”

“主要是封建贵族有世袭趋势,虽然名义上还是君主任命,但越来越多封建贵族盘踞一方。他们继续听从君主的命令,也会定期给君主送来赋税,但又时常对君主阳奉阴违,而且肆意提高辖地内的税额。”

“耶律大石建立的西辽,朝廷直属地有所改善,所有官员都是耶律大石任命的。但在直属地之外,却还是封建贵族做主。”

“耶律大石的直属地之外,还对一些地区掌控力相对较强。那些地区都要给西辽朝廷交税,但每户每年只交一银币到西辽朝廷,剩下的税收全都归地方封建主支配。”

“耶律大石建立的西辽,真正能够由朝廷完全控制的,其实也就高昌、七河与河中之地。并且,河中之地他只能控制核心地区……”

朱铭听完儿子的作业,还算比较满意,继而提问:“为什么黑汗国的穆克塔封建制,会一步步走向崩溃呢?”

朱洋回答道:

“因为黑汗国没有科举,也没有一套严格的升迁制度。选谁做地方官,提拔哪个地方官,全靠君主的喜好。不对……君主还受制于地方势力。黑汗国的贵族身为外来者,他们当初之所以能够立国,是借助了迪杭氏族首领的力量。”

“黑汗国在赐官的时候,既要照顾本族功臣,又要照顾迪杭氏族首领。这個国家,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掌控地方。“

“随着时间流逝,本族功臣与氏族首领,渐渐融合为一股新兴地方势力。再跟地方宗教首领勾结,还有对外战争的影响,他们就盘踞在地方近乎割据,变成一个个不是诸侯的诸侯。君主可以撤换那些地方官员,但如果做得不能让人满意,随时可能引发地方叛乱。”

朱铭又问:“你觉得西辽能长久吗?”

朱洋摇头道:“先天不足。数十年之后,若没有强势君主,西辽必然变成第二个黑汗国。到那个时候,西辽皇帝无非周天子而已,名为诸侯共主却只能统治一隅。”

朱铭问道:“你觉得对于一国之君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朱洋联系中国和黑汗国的历史,仔细思考之后回答:“人与财。人就是官吏将领,财就是钱粮税收。有了人和财,就能治军、治民,所以必须掌握在君主手里。而且这种掌握,必须有一套制度,否则必然会失去……”

说到这里,朱洋突然笑道:“孩儿终于明白什么是礼了。礼是制度,也是律法,更是大义。科举是礼,刑律是礼,仁政爱民也是礼。礼就是一套规矩,君臣万民都认同的规矩。君王暴虐是失礼,吏治败坏是失礼,军备不兴是失礼,民风不正是失礼,赋税衰减也是失礼,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施政错误。但官吏军民,各有各的诉求,各有各的利益,想要调和诸礼非常困难。能够达到完美调和状态,或许就能称之为中庸吧。”

“哈哈哈哈!”朱铭大笑不止。

这位太子爷,虽然还很稚嫩,却是把爷爷、爸爸,还有胡安国等老师,所传授的各种知识给联系起来。

收起笑声,朱铭说道:“从今往后,你来做洛阳府尹。每次的御前会议,除了生病之外,你必须前来参加。”

“孩儿遵旨!”朱洋大喜。

关于太子的培养,一直是历朝历代的大问题。

唐朝的东宫体系太恐怖了,几乎可以称得上一个小朝廷。

这么说吧,即便唐朝的皇帝和百官突然集体死亡,太子也能带着东宫官员立即接手国家。

太子和东宫官,能够随时接手政权,但他们实际又无法接手。那会不会有人想再进一步?

因此到了宋朝,东宫直接没了。

左右春坊(即东宫)的官职虽然还在,却大部分属于虚衔,由朝廷重臣来兼任。甚至连专门的东宫都懒得建,如果是某位亲王被立为太子,其原有的王府就改为东宫。

太子的职责只剩下两样:努力学习,给父母问安。

北宋也曾让太子做开封府尹,但权力实在有限,连完全掌控开封府衙都做不到!

唐朝的太子权力过重,宋朝的太子又削得太狠。

朱铭的想法是把唐宋东宫制度折中一下,至少太子在做洛阳府尹的时候,得把完整的洛阳府大权交给太子。同时,让太子参加御前会议,拥有参政议政的权力。

让太子做洛阳府尹,是为了熟悉地方办公流程。

让太子参加御前会议,是为了熟悉中央办公内容。

还有一个前置机构是太子学宫,包括咨善堂(文化知识)和武备堂(军事知识)。太子在成年以前,必须学会基本的文化和军事知识,接着在皇城内各机构观政数年,大概到二十五岁左右担任洛阳府尹——具体年龄可以提前。

洛阳府衙的佐贰官,必须选人品、政绩俱佳者担任,辅佐太子处理洛阳府的各种事务。

洛阳府尹也不能做太久,最多让太子担任六年。

太子卸任洛阳府尹之后,可以继续参政议政,也可以扔去做开封府尹,关键时候还可以让太子监国。具体怎样任命,看当时的皇帝如何安排。

事实上,超长待机的皇帝极少。

正常情况下,太子从洛阳府尹卸任几年,基本上老皇帝就已经快病死了。

朱洋高高兴兴的领命而去,朱铭却是看向一封河西走廊发来的密电。

耶律大石,极有可能病危了!

耶律大石征战一生,有各种各样的旧伤。两三年前的卡特万之战,西辽军队虽然大胜,但本身死伤极为惨重,耶律大石自己也打成一个血人。

从那以后,耶律大石就身体日渐衰弱。

混在商贾里的大明细作,今年春天发来密电,说耶律大石已经半年多没有公开露面,就连去年秋天的狩猎活动也突然取消。

这不符合耶律大石的性格,他每年都会带兵会猎封建领主,还经常亲自跑去巡视地方。

半年多不露面,只有一种可能:身体衰弱到了极点。

“陛下,旧高丽国主、王室、宗室已进京,礼部请问陛下何时安排接见。”

“三天后吧。”

(本章完)

第1024章 1019【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已经五十岁的马扩,再次奉命出使,看能否见到耶律大石最后一面。

几个鸿胪寺年轻官员,无比恭敬的侍奉其左右。他们的任务是多看多学,今后专门负责西域外交,总不能让马扩七老八十还远行。

负责率军保护他们的,是金国降将萧仲宣,已经快满五十岁了。

萧仲宣投降大明之后,除了带着部队归顺,还献上一个重要消息:传国玉玺在桑乾河里!

却说当时金军攻破辽中京,天祚帝慌忙逃到鸳鸯泊行宫。屁股都还没坐热,金兵又追来了,天祚帝连忙往大同逃跑。

在渡过桑乾河时,一批宝物不慎落水,其中就包括“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玺。

由于追兵随时可至,天祚帝不敢逗留,也没派人去打捞。

萧仲宣兄弟俩,当时就在天祚帝身边。

他们降金后曾提供信息,完颜宗翰还派人去捞过。但同批遗失的财宝捞到一些,那枚传国玉玺却始终不见踪影。

金国灭亡,消息带回。

朱国祥对群臣说:“我已禅位,诸卿可问新君。”

终于等到朱铭回京,他又对群臣说:“完颜宗翰捞了好几年,却是啥都没捞着,就不必再耗费民力了。”

皇帝虽然这么说,大臣们却不敢真的不捞!

内阁暗中授意,让大同知府疏浚桑干河道,顺便捞一捞河底那枚传国玺。

前后三年,桑干河已疏浚得彻彻底底,传国玺的影子依旧没见到。

这几年大同官府已经放弃,民间却依旧热衷于寻宝。

尤其是在发旱灾的夏季,水位下降,河流枯浅。许多农民带着孩童去挑水灌溉,途经干枯河床的时候,就让小屁孩儿们翻泥块。

不时有人找到宝物,多是天祚帝遗失的。

越是有宝物现世,越引来更多百姓。就算找不到传国玺,找到其他宝物也能发财啊!

……

马扩、萧仲宣带着国礼,自洛阳启程前往西辽。

而桑干河边,一群浪荡子正在寻宝。

当地农民只在闲暇时候,或者在河水干枯时,偶尔跑来找一找。浪荡子们却把这当成职业,前前后后已寻宝七八年。

王崇度的祖上是太原王氏,前几代还在辽国做过大官,又有族人降金做了小官。

大明收复大同,并未太过为难,只是拆族分田而已。

王崇度也读过几年书,但学业不精,在大明考秀才都考不上。听说桑干河内有传国玺,便带着一群狐朋狗友,一有空就跑到落宝地点搜寻。

从落宝地往下游摸,几年时间找了十多里地。

两年前,他们找到一尊金佛。

佛像通体为纯金打造,高一尺有余。大同知府出面收购,并且火速送到洛阳,经萧仲宣鉴定为辽皇后萧夺里懒日常所供奉。

高一尺有余的纯金佛像,让王崇度和小伙伴们赚翻了!

他们变得更加积极,三天两头往河里钻。

“王二哥,还是别找了。”

高文宝赤膊躺在岸边,浑身上下都是水,累得气喘吁吁说:“自从找到那尊佛像之后,整整两年咱们啥都没捞到。”

王崇度笑道:“怎说没捞到?不是有十几文铜钱,还有一方古铜镜吗?”

旁边的李彬说:“那些铜钱、铜镜全朽坏了,鬼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兴冲冲送去打磨,磨镜的匠人都嫌弃,说那东西就是破铜烂铁。”

“再找找,再找找。”王崇度还是呵呵直笑。

高文宝郁闷道:“韩三郎他们今年都不找了,我们还费力气干嘛?先是官府疏浚河道,又是百姓万人寻宝,上下游二十里河道被翻了无数遍。莫说什么宝物,就连河底的前朝夜壶都被捞完了。”

说话间,又有几个小伙伴上岸,躺了一阵便闹着要散伙。

当晚,众人吃了顿散伙饭。

王崇度依旧还要坚持,只剩高文宝和李彬陪他瞎闹。

以前他们这個寻宝团队,足足有二十多人,如今却只剩下三人了。

王崇度带着两个小伙伴,继续往下游去搜寻,距离天祚帝落宝点已有三十余里。

高文宝一边走一边发牢骚:“玉玺那么重,河水流得再急,又怎会被冲出三十余里?再说了,这边也有人来找过,还被官府疏浚过河道,根本不可能有宝物。”

“莫说废话,再寻半年,”王崇度说,“若是寻不到,咱就不干这事了。”

李彬说道:“过年的时候,我那兄长从南方带回一本《天方夜谭》。里面便有许多寻宝的故事,听说海外邦国遍地是财宝。我们与其在桑干河里瞎找,不如坐船出海去寻外邦之宝。”

高文宝笑道:“你那本《天方夜谭》,我也借来看了,寻宝故事都瞎编的。你见过大海吗?你坐过海船吗?我们兄弟三人虽也熟悉水性,但在海里游泳可跟河里不一样。”

“有甚不一样的?都是水!”

李彬说道:“这几年寻宝,我的水性越来越好,已经能在水下憋气半刻钟了。”

王崇度开玩笑道:“若是寻得传国玉玺,官家肯定给我们封爵。到时候我们就去南边,弄来一条海船,再雇些船工和水手,一起出海到外邦寻宝去。说不定还能像太上皇那样,在海外遇到什么仙人呢。”

“这主意好,”李彬说道,“自从读了《天方夜谭》,我就想去看看大海,然后周游海外诸国,指不定还能娶一个番邦公主做驸马。”

高文宝问道:“你那婚约作废了,怎不另寻一个?”

李彬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十四岁就跟着你们下河捞宝物,别的正经事一样也不干。虽说寻宝也有收获,但在别人眼里,咱们全是不务正业的浪荡子。”

王崇度安慰说:“我也还没成亲,等寻得传国玺,何愁娶不到好女人?”

三人换了地点,在附近潜水摸索好几日。

一无所获。

又是一天,王崇度仔细观察水纹,在一块巨石旁发现回水窝。

他扎进水里,感觉回水窝挺深的,没敢继续下潜就冒出水面:“绳子扔下来,你们牵绳守在巨石上。”

李彬把绳索扔下,坐在巨石上跟高文宝聊天。

王崇度用绳索拴住腰部,又抱起一块石头往下潜。

下面吸力挺大的,还有漩涡水流,水底有水草在摇动。

王崇度看不太清楚,干脆闭着眼睛瞎摸。

几分钟之后,憋不住气了,他连忙扯动绳索,两个小伙伴合力将他拉起。

李彬问道:“怎样?”

“没有。”王崇度大喘着气。

歇息一阵,王崇度再度下潜。

反反复复五六次,绳索又被扯动,两个小伙伴再次将他拉起。

却见王崇度浮出水面,怀里捧着个东西,兴奋大呼:“摸起来一个匣子。就算不是传国玺,也定是辽国皇室宝物!”

“快上岸!”

高文宝和李彬闻言大喜。

匣子外面有黄色绢布捆扎,泡在水里二十年,绢布已经朽坏变色了。一扯就烂。

王崇度用水清洗匣子,却是个精美漆器。

匣子无锁,一打就开。

漆匣内衬丝绢,匣子里还有个东西,也被丝绢给包起来。

李彬拿出匕首,割开已发朽的丝织品,赫然一方玉玺出现在视线里。

三人全愣住了,只觉万籁俱寂,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高文宝吞咽口水道:“这么大的玉玺,怎会飘到三十多里外?”

李彬分析说:“匣子。这漆匣极为精美,盖起来严实得很,一时半会儿进不去太多水。玉玺藏在里面,就像人坐船一样。当时看似落入水里,其实根本没有沉底,而是在水面与河底之间,一直顺着流水往下游飘。直到匣子里的水灌多了,它才渐渐沉入水底。”

王崇度说:“立即前往府城,一路装作无事发生。进城之后,在街上便拿出玉玺,要闹得满城皆知才行,防备官府把找到玉玺的功劳给吞了!”

“二哥说得对!”

三人把玉玺和漆匣包好,一路垂头丧气回城。

沿途遇到熟人,都说一无所获,还声称今后不再寻宝了。

傍晚时分,他们在城外住下。

次日清晨,趁着城门开启,百姓扎堆的时候,王崇度突然在城门处大喊:“我们找到传国玉玺了,快快去通知太守!”

守城门卒听得一愣,王崇度连喊好几遍,门卒们终于反应过来。

等待进城的百姓,也都骚动起来,拼命挤过来看热闹。

一个门卒飞奔进城去通报,剩下的门卒负责维持秩序,把王崇度三人给保护起来。

这三人还在继续喊:

“我是王崇度,传国玺是我们找到的。”

“我是李彬,你们都记住这名字,我李四郎也要光宗耀祖了!”

“我叫高文宝,今后不准再说我是浪荡子!”

不多时,府县两级官吏陆续赶来,三人也被门卒护送着进城,双方在距离府衙百余步外相遇。

“谁人寻得传国玺?”知府姚长吉问道。

“王崇度在此!”

“李彬在此……”

从宋哲宗到宋徽宗时期,前宋搞出过好几次传国玺事件,其中甚至有章惇和蔡京在参与。

都是真的,北宋有好几方“货真价实”的传国玉玺……

反正民间有人献宝,都作为祥瑞收起来,蔡京还亲自鉴定过一个真玺。

可大明皇帝不好祥瑞,地方官必须认认真真鉴定,否则献上去指不定还要挨批评。

十多个官员围在一起,还有人拿来眼镜当放大镜。

知府姚长吉认真擦拭之后,使用了印泥按在白纸上。

玉玺捧起,纸上印出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字体为鱼鸟篆。

云中县令质疑道:“这玉玺也没缺角啊,听说传国玺缺了一角,是用金子补上的。会不会是辽国当年没有获得传国玺,自己用玉石刻了一方假的?”

知府姚长吉是大明第一届进士,他本来对传国玺没啥认知。

但传国玺就消失在自己的辖区,姚长吉自然会关注此事。

不止是他,大明前几任大同知府,全部非常关注传国玉玺,正史和野史资料搜集了一大堆。

姚长吉用放大镜反复观察,说道:

“和氏璧制作传国玺,那属于难辨真假的传说。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史载是用蓝田白玉雕刻的。我对玉石没什么研究,不知道这是否蓝田白玉。但形制没错,是螭虎钮。”

“螭角这里有裂痕,是王莽篡汉时,平皇后扔在殿阶上摔的。”

“侧方的印肩上,有一行小字:大魏受汉传国之宝。这行小字,是魏文帝曹丕让工匠刻的。”

姚长吉环视众人,语气坚定的说道:“应是传国玉玺无疑!”

其实姚长吉有些话没有讲,三国两晋南北朝那数百年,类似传国玺被仿制了很多份。

如果是从桑干河里捞起来的,只能证明眼前这方印玺,是唐朝和辽国用过的传国玉玺。无法证明是从秦始皇传下的,因为有可能属于南北朝的仿制品。也可能,是辽国自己假造的。

当然,既然传国玺现世,那么它肯定源自秦始皇。

不是也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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