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第266章 太子婚事

第266章 太子婚事

李承乾再看另外一位女子。

对方当即行礼道:“苏氏,见过太子殿下。”

这个苏氏行礼看起来落落大方,但她手指揪着衣裙的小动作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与拘束。

李承乾看着两人,先是坐下来,笑道:“难怪这些天丽质与东阳屡屡背着人私语,原来她们早就有安排了。”

苏氏又是躬身低着头道:“先前家父有说过,只是以往从未……”

李承乾又是微微蹙眉,苏氏又不敢再言了,她紧张地抿着嘴,面色一直红到了耳根。

“想必你应该了解孤了,不管是外面的传言也好,还是你自己想法也罢,既然是父皇与爷爷安排的婚事,你还是互相坦诚为好。”

“宁儿与小女都说过关于太子殿下的事。”

李承乾点头,“说一说伱自己。”

苏氏在一旁坐下来,面对太子殿下,也可能这一面之后就是未来的夫妻,她的耳根子就算通红,表现得依旧很镇定。

太子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的表情,她都进退有度。

“小女出身武功苏氏,乃是雍州武功县人氏,祖上乃是西魏度支尚书,祖父在大业年间乃是尚书左仆射……”

“这些不用说。”李承乾打断她的话。

这是太子殿下第二次打断她的话,苏氏心中有些困惑,但连忙又道:“殿下想问什么。”

李承乾道:“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苏氏回道:“抚琴,看书,也看过太子殿下让京兆府传阅的书卷,偶有练刀剑。”

坐在面前是名门长女,李承乾也明白了父皇与爷爷的用意,武功苏氏很干净,他们这一门干净到没有与任何势力有过联系。

是一个合适到不能再合适的太子妃。

注意到太子审视的目光,苏氏坐得很端正,想让太子殿下将自己看得更仔细一些。

苏氏确实很漂亮,与宁儿平日里清冷的气质不同。

她身上的气质温和,如果外面的名门女子是什么样,她就该是什么样。

李承乾示意一旁的宁儿道:“孤有很多弟弟妹妹,宁儿该都与你说了。”

苏氏点头道:“说过了,但殿下不用担心小女,其实小女很仰慕长乐公主与东阳公主,近来时常有走动的。”

“原来你们都提前熟悉过了,难怪这些天母后召见各家女眷走动,总是会带着丽质与东阳。”李承乾若有所思道:“也对,不然呢……”

又与苏氏说了几句话,再看宁儿。

与宁儿已很熟悉了,这么多年相处双方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李承乾站起身,走出了这间小屋。

重新走到梅林中,李承乾看向抱着母后手臂的妹妹,道:“孤都知道了。”

李丽质走上前道:“皇兄不会恼丽质吧。”

“不会,只是有劳你与东阳安排这些事。”

长孙皇后道:“这孩子先给宁儿还了良人的身份,而后她还去见了舅父,让舅父安排,在高林的族谱上给了宁儿身份,舅父认宁儿为侄女,从此唤作高宁,虽说胡闹了些,如此有了门第,以后让宁儿在东宫任侧妃,也好依旧陪伴你左右。”

李承乾听着母后的讲述,暗暗思忖。

长孙皇后又道:“好了,去见父皇吧。”

李丽质笑着道:“皇兄若心喜,女儿与母后这就让礼部去挑选个好时日。”

李承乾道:“嗯,挑个时日吧,这就去见父皇。”

不多时,苏氏与宁儿也从小屋内走了出来。

李丽质上前对还在困惑着的苏氏道:“你会是皇兄的好妻子的。”

苏氏躬身行礼。

她拉住苏氏的手,又拉着宁儿一起走着,道:“李道长说今夜的月亮会很圆,我们一起赏月去。”

长安就快入夜,李承乾走上这处楼阁。

父皇与舅爷就在此地相对而坐。

“嗯,不会挑女儿的外孙来了。”

李承乾注意到舅爷不服取笑的模样,道:“孙儿见过苏氏了。”

李世民看着曲江池边点起的灯笼,“这是你爷爷安排的婚事,朕也应允了,武功苏氏挺好。”

李承乾颔首道:“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于儿臣来说也是影响最小的。”

“老朽就说过,这孩子只会在乎是否合适,不会在意外貌与美色。”

李承乾补充道:“长得也很不错,既是名门其父苏亶在朝中的位置不高,仅仅只是一个秘书丞,也不会成为第二个舅舅,从此外戚一脉就会很薄弱,对朝堂的影响也更小。”

听着儿子平静的话语,李世民总觉得这番话太过冷静。

但也习惯了承乾这种态度。

“老朽的外孙儿自小就是个冷静又有智谋的孩子,谁家的孩子能比得过他?”

李承乾看着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儿臣还不知支教的事安排得如何?父皇可有消息了?”

李世民回道:“许敬宗安排得体面,朕信得过。”

“若父皇觉得许敬宗处置得不妥当,儿臣再去责骂他,杖责罚俸都可。”

“是你东宫门下的官吏,你管好便是,这些事朕往后就不过问了。”

“让父皇烦忧了。”

一个太监快步走来,在陛下耳边低语了三两句。

李世民吩咐道:“将织好的冬衣都分发下去。”

“喏。”

高士廉询问道:“可还有疑虑?”

“舅爷,宁儿她……”

“高林跟着老朽怕是要孤苦而终。”他拍了拍这个外孙结实的肩膀,宽慰道:“若老朽过些时日就过世了,有个太子侧妃的女儿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坏事,也能让老朽瞑目。”

李承乾揣着手,苦笑道:“东阳说过舅爷的身体硬朗,往后少彻夜打牌。”

高士廉悠悠道:“高林的家产颇丰。”

“颇丰?比舅爷的几百亩盐场还要丰厚吗?”

“咳咳咳……”一旁的李世民忽然咳嗽起来。

“高林是个太监,他当年跟随杨广东征,将辽东的两千顷良田都赐给了他,还有金银两千斤,本来高林想着等他过世了,让人将这些金银跟着他一起葬了,如今后继有人,他睡着的时候都笑醒了。”

李承乾回想着这个高林,那个总是一脸笑容的老人家,跟随着舅爷走南闯北,见识亦是不凡。

可心中很好奇,又问道:“可他老人家怎么有这么多的田亩与金银?”

高士廉懊恼道:“莫要问了,老朽怎知晓当年杨广是怎么想的。”

舅爷与高林拜为兄弟,高林收宁儿为义女,算是许国公的兄弟一门,如此一来门第与身份都有了。

当然了,没多少人知道高林是当年杨广身边的太监。

李治与李慎没有去今晚的曲江池游园,他们看着皇姐回来的时候,姐姐脸上都是笑容。

“慎弟?”

“嗯?”

李治小声道:“皇姐今日为何这么高兴?”

李慎回道:“在外面吃甑糕了?”

李治认真点头道:“那一定是吃了很多甑糕才能让姐姐这么高兴。”

夜里,曲江池的宾客已开始陆陆续续离开,人们没有见到皇后与陛下,就连东宫太子也只是匆匆一面。

李承乾亲自送着舅爷回家,身边还跟着宁儿。

这些天宁儿都会住在这里,直到嫁入东宫那天,算是走个过场,顺便可以照顾这两位老人家。

高林站在门前行礼迎接。

李承乾扶着舅爷走入家中,道:“舅爷很久没有饮酒了,今天饮了几杯酒,就醉成这样了。”

高林忙进屋,点亮油灯铺好被褥,扶着高士廉躺下。

李承乾走到屋外,道:“宁儿,等日子定下了,你就嫁到东宫,往后可以一直在孤身边。”

宁儿行礼道:“妾……不,奴……”

她发现怎么说话都不合适。

李承乾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没关系。”

一声没关系,令宁儿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

等高林走出来,李承乾笑道:“高老先生?”

高林惶恐道:“殿下可万万不要这么称呼老奴,老奴惭愧。”

李承乾道:“你就是高老先生,以后都是。”

“殿下,此事都是许国公主持的。”

“嗯,父皇与爷爷为孤挑选了太子妃,舅爷又给孤安排好了宁儿,现在觉得这一辈子十分的幸运。”

高林低声道:“有时觉得殿下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您怎么看出来的?”

“殿下的沉着与冷静,并非寻常人能比。”

“原来您问的是这个意思。”李承乾讪讪一笑。

高林望着夜空道:“许国公说过,殿下作为太子需要有勇气,将来若有必要,老奴可帮助殿下,当年跟随许国公左右,遇到过的刺杀与伏击不少,如今年迈了,可身手依旧在,帮殿下杀几个人不在话下。”

“舅爷说您很有钱。”

见太子顾左右而言他,高林双手背负,站得笔直,一种隐世高手的气质显露无疑,“殿下想要杀谁?”

“您很喜欢杀人吗?”

“老奴最讨厌杀人了。”

“当年隋炀帝登基,您老帮着杀了多少人?”

“忘了。”

“当年隋炀帝为何赐给您这么多田亩与金银?”

高林挠了挠头,先前那股气势消失殆尽,转而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道:“金银还是在的,田契不知去哪儿了,前隋的田契还管用吗?”

“应该吧……”

“这些都是小女嫁给东宫的嫁礼,殿下稍等。”

说着话,高林走入一旁的小屋。

片刻之后,他老人家从屋内找出一张布绢,这张布绢有些老旧了。

见他在桌上捋平,道:“这里还有隋帝的盖印。”

李承乾确认着田契,看着田契的内容,一共两千顷田,在鸭绿江以西。

此刻那片地方还处于无人管理的地带,这些田亩的位置太遥远,只有等将来再次发动东征才能将这些田亩收回来。

高林将这份田契交给了宁儿,道:“老奴一辈子没有儿女,现在有了,现在老奴的一切都是女儿的。”

宁儿还是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身份,她只好再次行礼。

李承乾道:“天色不早了,孤就先回去了。”

高林起身送别。

送着太子殿下到门外,宁儿跟在殿下身边多走了两步,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停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了,有些习惯早已成了她的下意识行为。

她回头看去,见到了一脸微笑的高林。

随后又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

“孩子呀,等你嫁到了东宫,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宁儿抹去眼角的泪水,道:“殿下是个很好的人。”

高林那苍老的声音道:“莫要哭,身为太子侧妃,你要尽心辅佐太子,往后是一辈子的朝夕相处,何必在乎这几天。”

“嗯。”

翌日,皇帝下达旨意,封苏亶之女苏氏为太子妃,于冬至日成婚。

同时嫁给东宫太子为侧妃的是高林之女。

至于高林是谁,朝中鲜有人知。

昨夜的游园果然是为了给太子选定太子妃的,皇后安排东宫太子妃一直都是避而不谈。

当众人还在猜测太子妃是谁之时,皇帝的旨意就已下达。

让众多本就对东宫抱有希冀的人家,瞬间破碎了美好的幻想。

李承乾见到了苏亶,这位在秘书监任职的秘书丞,掌管秘书监算是皇帝身边的文书机要。

“孤谢过苏监丞成全婚事。”

苏亶见太子殿下行礼,他连忙躬身行一个大礼,要是太子殿下再行大礼,他只能跪拜了。

“小女若有胡闹之处,殿下可与老夫说,老夫与家中夫人定会呵斥她。”

李承乾摆手道:“不用这般,您女儿落落大方,言行温婉,而且您的兄长苏勖又娶了孤的姑姑,两家是亲上加亲。”

“那真是……”苏亶人到中年,早已不想其他,他脚步匆忙跟着太子,一手还拿着笏板,慌忙道:“殿下,殿下走慢点。”

苏亶又是快步跟上,道:“殿下现在要去做什么?”

李承乾走到武德殿前,道:“拆了武德殿。”

“啊?”苏亶瞪大了眼睛。

皇宫内,帮儿子定下婚事之后,李世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其实昨夜不仅仅给承乾选定太子妃,还要给青雀选王妃。

一幅幅画像就在眼前,李世民瞧着画师昨晚在曲江池的所画的女子。

(本章完)

267.第267章 苏亶

第267章 苏亶

武德殿内,几个太监慌张地等在殿外,他们有的来回踱步,有的交头接耳。

“告知陛下了吗?”

“人去了,还没回来。”

“这该如何是好。”

“要不你进去劝劝?”

“不要命了?会被丢进太液池喂鱼的。”

这些太监还在武德殿外议论,忽然见到了有人正走来,看到来人是河间郡王,几个太监连忙躬身低头。

李孝恭站在殿外,道:“怎了?”

殿外的太监小心翼翼朝着殿内看去,回道:“太子殿下说要拆了武德殿。”

李孝恭看着四下道:“怎么?没人管管吗?”

这些太监委屈地低着头,他们又闭口不谈了,谁敢拦着太子,就算现在拦下了……将来指不定会被记住。

李孝恭也不进武德殿,而是坐在了武德殿前的台阶上。

殿内,苏亶拦着太子道:“殿下!不能拆呀。”

李承乾提着一根凿子,朗声道:“苏监丞,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怕。”

拦在太子面前,苏亶又道:“这是武德殿,可不是别处呀。”

“爷爷说了,等孤成婚那一天就将金沙交给东宫,现在是时候了。”

“不可呀!”苏亶大呼道。

“苏监丞,我们应该一条心。”

“下官自然与太子殿下一条心。”苏亶抓着太子的手臂,大声道:“这一凿,真是覆水难收了。”

李承乾又上前一步。

苏亶忙拉着这位太子,他的老脸都快哭出来了,拽着道:“殿下要拆了武德殿,臣该怎么活呀,臣也不活了,殿下……殿下!”

奈何人到中年的苏亶,拉不住正年轻力壮的太子。

李承乾将凿子放在墙面上,用手中的锤子一敲,墙壁上顿时砸出一条缝。

“殿下!”苏亶双手一拍大腿,道:“祸事了!”

武功苏氏出了一个太子妃,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从此门第更高了。

可眼下苏亶心惊肉跳,他丝毫不敢多想这份荣耀,更不要说太子现在要拆了武德殿。

皇家的丈人果然不好当。

李承乾一下下凿着墙壁,苏亶的神色从焦急变得麻木。

只不过凿了好几处,也没见到金沙……那爷爷会藏在哪儿?

左看右看,李承乾来到一根柱子前,按照建造规制来说柱子的数量应该是双数且左右对称的。

作为承重的柱子,眼前这单独的柱子又显得多余,根本不至于用来承重。

李承乾拿起锤子重重敲在了这根柱子上。

吓得苏亶一个哆嗦,他面色惨白,太子每敲打一下,他的脸色更白一分。

眼看着柱子裂开一些,一些金色的沙子便漏了出来。

李承乾捧起流出来的金沙,蹙眉道:“还以为是爷爷哄着孤,原来这里真藏了金沙。”

看到金沙子,苏亶也看愣了,这皇帝家的事怎都如此费解。

忽见殿外的太监纷纷行礼,高呼陛下。

李世民黑着脸走入此刻乱糟糟的武德殿。

苏亶当即拜服在地,道:“陛下,都是臣没有劝住太子,臣……臣实在是……”

李承乾丢了手中的凿子与锤子,任由柱子内的金沙流下来。

稀稀疏疏的流沙声,这些金沙很快就成了一小堆。

再看一旁怂得不能再怂的丈人,李承乾连忙将他扶起来。

苏亶刚站起来,又见到陛下的黑脸,再一次拜服在地。

李承乾只好作罢。

在眼前这父子面前,苏亶要多老实就有老实,要多害怕就有多害怕。

李世民低声道:“你们都出去吧。”

“喏。”

几个跟随而来的太监纷纷离开。

苏亶先是看了看一旁的太子,也不敢去看陛下,低着头快步走出武德殿。

殿内安静下来,只留下了父子两人。

李世民看着落在地上的金沙,问道:“他们说你要拆了武德殿?”

“武德殿需要重新修缮,儿臣拆了再修而已。”

“什么时候这里藏着金沙了?”

“爷爷安排的。”李承乾坐在一旁道:“当初爷爷就说过,只不过那时候一直没有找到,也怀疑爷爷是哄着儿臣的,现在爷爷给儿臣指了一桩婚事,还送给东宫五石金沙,算是给儿臣的成婚礼了。”

李世民捏起一些金沙,在指间摩挲着,又起声道:“既然是父皇送给伱的,朕自然要成全他老人家的一番苦心。”

言至此处,李世民看向殿外的李孝恭与苏亶,再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起身道:“武德殿就算是拆了,你也要重建好。”

“父皇说的是,儿臣正有此意。”

李世民在一旁坐下来,继续看着金沙窸窣从柱子中流出来,又道:“这根柱子是中空的?”

“嗯,要真是找不到,多半还是要全拆了”

足可见父皇对武德殿有多不满,心中想着他老人家或许早就想拆了这里,思量了片刻,李世民给了殿外的太监一个眼神。

那位老太监便带着一卷纸走了进来,他将这些纸张放在陛下的桌前。

一张张女子的画像在地上铺开,李世民道:“朕与你母后还打算给青雀寻个王妃,还有恪儿这个孩子。”

李承乾看着画像中的女子,道:“这些女子的身份都查问过了?”

“那是自然。”李世民颔首道:“你觉得这些女子如何?”

“光看画像,看不出什么。”

“这两年将那两个小子的婚事安排好,你爷爷年事已高,早点看着几个孙儿成家,他老人家也能宽慰许多。”

武德殿外,苏亶站在殿外低着头一副等着被陛下处置的模样,也不知现在太子与陛下在殿内都说着一些什么。

殿内很安静,似乎陛下也没有斥责殿下。

李孝恭走上前道:“你女儿都嫁入东宫了,怎么还苦着一张脸?”

苏亶低声道:“惶恐。”

“惶恐?”李孝恭轻笑道:“有甚好惶恐的,只要太子愿意娶你女儿,你们武功苏氏说不定就会成为关中首屈一指的门第。”

苏亶连忙道:“不敢当。”

李孝恭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又道:“这不是虚言,太子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你该高兴才是。”

“近来有不少高门与老夫一脉已不再来往了。”

“往后你若与东宫走动多了,你就会知道你们一系的人有多么幸运。”

“不敢。”

看苏亶的老实模样,李孝恭面带笑容,大步离开了这里。

过了半个时辰,陛下从武德殿出来,似乎是神色好了许多,苏亶行礼送别陛下。

而后再看殿内,见太子殿下正在往一个个布袋子内装着金沙。

金沙不是粮食,满满当当装了一袋便觉得很沉。

长安城内,皇帝的旨意定下了太子的婚事,一时间消息传遍了长安各个坊市。

李孝恭走到朱雀门外就见到了李道宗。

“承范啊,今天又有多少人家的女眷会伤心欲绝。”

“有人言东宫远在天边,送女儿入东宫,往后便再也回不来了。”

李孝恭走在朱雀大街的闹市中,笑道:“老夫去见过苏亶了。”

李道宗好奇道:“其人如何?”

“呵呵,很老实,也很胆小,往后但凡东宫有什么事,苏亶会举全族之力,帮扶东宫。”

“如此说来,武功一脉会成为太子的助臂。”

“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向来是物尽其用,人尽其用。”李孝恭伸了一个懒腰接着道:“只要他对东宫太子足够忠心,富贵荣耀,除了权柄都会赐给他们家。”

“除了权柄……”

李道宗喃喃自语,兄长在暗示谁自不必多说,又道:“太子就要成婚了,宗正寺的事……”

“承范放心,老夫的儿子会办妥。”

“兄长,你也不能什么事都交给崇义去做。”

“你京兆府近来清闲?”

李道宗连忙道:“挺忙的,还有许多事要去主持,不少人都等在京兆府。”

李孝恭朗声大笑道;“喝酒去。”

“兄长,京兆府……”

“今天某家心情好,你小子莫要推辞。”

李道宗一跺脚,道:“好,仅此一次。”

东宫,李承乾让几个太监拉着两车金沙而来。

李渊看着手中的一卷书,抬眼一看,低声道:“二郎没有为难你?”

“父皇自然是没有为难孙儿,只是说了将武德殿修缮好。”

“别修了,就拆了吧。”李渊道了一声,躺在躺椅上,翻了一个身接着看书。

让李治与李慎各自推着一辆小车,将这些金沙送入东宫的库房。

皇兄就要成婚了,爷爷就送给皇兄这么多的金沙。

李治推了推躺着的爷爷。

李渊的目光依旧在书卷上,道:“稚奴,你饿了?”

李治道:“爷爷,孙儿成婚了也有金沙吗?”

“没了,找你父皇去要。”

不顾李治委屈地神情,李渊干脆放下书卷,闭着眼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有不少人给东宫送来了贺礼。

李承乾正在适应着宁儿不在东宫的这段时日,眼前有不少贺礼,李绩大将军送了一支玉笔,舅舅送了一个用金子铸成的杯子,老师送了一对玉镯,就连郑公也送了一张金箔。

不得不说,东宫只是成个婚就发了大财,舅爷让人送来了消息,他老人家就什么都不送了,高林的两千斤金银已送入了长安城,成了宁儿的嫁礼。

苏亶为了维持他女儿加入东宫是为正妻,为太子正妃的地位,甚至把家底的矿山也都押上了,那是一座铁矿山。

苏亶家的铁矿山祖上苏威留下的,当初前隋大业三年苏威就开府仪同三司,皇帝手下第一人。

足可见,别看苏亶是一个老实人,他的家底也够厚实。

也不知道是父皇早就做过背调了?

李承乾狐疑地走出东宫,坐到爷爷身边。

李渊削着一根木头,而后将叶扇子套在这根木头上,一个风车就做好了,交给了小兕子去玩。

“爷爷?”

“近来朕很烦,你有话直说。”

“爷爷是不是早就看上了苏亶的家产?”

李渊摇头道:“朕从未贪图过别人的家产,我们李家的家产就是天下,他们的那点算得了什么。”

李承乾揣着手道:“爷爷大气魄,眼光长远,孙儿佩服。”

这些天宁儿都不在东宫,东宫内又传来了小福的喊叫声,她正在安排宫女做事,此刻正大喊大叫。

这本是她的行事风格,因平日里安排弟弟妹妹的生活起居的都是宁儿,现在这个重担落在小福身上,她也忙得只顾大喊大叫。

此刻,所有人都在适应宁儿不在的这些时日。

“下雪了!”李治大喊道。

抬头看去,阴沉沉的天空落下了雪花。

李渊也抬头看去,道:“今年的雪来得正早。”

“嗯,李道长早有推算过,今年的冬季会比以往来得更早。”

李承乾现在也不愿意多管这两个弟弟,只要他们敢天黑了不回东宫,就等着被丽质罚吧。

收了收自己的衣衫,李承乾倒上一碗茶水,看着雪景喝着热茶。

不多时就有一队队宫女,带着被褥与衣裳而来,还有不少的布匹。

李丽质正领着她们。

这些都是给成婚那天准备的,身为当家的长姐,她自然而然就担当起了太子婚事的安排。

前前后后的事都是她在主持。

因此,每天都将那辆金车擦拭好,为了保持东宫洁净,李丽质甚至准许李治与李慎出去玩,不让他们久留东宫,以免将装点好的东宫都闹得乱糟糟。

有太监急匆匆来报,道:“殿下,魏王与吴王殿下来了。”

李承乾也没说话,点头示意将人带来。

李渊依旧侧躺在崇文殿的屋檐下,也任由几片雪花落在身上。

等李泰与李恪到了眼前,李承乾从口中吐出一口热气,道:“坐吧。”

两个弟弟坐下,接过皇兄沏好的热茶。

“就要冬至了,青雀贺皇兄。”

“恪恭贺皇兄。”

李承乾苦恼道:“现在满长安的人都想要给孤道贺,宗正寺与礼部门前放满了要给东宫的贺礼。”

李恪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木盒子内是九颗东珠。

李泰也拿出一块玉璧。

李承乾一应都放在一旁,道:“其实父皇也好说起了你们的婚事,东宫的太子妃是爷爷指婚的,半月之前的游园本就是为你们挑选王妃才会安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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