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极乐神夜访道人

“咚……”

“咚……”

沉重的鼓声仿佛能踩中人的心跳,即使在空旷的大街上,道旁百姓无数,也给人一种神秘庄重的感觉。

“傩……”

“傩……”

前头四人都由资历深厚的老者扮演,一身红袍好似染了鲜血,戴的面具凶厉可怖,生有四目,嘴中不断发出类似“傩”的低沉声音,跳的舞蹈亦是凶悍激进而充满力道。晨雾本就浓重,又加鞭炮硝烟,街道烟雾弥漫,四位“方相”从后跳出,真像鬼神狂舞,向你冲来。

“傩……”

后头又有一群少年,戴着同样凶厉的面具,只是只有两目。

再后面还有十二兽。

十二兽后,又有许多乞丐,同样戴着面具或把脸抹黑,跟在后头以壮声势,伸手向两旁的百姓要钱,给的人倒也不少,多数只扔个铜板。

道人与女童同样站在街道旁边,一棵柳树下,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燕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傩戏又称鬼戏,他们扮演的都是鬼,都是凶悍的古老的鬼。最开始傩戏由皇帝来办,后来民间也办,目的是酬祭神灵,驱瘟避疫。”宋游一边盯着前边一边对两只小妖怪讲解道,“以前傩戏神秘而庄重,不可侵犯,慢慢也变成了表演,主要看个热闹、图个喜庆了。”

“真的能驱除瘟疫吗?”小女童高仰起头,从脑门顶上看身后的道士。

“古代能不能不知道,反正现代……”宋游低头看她倒着的五官,对她微微一笑,“禾州之人,也是要跳傩舞的。”

“听不懂。”

“没有用。”

“听懂了。”

“前面的叫方相,便是狂夫,武士,原先是官职,后来成了捉鬼的神,人们相信他可以捉鬼。”宋游说道,“后面是叫魌头,原先和方相一样是开道捉鬼的神君,后来慢慢低了方相一等……”

方相与魌头正从他们面前走过。

方相由老人扮演,相对稳重,魌头则是由少年与年轻扮演,身姿轻巧而顽皮,见到道人面前的女童生得白净漂亮,路过时故意来吓唬她。

三花娘娘只站在道人面前,一动不动,一脸严肃的将他们盯着。

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等到他们走过,她才又仰起头,继续问自家道士:“他们能捉住极乐神吗?”

声音清清细细,刚巧踩在锣鼓声鞭炮声都停息的一瞬。

身边不少人听见,都侧目看了过来。

宋游微微一笑,也不避讳:“要是真的有用,早就没有极乐神了。”

“都是假的吗?”

“也不全是。”

“也不全是?”

“小学人精。”宋游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现比以前高了一些,“听说透过傩戏面具,可以看见鬼神,这个好像是真的。”

“三花娘娘就这么也能看见!”

“自是没有三花娘娘厉害的。”

道人低头对她说着,肩上的燕子扭头伸进了羽毛里,像是在梳毛,又像是不忍听。

“花钱酬神咯!”

“花钱买吉咯!”

一群披着破红衣、戴着面具、扮演神盠的乞丐从他们身边走过,各个乱跳一通,伸手掏钱。

不少人都扔出一两个铜板,引得乞儿们一阵哄抢。

“逐尽阴气……”

“为阳导也……”

“您家吉祥……”

这些乞儿倒也学舌献上几句好话。

乞儿们渐渐从道人面前走过。

三花娘娘的面容上终于看见了表情——

警惕!满满的警惕!

好在这些乞儿看得见她身后的道人,见是道人,便直接跳过了他们。

“呼……”

三花娘娘松了口气。

浩浩荡荡的队伍逐渐远去,消失在了晨雾与硝烟中。

“好热闹。”

小女童回头对道人说。

“梅花开了。”

道人抬头对她说道。

小女童这才往前边看过,街道的另一道种着梅花,寒冬腊月,正是盛放之时。

道人则已经迈开脚步了。

“扑扑扑……”

燕子连忙飞去。

女童也跟了上去。

阳都街头有卖凝香墨的,由于凝香就产自这边,比逸都便宜不少。

但也要六千左右一枚。

宋游走了三家,选了一家最便宜的,五千八一枚,在三花娘娘呆滞的目光中,买了四枚,估计够用不短的时间了。

“三花娘娘的墨宝很可能要流传千古的,文字无价,莫要吝啬这点钱。”宋游继续摸摸她的头,“何况我们平日用钱也算不得多。”

“好贵!”

“回家吧。”

宋游拿着墨迹往宅邸走。

远处仍然传来锣声鼓声,神秘庄重,一声声“傩”似的喊声从雾中传来,好似凶恶鬼神的低吼。

这几乎要持续一整天,要将整座阳都城都转一圈。

跳傩舞也是个辛苦活儿。

现在时间还早,随着晚一点,城外的人陆续进城,参与的人还会更多,官府和沿街商铺、酒楼饭馆乃至寻常人家都会替他们准备酒食。这不仅是一场祭祀大典,也是一次全城人的热闹,所谓挈党连群,通宵达旦,遍索酒食,便是如此。

宋游则已经回了宅院。

刚刚推门进去,便有人来敲门,原是不知真假的民间先生,带了符纸来,还拿了铃铛和木剑,要来给他们驱邪除秽,顺便收些钱财。

自然了,这等“高人”通常是不会直接说钱的,只让你随便给。

也自然了,三花娘娘一文也不想给。

只是在宋游的劝说下,好歹还是令他来屋中走了一圈,念念叨叨,算是多了点参与感,临走时请三花娘娘给了他一文钱。

接过这一文钱的那一瞬,这位民间先生也是愣了一下。

此后三花娘娘便一直守在门口了,扒着门缝看外面的动静,陆续有几人来敲门,她就立马收回目光,又回头看道人,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吭声,装作屋宅中没有人的样子。

宋游也不违逆她。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到了夜晚,吃过晚饭,道人也不急着入睡,而是请自家童儿点亮屋中油灯,又取来井水研墨,磨得清淡,又在桌上铺开纸,画起了梅花。

下笔悠然,寥寥几笔,墨迹便在纸上自然浸开,显出梅花枝干。

猫儿跳上桌子,低头认真看着。

凝香墨散出熟悉的药材的香,不浓烈也不清淡,深沉而静然。

道人亦是认真落笔。

梅花枝干成型,又用细笔勾出细小的枝丫。无需太多背景,街道行人都不需笔墨,只需勾出白墙青瓦的一角,衬托梅花,其余大片留白,便似今天浓雾重重下的街道,那在雾中显出的梅花。

“树子光秃秃的!”

猫儿指着画上说道,又扭头看向旁边朱砂,似是还记得多年前在逸都:“你要用这个洒出花花吗?”

“是的。”

“又是红的!”

“没办法。”

“伱怎么不画那些跳傩舞的人?”

“我也想画,可惜没有那么好的画功,画不出来。”宋游摇了摇头,“要是窦大师在此就好了,后世又留一幅珍奇宝画。”

“那你快洒梅花!”

“三花娘娘可以帮我洒。”

“三花娘娘洒?”

“嗯。”

宋游用水调了朱砂,递给猫儿。

便见猫儿伸出爪子,毛绒绒的,一边扭头看着道人,一边慢慢将爪子往下伸,触摸到朱砂墨,便飞快抬起,依旧盯着道人,慢慢移到画上。

“随意即可。”

道人微笑,用眼神鼓励着她。

三花猫怕自己洒得不好,把他辛苦画的画给弄得不好看了,可与他的目光相交,便又有了勇气,于是只一抖爪子。

顿时朱砂飞溅,落纸为梅。

一人一猫皆专注极了。

猫儿除了专注,心中还有一些忐忑,目光既停留在纸张上,也不时转动着眸子,悄悄打量着自家道士的神情,见他满意,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就是了。

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上面,一时间就连往常警惕的她,也没有发现窗外晃动的隐约可见又似乎不可见的影子。

只见道人也伸手蘸朱砂。

却是随意往窗边挥手——

“刷……”

手中一点朱砂顿时飞出。

屋外门窗关得严实,窗户也被厚厚的窗纸糊着,可不知怎的,这一点朱砂却透过了窗纸,未破窗而飞了出去。

“啊!!”

外头突然一声尖啸。

随即是一阵风声。

“喵??”

猫儿瞬间反应过来,刷的一下扭头,直直盯着窗外,随即毫不犹豫,跳下书桌便冲了过去。

一阵风开了门,外头夜深深。

又一阵风将门给关上了。

灯火也被吹得摇晃出影子。

宋游则完全不急,站在原地,拿着自己与猫儿刚刚做成的画,对着烛光仔细打量。

虽说画技普通,神韵欠缺,却也有几分灵气,算得上一幅好画了。

道人自己是越看越满意。

过了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

“吱呀……”

这次是被女童的手推开的,走进来后,她又小心的将之关上,像是怕力气稍微大一点便会将门弄坏似的,这才对道人说:

“跑不见了。”

“无妨。”道人依旧看画,“我已在他身上留了标记,总会找到他的。”

“标记!”

“三花娘娘来看画吧……”

道人似乎毫不关心,只将画给女童看。

(本章完)

第459章 雷公白日除妖

寒冬时节,青山已老。

阳都城外,生满枯草的山坡之间,一条几尺道沿着山脚弯弯绕绕,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要往何处去。

只见远方山上隐隐现出阁楼瓦檐,青烟袅袅,直冲天云,应是有一家香火不少的宫观寺庙。

小路最终汇入大路。

“扑扑扑……”

一群野鸟从天空飞过。

一名身着三色衣裳的小女童正从一座荒山上下来,身后跟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左右两边各驮着一大捆木柴,忽然听见空中一阵响,她几乎是本能的停下脚步抬头看去,目光和脑袋都随着这群野鸟而移动,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专注。

好在没有“咔咔咔”。

直到鸟儿消失在云雾朦胧的天际,她才收回目光,回头看了眼自家马儿,又扭头看向下方小路的一头。

“叮叮……”

有隐隐约约的铃铛声。

和马儿脖子上的铃铛差不多。

不过猫的听觉敏锐,自然能听出其与自家马儿铃铛的细微差别。

随着铃铛声响,率先从弯弯绕绕的小路上探出头的是一颗毛驴的头,驴头边走边点着,慢慢露出背上坐着的一名身着宽大道袍的老道士。

老道士须发花白,手持浮尘,腰板笔直,神情安静淡然,一身道袍宽松干净,完全遮住了双腿和驴背,身下驴儿瘦弱,道人也不健壮,有一种相得益彰又飘逸出尘之感,柔弱且刚。

三花娘娘看见他的时候不禁一愣,脑中想到的是当年在云顶山上遇见的那个崔公。

崔公衣裳松垮垮,他也松垮垮。

崔公骑驴,他也骑驴。

只是崔公戴了帽子,他没有戴。

崔公更柔弱,他则更自然。

崔公着红衣,他着道袍。

更多的细节就记不清了,那时候的三花娘娘还很小,也没有现在聪明,记的很多事情都变得雾蒙蒙了。

不过如此一看,虽说她是先见过云顶山上的崔南溪,却并没有先入为主,认为老道士是学的崔南溪,恰恰相反,直觉便是文人在学道人。

三花娘娘便默默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只盯着他走近。

与此同时,老道士也看见了她,眼中有些惊异,也直直盯着她。

“吁……”

老道士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身后两名年轻道士便也跟着停下。

“三花娘娘怎在这里?”

“家里的柴烧完了,三花娘娘出来砍点回去。”

“为何来这么远砍柴?”

“近的都是别人的。”

“原来如此……”

老道士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山。

阳都城外没什么高山,这也算是相对较高的一座,山上有峭壁,不高也不矮,摔不死人也能摔断腿——

别看城外皆是山丘,道旁皆是草林,其实山上多数都是开垦过的土地,而莫说土地田径旁的草林灌木,就是那些荒山野地中、道路旁的草林灌木也都是有主的。从哪里到哪里,哪一片归属于何人,都是当地人商量好的。哪怕很小的一行黄荆,也都划分得好好的,当地百姓上山砍柴绝不会去别人那里砍,会引发口角纠纷。

自然是无人能为难得了她的,可她也没有这样做,反倒有意避开,去了那些寻常人到不了的悬崖峭壁上砍木柴。

文平子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女童。

看来那位仙师对自家童儿也不是全然放任不管。

心中只冒出一句——

不拘小节,而明大义。

“看来三花娘娘收获颇丰。”

“这柴好烧着呢!”

“贫道今早收到宋道友的传信,说昨晚极乐神来访,道友已做好了标记,请我进城请神除妖。我已联系好了周雷公。”文平子说道,“三花娘娘这是还要继续砍还是回城了?”

“要回去烧火了。”

“那便同路吧。”

“唔……”

小女童往下一步,便从黄山到了小路,扭头看了一眼这道士,尤其打量着他这身崭新干净的道袍,晃了晃脑袋,才继续往前。

枣红马默默跟上。

文平子骑着驴,也跟在后头,看着马背上的柴摇摇晃晃,女童走路悠悠然然,本还有些紧张的心也静了下来。

女童抽棍打草玩,一边打一边与他说起昨晚之事,讲得倒是绘声绘色,遣词造句也算清晰,声音亦是清清细细,可惜她说话有点口音,文平子有时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靠猜。

脑中却也有了昨夜画面。

蹇驴还在路上,野鸟已进了城。

全城逐一搜寻仙师印记。

……

晨雾未散,却也透了阳光。

阳光隐隐穿过晨雾,打在阳都街头,对于这座冬日里的江南繁华之都,已是久违了。那一面面白墙沐浴在阳光,又笼罩在薄雾中,那连绵的黛瓦也因此显得异常干净,风吹雾走,如诗如画。

就连那阳江两岸的梅柳树,被阳光一映,好似也逢春抽了新芽,仔细一看,却又没有。

“真是个好天气!”

“好久没出太阳了。”

“今天天气好!”

“怕是昨天除秽除得好……”

许多平日里在家窝久了的人,哪怕是闭门苦读的书生,此时也走出了门,见到这难得的好天气,不自觉的便面露笑意。

石拱桥跨江而过,正沐浴在阳光下。

桥下青波流水,画船徐来,船头或有娇俏女子怀抱琵琶,或有翩翩公子谈笑自若,两岸又有妇人捶洗衣裳,桥上亦有无数行人经过,到了阳光下都不由得驻足片刻,环视四周,又抬头感受阳光。

“真是个好天气啊……”

却是无人注意到,下方一块石砖上,有着梅花一样的朱砂红。

“哗哗哗……”

忽然一阵铠甲碰撞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从两岸走来,前边的人手持盾牌腰横长刀,身后的人持有长戈,再后边的人又拿着强弩,各个皆身着厚重的铠甲,又各由两名雄壮大将带领,来到了石桥两边。

行人百姓顿时被吓得心惊肉跳。

随着官兵怒斥,桥上很快被清空了,方才悠然静谧的画面瞬间转换。

百姓不明所以,胆小者要么钻进附近店铺躲避,要么回家紧闭门窗,胆大者则站在河道两岸,远远看着这一幕。

“扑扑扑……”

只见天上一群野鸟飞过。

两位将军在桥下等待。

有几名官员走了过来,有人认出阳州知州的身影,与官员随同的,则是一名骑驴老道与两名年轻道士。

“哗……”

士卒们忽然让开。

老道与两名徒弟走上前去,没有出声,只摆了摆手——

两名徒弟动作迅速,一人咣一声将一个低矮桌案摆在桥下平地,一人迅速从褡裢里掏出香炉贡品,老道则从袖子里拿出三支线香,在空中晃了一圈便升起了袅袅青烟,三人同时进行,只一个呼吸不到,就已设摆出了一个小香案。

“九天玄都雷霆显化天尊在上,文平子奉请天尊下界除妖!

“九天玄都雷霆显化天尊在上……”

第二遍还没说完,桥上异变突显。

似是那沉睡中的极乐神已然察觉不对,桥面上一块石砖瞬间炸开一大篷白烟,伴随着四周百姓的惊呼,化作一位一人多高、面容鲜红、浑身长着白毛的凶恶鬼神,眼神有如虎豹,直盯着这边。

“九天……”

“哗!”

极乐神只一抬头,便掀起狂风。

文平子亦是一挥袖子,以风迎之。

“轰……”

一瞬之间,桥上飞沙走石。

两岸百姓纷纷惊呼,仓皇逃避。

这下即使胆子再大,也只敢躲在暗处偷偷看了。

即使那两名体壮如牛的将军,一时也只顾着用力拉住战马,不敢也不得轻易上前。

手下校尉则持盾将石桥堵了起来,也不知有没有用,总归都是些胆大的武人,倒也没有人畏惧退缩,反倒都透过盾牌悄悄往前看去。

只见得短时间内,那凶恶鬼神便与老道斗法数次,老道准备得也充分,符箓宝珠不要钱的抛洒出去,与之斗得难舍难分。

老道虽暂未处于下风,可那几句请神的话,却一直被极乐神所打断,没有再说得出来。

阳都的官兵百姓又哪里能经常看到这般画面,倒是常常在茶馆瓦舍中听说,一时无论官兵民众都惊得面容失色,哪怕那位阳都知州,也因符箓炸开的烈火与法术掀起的风石而连连后退,面容紧张不已。

方才还热闹的大街很快便空了。

唯有一名身着三色衣裳的小女童,领着一匹驮着木柴的枣红马,站在街道正中,不仅不怕,还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一脸好奇的往前边看去。

“九天玄都……”

“噗!”

老道顿时被打飞出去。

身后举着盾牌的校尉还未被老道的身影砸中,就已经被巨力所击,武艺高强者,也得半跪着往后滑出一大截,武艺稍欠些,就得被打飞出去,往后翻滚不断。

即使是旁边的将军,也差点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握紧兵刃,低头一看,老道士嘴角已有了鲜血,正挣扎着爬起。

这般邪神,怎是人力所能及。

“九天……”

雷公名讳仍然没有念完。

“轰隆!”

却不是被极乐神所打断了,而是一声闷响,仿佛雷鸣,却比寻常多数雷声都更干脆震耳,哪怕再胆大的将军武人,也被震得心脏一跳,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往天上看去。

只见风吹雾走,乌云遮日,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晴空中聚起了大片乌云,亦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变换的阴影。

这绝非寻常,而是神迹!

雷云中隐隐有人影晃荡。

“我乃雷部周康伯,下界何方妖孽,竟然在此放肆?”

声音滚滚,有如雷鸣。

整个阳都怕都听见了。

“竟是雷公?”

将军武人惊讶不已,再低头一看,却见老道长长松了口气,而那先前还嚣张不已的凶恶鬼神,此时竟是连一点反抗之心都没有,瞬间便卷着一阵狂风飞沙,想要往远处钻去。

“哼!”

伴随着一道哼声——

“轰隆!”

雷霆从天而降,落地便为霹雳。

那鬼神化作的狂风还没有来得及飞出十丈远,便被天雷直直打中,那一瞬间迸射出的亮光与火花映照出了鬼神的身影。

“啊!!”

只能听见一声惨烈的尖啸。

狂风顿时散去,鬼神倒地。

一击之下,魂飞魄散。

雷公除妖,干净利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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