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赔偿

第106章 赔偿

王璁满心的尴尬,他不常在家,观里添置的药材都是三师叔和四师叔下山买的,他哪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来医馆?

虽不知原因,但选他不选他,料想无非是价格或药材质量的问题。

王璁微微一笑,低声道:“掌柜,这面上的药价是一样的,但我三清山是常年采购,每次采购的量还不少,那头给的价格可不是市面上的这个价。”

掌柜一听,暗地里咬牙切齿,他就知道,那头肯定是给三清山好处了,不然为何三清山只去他那里买?

他垂眸想了想,也小声道:“这样,今后凡你们三清山采购药材,我也都算你们便宜些如何?”

王璁:“怎么个便宜法?”

掌柜:“不论是什么药材,皆按市价的九成给你。”

王璁皱眉,不语。

掌柜的就咬咬牙,道:“八成五。”

见王璁还是不说话,掌柜就道:“不能再少了,我可是知道的,你们三清观每次采购的药材,贵重的丹砂、人参、灵芝、水银,市价的一成五可不少了。”

王璁道:“掌柜,在下亦经商,自是知道的,这市价越高的东西,进出就越赚得多,这甘草价廉,便宜个八成,也就让利几文钱,但丹砂、人参这种东西,即便是便宜五成,你们店铺也有的赚。”

“瞧王先生说的,我们医馆也冒着大风险呢。”

王璁摇头,“别的还罢,医馆却是不愁的,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不论是生,是死,还是老或病,都用得上医药,所以这世上的东西,什么都可能亏本卖不出去,唯有药不用怕。”

“王先生拿话点我,这世上的东西都有贵贱,药也是一样的,我前脚十两银子买进,后脚市价就掉到一两,我有什么办法?”掌柜的一脸苦恼,“难道凭我这点家底,还能去把市价拉起来,让它又卖十两银子吗?”

“医药是都能卖出去,但这一进一出,亏了九两,是你,你愿意吗?王先生既然经营着生意,当知道我的难处啊。”

王璁点头,“我知道,所以八成如何?不论是什么药材,都给我们三清山算八成。”

他意味深长的道:“掌柜的既然能知道我们在那头买的药材,应该知道我们每个月在药材上的花销可不少。”

“现在我小师叔和两个师妹年纪还小呢,等再长大点儿,耗费的药材会更多,你想想当年我爹养我和我三个师叔费的钱……”

掌柜的眼睛一亮,王费隐养大了他三个师弟师妹和王璁,那是直接把王家的家财全都败光了啊。

王家,那曾经也是玉山县的大户之一呢。

再想到自己听来的八卦,三清山的道士每次下山,到城那头的药铺去买药材,那是少则几十两,多则上百两的花销啊。

光这个购买量就足够养活一个药铺了。

掌柜的咬咬牙,点头:“行,那就八成!”

双方说定,约定下次三清山采购药材就来找他。

“掌柜,药价下降了,这药材的质量可不能下降,你知道的,我们三清山对药材的要求一向严格。”

“知道,知道,王先生放心,我们家医馆的药材绝对不会比那头的差,我们家医馆在这儿都开几十年了,口碑还是有的。”

王璁点头。

潘筠等他们谈完了才出声,“我们可以走了吗?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王璁就掏钱,“医药钱多少?”

一旁的肉摊老板立即雷鸣一般的大声喊道:“我们来,我们来!”

王璁就一脸纠结,看向潘筠。

潘筠也叹息,冲肉摊老板挥手道:“算了,不用你们付,这一出是我倒霉,不……”

“你这小孩啥意思,我也没说不赔钱啊,怎么就算你倒霉了?”肉摊老板很生气,从他媳妇手里一把抢过钱袋道:“看到没,我们连钱都带来了!”

他大声道:“你们要我们赔多少,报出数来,我们赔!”

潘筠被他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王璁脚步一挪,就挡在她身前道:“兄台误会了,我小师叔说不必赔,是认为这事不与你们相干,她最近正走霉运……”

“你这道士也太迷信了,什么走霉运,这砍伤她的刀是不是我的?是不是我甩出去的?”肉摊老板怒气冲冲的质问他,“你说这与不与我相干?分明就是我的问题,你却说不跟我相干,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好好好,和你相干,和你相干,”潘筠屈服了,挥手道:“那你帮我把这次的医药费付了吧。”

掌柜的却不收他们的医药费,他道:“不值什么钱,我们两家都合作了,我既然看到了贵观小师叔受伤,说啥也要帮忙的。”

就费了那么一点酒和麻布,上的金疮药都是王璁自带的,满打满算也就十文钱,还不如免了好看。

掌柜的不收钱,肉铺老板就要把钱给他们,还问掌柜,“这伤要是在你们医馆治好得多少钱?”

掌柜道:“现在天凉,隔天换一次药,三次药就能结痂了,不费多少钱,算上金疮药,六十文足够了,这孩子年纪小,那伤口也不是很大,涂一些药膏,过段时间疤痕也消了,满打满算,算一百二十文吧。”

“去疤这么贵?”话是这样说,肉摊老板还是扯开钱袋打算付钱,“包括伤你,吓你的钱,我给你二百文,这事就算了了,咋样?”

王璁去看潘筠,小声道:“小师叔,以我多年观察我爹的经验,你要是拿了,会更倒霉的。”

潘筠:“你觉得我现在不拿,会不会现在就倒霉?”

王璁去看怒气冲冲,瞪着铜铃般大小眼睛的肉摊老板,大有他敢不同意就动手的架势。

王璁沉默,他觉得不同意的话,小师叔未必会倒霉,他却一定会倒霉的。

于是他犹豫的伸出手,正要接住他递过来的两串钱,一只小手按下他的手,他回头看去。

潘筠沉吟道:“大哥,赔钱可以,我们赔少一点行不,你们就赔这次的医药费吧,十文钱,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三清观自有药材,疗伤不花钱。而且你也没吓着我,真的,那刀一点没吓着我。”

潘小黑嘲笑的“喵”了一声,潘筠充耳不闻。

她已经决定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既不让潘小黑坐车,也不许它蹲在自己肩膀上,让它自己迈着四条腿回去。

“十文钱,你看不起谁呢?”肉摊老板大声道:“传出去,街坊邻居还以为我猪肉昌欺负人呢,不行,二百文,少一文钱都不行,你们赶紧拿着。”

见他们不拿,他干脆往他们怀里塞。

王璁惊慌失措的抱住,回头去看潘筠。

潘筠一脸的生无可恋,也忍不住愤怒了,抓过那两串钱就甩回去,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有钱了不起啊,我说我倒霉你听不懂吗?好好和你说话就是不听,非得发火是不是,都说了我不要赔偿,不要赔偿,听懂了没有!”

猪肉昌被她吼的一阵懵。

一直旁观的肉摊老板娘终于确认了,她一把将猪肉昌拽到身后,和潘筠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小道长别生气,你大哥就这样,光有一膀子力气,没脑子。”

她笑吟吟的收回两串钱,道:“不收钱就不收钱吧,我送你们两块猪肉怎么样,你们刚才去菜市场是为了买肉吧?”

猪肉昌已经反应过来,挤上来道:“那怎么行,不赔钱,以后我都没脸……”

“你闭嘴,”猪肉摊老板娘烦死了,吼他道:“赔罪是得顾着人家的心情,你光想着你的面子,这像是赔罪吗?倒像是要人家难受来成全你的面子!”

潘筠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王璁也点头。

肉摊老板娘热情的拉住潘筠的手,“走,嫂子带你挑肉去,我告诉你,我家的肉可好吃了,都是从乡下选来的大肥猪,我一会儿叫他给你切两刀五花,再来一些排骨……”

老板娘所谓的两刀五花,就是把那半扇肉的五花两刀全都切出来,然后给潘筠串上。

一些排骨,则是砍去一扇排骨的两边,再对半分,然后把两半串在一起给她。

潘筠张大了嘴巴,这些肉和骨头就不止两百文了吧?

猪肉昌的心却一下顺了,尖刀一划一剃,把两条五花肉串起来递给王璁。

王璁咽了咽口水,看向潘筠。

今日肉价,五花肉十二文一斤,这两刀五花肉估摸有十斤吧?

排骨便宜些,也要十文钱一斤,这一扇排骨也有个六斤吧?

他心里快速的算出价格,发现和他们要赔偿的钱差不离,呼出一口气,看向潘筠。

潘筠沉吟道:“大嫂,这肉是送给我们三清观的是吧?”

肉摊老板娘目光一闪道:“对,是送给你们三清观的,请道长们尝尝我们家的猪肉。”

潘筠呼出了一口气,冲王璁挥手,“收下!”

“哎。”王璁立即接下五花肉和排骨。

猪肉昌见他们终于爽快了一回,脸上的表情才好转,“这才对嘛,扭扭捏捏像个啥。”

他道:“以后想吃肉只管来找我,我给你们算便宜些。”

潘筠谢过,拉上看呆了的王小井就走,“赶紧的吧,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今天的幸运数字是尾号为3的数字,截图为证

(本章完)

107.第107章 师父

第107章 师父——

他们牵着骡车就走,但围着肉摊的人却久久不肯散去。

那么多的肉和骨头给人的冲击太大了,惊险过去,剩下的是艳羡。

还有人惋惜,“这被砍到的要是我就好了,这么多的肉,够我吃上一个月了。”

“要是你,说不定人就没了,你是没看到,那刀是冲着她脑袋去的,要是砍中了,说不定半个脑袋都没了。”

“那孩子运气可真好,那么快的一把刀,她竟能扬手打中,好险偏了,不然猪肉昌这次怎么也要摊上人命。”

潘筠不知道她还能被归为运气好这一行列。

为了不影响到车上的神像,她都没敢上车。

虽然她很想再试一试,手握七百两巨款一天一夜遭受的霉运是怎么样的,但她还是惜命,于是她掏出一百两银票给王璁,“还你一百两。”

这是她目前唯一欠他的钱了,之前借了寄给大同那边。

潘筠顿了顿,脚步一转道:“我去给我爹寄个钱。”

还没有收到他爹关于那一百两的后续反馈,但计算一下时间,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收到有两天了。

倒不妨碍做比较。

潘筠把钱拿到钱庄去寄存,再现写一封信,和存单一起拿到民信局去寄。

这样一来,这次赚的钱就只剩下五百两了,加上身上余下的十九两三百八十五文,就是她全部的财产了。

潘筠大踏步走在骡车前面,拒绝了王小井的邀请,“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去,不管我遇到什么倒霉事,你们都不要管。”

王璁指着她身后跟着的黑猫道:“我知道,但小师叔,小黑不必跟着走吧,让它上车来坐吧,这样走着怪可怜的。”

“不行,”潘筠义正言辞,“它和我是一伙的,它也属于我的所有物,要是它坐上去,规则认为是我,霉运牵连上你们怎么办?”

“你们摔一下倒一下的不成问题,神像却是一点差池都不能有的。”

王璁:“不至于如此吧,您的白银还在车上呢。”

潘筠:“白银是死的,猫是活的,那能一样吗?”

潘小黑尖锐的叫起来,喵喵喵的控诉道:“你就是公报私仇。”

潘筠扭头瞪它,“什么公报私仇,我们有私仇吗?我们分明是革命的友谊,怎么会有仇呢?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见王璁和王小井都扭过头盯着她看,潘筠就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和猫说话吗?”

王璁和王小井立即回头。

王小井小小声的道:“小师叔脾气好大啊,我们真的不叫她上车吗?”

王璁目不斜视,“算了,为了神像的安全,小师叔是不会坐上来的,我们走快一点,看不见她就好了。”

王小井瞪眼,“还要把她丢在后面?这样不好吧,她毕竟受伤了。”

“只是普通的划伤而已,不要紧的,”王璁安慰他,“放心吧,小师叔功夫好,轻功也好,她想追上我们,努努力就追上来了。”

王璁知道潘筠的顾虑,他们离她近了,怕连累他们,还有这架车,不如离远一点,让她有实验的时间和空间。

果然,他们甩着鞭子让骡子跑起来,车渐渐消失在潘筠的视线范围内,她的脸色就好看起来了,停下了脚步。

潘小黑冲她喵喵喵的叫,“你想干什么?”

潘筠瞥了它一眼道:“没干什么,好不容易身上有五百两,那当然是把能做的实验都做完了。”

潘筠五指成爪,刷的一下就去抓它。

“喵——”潘小黑惊叫一声,弹射躲开,然后就脚不沾地的飞跑。

潘筠运起轻功去追。

“喵喵喵——你试武功就试武功,为什么要用我试啊——”

潘筠追在它屁股后面抓,时不时的还用脚去跺,想要踩住它,“总要有一个目标,不然凭空打拳多呆啊。”

“喵——都是借口,你练功的时候不是凭空打拳吗?”

潘小黑夺命的往前跑,四只脚都快跑出残影了,潘筠紧追其后,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不一会儿他们就追上了前面又慢下来的骡车。

王小井看见她很兴奋,扬起手正要打招呼,潘筠和黑猫就跟一阵妖风似的,咻咻两下就过去了。

王小井的手还在半空中,话都没来得及出口呢。

王璁道:“怎样,我说他们能追上来吧?”

王小井羡慕得眼都红了,“小师叔的武功好厉害,璁哥,你看我真的没有修道的天赋吗?”

王璁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呀,就别想着修道了,倒是可以学一些拳脚功夫保护自己。”

王璁想了想道:“你要是能吃苦,现在练也不晚,我回头教你。”

王小井激动的道:“妙和已经说要教我了,璁哥你也教我一个,这样我就会两个了。”

王璁哈哈大笑起来,点头道:“好,回头我给你找几本拳谱下来,选个喜欢的学,再学一个内功心法,练习调息,咱做普通老百姓就够用了。”

“既可以强身健体,又不会被人轻易欺负。”

王小井狠狠地点头。

轻功一用,风就呼呼的往脸上吹,潘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敏捷似雄鹰,自在得不得了。

她又跑又飞,很快就跑了半程,一点事也没有,顺利得不行。

潘筠倒不敢得意,但也放松了不少。

就这一放松,她踩到一根树枝上,正要借力往前飞时,树枝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

这没什么,不就是断了吗,她又没踩实,潘筠一个借力就要飞出去,但断了的树突然垂死惊坐起,一根更小的树枝刷的一下上翘,正好在她飞出去的方向,右脚就被小树枝猛的抽了一下。

她咚的一声从树枝上摔下,她反应迅速,在空中卷成一团落地……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拔腿追上来的潘小黑喵的一声就窜上了树,心惊胆战的看她,“喵,你不会死了吧?”

潘筠伸展身体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手脚和脖子,确认只是右手手肘被砸痛了点外没什么问题,就闷头往前走。

潘小黑从树上跳下来,快步追上她,喵喵的叫道:“你不会还来吧?我们就不能好好的走路回去吗?”

“你闭嘴!”

一语落,潘筠被草中的一块极小的树根绊倒,啪叽一声五体投地。

潘小黑身体僵住,一只爪子悬空,半天才敢落地,轻柔的喵道:“你没事吧?”

潘筠从草地里抬起脑袋,吐出嘴里的草屑,面无表情的道:“一点事也没有。”

“你看到了吧,就算是走路,我也能平地摔,所以,为什么不挑战极限呢?”

潘筠哼哼冷笑,“难得的机会,今天我们就试到底!”

潘筠不仅试了轻功,武功,正常走,还试了法术。

她去折树枝,被树枝弹了一下,刮伤了脸。

她去卷干草,手指就被草里的小刺准准的刺了一下。

她把干草卷在了树枝上,然后掐诀施展火术,火球出现,砰的一下燃起了火把,然后又猛的一下上窜,把她的眉毛给撩了。

她吓得把火把一丢,烧得好好的火把瞬间熄火。

潘筠就一脸黑的扛着熄灭的火把往三清山走去。

是真脸黑,被火给熏的。

等到山脚下,天早黑了,潘筠是松了一口气的,她点燃火把,坐在山脚下等王璁和王小井。

王璁将神像和骡车都寄存在王小井家。

他就拿了潘筠那一袋子银锭,摸到山脚下的路边一看,潘筠的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王璁咽了咽口水,小声叫了一声,“小师叔,你……你还好吧?”

“我很好,”潘筠平静的道:“我们上山吧。”

王璁其实有点害怕,“要不,我们在山下住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您要是不喜欢住在村民家中,可以去我家老宅里住,我前段时间简单修了一下,可以住人。”

“不,我们之前去县城,很多时候也是摸黑上的山,只有同等条件下才好对比差异,我们今晚就上山。”

王璁张大了嘴巴,不太能理解,“小师叔,难道对比两者的差异比性命还重要吗?”

“当然了,不对比出两者的差异,研究透其中的规则,将来才可能会被它连累丢命好不好?”潘筠道:“现在一切都还可控,我人小力微,霉运的反噬也不是很强。”

“这还不强?”王璁指着她的脸道:“您看看您都摔成什么样了,接下来我们要走的可是山道,万一您不小心绊一下从上面摔下来,那可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三清山奇骏,是真的险,山峰连绵,是堆在一起的,却又错落开来,峰和峰之间有深不可见底的缝隙悬崖。

有的山壁是就像是被人用刀整齐的从上到下劈开一般,壁面光滑,江湖上绝顶的武功高手都很难用轻功飞上飞下。

潘筠要是掉下去,九成就是一个死。

三清山就是石头山,到处是坚硬的石头,要是不小心撞到脑袋……

王璁一抖,甩开脑子里不好的想象,劝说道:“还是天亮了再上山吧。”

潘筠就看了他一眼,然后仰天大喊道:“师父——”

潘筠指天问道:“这山,是不是你的地盘——这山,是不是你做主——你徒儿今晚要是死在这山里,你可就没有新庙,没有庙祝,以后也少了一个亲亲徒弟尽孝了——”

尾号3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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