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人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

陆严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暮春》这部电影,这也是第一部他担任主角的电影。

虽然说,因为演戏以来,挺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很多演员只能演配角、对主角求而不得的阶段,所以对于演主角或者配角的心态差别不大。

但主角,戏份总是多一点。

整部电影的视角也主要是以他角色的视角展开。

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随着电影开始,从第一个镜头呈现出来,陆严河看到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的浴室里,沉默地洗头。

戏里,他母亲的声音传来,说:“我给你报了个补习班啊。”

他洗澡的动作一顿。

镜头拍着他的侧后方。

大银幕上,几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背影也已经透露出来了些许的信息。

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是很快乐。不过,当然了,少年总是忧郁的。这个年纪,往往如此。

黑暗的空间中,陆严河第一次见到接近现实的自己在这么大的银幕上出现。

在《三山》中,他的人物造型让他在电影中的样子跟平时有很大的不一样,因为这个差别,让他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专注了这个人物的表演。

但《暮春》却不一样,第一个镜头,就明白无误地提醒他,这是他自己。

陆严河莫名感到一阵兴奋的战栗。

而当他缓过神来以后,电影已经放映了二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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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毕戈的镜头很干净,也很悠然,没有很多艺术片那种迷离的、眩晕的、阴郁的镜头。

让陆严河找一个可以对标的导演的话,他觉得很像拍《海街日记》的是枝裕和导演。

但是,刘毕戈的电影没有是枝裕和导演的电影那么慢。

他的镜头切换很多,也很快,在大部分时候,其实都不那么热衷于长镜头。

这在很大程度上减小了观看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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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对这个故事已经太了解了,然而,刘毕戈却把它剪得让陆严河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新鲜感。

他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

也只有演员才会把“似曾相识”和“新鲜感”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了。

拍摄是一回事,剪辑是另一回事。

难怪说电影是导演的作品,陆严河现在看这部作品,有很多地方都跟他拍摄时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银幕上的每一个少年和少女,仿佛都比他见到的真人更好看。

这个好看,指的不是说他们形象上、五官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氛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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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青春期题材的电影,影史上已经有很多的经典之作了。

这也是一个经久不衰的题材。

而在这些题材的电影里,几乎都要经历成长的巨变和阵痛。

要说狗血,就没有不狗血的。

可为什么有的电影能狗血成经典,有的却只是一盆狗血?

其中之微妙,是难以用语言说清楚的。

但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就是看了觉得好,和看了觉得不好的差别。

当看到陆严河从家中跑出来,在午夜的街头狂奔,大银幕上的画面随着陆严河的奔跑变成一条流动的光影之河。

他眼眸中的难过、愤怒、迷惘与黑夜交织,从偌大的银幕上,看过来,看向观众席上的所有人。

这一刻,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通过这一张银幕穿透而来。

整个放映厅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陆严河自己都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镜头,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演戏的时候,被刘毕戈捕捉到了这样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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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温暖的阳光宛如河流一样在人间流淌。

当电影如喧嚣之后的宁静,结束在一个被阳光铺满的教室,片尾字幕开始播放,由宋林欣演唱的插曲轻轻响起,放映厅中仍然安静着。

放映结束,放映厅灯光亮起。

琳玉抬起手,轻轻擦去自己流了满脸的泪水。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滤镜,这部如青春散文一般的电影,用一种看似平静的白描诗意,残酷地剖开了她的心,攫出她内心中最隐秘的伤痛。

她转头看向汤姆·怀恩和玛丽昂·图奇两人,他们的表情仍然严肃,以一种仿佛无法撼动的认真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忽然,掌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了起来。

琳玉惊讶地转头看去,在她转头的工夫,掌声已经宛如星星之火般燎原。

很多人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琳玉知道,在电影节,电影放映结束以后,经常会得到观众们的掌声。

这几乎成了一种仪式般的存在。

但这一刻,琳玉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并非是礼仪式的掌声。

她听到有一个白发的男人拱手作喇叭状,喊了一声:“Bravo!”

坐在第一排的刘毕戈导演和其他的主创们站了起来,转过身来,面向观众席。

琳玉第一个朝陆严河看了过去。

陆严河也率先用目光找到了她。

他用口型问:“怎么样?”

琳玉抿着嘴,比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点点头,用自己的表情告诉了他回答。

陆严河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他转头看向严令羽、于琅他们,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有些激动、有些兴奋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笑容,就像一个第一次来到游乐园的孩童一样兴奋,又像第一次站上了领奖台那样忍不住羞涩。

脑海中,刘毕戈带着他们这些人拍戏时的点点滴滴浮现出来。

很多个画面,很多个互相加油打气的时刻。

观众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来表达他们对这部电影的喜爱。

这一刻,放映前的平静和放映后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严河一颗心真正地放下来了。

最终还是靠电影说话,靠内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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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琳玉一起来到现场的李彼满脸兴奋地站在一个角落,做着自己的直播。

“是的,《暮春》刚刚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完成首映,电影怎么样?我无法作评价,但是,看看现场所有观众的反应吧,听听现场的掌声和欢呼声吧!”

李彼将自己的脸从镜头里挪开,将镜头对准了现场所有人。

自从跟跳起来公司签约,李彼这几个月以来,是拼了命地抓住这次机会,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打出一片天地。

同行多少人在背后说他踩了狗屎运,被陆严河看中,还给了这么大的支持力度。

李彼几乎走到任何地方都会听到这样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越是多,他就越拼命,最多的时候,一天发32个短视频。

全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原创视频。

也因为他的这个拼,所以,他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开始实现盈利了。

这一次来威尼斯,陈思琦就跟他交代了两点。

“第一,你是个拍短视频的,你要发挥短视频媒体的优势,在威尼斯现在仍然是以传统媒体为主,你要发挥你的优势去打开局面。”

“第二,别觉得你就是个拍短视频的,比其他媒体就差了逼格,你要记住,你是跳起来的短视频媒体,来自我们中国现在最有影响力的媒体之一。”

关于他要做什么内容,陈思琦并没有干涉,只是把他们联系到的几个电影人采访机会给了他。

这都不叫干涉,这叫把饭喂到他嘴边,给他吃。

而虽然陈思琦不说,李彼也知道,他这一次来威尼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做好陆严河和《暮春》的宣传工作。

李彼琢磨了很久,自己到底该怎么去发挥短视频的优势,怎么去跟传统媒体做得不一样。

到了这里,看到那些传统媒体的工作方式,李彼豁然开朗。

短视频在这里最大的优势就是即时性。

所以,李彼直接把直播搬了过来。

因为陆严河的关系,也因为他的视频栏目现在关注粉丝很多,剧组并没有多思索就同意了他的申请。

于是,就有了李彼在现场做直播的这一幕。

李彼的直播一开,观看人数蹭蹭往上涨。

开玩笑,在《暮春》放映厅做直播的人,独此一家。

因此,国内的影迷们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现场对《暮春》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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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结束以后就是记者会。

走红毯的时候,很多摄影师的反应都给陆严河一种他们只是来完成任务的感觉。

但是,记者会上,你能从每一个记者的神情中感觉出来,他们的热忱、兴奋和兴趣。

刘毕戈等人带着陆严河等演员出现以后,现场再一次响起掌声。

严令羽他们一个个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真的都是第一次参加电影节的纯新人,陆严河稍微经验丰富一点,但也没有丰富到哪去。

不过,陆严河在这种时候也一向不露怯,笑容灿烂地跟大家挥手。

现场气氛热烈不已。

黄仲景、闻枝贸和苗月坐在刘毕戈的身旁,陆严河则带着演员们坐在刘毕戈的另外一边。

艺术总监毕卡洛奇亲自担任主持。

第一个环节,就是刘毕戈先跟大家发表一下首映之后的感想。

陆严河可以在刘毕戈的脸上看出明显的兴奋和激动。这让陆严河也跟着被感染。

刘毕戈在法国待了那么多年,英语是很好的。

他直接用英语说的:“能够来到这里,让我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从进入电影这一行,到拍出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作品,将近是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我很幸运,能够有机会去拍摄这样一部电影。很多年轻的导演是自己有了剧本以后,再去找投资,我不太一样,我是受龙岩影业的黄仲景和闻枝贸两位老板的邀请,从法国回到中国,他们告诉我,无论我想拍什么都行,支持我,所以,我是拿到了电影公司的支持,再去想我要拍什么。”

现场媒体记者们露出惊讶之声。

这个经历,过于独具一格了。

其他的导演们听说这件事,估计要嫉妒得发狂了。

黄仲景和闻枝贸从耳机里听到同步实时翻译以后,笑了起来。

“后来,我就读到了苗月所写的这本小说,这本小说是她在上高中的时候写的,现在她是振华大学的学生,哦,对了,我们这部电影的主演陆严河也是振华大学的学生,感谢振华。”刘毕戈似乎是有点激动和紧张,说到这里莫名地语无伦次了一下,突然提到了振华。

陆严河和苗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我们的电影就开始了。”刘毕戈说,“苗月跟我一起写剧本,陆严河也很早就答应了来演这部电影,你们很多人应该不知道,陆严河他在我们中国是一个非常红的大明星,因为有他答应出演,才让我们这个项目始终有一个强大的后盾,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有信心推进下去。”

陆严河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来自中国的媒体记者善意地笑了起来。

“还有就是这部电影的演员们,除了陆严河,基本上都是第一次演戏,我也不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导演,没有教人演戏的经验,幸好,我遇到了一帮很有表演知觉的演员,他们对人物的感受力,有着超出我理性的敏锐,感谢他们。”

刘毕戈说完,全场给以了热烈的掌声。

马不停蹄地就进入了提问的环节。

因为《暮春》剧组对于很多外媒来说,没有什么明星式人物,包括陆严河在内,对他们而言都是新人。

所以,他们也没有集中地去问某一个人,除了导演刘毕戈,其他演员们都有媒体提问。

大家关注的问题都在于电影的内容本身。

有人问影片最后的结局是想要表达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有人问,为什么不让孟白和尹月两个人逃跑成功。

等等。

大家提出的问题,几乎都是跟电影相关,这种氛围让陆严河有一种莫名感动。

记者会上,大家的热烈态度再一次给了他们信心。

后续还有其他的采访和拍照行程。

陆严河的行程在这里就跟大部队分开了。

总共有八家媒体约了采访,每家十五分钟的时间。

一趟水儿采访下来,算上中间衔接的时间,三个小时过去。

陆严河说得口干舌燥。

汪彪赶紧送来了喉糖和水。

连着被八家媒体采访和拍照,陆严河再敬业也觉得精疲力尽了。

但一方面这已经是筛选过的媒体,有的是来头大,有的是背景深,有的是关系好,哪一家都不好推辞,另一方面,他作为《暮春》的主演,而且是唯一的明星,有着承担起《暮春》宣传的重任,龙岩影业用如此大的诚意把他请过来参加这一次电影节,他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应该。

宣传行程结束以后,陆严河这边还有一个自己的行程,跟Maxine亚太地区的负责人见面。

陆严河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来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陈梓妍却说:“他为什么不能来?Maxine是流媒体平台,又不是剧集平台,他背后的Maxine也是电影采购商,很多电影都会Maxine买到流媒体播放权,在Maxine上播。”

陆严河:“我以为这不属于亚太地区的事情。”

“如果你真以为这种大公司里真的严格按照领域划分来规规矩矩地工作,那就大错特错了。”陈梓妍说,“每一个人都在挖金子,地面上分出了一块一块的地,建立了界限,挖进去了,到了地底下,谁还能地面上那些界限当回事呢。”

这个道理被陈梓妍用这个比喻讲得很明白了。

“我见到他后,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让他相信你是一个在未来会帮他创造价值的创作者。”陈梓妍说,“实际上,这一点你已经靠过去的几部作品做到了,Maxine跟京台正在谈《六人行》和《十七层》在海外独家上线Maxine的事情,这两部剧在国内取得这么大的成功,他肯定已经认识你,也了解你的履历。这一次见面,你只需要加固这个印象就行。”

“那关于我后面的项目,需要我跟他多说什么吗?”

“这个你看我说什么,你再跟上就行。”陈梓妍说,“今天晚上我们不需要搞定任何事情,只需要让他对你留下一个好印象。”

陆严河问:“可是,如果他直接提出让我为Maxine创作一个剧本呢?”

“他会向你提出意向性的合作,你也可以给出意向性的回答,不过,相信我,没有人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签合同,尤其是到了你们这种层次,必然要先接触,互相建立熟悉和信任。”陈梓妍笑笑。

陆严河明白了。

时间已经不早。

他们直接去餐厅赴约。

Maxine亚太地区的负责人钟本硕是一个韩国人。

这些年,韩国的影视剧发展得很迅猛。国内市场太小,面向全球的流媒体一下就像是打开了大门,让他们找到了更肥沃的土壤。他们的影视剧制作人才几乎是一窝蜂地涌进了流媒体。而流媒体也确实够给力,给钱给得多,对制作插手少,热剧一部接着一部,在全球范围内都有不少的观众。

这方面,华语剧确实不如韩剧——目前为止,出海最成功的华语剧就是两类,一类是古偶剧,尤其是仙侠类的古偶剧,另一类就是现代校园甜宠剧。但是这两类剧也只是在东南亚这一块儿火,没有出现那种全球性的大热剧。

钟本硕原本是韩国一家传统电视台的制片人,后来Maxine进军韩国市场,他就转换了工作岗位,随着他手上经手出来的韩剧爆了好几部,业绩很硬,在竞争亚太地区负责人的时候,最终成功上位。

负责起了亚太地区,他自然就不能只盯着韩剧这一个地方的影视剧。

而在亚太地区,一直有一块很大的骨头没啃下来,那就是中国大陆市场。

一方面是中国大陆的用户市场,另一方面是中国大陆的影视制作人才的市场。

前者因为政策方面的一些原因,暂时无法突破,后者却是因为大陆的影视制作人才在海外拿到的待遇和条件还比不上在自己国家,所以,出来的动力不足。

以前为什么很多华人明星想去好莱坞混?人家地位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去那儿片酬赚得多,有一段时间,赚人民币和赚美金是两个概念,很多人都想赚美金。

现在为什么华人明星专门去好莱坞混的少了?因为国内的演艺市场在体量上已经跟好莱坞没有太大的差距,那他们何必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发展。已经成了名的不想去,没成名更不想去,在自己国家都没红呢,凭什么去好莱坞就能红?

钟本硕是花了大力气,才拿下了陈玲玲拍的《沉默之河》。

一方面,依靠陈玲玲和陆严河两个人的名字,光是中国大陆视频平台采购价就能把这部戏的成本回个大半,甚至还有得赚,钟本硕根本不用担心亏损的问题。另一方面,钟本硕希望借此打开局面,让中国大陆更多的创作者来跟Maxine合作。

只要有一个成功的作品,后面的作品就会络绎不绝,这是他工作了这么多年以后积累下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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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本硕了解到陆严河的时候,他的《六人行》还没有播,只知道他在中国大陆很红,有着顶级学府的教育背景和很高的知名度。

随后,不久,陆严河突然就在半年之内,一口气捧出了三部大热之作。

两部主演的剧集,与一部客串出演却风头盖过主角的电影。

就半年的时间,陆严河的地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红还是那么红,可地位却急速上升——

这一点,做流媒体的钟本硕是最清楚的。

钟本硕已经看过《六人行》和《十七层》。这两部剧都给了他耳目一新的感觉。其实,每个国家每年都会生产出很多品质不错的剧,可是,品质不错不意味着能火。说实话,这两部剧都让钟本硕感到吃惊,因为它们和他熟悉的华语剧不太一样,一个是更像美剧风格的情景喜剧,一个是“大逃杀”题材的剧集,钟本硕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华语剧中看到这样的类型了。

关键在于,这两部剧在各自的类型里都拍得很好,所以,钟本硕想要拿到他们的海外流媒体版权。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两部剧会受到maxine观众的喜欢。

同样,也是这两部剧,让他对陆严河更加感兴趣了。

一个演员,演了一部大热作品可能是运气好,两部呢,三部呢?

钟本硕回望陆严河过去的演艺履历,惊讶地发现,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陆严河的每一部戏都无一例外取得了商业和口碑上的同时成功。

包括《三山》。

这让钟本硕真正地动起了心思。

尤其是在知道陆严河还是一个天才编剧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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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世界,其实有很多像你这样既能做编剧也能演戏的演员。”钟本硕看着坐在他面前的陆严河,说,“但是像你一样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得这么出色的,很少很少,屈指可数,我想,任何一家影视公司或者平台都希望跟你合作。”

陆严河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陈梓妍说:“确实,来找严河合作的公司很多。”

钟本硕看向陈梓妍,“我听说你们还一起成立了一家影视制作公司,对吧?”

“没错。”陈梓妍再一次点头,“主要是负责严河参与的影视项目。”

钟本硕点头,“现在很多大牌演员都成立了自己的制作公司。”

陈梓妍问:“在韩国也这样吗?”

“当然。”钟本硕点头,“大牌演员一般都有自己的制作公司,方便参与到项目的制作中去。”

陈梓妍点了点头。

钟本硕又看向陆严河,问:“我听说,你手上写了一个跟《十七层》题材相似的剧本?”

“是的。”陆严河点头,“但是这个剧本我们已经准备跟国内一家视频平台合作了。”

钟本硕:“我听说了,不过我仍然还是对剧本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看一看剧本吗?”

陆严河露出疑惑之色,说:“这部剧我已经跟别人签合同了。”

“但是版权在你自己手上,对吧?”钟本硕说,“我并不是想要截胡,其实,我们一直都在找这种题材的好剧本,之前也找编剧写过,但最后给出来的剧本并不算好,我是在想,如果你写的故事合适,我想要拿下改编权,由我们Maxine再拍摄一个版本。”

“啊?”陆严河一愣,不知所措地看着钟本硕。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陆严河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了陈梓妍。

陈梓妍也露出了几分错愕的表情。

钟本硕:“事实上,不仅是你手头上这个剧本,关于《十七层》和《六人行》,我都打算买下版权进行翻拍。”

翻拍是很常见的一个行为。

一个好故事,甚至可能有十几个翻拍的版本。

只是,像钟本硕这样在一部剧都还没有开始拍的时候、就想要买下翻拍权做另一版拍摄的,极为罕见。

陈梓妍说:“虽然《鱿鱼游戏》的版权确实在我们手上,可我们中国人也讲道义,在跟北极光视频合作的版本播出之前,我们还是希望它没有其他的竞争者,尤其是来自同一个剧本的竞争者,这可能并不违反合约,但这么做的话,对北极光视频不讲道义,一家货不卖两家人。”

她直接拒绝了钟本硕。

陆严河支持陈梓妍的判断,点了点头。

钟本硕似乎也不意外,点头。

“好吧。”他耸耸肩膀,“对于像严河这样的创作者,我永远打开我的合作之门,什么时候你有合适的项目认为可以跟Maxine合作,随时可以联系我。”

陆严河点头。

陈梓妍也微微一笑。

彼此交换了名片和联系方式,主要是邮箱,这次见面才终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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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钟本硕一分开,陈梓妍就看向陆严河。

“刚才我拒绝了他,你介意吗?”

“不介意。”陆严河摇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当着他的面,我也不好问你的意见,这件事是一定不能答应的。”陈梓妍说,“否则会很严重地影响你的口碑。”

“嗯,我明白。”

陈梓妍:“不过,看样子他对《十七层》是非常满意啊,不然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鱿鱼游戏》的剧本进行评估了。”

“因为都是大逃杀题材,又都是我主演吗?”

“没错。”陈梓妍点头,“他是认为《十七层》在Maxine会受到喜欢,所以想要提前拿下《鱿鱼游戏》的改编权吧,到时候,无论是改成韩剧还是欧美剧,都可以在《十七层》的肩膀上得到更大的关注,尤其是……按照Maxine的算法,他们平台对于大逃杀题材的影视剧应该很急需。”

“算法?”

“嗯,现在很多平台都根据大数据来测算他们平台的观众想要看什么题材的影视剧。”陈梓妍说,“然后再根据这些测算的结果来筹划接下来要拍什么戏。”

“这可真是……感觉就像在运作一个工厂一样。”陆严河有些觉得好笑。

陈梓妍也笑了。

“新时代的产物,不过效果如何还有待见证。”陈梓妍说,“不都是这样吗?叶脉网他们新换了一个管宣传和公关的高管,叫左煜,就在叶脉网一直鼓吹要用好大数据,降本增效。辛子杏她想要提高《城市游记》的制作预算,他全力反对,阻止了制作预算的提高。”

“啊?就是因为他?”

“是啊。”陈梓妍说,“反正,这年头,几个月不见就会冒出来新的玩法,各种各样的概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冒出来的新玩意儿,哪些是那些投机倒耙的人虚构出来诓钱的东西。”

陆严河说:“如果靠算法就可以算出观众喜欢看什么样的内容,那实际上什么火就拍什么好了,明摆着跟风也难复制成功的道理,却始终不被人看在眼里,总觉得自己能够找到成功的捷径,说白了就是不懂内容,也不知道做什么样的内容能得到观众的喜欢,只能依赖其他的东西。”

陈梓妍点头:“你这句话还真说对了,就是因为不懂行的人越来越多,感觉隔三差五就会听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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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得到的评价和《白色珍珠》形成了鲜明对比。

场刊分数以3.4分位居目前已经开分的主竞赛单元影片第二,被很多媒体誉为本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奖项的有力争夺者。

消息传回国内,掀起轩然大波。

名导加顶级演员的《白色珍珠》遭遇口碑两极,新人导演加一众新人演员的《暮春》却备受认可,这种剧情让大家感到错愕。

《电影江湖》第一个发出评论文章,标题是:陆严河再次上演逆袭奇迹!

——从播出前遇冷的《六人行》,到首播收视率大跌眼镜的《十七层》,再到出发前被另一部电影压在身下的《暮春》,陆严河主演的影视剧似乎在上演同一个剧本:逆袭。我还记得,当初陆严河主演《暮春》的消息传出来以后,有多少人质疑陆严河的这个决定。现在来看,我们已经被证明,是我们的眼光远远不及这个才二十岁——哦,不对,马上就要二十一岁的年轻人。

#陆严河逆袭奇迹#的词条因此登上热搜,吸睛无数。

陈子良看到这个热搜词条,眼皮一耷拉,赶紧往下翻。

眼不见为净。

陆严河又一次成功了。

今年的第四部片子。

为什么又是他?!

《十七层》都还没有播完,大家翘首以盼地等着最后的大结局,陆严河又带着《暮春》来势汹汹地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这一刻,所有在做年轻男演员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都从心底生出一股酸涩和无力感。

按照陆严河的这个趋势,同年龄阶段的男演员,还有谁可以跟他抗衡?

只有李治百高兴地哈哈笑了两声,看着一脸惆怅的周平安,幸灾乐祸地往他伤口上撒盐:“是不是特别后悔呢,这么牛逼的一个天才,被你给赶走了。”

周平安:“你这个时候幸灾乐祸个什么劲!陆严河占据了最头部的位置,你以为你能讨着什么好?以后最好的资源,都要先从他手上过一遍,他不要的才能流到你的手里。”

“怕个屁啊,老子也很红,老子也很会演戏。”李治百牛逼哄哄地说,“他是我兄弟,他牛逼我高兴,但我也很牛逼,你少来捧高踩低这一套,我早晚也能拿奖。”

李治百一脸轻狂,睥睨地看着周平安。

他主打一个从不内耗。

周平安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脸上。

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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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在三人群里发了一句:回来请客!

他的心中充满了骄傲和快乐。

陆严河又一次成功了。

“不好意思,刚才你提醒我,我才知道《暮春》的场刊评分出来了,我刚才给严河发祝贺消息去了。”

颜良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记者,温柔地笑了一下,露出些许不好意思。

“你刚才的问题,我没有听到,能麻烦你再重复一遍吗?”

女记者被颜良以如此温柔的目光注视,脸庞有些微红。

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的好朋友取得了很显著的成就,这件事会给你造成压力吗?”

颜良笑了一下,点头,说:“会有一点点吧,说没有那是假的,不过给我的动力更多,我知道我不是像老李、小陆那样像太阳一样非常闪耀夺目的人,不过,这个世界上的光不是只有太阳一种,我也可以是月亮,是星星,甚至是一盏在夜晚亮着的路灯。我走的步子可能慢了一点,但是,我一直在走,我也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走到他们的身边,实际上,我一直走在他们的身边,不是吗?”

颜良表情温柔地看着女记者,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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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在各国媒体和专业影评人这里得到的好评,令这部电影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人气几乎是一夜之间暴涨。

后面的几场放映,一夜之间变得一票难求。

连王重都不得不来找陆严河要票,说:“有几个认识很久的朋友找到我这里来了,让我一定想办法搞到票。”

可是,票真的没有了。

《暮春》突然变得火爆,令黄仲景和闻枝贸两位老板笑逐颜开,得知此事,马上跟电影节官方去协商,看能不能多加几场放映。

最终协调下来,又新增了三场。

陆严河拿到了十张票,可以送给朋友。

他让邹东给王重送去了四张,又将剩余的票交给了琳玉。

琳玉这一次肩负起了《跳起来》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宣传重任,肯定也有很多需要维系的人情。

琳玉拿到票以后,给陆严河发消息,说:严河,美国《综艺》杂志的专栏影评人汤姆·怀恩希望能够跟你约一个文字采访,到时候发表在他《综艺》网站的专栏上。他是很有影响力的影评人,也去看了《暮春》的首映,对你赞不绝口,我建议你答应他。他写一篇你的专稿,对于让美国电影圈认识你是有帮助的,他很有影响力。

琳玉强调了两遍汤姆·怀恩很有影响力,陆严河自然也就看明白琳玉的意思了。

陆严河回:好,不过,为什么是文字采访?

琳玉说:明天是《索菲亚冒险旅行》的首映,他回美国去赶这部电影的首映了,如果你接受的话,到时候他会通过邮箱来采访你。

陆严河:行,你把我的邮箱发给他吧。

琳玉:好。

陆严河:这些天辛苦你了,就你一个人带着李彼跑。

琳玉:我还真没有管李彼,我忙我的,他忙他的,只是有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会一起合作,他很拼,《暮春》首映那天,他在放映厅外直播采访了七个观众,还专门约了好些观众到附近的咖啡馆做进一步的交流,这些视频当天晚上就被他全部剪了出来,配上了中文字幕,发到他的视频号里,影响力还挺大的。

陆严河:有你们真靠谱,别人是拍三部戏可能碰上一个好的宣传,让更多人看见,我是拍一部戏就能被你们宣传出拍了三部戏的效果。

琳玉:那是因为思琦有意在影视这一块部署了重要力量,我们不能为你提供别的帮助,只能力所能及地做我们能做的事情,而且,我也很骄傲,你不知道,当看完《暮春》以后,汤姆·怀恩和玛丽昂·图奇对我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之前他们知道我是你的高中同学,还觉得我不专业,不客观,看完电影以后,他们对我的态度就都变得热络了起来,这都是因为《暮春》是一部打动了他们的好电影。你拍了好电影,有好作品,我们做这些辅助的宣传工作,是锦上添花,给你添花,也给我们自己添花。

陆严河认真地读着琳玉发来的这一段话,内心深处涌出一阵难以言明的感动。

琳玉这番话,让陆严河有些难免矫情,觉得自己对于内容、对于质量、对于艺术的坚持,有它的意义。

陆严河想要轻轻松松地拍戏、赚钱,太容易了。

为什么他在明明有着一座金矿的时候,还去接《暮春》这样不知道成败的电影?

为什么他明明自己能够写出《人在囧途》《胭脂扣》这样的剧本的时候,还要去演《沉默之河》,以及后面要演的《荣耀之路》?

成功只是一瞬间的结果,他还是有着少年心气,想去做一点不一样的事情。

他承认自己的虚伪,一边想要施展自己的才华,一边又抄来了《人在囧途》这样的剧本。

他也承认自己的怯懦,不敢全部投入、自负盈亏地去冒险,在这个世界去复制另一个世界的奇迹。

他承认一切关于自己的人性的弱点,可在这些弱点之上,在可以的时候,他还是想要做一点不一样的事情。

比如拍《暮春》这样的电影,比如做《跳起来》这样的杂志,比如谈一场光明正大的恋爱。

陆严河曾经看到过一句话,是哲学家马克思·韦伯提出的。

“人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

那个时候他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大约有些体会到了。

是的,饿肚子的时候第一要务当然是填饱肚子,但填饱了肚子之后呢?

笑他矫情也好,虚伪也罢,他到底还是觉得意义这种东西,如果他不去追求,那就不是他了。

(本章完)

第376章 有点野心罢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暮春》首映结束,陆严河就要准备回国了。

但是,《暮春》放映后取得的反馈让很多媒体都把这部电影列为夺奖大热门。

很多电影媒体甚至直接放话,《暮春》肯定是能拿奖的,就看拿什么奖了。

这样的风向把龙岩影业和《暮春》剧组一帮人都吹得飘飘欲仙。

要是这能拿奖而归,那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看看《三山》和王重导演如今在国内的地位和待遇就知道了。

国际大奖的价值和意义不言自明。

-

陈梓妍跟陆严河分析:“在目前好几家预测机构里,你都位列本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影帝候选人的第一梯队,闭幕式就是三天后了,如果你真的收到通知,邀请你回来参加闭幕式,你未必赶得及。”

陆严河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梓妍姐,你觉得我能拿影帝吗?”

陈梓妍:“虽然我觉得希望不大,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这一次陆严河在《暮春》中的表现确实得到了极大的好评。

这部戏给了他很大的表演空间,评论家们的评价也很高。

但是,要说是头号种子选手,确实不是。

相比较而言,英国的鲁博·哈尔斯与《白色珍珠》里的陈平河两个人才是这一届的最大热门。

陆严河来威尼斯之后,也去看了《白色珍珠》。

这部电影他不怎么喜欢,但是,陈平河的表演却是精湛又精彩,前面一个朴实、忠厚、温和的男人,到后面慢慢被贪欲攫取,想要侵占这家人的财产,到最后甚至要杀人,这整个过程的转变,不动声色又循序渐进,掌控力十足。

鲁博·哈尔斯主演的那部电影,陆严河还没有看,但按照媒体的说法,同样是一个杰出的表演。

陆严河的顺序位是排在他们后面的。

至少在很多预测机构及媒体预测的名单中,是这样一个情况。

陈梓妍说:“那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也不是没有开过双黄蛋或者三黄蛋,虽然每一次开出这种结果,都会被人骂。”

陆严河笑了起来。

“梓妍姐,我在威尼斯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最佳男演员的事情我不肖想了,多半没戏。”陆严河说,“我赶回去上课吧,刘毕戈他们都在这里,到时候电影拿奖了,他们出席,有人领奖的。”

陈梓妍:“你就不想站上颁奖台吗?电影拿奖,你也会被大家认识。”

陆严河摇头,“我想上颁奖台,等我真的很有希望拿奖的时候,我一定会坐在台下认真地等待那一刻的。”

陆严河最终还是回国了。

陈梓妍留在威尼斯,陪黄仲景他们一起。

陆严河这一回国,让一些媒体都感到诧异。

“严河,你怎么就回来了?都说《暮春》很有希望拿奖,不是吗?”

“有媒体说你有很大希望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奖项,你不留到闭幕式那天吗?”

“你是对拿奖没有信心吗?”

……

陆严河在机场被一大帮记者给围住了。

他们汹涌的气势让陆严河忍不住笑着说:“你们别忘了我是一个受了伤的人啊,你们要是太热情,别怪我躺在地上碰瓷。”

记者们被陆严河这一句调侃弄得面面相觑,继而发出哄堂大笑。

陆严河这状态看上去很轻松啊,不像是悻悻而归的样子。

那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

陆严河看着大家眼巴巴的眼神,笑了笑,说:“我要赶回来上课呢,已经跟学校请了几天的假,不能再请了,刘毕戈导演他们都还留在威尼斯。”

“这样的话,《暮春》要是获奖,你岂不是不能见证那一幕了?”

“没关系,我会看直播的。”陆严河说,“而且,我相信《暮春》这部电影会拿很多奖,这只是一个开始。”

“所以现在已经确认《暮春》会拿奖了是吗?”马上就有记者问。

“我又不是评委,我怎么知道啊。”陆严河摇头,“不是你们问如果拿奖的话吗?”

陆严河的口风把得很紧,让记者们郁闷不已。

其实,陆严河也是真的没有什么消息。

怎么可能会有消息,这个时候评审团可能都还没有确定出一个名单来呢。

只是各个媒体在议论和预测而已。

好不容易应付完媒体,陆严河终于上了车,准备回去。

因为身体的问题,陆严河这些天都没有住在学校,全由邹东接送。

到了孜圆桥,陆严河在三人群里发消息:我到了。

颜良:我还在路上。

李治百:我刚进门。

陆严河:前后脚啊。

李治百:你干脆先去帮我取个东西好了,如果你还没下车的话。

陆严河:?你不早说?我都到楼下了!我一个伤患!

李治百:忘了。

陆严河:你让颜良去取,他反正还在路上。

李治百:@颜良。

颜良:已下线,勿扰。

颜良:我才刚下高铁,过来还得一个多小时呢。

李治百:靠。

陆严河:什么东西啊,你自己不去取,让我取。

李治百:这不是忘了吗?几分钟就开到了。

陆严河:行吧行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

李治百马上甩了一个地址过来。

陆严河把地址发给邹东,说:“东哥,还得麻烦你带我去一下这里,我要帮李治百拿个东西。”

邹东点头说好。

陆严河又在群里问:你让我取的是什么东西?

李治百:一个朋友给我拿来的,当时你们都不在,我就让他给我放在旁边的山居会馆了。

山居会馆是孜园桥这一块逼格最高的一个会所。

李治百是那儿的常客。

人家肯定也乐意给李治百代为接收。

到了门口,邹东说:“我去拿吧。”

陆严河:“没事,我去吧,你去他们未必会爽快地给你,还得给李治百打电话确认你的身份,我也不是不能走了,走得慢点而已。”

邹东点头,陪着陆严河去了。

这个点,山居会馆却似乎没有什么人。

邹东打开门,陆严河走进去。

“叭——叭——”忽然几声类似枪响的爆炸声响起。

陆严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被邹东给拉到了他的身后,往门外躲去。

陆严河本来都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伤口被这猛地一下撕扯,让他顿时痛得脸色煞白。

下一秒,邹东还严肃凝重的脸色忽然呆滞了。

五颜六色的小纸片和纸条儿从半空中落下来,很多人从门两侧的墙壁后面冲出来。

“生日快乐!”

为首的就是李治百、颜良他们几个。

结果,一帮人兴高采烈地冲出来以后,看到陆严河满脸疼痛,五官都扭曲了,脸色发白。

“……”

-

陆严河还真给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一晃眼,他来这个世界都三年了。

他总是记着自己穿越来之前的那个生日,而不是现在这个。

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抽了两下,吁出一口气,看着出现在跟前的一大帮人。

李治百、颜良、彭之行、宋林欣、柳智音、秦智白……

陈思琦、李鹏飞、陈钦……

毛佳阳、肖靖、周木恺、王霄……

陆严河笑着摇摇头,说:“你们这是搞哪门子的惊喜?差点惊喜变事故。”

邹东一脸讪讪,跟陆严河道歉,说:“抱歉,是我弄错了。”

陆严河:“东哥,你反应好快,我得谢谢你,要怪就怪这些人搞什么惊吓。”

李治百等人也没有想到,好好准备的惊喜,结果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邹东这个保镖职业能力太强,听到两个礼炮的声音就误以为有人跟陆严河开枪——当然,事后想想,这更扯淡了,但在当时那一瞬间,陆严河也没有反应过来。

“缓过来了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颜良问。

陆严河点点头,说:“过了那阵劲儿了,好多了。”

-

李治百今天是把山居会馆给包了下来,弄了一个小派对,还把陆严河的朋友和同学都给请了过来。

果然,山居会馆里面的那个院子,全部布置好了,有自助餐,还有乐队在现场演奏。

上一次过生日,是陈梓妍专门组织了一个大型派对,这一次过生日,则完全是陆严河熟悉的人了。

陆严河是没有想到,李治百连王霄都叫了。

李治百跟毛佳阳他们打过交道,但是王霄是真不认识。

陈思琦小声在陆严河耳边说:“他专门给我看了名单,怕漏掉谁。”

陆严河心想,难怪。

李治百和颜良组织这个派对,给陆严河准备这个惊喜,前前后后也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

既要订场地,准备餐食饮品,又要跟人联系,确认时间,还得在这种情况下瞒着陆严河,不让陆严河起任何疑心。

李鹏飞勾着陆严河的肩膀,问:“你的脖子应该没受伤吧?能勾?”

“你勾都勾了,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心虚吗?”

李鹏飞嘿嘿一笑,说:“我这不是勾了才突然想起来嘛。”

陆严河问:“最近在做什么?”

李鹏飞:“到处跟人进山徒步呢,拥抱大自然,与大自然和谐相处。”

陆严河:“羡慕了,可以完全把自己放到大自然之中。”

李鹏飞:“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

陆严河:“行啊,一般需要多久?”

“两三天有两三天的行程,长的也可以十天半个月的。”李鹏飞说,“慢慢来吧,像你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活动,先从简单基础的来吧。”

陆严河点头,说好。

陆严河说:“不过我这两三个月肯定是不行了。”

“你受的这伤,这么久都还没有好呢?不是说没有骨折吗?”

“只是没有骨折,可还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啊,我脚的小拇指都不知道在哪里别了一下,有骨裂。”陆严河解释,“我的大腿那儿伤都还没有好全呢。”

李鹏飞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严重?”

陆严河:“还好还好,没骨折就是奇迹了。”

李鹏飞:“这都没拍动作戏,你就伤成这个样子,等你未来拍动作戏了,你不得直接躺医院去?”

陆严河:“呸!”

陆严河想了想,又说:“不过,就我这身板,能拍哪门子的动作戏啊。”

李鹏飞:“你这几年又是学骑马又是学射箭的,我以为你就是想要拍武侠戏。”

陆严河:“拍是想拍,但没这个能力啊。”

“练呗,你以为每个拍武侠片的演员都是练家子出身吗?”李鹏飞说,“不都是练出来的。”

陆严河斜眼看他,“你说得倒是轻松。”

李鹏飞:“我又不是演员,我当然说得轻松。”

陆严河:“……”

无话可说。

-

“你给《暮春》唱的片尾曲,很好听啊。”陆严河对宋林欣说,“是你自己写的吗?”

“是的。”宋林欣点头,“当时导演找到我,跟我约歌,我还很惊讶。”

“为什么惊讶?”

“明明你就能写歌啊,为什么还找到我来写。”宋林欣说。

“觉得你更合适吧,他都没有跟我说过邀歌的事。”陆严河笑着说。

刘毕戈显然是对他之前写的那几首歌不感兴趣,更喜欢宋林欣的风格。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只想要最合适的。

宋林欣说:“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录《年轻的日子》,结果你倒好,直接不来了。”

“没办法啊,我行动这么不便,也参加不了你们的活动,来了干嘛,当吉祥物吗?”陆严河说,“最后一期我会来的,我答应了真真导演了,一起来跟大家录这一季的结尾。”

宋林欣说:“真的吗?为什么她跟我们说,后面的节目你都不参与录制了?呃——”

宋林欣忽然反应了过来,“她不会也是想要给我们制造一个惊喜吧?”

陆严河也回过神来了。

“呃。”

宋林欣:“这能制造什么惊喜啊,你来不来,难道李治百和颜良不知道吗?”

陆严河想了想,说:“我还没有跟他们说。”

宋林欣:“那我就当没听到吧。”

两个人同时看着对方笑了笑。

-

宋林欣最近这小半年来,唱了好几首影视剧OST,在影视剧OST市场,隐隐约约有冲向王座的架势。

相比起她,柳智音和秦智白则更加专注于《偶像时代》这样的音综表演和音乐节演出。

也不知道风是怎么吹起来的,现在各地音乐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歌手们突然一下有了更多的舞台。

李治百和颜良这段时间就接了不少音乐节的演出邀请。

陆严河也是,但因为他在拍戏,又加上受伤,所以都无法接受邀请。

几乎每一个音乐节都想要再复刻他们三人同台的经典节目,但是,要把他们三个人的档期凑齐太难了,而且,真把他们三个人凑到一起同台,要花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不是一般的音乐节能够承担得起的。

柳智音跟陆严河聊起了她的苦恼。

“有点找不准定位和风格。”她说,“我之前在女团的时候,都是以舞曲或者是K-POP为主,可是这一类音乐在国内并不是特别流行,但是不做这个,我最擅长的地方就没有了。反复变化了几次,想要找到一个最适合我的风格,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得到特别好的反馈。”

陆严河说:“智音姐,我是觉得,你现在的演出舞台主要以《偶像时代》和音乐节为主,在《偶像时代》这个节目上,你可以以你最擅长的K-POP舞台为主,中间偶尔拿出一两首用来尝试创新或者其他风格的表演,看看大家的反应,而在音乐节,其实以我的了解,参加音乐节的观众会更包容一点,你可以在这个舞台上做更大胆的创新和尝试,也不用担心让他们失望,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你想尝试一下新风格,告诉他们是第一批观众,他们的包容度比一般的观众要高很多。主要还是看大家的反馈,当然,我是觉得智音姐你什么风格都可以尝试一下,你的舞台能力很强,我看过你很多舞台,几乎每一个我都很喜欢。”

柳智音惊讶不已地看着他,“啊?你还看过很多我的舞台?”

“嗯,我是《偶像时代》的忠实观众,而且,本身我也很喜欢听歌,很多音综和新出的音乐,我都会听。”陆严河说,“我知道你现在在《偶像时代》这个节目很红的,位列第一梯队。”

这个节目太适合有过女团经历的柳智音。

她积累下来的舞台能力在这个节目释放得淋漓尽致。

陆严河又说:“我觉得智音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破圈层,让不关注K-POP音乐的人也看到你的舞台,可以多去一些平时你不太出现的场合唱歌,让更多人认识你。”

柳智音笑着说:“这个我一直在筹划,上个月我还去参加了一档央台的公益节目,给山区儿童唱歌。”

陆严河:“我看到那个视频了,从来没有见你唱过那么可爱温柔的童歌。”

讲句实话,柳智音的声音条件是比陆严河要好的。

她唱歌的声音辨识度和厚度,都比陆严河的声音更优越。

柳智音:“你现在的眼光和判断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啊,严河,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有这么敏锐的眼光了?”

陆严河笑,“哪有,只是看得多,见得多,听得多,鹦鹉学舌。”

柳智音:“如果鹦鹉学舌能有这样的见解,我也赶紧去学一学。”

她笑着看陆严河,“看到你的新片在威尼斯电影节这么受欢迎,我特别高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真的,从我出道开始,我就很难跟其他的艺人成为朋友,但是在《年轻的日子》这档节目里,我遇到你们这帮很好的人,而且,也没有因为节目录完就不联系了,以前我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这样的情况。跟你们在一起,不用担心被人背刺,也不用担心别的事情,相反,你们都真心实意地帮我在国内站稳脚跟,我特别感动。以前我真的很少为别人的成绩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但是你们的成绩会让我有这种情绪。”

陆严河也笑眼看着柳智音,说:“智音姐,你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以前你没有办法做一个善意的人,是因为你身边的人都没有对你释放善意,而我们对你释放善意了,你就瓦解了你的防备。”

柳智音快乐地笑,说:“行,我接受你的夸奖了,我也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肯定能够成为我们国内最顶级的女偶像的。”陆严河说,“我相信你。”

柳智音:“OK,我努力!”

她给自己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

-

陆严河的这个生日派对,是私人性质的。

来的人这么多,最后却没有一张照片流到网络上。

陆严河特别开心。

这说明他的这帮朋友们,真的都是很靠谱的朋友。

但是,大家虽然没有发,陆严河自己却想发。

这是让他惊喜又快乐的时刻,他想要分享这样的时刻。

所以,他最后将大合照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说:“从威尼斯匆匆忙忙赶回来,因为明天是一天的课,都忘记了今天是我的二十一岁生日,幸好,人生中,也许你会把重要的日子忘记了,但你的朋友们不会。一个巨大的惊喜和感动!”

大合照上,陆严河站在一个三层蛋糕旁边,闭眼许愿。

大家站在他的身边,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陆严河当时许了三个愿望:一愿他和他身边的人都身体健康,吉祥如意,二愿所有的努力有回报,耕耘有收获,三愿世界和平。

三个愿望是在心中许的,没有说出来。

谁也没有告诉。

-

第二天,陆严河就回学校上课了。

班上同学看到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抛下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回来上课了。

要知道,连苗月都还没有回来。

虽然陆严河一直很努力地想要跟班上同学维持好关系,可似乎努力的事情总避免不了事与愿违的结果。

除了其中几个人,陆严河跟大部分同学的关系都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然,这其实也正常。

没有几个人能真的跟所有人都维持好关系。

陆严河认认真真地上完了课,下课以后,因为懒得折腾,他就准备待在教室里自习,等下午上课。

下午的课在这栋楼的另外一间教室。

周木恺知道他行动不便,问要不要给他带个午饭。

陆严河说行,随便带一点就行。

周木恺自己去食堂吃饭,顺便给陆严河带了一盒鸡腿饭回来。

陆严河大快朵颐地吃了。

中午,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严河看到周木恺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似乎也打算在这里自习一会儿。

“你中午不回去了吗?”陆严河问。

中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周木恺完全可以回寝室睡个午觉再过来。

周木恺说:“天热,不想来回跑,反正回去也是写论文。”

陆严河点头,问:“你准备读研吗?”

周木恺有些犹豫,摇头,“还没有想好。”

他问:“你呢?”

陆严河摇头,“我也没有想好,其实想读个研究生,在振华读书这几年,让我收获很大,我其实很想看看,等我读了研究生,我又会是怎样一种思维方式。我在大学经常能感受到我自己思维方式的变化。”

周木恺点头,“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没有想好?”

“因为艺人那边的工作很忙,如果继续读研的话,很多的工作又要无限期地往后推。”陆严河说,“我有很多事情想做,现在都常常觉得时间不够。”

周木恺点头,说:“你做什么都很成功,确实,每个方面都在牵扯着你的精力。”

“你喜欢在《跳起来》的编辑工作吗?”

“嗯,跟喜不喜欢关系不大,编辑工作让我挺开眼界的,接触了很多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和事。”周木恺笑了起来,“这么一说,其实是喜欢的,除了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摸不清楚路数,后面熟悉了也就好了。”

陆严河点头,“《跳起来》的业务板块越来越多,我很担心每个人手头上的事情都很多,导致杂志的质量下滑,幸好有你们的加入。”

“陈主编还是很有一套的,业务板块虽然增多了,但她给每个人的任务都做了划分,而且,人手不够,也安排了经费请临时的兼职人员来处理很多杂事。”周木恺说,“杂志的事情一直是优先级最高的,我们的稿子有将近三到四期的存量备用,而且,现在一般都是提前了两个月的进度在制作杂志,质量还是能得到保证的。”

陆严河:“她一直是一个很有能力也很有办法的人。”

“我有时候都感到惊讶,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做杂志,为什么很多事情到她手里,都有一种早就解决处理过很多次的淡然和熟练,一点不会犯怵。”周木恺说。

陆严河心想,因为陈思琦就是这样的人,她知道自己不能犯怵,她是主编,她要撑起这一切,所以面对再大的问题和困难,她都要求自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

陈思琦打着一把太阳伞,从烈阳下走过,推开一扇咖啡馆的大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让她感到神清气爽。

不过,大学旁边的咖啡馆似乎总是人满为患。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座位,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陆严河下午五点四十才下课,她决定在这里工作几个小时,等他出来。

跟陆严河不一样的是,陈思琦这个学期的课很少,她在大一大二几乎把需要修的选修课学分全部修完,大三就只有必修课了。

所以,今天她正好上午要过来跟一家广告商开个会,下午就来等陆严河了。

《跳起来》这本杂志在经历了七月份夏日特刊一个销量小高潮以后,八月刊出现了一个比较大的回落。

这个数据的变化让陈思琦有些忧心。

任何一期销售数据的下滑,都会让陈思琦绞尽脑汁地琢磨其中的原因。

纸媒时代,容不得她掉以轻心。

新媒体板块的业务顺风顺水。

可传统出版的期刊,就是逆水行舟。

经常有广告商让陈思琦放弃纸质杂志,觉得他们现在已经把跳起来的品牌做起来,把做杂志的时间用来经营其他板块的业务,收益更高。

陈思琦都笑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停掉《跳起来》?

她从来不考虑这个选项。

当然,站在资本的角度,她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劝她放弃掉。

但那不是她当初要做《跳起来》的原因。

一本杂志,做了两年多,它已经不仅仅是生意或者当初的情怀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它成了很多作家老师稳定的发表渠道,也让有意想要进行文艺创作的年轻人们有一个希望的目的地。

它汇聚了一帮人,一帮随着纸媒时代的落幕而散落各地的创作者。他们又再一次被聚集起来,在每个月出版的杂志上,去发表他们最新的作品。有短篇小说,有散文,有杂记。

现在,陈思琦反而常常面临一个问题,稿子太多,每一期的版面却只有那么点,导致积累的稿子越来越多。

很多适合新媒体发表的稿子,他们会跟作者们协商,发表在新媒体上,稿费仍然按照杂志用高标准照给。

可是像虚构性的创作,其实并不适合发表在新媒体上。

陈思琦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要么就是增加每年出版的期数,要么就是增加每一期的版面。

两个选择都有利有弊,陈思琦暂时没有想清楚。

同样,还有一件事是陈思琦在筹谋的。

她想要将《跳起来》推广到海外去。

复刻每一期肯定不现实,但陈思琦想过,可以做成Mook那样的书籍,在海外出版。

然后,做成一个系列。

陈思琦也不是出于什么商业上的考虑,她只是单纯的有年轻人的野心,想要进一步扩大《跳起来》的覆盖面和影响力。

陈思琦思来想去,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敲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一下午的时间倏尔逝去。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陆严河发来消息:我下课了,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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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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