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尚能岁月静好,负重前行

第1026章 尚能岁月静好,负重前行……

咸宁公主府

夜色朦胧,一轮明月朗照大地,道道清风吹拂过树叶,在林木之间发出飒飒之声。

贾珩抬眸看向李婵月,对上那双妩媚流波的明眸,柔声说道:“婵月过来,一同歇息吧。”

“小贾…夫君。”李婵月玉颊羞红如霞,颤声说着。

咸宁公主眉眼弯弯,笑了笑,说道:“先生,早些歇着吧。”

她的大婚之夜,她自己竟然毫无参与感。

贾珩说道:“早些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此情此景,一位公主两位郡主,纵然是换个皇帝都不换。

真是上层社会的骄奢淫逸,普通人完全想不到。

朱红色帷幔自金钩上轻轻落下,原就是特制的榻,空间宽阔轩敞,三人躺在上面也不见拥挤。

婵月躺在最里厢,将秀发垂散的脸蛋儿藏在锦被之中,偷偷听着贾珩与陈潇在一起叙话,芳心仍在惊涛骇浪中徜徉来回。

贾珩轻轻拥着陈潇,说道:“潇潇。”

“又喊我做什么?”陈潇眯起柔波潋滟的清眸,柳眉微微蹙起,轻声说着,忽而目光羞怒地看向那少年,分明在一声竹节折断的声音中,被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只得瞪了一眼贾珩,忍着心头的羞怒,翻了个身,白腻雪背映照着灯火,恍若羊脂白玉,一尘不染。

咸宁公主看向那少年,轻笑说道:“先生,我自己来好了。”

贾珩面色微凝,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你就自己来了?你要自己来什么?

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带着哭腔儿的纨嫂子。

嗯,等会儿要不要把一把咸宁?

咸宁公主拿过一方新的手帕,雾气幽然的清眸中见着几许妩媚之色,说道:“先生。”

说话之间,帮着清理着血迹。

“我来吧。”贾珩轻声说着,已然拿过手帕,其实刚刚在婵月那边儿就已经擦拭过。

咸宁公主轻轻褪去嫁衣衣裙,来到陈潇近前,柳叶秀眉之下的明眸中见着几许回忆之色,说道:“潇潇姐,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哈?”陈潇蹙了蹙柳叶细眉,看向一旁并排而趴的少女,羞恼道:“不是,咸宁伱过来做什么?”

此刻,脑海中一时间回忆起在江南之时,甄家两位妖妃与那少年的诸般荒唐,这竟是要情景再现?

嗯,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心底的排斥感似是弱了一些。

如是这样一来,他也就不会为那晴雪所魅惑,自回京以后愈发荒唐。

其实,在陈潇眼里,贾珩回京以后又是把着,无疑是这种荒唐的惯性。

咎因还是晴雪两人。

咸宁公主却自顾自说道:“小时候,有一次我和潇潇姐在重华宫附近玩闹,爬到了宫殿屋顶,太后见到了,就让宫女打了我们两个十板子,潇潇姐还记得吧。”

“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陈潇蹙了蹙秀眉,诧异问道。

“那时候潇潇姐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我,在板子落下的时候,就趴在我的身上,替我受了几板子。”咸宁公主面上现出回忆之色,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潇潇姐小时候那么疼着我。”

陈潇清眸现出恍惚,抿了抿粉唇,说道:“你原本要文静一些,是那时候跟着我,倒是学的顽闹的性子,容妃娘娘估计没少为这事儿生气。”

但你现在这么骚媚藏心,烟视媚行,绝不是从我这儿学的。

咸宁公主明丽眉眼见着一丝妩媚,轻笑说道:“当初潇潇姐为我当板子,我今日也为潇潇姐挡……”

陈潇刚要说什么,忽而觉得自家雪背上就是一软,芳心一时间娇羞不胜。

“咸宁,你做什么,你别胡闹。”陈潇面色羞恼,清叱道。

然而就在这时,忽觉心神一顿。

陈潇眉头微蹙,芳心羞恼不胜,嗔怒道:“你也由着咸宁胡闹。”

幸在少女自幼习武,膂力过人,尚能岁月静好,负重前行。

贾珩岔开话题,又似是一语双关说道:“青海蒙古与江南海寇两事并举,朝廷两线开战不说,我多少也有些分身乏术,这两天如果去不成青海,就前往江南了。”

青海与江南……

陈潇贝齿咬着粉唇,明眸噙着羞怒,声音发颤,耳际的一缕秀发垂将下来,轻轻扫着香肌玉肤的脸蛋儿,道:“江南那边儿是定好的行程。”

贾珩声音陡然一沉,道:“是啊。”

咸宁公主弯弯秀眉蹙起,明眸凝露,柔声道:“先生可是说着西宁郡王金家的事儿?”

贾珩沉吟片刻,只得重新组织语言,抬了抬剑眉,声音不由低沉几分道:“金孝昱领兵三万深入敌境腹地,不谙当地情形,此刻多半已经大败,一旦败亡,朝廷就要派兵平乱。”

“先生刚刚回京,现在就要去青海蒙古吗?”感觉到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咸宁公主雪颊彤彤如火,檀口不由微张,鬓角的汗珠大颗大颗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鬓角流淌,连同丛丛秀发都黏在一起打着卷儿。

这时,陈潇娇躯颤栗,一边忍耐着断断续续,一边儿又被身后的丰软回滚与呵气如兰弄得后颈发痒,羞恼说道:“你这是给我挡板子呢?”

咸宁公主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那等会儿堂姐给我挡板子吧,咱们现在真是患难之交了。”

“别在我后颈吹气。”陈潇撑起胳膊,恼怒说道。

咸宁公主笑道:“谁让我没潇潇姐高呢?潇潇姐可是身怀武艺,这些应该也没什么难度的吧。”

“别闹了,这都没有难度的事儿,还是说说别的吧。”贾珩眉头紧皱,目光深了深,叙说道:“前日,皇后娘娘说等你和婵月过门以后,就管着内务府的差事。”

咸宁公主莹润眸子微微闪了闪,柔声道:“先生,口是心非哦。”

这个时候提着母后做什么?刚才那一刻先生究竟在想什么美事儿呢?嘴巴可能会撒谎,但身体不会。

贾珩:“……”

他哪里是口是心非?

“不过也是,潇潇姐刚刚过来,起码等潇潇姐日久天长以后。”咸宁公主玉颜明媚,声音微颤,断断续续说道:“我就是想知道先生是不是真的能够分得出谁是谁。”

贾珩一时无语,咸宁真是太胡闹了。

真就顽咸宁?

不过,这个有时候真的未必分得清,比如穿着诰命服的凤姐,他是真的弄错了。

陈潇玉颊羞红如霞,伸出一只手拧着咸宁的耳朵,嗔怒道:“你胡闹够了没有。”

连辨人这种荒唐之事都能想出?怪不得那人平常那般荒唐,合着全让咸宁给带坏了。

咸宁公主嘻嘻笑道:“潇潇姐,饶了我吧。”

少女原本是冷清、幽艳的性子,此刻娇媚低语,竟比往日更要艳冶、魅惑三分。

……

……

而也不知过了许久之后,许是子夜时分,窗外一轮皎洁如玉盘的明月早就为曦云遮蔽,公主府的灯笼在四方庭院中轻轻摇晃着,倏而,微风稍定,一切归于平静。

而李婵月初始还听着,后面就已生出一股倦意,沉沉睡去。

贾珩左手拥着咸宁,右手揽着陈潇,里厢角落还躺着一个蜷缩成小猫的少女,心神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触。

大丈夫,当如是。

陈潇此刻眉头微蹙,抬眸看向那少年,忍不住啐骂道:“你,成心的吧。”

方才明明最后是与咸宁闹着,非要寻着她。

贾珩道:“这不是疼惜你。”

咸宁公主绮韵流溢的眉眼见之间萦着一丝思索,轻笑打趣道:“潇潇姐是担心有着?”

“又胡吣。”陈潇羞怒说道。

咸宁公主轻笑说道:“下次潇潇姐不要就算了。”

其实她还是想着潇姐姐能够有着孩子的,也省得因为一些过往之事耿耿于怀。

贾珩也不好调停着。

“你也不管管她。”陈潇打开贾珩的手,羞恼说道。

贾珩轻声说道:“她是公主,我管不了她,你这个当姐的可以多管管。”

咸宁公主笑了笑,脸蛋儿两侧气晕玫红,粉唇微启,拿出手指在贾珩怀里画着圈,旋即看向陈潇,柔声道:“潇姐姐,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快活一些的。”

陈潇闻言,心神一震,原本攥着贾珩胳膊的手用力了几分。

贾珩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早些睡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咸宁真不愧是天子的亲生女儿,心智聪颖,或者说已经怀疑到了潇潇要逃出宫的缘故。

那么如果真有一天,天子对他猜忌的时候,咸宁怎么办呢?又该是何等的痛苦?

所以,他要尽量延缓着这一天的到来,尽量不要翁婿反目,君臣猜忌。

如今女真未灭,而天子的身子骨儿经过吐血晕厥一事,其实就已经很差了,未必熬得住卸磨杀驴的那一天。

陈潇“嗯”了一声,微微闭上明眸,感受到身子的阵阵异样,心头涌起一股安宁。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方才又共同侍奉着一个男人,如今几乎如一团乱麻。

她现在就想问一问宫里那人,为何那般狠心,要那么对待父王?

咸宁公主轻轻抱着贾珩的腰身,说道:“先生,睡觉吧。”

如果将来堂姐要害着父皇,她一定会阻止的,只是先生呢?先生会和堂姐站在一块儿吗?

父皇有大恩于他,他应该没有生过异心,只是他怎么能对……这怎么能行呢?

不能让先生再错下去了,她需要想想法子,妍儿表妹与她、婵月还有潇潇姐,一定能看出先生的。

贾珩这会儿伸手抚着咸宁公主的雪肩,似能从冰肌玉肤中感受到少女的一些不安情绪,低声说道:“咸宁,来日方长吧。”

“嗯。”

三人旋即不再说话,众人沉沉睡去。

唯有高几之上的两根红烛,蜡泪涓涓,窗外明月似乎向西边渐渐隐去。

……

……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微露,东方天际现出一线鱼肚白。

贾珩醒转过来,转眸看向身旁的陈潇,少女此刻睡颜恬静,睫毛弯弯而颤,那白腻如雪的梨腮之上玫红气晕层层浮起,而冰肌玉骨的脸蛋儿娇嫩细腻一如婴儿。

偏偏眉眼五官与一旁的咸宁也有六七分相似,昨晚那种恍然之间,也不知谁是谁的感触,委实难以用言语形容。

陈潇忽而有觉,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明眸,凝睇看向那少年,正要起得身来,不由腻哼一声,却觉得一条纤细白皙压在自己身上,芳心大羞。

这个咸宁,就你腿长?

这会儿,咸宁公主被惊动起来,也睁开惺忪睡眼,莹润红唇如玫瑰一般,道:“先生什么时辰了?”

“天刚刚亮,这会儿应该丑末时分。”贾珩面色顿了顿,说道:“等会儿还要进宫向圣上和皇后请安,还得去一趟重华宫。”

这就是驸马,在娶了公主以后,要到宫里向后妃二人请安问好,以示与天家结亲。

咸宁公主想了想,伸手捉弄了一下李婵月,柔声说道:“婵月,醒了吧。”

这时,另外一边儿,李婵月嘤咛一声,脸颊羞红如霞,打掉秀颈下的手,嗔怪道:“表姐,我还有些困呀。”

显然少女早已醒转过来,只是闭目假寐,昨晚虽然因为贾珩怜惜,没有怎么折腾,但耳畔的声音就没有听过,难免就有些犯困。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说道:“再不早些起来,等会儿人家该笑话了。”

李婵月“嗯”了一声,低声说道:“小贾先生,该起来了。”

陈潇先行起来,拿起一旁的衣裳迅速穿着,清眸含羞地看向那少年,清冷的声音略有几许沙哑,低声道:“早些起来吧,再等会儿天都亮了。”

她也不能让旁人发现了。

“都起来吧。”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从一旁的衣架上取过衣裳迅速穿着。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知经历多少次,也将他的阈值提高了不少,只是这种排列组合,不是自由的,也要受一些隐藏条件限制。

比如相性不合,比如出身家世不同。

这时,待陈潇穿好了衣裳,轻声说道:“我先走了。”

她这个洞房花烛夜,多少还是有着别样的,年少之时的玩伴得以重聚,如小时候一般争着一把宝剑玩耍。

贾珩看向那转身离去的少女,出言唤了一声:“潇潇。”

陈潇愣怔了下,却见那少年徐徐近前而来,给自己整理着衣襟,轻声说道:“一会儿咱们再见啊。”

陈潇玉颜微顿,芳心不由生出一股甜蜜。

贾珩说着,也不多言,目送着陈潇离去。

自昨晚成就夫妻之实,他已经成了少女最为重要的亲人,最后一层隔阂尽去。

咸宁公主这时已经穿好衣裳,见着陈潇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先生,唤着人沐浴吧。”

这会儿她里里外外也不大舒服。

贾珩轻轻抚了抚少女艳丽如春花的脸蛋儿,道:“去吧,等会儿我也洗个澡。”

本就是夏天,容易出汗,这会儿反正屋里虽有香薰中和着,但那股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气息仍是四散流溢。

待唤过丫鬟准备温水沐浴。

女官红着脸蛋儿,将喜帕收起,唤道:“公主。”

“去吧。”咸宁公主摆了摆手,眉眼浮起一抹羞意,说道。

李婵月近得身来,声音糯软、柔媚说道:“小贾先生。”

贾珩道:“还喊小贾呢。”

李婵月雪腻玉容羞红成霞,改口道:“夫君。”

贾珩近前,握住少女的纤纤柔荑,看向眼角绮韵未褪的少女,温声说道:“你身子不大方便,等会儿洗澡的时候和我一块儿吧。”

李婵月垂下螓首,轻轻“嗯”了一声,脸蛋儿已然红若胭脂,明媚动人。

贾珩道:“婵月,等会儿擦擦身子就好了。”

刚才忘了嘱托着潇潇。

事情太仓促了,他亏欠潇潇良多。

李婵月轻轻“唉”了一声,低声应着。

过了一会儿,贾珩帮着李婵月与咸宁公主洗了个澡以后,众人乘着一辆马车向着宫苑行去。

此刻宫苑之内,崇平帝已经在大明宫内书房批阅着奏疏,这位天子向来勤政。

“陛下,卫国公携咸宁殿下和清河郡主求见陛下。”戴权轻布进得殿中,说道。

“宣。”崇平帝放下手中的御笔,道。

抬眸看了一眼天穹,凝了凝眉,暗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位天子虽然娶了宋家两姐妹,但其实在潜邸之时作风就以正派著称,对旁人刻薄的同时,对自己也刻薄。

登顶大位以后,更是视男女之事如桀纣一样的无道荒淫之举,遑论重华宫就有一位年近古稀仍然不改其志的父皇,作为反面典型。

不大一会儿,贾珩与咸宁公主、清河郡主进入殿中,朝着那御案之后的中年帝王行礼道:“儿臣(婵月)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向着条案之后的崇平帝行着大礼。

“快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多礼。”崇平帝看向三人,面上笑了笑,温煦目光落在那为首的蟒服少年脸上,说道:“子钰,咸宁,婵月,那边儿坐下吧。”

“谢父皇。”贾珩拱手说道。

咸宁公主也拉着李婵月向着那中年皇者行礼,落座在绣墩之上。

崇平帝叙道:“昨个儿的西宁府兵前往海晏,与青海蒙古相持,子钰觉得如何应对?”

贾珩沉吟片刻,道:“回禀父皇,昨日殿上不大方便说,以金孝昱之能,微臣担心,只怕会有不测之险。”

“哦?”崇平帝眉头微皱,目光带着惊疑之色。

如果旁人这般说,自然不会引起崇平帝多少重视,但如今却是信之凿凿。

贾珩沉吟片刻,提醒道:“父皇最好要做好西宁边军大败亏输的准备。”

有些话他不得不提前言明,不能坐观事败。

此言一出,崇平帝面色变幻了下,低声道:“子钰以为朝廷是否即刻发兵西北?”

贾珩沉吟说道:“京营方经大战,如果想要兴兵前去,不过如圣上需要,微臣愿领兵前往西北。”

“你刚刚大婚,朕也不忍你总是受征伐之苦。”崇平帝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咸宁公主,温声说道。

贾珩道:“父皇,儿臣并不觉得辛苦。”

咸宁公主拉过李婵月的素手,道:“父皇,先生既愿为父皇分忧,我和婵月也没什么。”

崇平帝看向那少年,心头满意,他原本就担心少年郎贪欢无度,沉溺于温柔之乡,如今看来,子钰仍不改赤子之心。

崇平帝沉吟片刻,问道:“如是以京营数万兵马,再加上青海新宁府卫的兵马,两厢一道,能否一举解决西北边患?”

贾珩道:“微臣以为难说,还是要选用得人,如果父皇想要扫平青海蒙古,收复西域,非倾十万兵马才可。”

青海蒙古以及西域,京营出动十万大军就差不多够用了。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朕只是想要保住西宁,安定青海,逼退和硕特蒙古呢?”

说着,补充了一句,说道:“朕的意思是,你接下来要去南方,为新政操持,这是朝廷的大政,此外还有清剿海寇,西北方面不宜再启大战,或者说不能打成倾国之战。”

贾珩面色现出迟疑之色,说道:“父皇,如是这般,倒不用举倾国之兵。”

崇平帝闻言点了点头,心头思索关节。

如果是这样,或许也不用让子钰再跑一趟,也是试试南安等人的成色。

青海蒙古应该没有女真难打,如今京营军力全复,如果只是驱逐和硕特蒙古,应该不难。

在陈汉开国至今,西北方向的边患在隆治年间,还封了一位忠靖侯史鼎。

另外一边儿,咸宁公主静静听着翁婿两人叙话,耐心等待着,明眸闪了闪,思忖着宋妍一事。

(本章完)

第1027章 秦可卿:虎死不倒架,输人不输阵

宫苑,大明宫,内书房

崇平帝看向那少年,终究没有忍住,问道:“子钰以为朕如果让南安郡王严烨领兵前往弹压蒙古局势,可否合适?”

贾珩一时默然无言。

可以说,此刻的天子还是彻底信任于他的,可能内心深处有着来自帝王本能的防备,但并未到猜忌的地步,否则也不会直接拿此事问他。

贾珩朗声说道:“父皇,南安等人志大才疏,如果领兵出征,未必能打赢,到时候损兵折将,西北边患只怕更难收拾。”

崇平帝道:“朕也想用你去西北,只是你还得去江南,海关以及北静王水溶都来禀报,提及海寇作祟,滋扰海关?如今海关总税务司是我大汉最重要的财源,不容有失。”

贾珩拱手说道:“事有轻重缓急,如西北事急,儿臣愿领兵前往,靖安西北。”

昨晚潇潇说的对,不管天子怎么想,他都不能在此事上畏缩不前,一来是略尽人事,二来如果不主动请缨,事后天子自会思量。

是不是明明知道南安等一干人等愚不可及,仍然坐观彼败,乃至覆没了几万京营精锐?究竟存着什么心思?

崇平帝看向那积极请战的少年,沉吟片刻,说道:“朕以为,朝廷大政比之西北边事更为紧要,西北方面可以缓上一缓,你先与咸宁去坤宁宫,容朕思量思量。”

他自是知晓子钰一旦领兵出征,势必手到擒来,但再好用也不能一直用,大汉兵事悉委于一人,也不是社稷之福,更不是保全之道。

如果南安领兵前往西北,如果能立下功劳,将来在兵事上彼此牵制,不管是他,抑或是后继之君,也便于驾驭子钰这样的文武全才。

近来京中的一些流言和谏臣的担忧,他也思量过。

贾珩闻听此言,也不好再行相请,拱手道:“那儿臣告退。”

咸宁公主、清河郡主两人也纷纷过来行着礼,而后,众人出了内书房,前往坤宁宫。

此刻,宋皇后与端容贵妃坐在厅堂之中,刚刚接受了魏王妃严以柳、楚王侧妃柳妃,齐王妃向氏的请安问候。

几位王妃坐在屏风之后,妯娌之间正小声说着话。

此外沈氏也领着女儿宋妍坐在不远处,脸上笑意盈盈。

严以柳看向一旁的眉眼清秀的宋妍,原本如清霜的脸蛋儿微微笑了笑,说道:“妍儿表妹今年多大了。”

这位王妃神情有些寡淡,虽然英丽的玉容,但脸蛋儿却比昔日大婚之时清减许多,眉眼间都是一些掩藏不住的憔悴和疲惫。

显然婚后生活并不快乐。

“表嫂,虚岁十四了。”宋妍声音柔柔糯糯,玉颜秀媚。

似乎为那股娇羞扭捏的情态觉得好笑,严以柳笑了笑,问道:“年岁也不小了,可曾定了人家?”

宋妍稍稍垂下螓首,含羞带怯说道:“还没呢。”

沈氏看向严以柳与自家女儿叙话,脸上也挂着浅浅笑意,道:“正说给她定着呢,但现在也没有好的人家。”

其实,原本沈氏也是挺乐见宋妍能够嫁给梁王,但宋妍一来年龄太小,宋皇后有些急着抱孙子,二来梁王的婚事更多还是作为联姻的工具,以便帮着魏王陈然壮大声势。

于是,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严以柳抿了抿唇瓣,柔声道:“那可得好好挑挑才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沈氏轻笑着点了点头,拉过宋妍的手,并未接话。

魏王妃过门一年多,膝下一直无子,也是个问题。

宋妍此刻抬眸看向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魏王妃严以柳,澄莹如水的眸子闪了闪。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魏王妃姐姐心事郁结,不是太快乐。

“娘娘,卫国公与公主殿下进宫了。”一个衣衫艳丽的宫女缓步近前,向着坐在云床上的两位丽人欣喜说道。

宋皇后展颜一笑,恍若春花绽放,娇媚无端,说道:“快让她们过来。”

少顷,贾珩领着咸宁公主、清河郡主在女官的簇拥之下进入殿中,在一众莺莺燕燕的妃嫔目光注视下,向着那端坐在罗床上的丽人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人朝着宋皇后行礼。

“快,快起来。”宋皇后轻笑说着,伸手虚搀扶着,然后吩咐着夏守忠道:“搬几个绣墩来。”

“是,娘娘。”夏守忠应了一声,吩咐着几人忙着。

端容贵妃看向自家梳起妇人发髻的女儿,在那张婧丽芳姿的脸蛋儿上盘桓了下,道:“咸宁,过来,让母妃瞧瞧。”

那公主府的女官递送而至宫中的喜帕,她都有些诧异,看来咸宁平常也是知道轻重的。

那么想来平常她与子钰都是……虚应其事了?

嗯,这个就不是她该想着的事情。

咸宁公主近得前来,清丽玉颜上笑意明媚,柔声说道:“母妃。”

端容贵妃轻轻拉过咸宁公主的素手,眉眼含笑说道:“好,以后与子钰在一块儿过日子要踏踏实实的。”

自家女儿终于得嫁如意郎君,她这也就放心了。

这会儿李婵月也近得前来,道:“舅母。”

少女一身藕白粉红色衣裙,妍丽脸蛋儿上青丝绾成发髻,青春靓丽的眉眼之间满是娇羞与灵动,娇憨可爱。

端容贵妃笑道:“婵月,也过来,你娘亲不在,你与咸宁又是姐妹,唤我一声娘亲也没什么的。”

李婵月道:“舅母。”

“还喊着舅母?”端容贵妃轻笑说着,忍不住捏了捏少女粉腻丰润的脸蛋儿。

暗道,婵月真是长开的,比着先前那青涩的样子明艳多了。

李婵月藏星蕴月的眸子现出孺慕,唤道:“娘亲。”

“哎。”端容贵妃轻笑说着,轻轻搂过李婵月的肩头,道:“好孩子。”

贾珩落座下来,这时早有一位宫女奉上香茗,一片片如嫩笋的茶叶在茶盅中舒卷来回,浮浮沉沉,热气浮动的香气让人心神一振。

宋皇后那张雪肤玉颜之上笑靥似花,声音如珠圆玉润,柔声道:“子钰,你这是见过你父皇了。”

贾珩整容敛色,目不斜视,说道:“回母后,见过了。”

宋皇后点了点头,捕捉到那少年一丝明显故作正色的神态,不知为何,芳心生出一股好笑,柔声道:“子钰,最近青海的事儿,可是让陛下不少忧心呢。”

贾珩道:“刚才儿臣还和父皇说起此事,如果事急难为,儿臣愿领兵往青海去一趟。”

他回来也就满打满算半个月,换句话大军刚刚班师半个月,这就派兵出征,根本就有些不现实。

当然,曾经去北方打仗之前,京营还有一批兵马留守,到时候就派这些兵马过去,而这些恰恰是当初他的非嫡系。

宋皇后想了想,柔声道:“本宫想着青海胡人再是厉害,也总比不过女真的那些鞑子,既然上次京营能够将鞑子打的落花流水,那去青海应该也能马到功成吧。”

其实这不仅仅是宋皇后一介妇道人家的看法,也是现在神京城中一些文武群臣的看法。

那就是大汉军力彻底恢复,青海蒙古不过疥癣之疾,天兵一至,冰消瓦解。

毕竟,连女真兵马都不是汉军的对手。

贾珩拱手说道:“母后所言甚是。”

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解释兵事还有统帅之能,军需辎重保障供应,以及战场之上的诸般复杂因素。

“好了,你们先去重华宫见着上皇和太后去罢,昨个儿就没有去拜见着。”宋皇后娇媚笑语着,看向了一眼那少年峻刻的面庞,轻声说道。

心头难免思量过一念,看刚才婵月和咸宁容光焕发、妩媚动人的模样,还真是一夜洞房两个?

嗯,她又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娘娘,那微臣告退。”贾珩看向不知为何雪肤玉颜上浮起浅浅红晕的丽人,迅速抚平着心湖之中的圈圈涟漪,拱手说了一句。

咸宁公主虽在挨着端容贵妃,但却时刻留意着贾珩这边儿与宋皇后的说话动静,瞥了一眼那毕恭毕敬的少年,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先生许是经过昨天她和婵月、堂姐伺候过以后,已经回头是岸,心也收了许多。

这就好。

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也与端容贵妃说了一会儿话,随着贾珩向着重华宫而去。

待三人离去,宋皇后看向端容贵妃,笑道:“妹妹,你可放心了?她们三个真是天作的姻缘,小三口恩爱着呢。”

端容贵妃羞嗔道:“姐姐,什么小三口,她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仔细说来,她与姐姐乃至陛下曾经也是小三口,只是这些年,陛下操劳国事,再也没有理会过后宫诸事。

宋皇后此刻似也有同样的念头,秀眉之下的美眸恍惚了下,芳心深处幽幽叹了一口气。

重华宫,殿中,原本奢丽、精美的玉器和布置早已被撤至旁殿,暖阁之中除却靠西墙壁的一方书架,并无他物。

太上皇躺在床榻上,身形愈发佝偻、苍老,偶尔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距离当初恭陵坍塌已经过了一年多,这位当初还能日御两女的老者好似迅速被抽离了精气神,已经垂垂老矣。

尤其是在前不久,皇太极被轰毙的消息传来,领着几个内监去太庙祭祀之时,当着陈汉列祖宗痛哭一场以后,身子骨更是愈发虚弱,几近油尽灯枯。

根据太医院判的观察,现在夏天还好,等到秋冬之时,可能一场风寒就可能要了这位老皇帝的命。

但这种推测却根本就不敢诉说,唯有冯太后询问之时才予以委婉回答。

“陛下,卫国公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年迈的内监快步进入殿中,对着坐在床榻上的太上皇苍声说道。

太上皇对着床榻前拿着书本翻阅的冯太后,轻声说道:“去让她们两个进来。”

冯太后放下手中的本草纲目,抬起那张见着白净的面庞上,额头和眉梢皱纹沟壑现出。

不大一会儿,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进得殿中,此刻殿中一片宁静,除却水珠打落玉罄的声音响起,再无别的杂音,侍奉的宫女步伐轻盈。

“微臣见过上皇(皇祖父)、太后(祖母),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向着冯太后与太上皇行礼。

“平身吧。”冯太后轻轻抚着太上皇的后背,柔声道。

太上皇打量着那蟒服少年,微微颔首,温声说道:“子钰,你今年应该有十六岁了吧。”

贾珩面色恭谨,说道:“回上皇,微臣与父皇改元同龄,今岁十七。”

甘罗十二岁拜为上卿,霍去病十八岁封侯,康麻子十六岁力擒鳌拜,在这个十五成丁的古代,多少人的一生是后世庸庸碌碌,混吃等死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人生苦短,譬如朝露,风华正茂,转眼即逝,如果在风起云涌的开国时代,二十一岁的一军之长尚不乏有之。

“你随着咸宁唤着朕皇祖父就行。”太上皇笑了笑,目光看向那少年,带着几许亲近说道。

虽是说着咸宁,但目光显然没有落在崇平帝的女儿身上。

贾珩拱手说道:“微臣不敢。”

冯太后细长的凤眸打量了一眼少年,锐利的目中见着满意,柔声说道:“有什么不敢的,陛下让你唤着,你就唤着是了。”

也难为皇帝与晋阳一直看重着他,将婵月与咸宁一同许配给他。

贾珩闻言,再次离座,行礼说道:“皇祖父。”

毕竟是岳母发话,他也不好违背。

不过,太上皇这情况也颇让人忧心,千万别这几个月撑不住,最好撑到年底,否则一旦驾崩,晋阳还未生产,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前来京城。

那时候真就是:是的,我们是有一个孩子。

太上皇老态龙钟的面容上似是感慨也似是回忆,说道:“朕自即位以来,自认文治武功虽不敢比肩历代圣皇,但朝乾夕惕,励精图治,开创隆治盛世,但辽东一战,大汉国事江河日下,子钰你征讨辽东大获全胜,执虏酋之首大胜而还,以后还要戒骄戒躁,早日平定辽东。”

贾珩道:“父皇他简拔任用于臣于微末,臣当肝脑涂地,方不负圣恩,臣别无所能,唯在兵事上实心任事而已。”

不用想,这几句夸奖崇平帝的话,肯定会很快传到崇平帝的耳朵。

太上皇默然了下,目光期冀地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子钰,以你推算,多久才能彻底平定辽东?”

贾珩沉吟了下,思索道:“女真虽遭大败,但精锐八旗仍在,寸土未失,我大汉想要平定虏寇,至少需五年之功。”

“五年?”太上皇闻言,目中燃起的光芒重又熄灭,喃喃道:“这么久吗?”

他的身子骨儿还能撑得了五年吗?

贾珩道:“女真割据辽东,非止一日,已然成了气候,想要平定辽东,我朝廷起码还要打上两三次仗,才能彻底大功告成。”

其实未必有这么久,但料敌从宽。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黯然道:“欲速则不达,灭一国何其之难,没有三五年,怎么可能?”

虽然心头知晓现实,可仍是忍不住想要活着见到辽东重回大汉手中的那一天。

冯太后宽慰道:“只要我大汉这般下去,说不得能提前扫灭辽东,陛下也不用太过忧心了。”

太上皇苦笑一声,面色却现出愁闷。

看来他是要带着辽东失陷的污点去见大汉的列祖列宗了。

太上皇收拾了心绪,问道:“朕听说你提出了新政四疏,建言在我大汉推行一条鞭法、火耗归公,摊丁入亩等策。”

这位太上皇虽然退位至重华宫荣养,但其实并不忘关注朝局变化。

贾珩道:“国朝立国已有百年之久,积弊至深,尤其地方豪强士绅,大肆兼并土地,奸猾之吏盘剥百姓甚重,而新政四疏之一条鞭法以及摊丁入亩,意在纾解民困,增加国库财用。”

太上皇沉吟片刻,说道:“一条鞭法尚可,而士绅对摊丁入亩,定然怨声载道。”

贾珩道:“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彼等如是螳臂当车,自然化为齑粉。”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与咸宁她父皇都是心怀壮士,大汉复兴为期不远了。”

只是他已时日不多,是见不到大汉重新强盛的那一天了。

咸宁公主在一旁听着,看向那少年的清眸熠熠闪烁,目光渐渐痴迷。

一旁的李婵月也不遑多让,星眸宁静地看向那少年。

冯太后看向贾珩以及咸宁公主与李婵月,说道:“等会儿上皇也要歇息了,你们跪安吧。”

“那微臣告退。”贾珩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

咸宁公主从绣墩上起身,与李婵月向着冯太后以及太上皇行了一礼,随着贾珩返回重华宫。

太上皇叹道:“朕真的再想活个三五年啊。”

他的身子骨儿,他自己也知道,多半是熬不了多久了。

冯太后幽幽道:“活不到也没事儿,等辽东平定,定然是要祭告太庙的。”

太上皇:“……”

“娘娘,药膳好了。”一个女官轻声说道。

冯太后接过药膳,拿着勺子轻轻吹着热气,递将过去,轻声说道:“用膳吧。”

太上皇转过身去,低声说道:“朕不饿。”

冯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吹了勺子上的热气,道:“想多活三五年,”

许是药粥的香气勾动了老人的食欲,转过脸来,问道:“晋阳去了江南怎么还没回来。”

冯太后递将过去勺子,轻声说道:“说是在南省处置内务府海贸的事儿。”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说道:“难为她了。”

为着老四谋算老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要继续为老四打理着内务府。

……

……

另一边儿,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出了重华宫,沿着宫道向着坤宁宫而去。

因为崇平帝与宋皇后,端容贵妃设了午宴,招待着贾珩以及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

待陪着帝后妃等人用罢午膳以后,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也没有多留,一同出了宫苑,乘上马车,随着马车辚辚转动,街道的喧闹声由远及近。

咸宁公主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弯弯柳眉之下,清眸晶莹剔透,柔声说道:“先生,等会儿我和婵月去见见秦姐姐她吧,也好敬杯茶。”

贾珩道:“嗯。”

昨天大婚,也不知可卿在家有没有胡思乱想着,这要在后世就妥妥的孕期出轨,净身出户。

李婵月拉过贾珩的另一只胳膊,似看出那眉眼间的担心,柔声说道:“先生不在的时候,我和表姐也去看过秦姐姐好多次呢。”

贾珩转头,抚了抚少女的刘海儿,笑道:“那等会儿一块儿去见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虽说是一家人,但如此多的钗裙环袄,仍难免各有各的圈子,想要完全一团和气根本不可能。

咸宁眼中估计也就只有一个可卿,顶多加上出身清贵的黛玉,其他哪怕是宝钗,在咸宁的眼中,说的难听一些,可能就只当是自家男人平常消遣的玩物。

这就是天潢贵胄。

现在其实还好,起码没有争斗,天长日久就难说,可以预见,将来一些明争暗斗是免不了的。

这都没有说外有甄晴,内有甄兰等人虎视眈眈。

宁国府,后宅花厅——

入目之间,满头珠翠,锦绣盈眸,秦可卿与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以及凤姐列坐在绣墩上,此外还有平儿与香菱。

众人都拿着香妃扇,在一块儿扇着。

现在的宁国府,园子内的先不论,在外宅的主要就是这些。

秦可卿坐在一方铺就的褥子的软榻上,丽人一身粉红衣裙,那张脸颊丰润如霞,恍若一朵娇艳的芙蓉花,丰熟妩媚的眉眼之间,萦绕着一股母性气息,随着身孕愈久,丽人肌肤愈发白皙,秀颈之下好似裂衣欲出。

秦可卿粉唇微启,柔声道:“宝珠,什么时候了?”

宝珠柔声道:“回奶奶的话,这会儿都未时二刻了。”

秦可卿美眸失神片刻,一时无言。

尤三姐柔声道:“只怕大爷这会儿还在公主府。”

昨日的婚礼,她虽然没有去看,但从今日上午一些迎亲的贾家嬷嬷的口述中,就听着十里红妆的华丽盛景。

她不求着这些,大爷一顶小轿再加上一些简单的典礼行不行?

秦可卿清丽玉颜之上现出一抹黯然之色。

尤氏察颜观色,瞪了一眼尤三姐,嗔怒说道:“三妹。”

凤姐道:“听典礼上不是说,还要进宫去和宫里的贵人请安,这会儿应是在宫里的吧。”

尤氏道:“这与天家结亲,都是一大堆规矩。”

“大爷回来了。”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厅堂,朝着那坐在软榻上的几个丽人禀告:“公主和郡主两位殿下也过来了。”

厅堂之中众人都是面色一喜。

凤姐笑了笑,说道:“这是过来给可卿你见礼了吧。”

秦可卿美眸凝了凝,轻声说道:“宝珠,瑞珠,过来搀扶我去迎迎。”

虎死不倒架,输人不输阵。

此刻,贾珩领着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进得后宅,见着那在三尤与凤姐、平儿等人簇拥着的可卿。

自家媳妇儿小腹早已隆起,身形丰腴,云髻之下脸蛋儿香肌玉肤,美艳动人,随着少女渐渐长大,那股兼钗黛之美的人妻气韵肆意流溢。

贾珩近前,搀扶起丽人的胳膊,温声道:“可卿,你身子重,怎么出来了?”

秦可卿玉容浅浅一笑,轻轻拨开贾珩的手,柔声道:“夫君,我没事儿。”

贾珩:“……”

这的确是女人之间的战争,他也不好多说其他,手心手背都是肉。

在尤氏以及尤二姐、尤三姐的关切目光中,贾珩看向一旁的凤姐,似是讶异说道:“凤嫂子也在啊。”

凤姐脸颊浮起浅浅红晕,凤眸之中见着一丝慌乱,暗道,这个冤家,这么多人,就突然问着她?难道是让她来解围?

凤姐笑了笑,说道:“珩兄弟,刚刚老太太说有话让你去西府问着呢。”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这就过去。”

凤姐果然是有法子的。

咸宁公主与李婵月近得前来,低声说道:“秦姐姐,许久不见了。”

秦可卿柳叶细眉之下,那双莹润如水的美眸,平静如水地看向两位宗室帝女,柔声说道:“殿下和婵月过来了。”

咸宁公主道:“秦姐姐身子重,这外间天热的不行,还是进屋里说话吧。”

秦姐姐肚子里是先生的孩子,她要不了多久也要生一个。

贾珩这会儿,则是离了厅堂,准备向着大观园而去。

却听得耳畔传来熟悉的丽人声音,柔声说道:“夫君,你先别走,留下来一块儿说说话。”

贾珩转过身来,看向美眸中现出期待的丽人,点了点头,近得前来。

随着秦可卿来到厅堂坐下。

凤姐给尤氏使了个眼色,尤二姐、尤三姐、平儿等人陆陆续续从一旁的珠帘中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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