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守护

赵仲鍼出来时,一边脸上和肩膀上都是麦粉,他笑着拍打了几下,说道:“这天冷,刚才看到家里烧炭盆,要注意, 门窗不能全关了,否则会中毒。”

“中毒?”

宗室男子很是感激赵仲鍼,但却不懂这个:“是什么毒?”

赵仲鍼本想分析一番木炭中毒的原理,但最终只是说道:“炭毒。”

男子拱手:“多谢小郎君。”

赵仲鍼笑道:“谢什么,走了啊!”

他冲着赵允弼等人拱拱手,然后上马和沈安一起走了。

大车缓缓从赵允弼的眼前驶过, 身后传来了赵允良的声音:“他没给钱!他没给钱!”

赵宗绛也欢喜的道:“就是些米粮, 还有一头羊,可是没给钱呢!”

赵允弼心中得意,是啊!他们没给钱。

这样算下来的话,两边给的东西价值差不多,赵仲鍼得意什么?

至于什么尊重,别扯淡了,你是要吃饱饭还是要尊重?

男子也有些失望,但今日他已经算是大丰收了,所以就拱手邀赵允弼等人进去喝茶。

“不用了,老夫还得去下面的人家。”

赵允弼觉得和这家人没什么可说的,就挤出了些慈祥的笑容,然后招呼赵允良父子。

男子摇摇头,满心欢喜的准备进去,却见自己的娘子跑了出来。

“官人!”

“怎么了?”

女人的手不小,她张开右手,几枚簇新的铜钱静静的躺在那里。

“新钱?谁给的?”

几枚铜钱还不能让人动心, 男子觉着妻子不够稳重,正想呵斥一番,却见她一脸的欢喜。

“官人,一袋子钱呢,都是新钱。”

男子一怔,刚上马的赵允弼看了过来。

“多少?”

“一百多贯。”

男子看向了赵允弼,眼中多了泪花:“人说要钱要钱,乞丐才要钱,所以小郎君才悄悄的把钱送进去,却不肯说话……这样的体贴,让某……让某的心中暖和又难过……”

周围的街坊一直在边上看着,见他感动落泪,也跟着唏嘘起来。

“小郎君看着年轻,可做事却稳妥,不肯得意,不肯倨傲,难得啊!”

“所以官家神目如电,这才选中了十三郎做皇子,这小郎君这般淳厚,皇子想必更是仁慈,大宋有福啊!”

“是有福,你们不知道吧,那位十三郎当初死活都不愿意进宫,只说自己福薄,这般谦逊的有几人?”

“是呢,宫中的人都去请了好多次,可十三郎就是不去,连宰辅们登门都没用,可见是个实诚君子。”

实诚君子……沈安若是听到了会笑喷。

能被赵祯看中接班的人会是实诚君子?那赵祯估摸着会死不瞑目。

可百姓却不知道这些,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说起赵曙父子都敬佩不已。

有人指着赵允弼等人说道:“他们搞的大张旗鼓的,可也就送了那点东西,还得意洋洋的,啧啧!怪不得小郎君以后是要做太子的人,而他们却只能坐吃等死。”

“先前那人笑的好假,看似慈祥,可眼神却冷冰冰的,吓人呢!”

“是呢!某也发现了,看着很亲热,可仔细一看,笑的僵硬,眼神也冷,罢了,这样的慈祥不敢要呢,太威严了。”

“威严什么?要威严也是小郎君,那是未来的太子呢。”

“……”

赵允弼听到了这些话,他策马在前,眼中有阴霾闪过。

这些蠢货!

“这些蠢货,那赵仲鍼难道不假?只是他年轻,看着多了纯真……”

赵允良有些气急败坏的跟上来:“今日算是白跑了!”

赵允弼淡淡的道:“慌什么?下面还有大半人家,咱们一家家的去,都亲切些。他是一个人,可咱们那么多人,都扛,老夫也扛,好歹让他们看看诚意。”

赵允良振奋精神,“好,那咱们快些!”

一行人急匆匆的往下一家赶。

“他家门口好些人呢!”

才进巷子就能看到那家门口围拢了不少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说着些什么。

“……小郎君帮着扛东西进来,出门前还拍打干净,某以为是爱干净,后来才知道,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做好事不让人知道,这是……哎!这等诚心实意的小郎君,真是难得啊!”

“小郎君先前还冲着某笑呢。”

“……”

赵允良看着赵允弼,呆呆的道:“他来过了。”

赵宗绛失望的道:“他们比咱们出来的更早,而且钱还多……”

气氛低沉,有人牢骚满腹的道:“早知道沈安要掺和,就不该来。”

“就是,比钱多,谁能比得过他?”

“他的香露日进斗金,能用钱砸死人。”

“……”

有人抬头看到了赵允弼等人,就笑道:“怎么还有贵人来?”

赵允良心灰意冷的道:“他们选择了和咱们相反的方向,所以咱们一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回去吧。”

赵允弼微微垂眸,说道:“送。既然来了,那定然要送,否则官家那边会想咱们为何停住了。”

他下马,露出了微笑,低声道:“官家会盯着咱们,懂吗?不想被猜忌,那就送完,笑着送完。”

自己选的路,笑着也要走完!

他微笑着走过去,就在那些人准备打招呼时,他想起了沈安先前的话。

“要比有钱吗?”

那厮很有钱,别人有钱都藏着掖着,可他倒好,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一动手就是大手笔,每每砸的人感慨万千。

以往赵允弼没怎么好生感受过被沈安砸钱的滋味,今日算是感受到了。

真特么难受啊!

……

宗室的两帮子人在暗中争斗,这事儿瞒不过宰辅。

“都去了?”

“去了,据说小郎君他们去的更早,给的更多。”

韩琦靠在椅背上,越发沉重的身体压得椅子吱嘎作响,他却惬意的道:“给了多少?”

来报信的小吏说道:“宗室那边给了十贯钱,还有米粮;小郎君那边也是一样,只是每户多了一头羊……至于钱,好像没看到,只是那些人后来都在赞颂小郎君,说是顾及他们的脸面……”

韩琦摆摆手,等小吏出去后,就笑道:“诸位怎么看?”

曾公亮搓搓冰冷的脸,“这是沈安的手法。”

韩琦点头道:“砸钱!砸到你怕了,砸到你想吐血却无可奈何,这就是他的手法。”

欧阳修抚须含笑道:“还有提前出发,抢在对手之前送了大半人家,这是谁的主意?”

韩琦眸色微动,“这等手法是在坑人……当对手在洋洋得意时,却发现自己要干的事都被别人干了,而且干的比自己更好,这……”

“坑人,坑了之后自己还一本正经的看热闹。”

尼玛,这谁的主意?

欧阳修的眼珠子一转,得意的道:“若是沈安,他会直接砸钱,砸的响动越大越好,最好整个汴梁城都知道,都看到,可此次没有,可见是小郎君的主意。”

曾公亮点头道:“对,若是沈安,他会一路砸钱,消息传到宗正寺那边去,他们定然会怯了,然后憋屈……这就是堂堂正正之师,以势压人。”

韩琦冷冷的道:“可他们此次却是阴险的先出发了,送了大半人家才和宗正寺的人相遇,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手法……”

阴险,腹黑!

三人同时感到了头痛。

韩琦起身道:“老夫觉着该去问问。”

稍后有人来了,韩琦问道:“今日小郎君如何?”

“诚心诚意。”

“他甚至在看到一户人家艰难时落泪了。”

“沈安数次催促,他却不肯走。”

“……”

韩琦等人面面相觑,心想难道是沈安的主意?

“好吧,不是小郎君就好。”

他们不希望出现一个腹黑的君王,那样会让人非常难受,而且不好控制。

……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送东西和慰问中度过了,赵仲鍼觉得身体很累,但精神很好。

两人找了家酒楼歇息。

“要好酒!”

赵仲鍼一边捏着肩膀,一边龇牙咧嘴的道:“在宫中不能喝酒,早就馋了。”

酒菜上来,他先狂吃海喝了一阵子,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又偏了你的钱。”

他年轻的脸上多了感动,很纯真,“你当年不差钱,让我入份子是给好处。那时我家不怎么样,我爹爹更是被人看不起……所以,我知道你是送钱。”

沈安低头吃菜,随口道:“你想多了。”

赵仲鍼笑了笑,“宫中冷冰冰的……”

沈安放下筷子,抬头,认真的道:“若是觉着宫中冰寒刺骨,就想想外面,找机会出来,咱们一起喝酒。”

赵仲鍼点头道:“好。”

两人碰了一杯,赵仲鍼喝下去,然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见沈安的目光不善,他赶紧解释道:“不是说酬功,我是问你这一生想要什么?”

沈安默然。

大宋不兴吃午饭,但中午饿得慌咋办?点心什么的应付一下。此时正是中午,外面又开始了热闹。

“鹌子羹,群鲜羹,杂辣羹,骨头羹……”

“二陈汤,干木瓜汤,仙术汤,生姜汤……”

“旋煎羊,冬月盘兔,白肠,水饭……”

沈安突然问道:“觉得吵闹吗?”

赵仲鍼点头,“很吵。”

“快走,黑金刚出场了,今日的相扑定然精彩纷呈。”

“看什么黑金刚,某要看莽二姐的相扑,她穿得少,胸脯大……”

脚步声从门外远去,沈安微笑道:“某就想守护这份吵闹,谁敢打断这份热闹,某就弄死他。”

(本章完)

第620章 大逆不道,鬼火

“守护这份吵闹?”

赵仲鍼迷惑了一下,然后说道:“是守护这份繁华吧。”

沈安点头道:“是。”

赵仲鍼坐直了身体,很是自信的道:“肯定能守住。”

“对头呢?”

沈安扳着手指头说道:“辽人第一,西夏第二,交趾第三……”

赵仲鍼自信的道:“辽人如今渐渐保守, 西夏人也就是不停的袭扰,至于交趾,上次你给了李日尊狠狠的一下,再动手他就得要掂量掂量了。”

“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大宋最大的问题却不在外。”

“我知道,三冗。”

“你什么都知道。”

“对,我琢磨了许久,觉着要向外, 得先解决大宋内部的问题。”

赵仲鍼意气风发的道:“首要是冗官, 要学范文正,大刀阔斧的动手……”

沈安幽幽的道:“范文正尸骨已寒。”

赵仲鍼一怔,然后颓然道:“安北兄,这是割他们的肉,不会有人支持的吧?”

这娃现在已经修炼的很出色了,至少不会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能为所欲为。

老王前世搞的革新就是猛冲猛打,这里面铁定有赵仲鍼的想法在。

年轻人,不能冲动啊!

不然你迟早也是扑街的命。

沈安见他颓然,就淡淡的道:“慢慢的来,比如说……改制如何?”

“咦!”

赵仲鍼一听就觉得有戏:“是啊!目前的官职太过纷杂,职权交缠颇多,各处都在怨声载道,若是借着改制的由头慢慢的动手……”

这个叫做什么?

“把青蛙放进冷水里,下面烧火, 青蛙会觉着舒服,等它发现太烫却已经晚了,最后被烫死在锅里……”

“这个很神奇啊!可却很有道理。”

赵仲鍼起身道:“安北兄大才,我如今只觉着眼前一片光明,哈哈哈哈!”

他被簇拥着回宫,路上就吩咐道:“去弄几只青蛙来。”

杨沫愁眉苦脸的道:“小郎君,这时节没有青蛙呢。”

赵仲鍼叹道:“蠢材蠢材,青蛙在冬眠呢!去庄上寻老农。”

回到宫中后,赵仲鍼就去请示父亲。

“烧火?”

赵曙皱眉道:“宫中不许动火。”

赵仲鍼挑眉道:“爹爹,炭火。”

柴火会冒烟,咱用炭火。

赵曙好奇的问道:“你要弄什么?”

烧个炭火还请示,这是要烤肉吃吗?

赵仲鍼笑道:“孩儿想做个试验。”

……

杨沫提着布袋回宫了,“先前那些军士还检查了,见到是青蛙都吓了一跳。”

炭火烧起来,铜盆架起来,赵仲鍼很期待的说道:“把青蛙丢进去。”

杨沫打开布袋,愕然道:“死了两只。”

不过还剩下三只,他把布袋倾倒在水里,三只青蛙就落了进去。

没有呱呱呱的叫唤,在赵仲鍼期待的目光中,三只青蛙毫不犹豫的蹦跳了出来,随后往边上逃窜。

“抓回来!”

三只青蛙再次被丢进水里,此刻水微温。

“又逃了!”

“抓回来!”

“跑了跑了。”

来回几次折腾之后,赵仲鍼失望了。

“假的。”

他一脚踢翻了铜盆,炭火被水一激,顿时就冒起了白气。

“小郎君!”

赵仲鍼的脚被烫了一下,边上的王崇年惊呼一声,“去请御医来。”

“住口!”

赵仲鍼面色铁青的喝住了他,然后缓缓回了房间。

一群人面面相觑,王崇年沉声道:“不许多嘴说出去,否则……”

众人都应了,乔二却悄然去找到了赵曙。

“大王,小郎君进了房间就没出来。”

赵曙问了发生的事,就摇头道:“情深不寿,情深不寿……”

乔二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庆宁宫却安静了下来。

赵仲鍼在自己的房间里默然坐着,直至天黑依旧没动静。

肚子在咕噜咕噜的叫唤,可他却丝毫没有用饭的意思。

“这是失望了?”

门外突然有人问话,赵仲鍼抬头,“爹爹,孩儿无事。”

外面的赵曙叹道:“从你懂事开始,为父就是那个模样,所以你觉着没有依靠……直至你遇到了沈安,他就如同是兄长般的帮衬你,于是你信赖他。可这个信赖一旦发现掺假,你就会失望……”

“你是怕什么?”

“孩儿怕那些道理都是假的。”

“杂学?”

“对。”

“你更多的是害怕别人辜负了你的信赖吧?”

赵仲鍼默然。

“那就去问,别憋着。”

赵曙说道:“为父却觉着是你最近有些急躁了,你急躁什么?”

“爹爹,官家……”

父子俩同时沉默了下来,良久,赵曙说道:“为父在呢,你且安心。”

赵曙每日都会见到赵祯,对他的身体状况更了解。

那位至尊看似越来越好,可每当看到他眼中的血丝时,赵曙总觉得不对。

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赵仲鍼感受到了,所以他开始焦躁不安。

否则只是一个小实验,他哪里会发火?

……

“你这是毛病!”

第二天赵仲鍼再次出宫去了沈家,很坦然的把自己的感受说了。

啪!

沈安好久没动手抽他了,可这次真是忍无可忍。

赵仲鍼捂头道:“不知怎地,我最近心里有些急躁。”

“急躁?上火了?”

沈安头痛的道:“你才十五六岁,这是……春心萌动了?”

“没有的事!”

赵仲鍼涨红着脸道:“我是担心……官家。”

“说说吧。”

沈安觉得这个少年怕是有些心理问题,他担心这厮变成赵曙第二,所以就让人弄了些酒来。

喝的微醺之后,赵仲鍼才说出了自己焦躁的原因。

“我会……”

他看了一眼沈安,犹豫了一瞬,“我会想着这个大宋只有我才能解救,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可……”

可上面还有赵祯和你的老爹。

你这个想法有些大逆不道啊!难怪会急躁。

沈安顺手摸摸他的头顶,就和摸果果一个动作,“你是发现了大宋的危机,然后觉着只有自己才能解决,于是就急切了……”

赵仲鍼躲了一下,但还是被摸了一把,他有些不自在的道:“我成人了。那个……是这样,我觉着唯有自己能解决,可还得等许久,所以就急切。”

“而这种急切你觉着是大逆不道的,所以就焦躁不安。”

“好了。”

沈安止住了他的话,说道:“你这是少年的急切,某也有过,所以别扯淡了,没什么大逆不道,只是心急了。”

赵仲鍼还有些不自在,沈安心中哀叹,难道我有做心理导师的天赋。

“你可尊重你的父亲吗?希望他长寿吗?”

“希望。”

“那不就结了?你没有什么对不住他们的地方。”

“真的?”

赵仲鍼毕竟才十五岁,心理依旧不够坚强。

“没错!”

“真的?”

沈安怒了,于是挥手。

“啪!”

赵仲鍼捂着脑袋,皱眉道:“你为什么又打我?”

“放肆!”

厉喝声中,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沈安看到了那张骷髅脸,他下意识的抓起装水果的木盘子挡在脑袋之前。

呯!

木盘子毫无悬念的被洞穿,就在那五根干瘦的手指头穿出来时,门外传来了闻小种的咆哮。

“郎君躺下!”

沈安毫不犹豫的躺了下去,张八年嗖的一下就避开了。

一把短刃飞了过来,张八年险险避过。

闻小种已经冲了进来,一拳冲着张八年的后脑打去。

沈安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看到这一幕不禁暗赞:好,一拳爆掉这个死太监!

可张八年却轻松的转身避开,随手一爪抓了出去。

“他的爪子很硬!”

沈安先是警告了闻小种,接着随手拿起地上的笔筒就扔了过去。

这厮也缺德,扔笔筒还大喊一声:“看飞刀!”

张八年本是一爪抓向闻小种,闻声就挥手。

啪!

笔筒在他的爪子之下变成碎片,沈安惨不忍睹的眯着眼睛,喊道:“再动手老子可不客气了啊!”

“住手!”

赵仲鍼也喝了一声,张八年这才收了鹰爪。

可闻小种的拳头却没收,一直在他的额头前才止住。

张八年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

闻小种并未收手,只是看向了沈安。

沈安爬了起来,拍拍手,说道:“罢了,看他瘦巴巴的模样,就别欺负人了。”

地上的笔筒碎片在嘲笑着沈安的大话,可张八年却不在乎这个,“你就是闻小种?”

“是。”

闻小种收回拳头,张八年冷冷的道:“刚才若非是沈安阻拦,你已经变成了一具尸骸。闻小种……闻先生可好?”

这厮看来对那位闻先生是深恶痛绝,所以恨屋及乌,把闻小种给恨上了。

“没完了是吧?”

沈安拿出个小瓶子,弄了火折子,说道:“觉着自己的鹰爪无敌了?”

张八年回身皱眉:“你想说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手段来挡住某吗?”

沈安笑了笑,“出来看看。”

众人跟着他出了书房,只见他点燃了小瓶子,然后扔了出去。

小瓶子在空中就开始火花四溅……

“火吗?”

张八年觉得沈安是在逗乐子。

“再看看。”

无数火头落地,竟然在石板上燃烧。

沈安过去踩了一脚,挪开脚后,那火焰竟然没熄灭……

张八年的面色终于变了。

“这是……鬼火?”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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