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贾珩:二太太,你也不想二老爷的仕

第1481章 贾珩:二太太,你也不想二老爷的仕途……

荣国府

正如贾珩所想,此刻的王夫人坐在自家院落的厢房当中,因为养尊处优而白净的面皮上可见愤怒之色涌动。

“可得确信?”王夫人眉头紧皱,目中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那叙话的嬷嬷开口说道:“太太,园子里的丫鬟和嬷嬷在私下里都议论着了。”

有道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平常嬷嬷和丫鬟进出侍奉园子里的诸房姑娘,私下就有嘴碎的议论着。

王夫人眉头紧皱,面容阴沉几许,道:“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嬷嬷心头担忧不胜,道:“太太,园子外面还有嬷嬷拦着呢。”

王夫人冷笑一声,说道:“我就不信,她们还敢怎么拦我!”

果真是怀了那人的孩子,她非要寻那人讨个说法不成!

王夫人说话之间,在几个嬷嬷的陪同下,就浩浩荡荡向着大观园的稻香村而去。

此刻,正值初冬时节,数九寒冬,庭院中的寒风呼啸不停,而树梢和青砖黛瓦上的皑皑积雪仍未彻底融化,悬挂着茅檐草舍上的一面杏黄色旗帜,正在寒风中飘扬,发出“哗哗”的声响。

李纨此刻正躺在一方铺就着软褥的床榻上,伸手抚着隆起成球的腹部,静静养着胎,曹氏则在一旁陪着叙话。

随着临近预产期,李纨白里透红的脸蛋儿,轮廓和线条儿都是见着几许丰腴和旖旎之态。

曹氏笑了笑道:“这过了年,差不多就能生孩子了。”

“过年还不知怎么样呢。”李纨说着,那张温柔静美的脸蛋儿上笼起甜蜜和欣然之态,伸手轻轻抚着隆起成球的腹部。

曹氏笑了笑道:“到时候就说身子不大方便,就在屋里好好歇着。”

李纨婉丽眉眼间蒙起一抹羞涩之意,抿了抿莹润粉唇,说道:“那时候只怕老太太问起,不好交代。”

就在这时,李纨的丫鬟素云,跌跌撞撞闯进厅堂当中,神色慌乱地看向李纨,说道:“奶奶,二太太来了。”

曹氏眉头紧皱,心头暗叫了一声不妙,说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来了一次。”

素云道:“前个儿就来了一次,让琏二奶奶给挡住了,现在又来了。”

李纨心头发慌,道:“这可如何是好?”

毕竟是王夫人的儿媳妇儿,原本也是守寡的遗孀,现在面对王夫人,自然有着本能的恐惧。

曹氏点了点头道:“快去知会凤嫂子,我先出去,帮你拦着。”

说话之间,离了座下的绣墩,向外间而去。

这会儿,王夫人已然在几个嬷嬷和丫鬟的簇拥下,行走之间,似是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然而,看向那出得房门的曹氏。

曹氏不动声色地拦住王夫人的去路,笑道:“二太太,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王夫人道:“听说兰哥儿他娘身子不大好,我就过来看看。”

曹氏笑了笑道:“这几天已经好多了,太医说,兰哥儿他娘儿根本受不得风。”

王夫人面容神色淡淡,说道:“我进去探望探望她。”

说话之间,就想跨过门槛,向着厢房而去。

而这时候,曹氏也不多说其他,拦住了王夫人的去路,道:“二太太,珠哥儿嫂子正在……哎……”

王夫人不由分说,让开曹氏的拦路,就带着两个嬷嬷一同风风火火地进入厢房。

就在这时,李纨躺在里厢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刺绣着芙蓉花的被褥,听着外间的争执之声,那张秀丽明媚的玉颜,现出惶急之色。

就在这时,王夫人快步而来,缓步绕过一架锦绣云母屏风之后,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李纨,捕捉到那隆起成球的腹部,心头就是一惊。

珠哥儿媳妇儿果然是有了孩子,这肚子已经大了许久,只怕是要生了。

这一刻的王夫人,无疑是颇为风中凌乱的,或者说,此刻看向李纨的目光带着几许震惊莫名。

李纨修丽双眉之下,晶然美眸中见着几许慌乱,颤声道:“太太。”

“你干的好事儿。”王夫人眉头倒竖,面容上似是流露着几许恼怒之色。

李纨此刻面对着王夫人的质询,脸上几乎又青又红,急声道:“婆婆,你听我解释一下。”

王夫人脸上怒气涌动,道:“珠哥儿尸骨未…才走了几年,你就这般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有了孩子,如何对得起珠哥儿?”

面对王夫人的目光审视和指责,李纨一时间,心头又气又羞,几乎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疾言厉色道:“你李家还是书香门第,做出这等不守妇道的事来,你如何对得起在江南为官的你父亲?”

李纨闻言,身形剧震,玉容已然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候,曹氏进入屋内,冷笑道:“二太太,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说是给李家抹黑了?”

王夫人缓缓转过脸来,冷声道:“我教训儿媳妇儿,关你什么事儿。”

曹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反唇相讥道:“纨儿也是我李家的人,我在这儿自是不能让他受委屈,她为了你们贾家,守寡守了这么多年,给你将兰哥儿养这么大,现在生个孩子又能怎么了?将来还是姓贾的,为你们荣国二房开枝散叶,有何不可?”

嗯,不得不说,曹氏可谓后世的拳法鼻祖,一开口就是大道磨灭。

王夫人心头惊怒莫名,叱道:“你这话,实在荒唐透顶!”

李纨玉容苍白如纸,凝眸看向曹氏,道:“曹婶子,别说了。”

曹氏冷哼一声,语带讥讽说道:“有些人非要将人逼死,好成全她的贞洁牌坊。”

这一刻的曹氏,嘴巴好像机关枪一样,叭叭不饶人,同时更像是对整个封建礼教的血泪控诉。

守活寡,一守就是近二十年,这二十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李纨心头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藏在刺绣着芙蓉花的锦被中,那只纤纤素手,抚了抚隆起成球的小腹。

心头忽而生出一股渴望,子钰,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和孩子都想你。

……

……

却说另外一边儿,贾珩在厢房中与凤姐正在品茗后叙话,而这会儿,丫鬟素云提着一角裙锯,面色慌慌张张而来。

“琏二奶奶,不好了,二太太去了稻香村。”素云头发散乱,声音慌乱说道。

贾珩眉头微皱,沉声说道:“怎么回事儿?二太太那边儿又起了幺蛾子。”

自从他封为国公以后,王夫人就不怎么敢作妖,等他到了郡王之爵以后,王夫人更是连苍蝇都不敢吃了。

凤姐玉容微微一变,说道:“不好了,这是去堵珠嫂子去了。”

两人毕竟是一起共同抗日的好妯娌,这会儿面上神色明显就有些担忧。

贾珩面色凝重,道:“我去看看。”

凤姐道:“我随你一同过去。”

然后,看向一旁面色慌乱不已的平儿,说道:“平儿,随我一同去,绝对不能走漏了消息。”

毕竟是寡妇怀孕,实在有损宁荣两府的清誉。

这会儿,稻香村,厢房之中——

帷幔被金钩垂挂至梁柱两侧,漆木高几上摆放着一个个青花瓷瓶,在灯火映照下。

王夫人脸上怒色翻涌,喝问道:“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李纨这会儿,只觉心神震惊莫名,或者说面对这样的训斥,完全承受不了。

或者说,他最担心的一天终于来了。

曹氏冷笑一声,道:“只怕这孩子的父亲,你还问不得。”

王夫人冷哼一声,叱道:“说破天去,也不过一个理字,我是她的婆婆,儿媳妇怀了孩子,我却不知有什么问不得的。”

就在这时,丫鬟碧月一下子进入厢房,打断了王夫人的施法前摇,道:“王爷和琏二奶奶来了。”

正在说话的王夫人,恍若被被技能冷却了一下,原本咄咄逼人的声音不由纤弱了几许,或者说,为即将到来的贾珩声势所慑。

这是贾珩在长期的威严压迫所致,也是王夫人在面对贾珩,多次吃了亏以后的本能恐惧。

贾珩说话之间,在凤姐的陪同下进入厅堂之中。

这会儿,曹氏连忙迎上前去,笑容热切道:“珩哥儿,你来了?”

毕竟是自家的金龟婿。

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向一旁的王夫人,低声道:“二太太这般兴师动众过来,做什么?”

王夫人对上那不怒自威的目光注视,心神不由一怯,道:“珩哥儿,我过来看看珠哥儿媳妇,不想她竟有了身孕。”

贾珩眉头紧皱,目光深深,问道:“什么有了身孕?”

然后,看向一旁的李纨,给了丽人一个放心的眼神,旋即,目光冰冷地看向王夫人,语气不由分说:“二太太,这边儿太过嘈杂,去外厢叙话吧。”

王夫人对上那蟒服少年的锐利目光注视,心神当中没来由生出一股惊惧,也不多言,随着贾珩向外间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院的厢房当中,两人落座下来。

这会儿,凤姐吩咐平儿端上茶盅,笑道:“二太太好端端的,怎么又到稻香村了。”

王夫人乜了一眼凤姐,冷声道:“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这稻香村竟然出了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来。”

贾珩道:“二太太,纨嫂子出了这样的事儿,一旦张扬出去,对老爷的政声,还有宝玉的前途,都不是一桩好事儿。”

王夫人:“……”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儿?

什么意思?我不是过来找你茬儿的吗?怎么还没你拿捏上了。

凤姐吊梢眉之下,美眸眨了眨,在这一刻,看向那蟒服少年的脸蛋儿,心头有些错愕莫名。

这人真是太懂反客为主了,明明是二太太过来寻茬儿的,怎么说着说着,反而让他给威胁上了。

贾珩灼然目光紧紧盯着王夫人,道:“二太太,你也不想二老爷的仕途耽搁了吧?”

凤姐:“……”

这话语为何有些熟悉?

王夫人面色急剧变幻,心头生出几许惮意,道:“可这事儿也不能这般算了,珠哥儿媳妇儿她肚子里的孩子,起码我要知道是谁的,否则,传扬出去,我荣宁两府怎么在京中立足?”

贾珩说道:“此事,二太太就不要打听了,珠大嫂肚子里的孩子,乃是一位贵人的。”

他是大汉郡王,按说也是贵人。

当然这种事儿,别人怎么传归传,但万万不可承认,有些事儿能做不能说,只要他不承认,那么外间只能胡乱传着桃色绯闻。

王夫人目光灼灼,盯着那卫国公贾珩,追问说道:“不知是哪位贵人的?”

怕不是你珩大爷的种吧?哪里是贵人的。

反而还拿着这桩把柄来威胁于他?

将她的儿媳妇儿搞大肚子,现在翻脸不认账不说,还要威胁于她?

这位王夫人还不知道,贾珩不仅将自家儿媳妇儿搞大肚子,还将自家女儿搞大肚子。

贾珩皱了皱眉,声音就有些不耐,温声说道:“既是贵人之子嗣,自是不好透露姓名,为其带来麻烦。”

王夫人闻言,那张白净微微的面皮上见着讥讽。

这会儿,凤姐劝了一句,说道:“是啊,二奶奶,二老爷正处回京升迁的关要时刻,万万不可出了差池才是。”

王夫人默然不语,心头飞快盘算着利弊。

或者说,原本就是闹一闹,趁机看能不能索要点儿好处。

王夫人想了想,说道:“老爷在外面儿为地方官儿,一年也回来不了几回,老太太先前一直想让老爷回京在膝下侍奉。”

贾珩道:“关于二老爷的仕途,先前我就和老太太商议过,先在地方转任磨勘,积累了资历、功绩,将来再至京城高升倒也不迟。”

王夫人点了点头,道:“老爷一直不在京中,宝玉的功课不知道落下多少,科举屡试不第,我也发愁的慌。”

这个时候,正是提条件的时候。

贾珩道:“宝玉的事儿,如果想要走文臣路线,可以先去国子监捐一个监生,监生类同举人,等到科举大比之年,可以参加会试,因是监生,可以多备考几年,待考取进士之时,将来再走翰林科道的路子。”

王夫人道:“大姑娘那边儿的婚事,也耽搁了几年。”

凤姐在一旁听着,暗暗撇了撇嘴,这是得寸进尺了。

贾珩面色有几许不自然,道:“我给她找一位贵人,托付终身。”

“贵人?”王夫人目中疑惑与迷茫交织一起,喃喃说道。

凤姐玉容变了变,心头同样涌起一抹古怪之意。

怎么这贵人之说,多少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是他想多了吧?

可是这人原本就是个荤素不忌的,湘云、宝琴这都不用说了,她和珠嫂子,他是一个都没有落下。

贾珩道:“此事,二太太就不用操心了,当务之急,是将今日之事封锁消息,让后院下人嘴巴都严实了,不能败坏了我贾家的名声。”

王夫人这会儿,心底虽然恼怒没有眼前蟒服少年没有当时保证什么,但也只能暂且做罢。

待王夫人不甘心地离了厢房,厅堂中一时剩下贾珩与凤姐,两人相对而坐。

凤姐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珩兄弟,你这真是……让人开了眼。”

贾珩笑了笑,说道:“凤嫂子,不是已经开过眼了吗?”

凤姐原本就是心思慧黠之人,闻听那少年的“荤话”,那张绮丽云霞未散的瓜子脸蛋儿,赫然羞红如霞,彤彤如火,不由啐了一声,说道:“我和你说正事儿呢,下流胚子!”

贾珩伸手拉过丽人的纤纤素手,一下子将丽人拥在怀里,探入衣襟,掌中丰盈寸寸流溢于指尖之间,让人心神微动。

凤姐没有多大一会儿,就被那少年娴熟的技巧给拨弄得心慌意乱,丰腴款款的娇躯生出几股火辣滚烫之意。

贾珩这会儿也察觉出不对,连忙收了手,止住了掌中的柔腻之意,轻声说道:“我去看看。”

弄不好,今天又要一场背靠背的比赛。

凤姐吊梢眉挑了挑,笑道:“去看看吧,她估计刚才都吓坏了,过去哪里经过这等阵仗?”

贾珩点了点头,起得身来,向着厢房而去。

此刻,李纨落座在里厢的一张铺就着羊毛毛毯的床榻上,那张妍丽无端的玉容上,此刻仍有几许黯然失色。

显然王夫人刚才的一番口诛笔伐,让这位面皮薄的花信少妇,陷入了某种“情绪内耗”当中。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眉锋峻刻的蟒服少年,举步而入,剑眉之下,目中满是怜惜之意。

“纨嫂子,受惊了。”贾珩行至近前,说道。

曹氏这会儿比较识眼色地离了厢房,将叙话空间单独留给两人。

李纨修丽双眉弯弯如月牙儿,抬眸看向那少年,原本蓄积如洪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颤声道:“子钰……”

刚才可把这位花信少妇给委屈坏了。

贾珩说着,拉过李纨的纤纤素手,说道:“好了,纨嫂子,不说了,这还有我在呢。”

贾珩说着,一下子伸手搂住了李纨的肩头,任由花信少妇在自家怀中哭的痛快淋漓。

凤姐这会儿也悄然进入厢房,吊梢眉之下,那双丹凤眼莹润微微地看向那在贾珩怀中哭泣不停的李纨,道:“纨嫂子,仔细别动了胎气。”

这会儿,原本哽咽不停的李纨,似是为凤姐吓到,连忙止住了那哭泣不停声,美眸柔情似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

……

(本章完)

第1482章 魏王:天下皆知楚王为太子,这就是

第1482章 魏王:天下皆知楚王为太子,这就是大义名分……

荣国府,稻香村

待王夫人离开之后,熏笼檀香袅袅而起,厢房之中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贾珩挽起李纨的一只胳膊,凝眸看向那张温婉可人的丰润容颜,问道:“纨嫂子,好了,不伤心了,这会儿仔细别是动了胎气。”

王夫人这次骤然发难,其实是情理之中。

李纨怀了孩子以后,在长达十个月的养胎周期,不可能不引起旁人的一点儿疑心。

李纨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感受到自家男人的宽慰,心头也涌起丝丝缕缕的甜蜜。

凤姐眉头紧皱,似也有几许不满,说道:“这二太太也真是的,夹枪带棒地来了一通,让人心里怄气不停。”

等她有了孩子时候,断断不能在府中养胎和安胎。

贾珩目光疼惜地看向李纨,低声道:“纨嫂子,以后再没有这种事儿了。”

李纨“嗯”了一声,将螓首依偎在那蟒服少年的怀里,好奇问道:“子钰,你方才是怎么样说服二太太的?”

贾珩道:“晓之以利,动之以情罢了,以后但凡有人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都不可实言相告,只要此事没有摆在明面上,都有可解说之处,不过,你放心,此事不会闹的满城风雨的。”

这说起来有些不负责任,但的确是最好保全李纨和肚子孩子的方法。

李纨容色微顿,目光暖意融融,说道:“子钰伱放心,方才二太太一再逼问,我没有吐露半个字去。”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李纨,道:“好了,不委屈了。”

许是丽人正处孕中,心神正虚弱的时候,故而这会儿的李纨梨花带雨,倒也别有一番美态。

凤姐笑了笑,说道:“这会儿天色已经落黑了,珩兄弟,该吃晚饭了吧。”

经过先前那般一闹腾,这会儿的确到了掌灯时分,屋外天穹暮色沧溟,不见天日,而各处丫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拿着火折子,开始点燃起烛火。

一只只灯笼在房檐下,可见橘黄灯笼摇晃不停,摇曳圈圈光影。

贾珩凝眸看向李纨,说道:“纨嫂子,一同吃饭吧。”

李纨道:“你和凤丫头吃就好了,我喝一碗米粥就好。”

贾珩也没有多做坚持,与凤姐落座在一方几案之畔,用了晚饭,并没有多做盘桓,离了稻香村,就前往了栖迟院。

栖迟院——

廊檐上的灯笼悬挂着,彤彤灯火正自亮着,摇曳不定的橘黄烛火映照在窗棂上,可见两道或纤丽、或窈窕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

正是甄兰与甄溪两个人,正在看着宗人府的女官递送而来的王妃服和诰命服的花样子。

除非一些标志着品级的诰命服饰,其他的花纹和图案都支持诰命服的主人私人定制。

雅若这会儿,落座在甄兰之侧,道:“兰姐姐现在也是王妃了。”

“不是王妃,是侧妃。”甄兰纤丽、明媚的眉眼间,似沁润着丝丝缕缕的喜意,声音似是有些娇俏莫名。

虽然已然两天时间过去,但甄兰仍觉得心头惊喜莫名,难以平复心头激荡的心绪。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却听外间一个蟒服少年,快步而进厅堂,开口道:“兰妹妹,溪儿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

甄兰脸上笼着繁盛笑意,问道:“珩大哥,你来了?”

贾珩道:“兰儿妹妹,就是过来看看你和溪儿妹妹。”

说着,近前,拉过甄兰的纤纤素手,问道:“兰儿妹妹,玉谍名册递送至宗人府了吧?”

甄兰玉容上笑意嫣然,柳眉之下,明眸之中带着几许依恋,道:“珩大哥,宗人府玉谍名册已经递送过去了。”

贾珩微微颔首道:“那就好,等过了年,还要祭祖,到时候要穿上诰命大妆和衣冠霞帔。”

甄兰眉眼低垂,芳心欣喜和甜蜜交织在一起,讷讷应了一声。

这会儿,雅若近得前来,素手轻轻捏着贾珩的肩头,说道:“珩大哥,我给你揉揉肩。”

贾珩笑道:“雅若,我正说肩头累了呢。”

其实,今天已经折腾了一天,倒没有多少兴致在陪着兰溪姐妹以及雅若在厮闹。

甄兰道:“珩大哥,现在京中科道舆论大起,说是要立八皇子陈泽为储,珩大哥觉得如何?”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不会为宫中所允的。”

甄兰修丽如黛的双眉之下,低声道:“为何?”

贾珩面上现出一抹思索之色,说道:“幼君登基,监临国政,德望、才略不著,难以驾驭朝局,势必要选顾命之臣,而外戚秉政,长此以往,社稷不安。”

外戚不仅有宋家,还有他。

因为他从咸宁那边儿算起,也算是天家的外戚,而且是“篡位”嫌疑最大的外戚。

甄兰点了点螓首,说道:“如是这般,以楚王姐夫为储,那以后势必倚重珩大哥,内托军机,外为出征帮手。”

贾珩朗声说道:“未必,即位之初,或许如此,但时过境迁,此事倒也难说。”

甄兰修丽双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明眸眨了眨,笑道:“这么说也是,帝王心术如此。”

只怕如果让楚王姐夫知道姐姐和珩大哥生产了一双龙凤胎,楚王姐夫也会惊怒交加的吧。

念及此处,甄兰心头也有几许古怪莫名。

不过,楚王姐夫成了皇帝之后,大姐她就是皇后了,而她将来也是皇后,她们甄家一门双皇后。

贾珩转过脸来,伸手揽过甄兰的肩头,笑道:“兰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甄兰道:“没想什么,珩大哥真的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楚王登基。”

贾珩怔忪了下,道:“不然呢?”

想了想,拉过甄兰的素手,将丽人拥在怀里,说道:“稍安勿躁,静静等待吧。”

甄兰扬起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粲然如虹的明眸当中满是痴痴之意,说道:“不管如何,我都和珩大哥永远在一块儿的。”

贾珩轻轻拍了拍,捏着自家肩头的雅若的手,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雅若眼眸一亮,道:“珩大哥,我伺候你更衣吧。”

贾珩哑然失笑,说道:“珩大哥今天想好好歇歇。”

“哦。”雅若闻听此言,修眉之下,明眸眸光黯然无比。

而后,一夜再无话。

……

……

翌日

一大清早儿,贾珩用罢早饭,也没有在府中多做盘桓,而是前往晋阳长公主府。

因为,先前已经答应了宋妍,前往宋家归宁,其实在这个时候,他前往宋家,必然少不了被宋璟诘问。

晋阳长公主府——

后院当中,一间四面糊着墙纸的厢房当中,李婵月和宋妍落座在梳妆台之前,对着菱花铜镜梳妆打扮。

这会儿,一个丫鬟举步进入厅堂,笑道:“郡主,宋姑娘,卫郡王来了。”

李婵月脸上似是笼起欣然莫名之意,放下手中的翡翠耳环,语气欣喜莫名道:“妍儿表妹,小贾先生来了。”

少倾,就见那蟒服少年笑意温煦地进得厢房,说道:“婵月,妍儿,出发了。”

本来只是宋妍的归宁,但李婵月在家中闲着也没事儿,也随着一同过去。

李婵月和宋妍说话之间,在贾珩的陪同下,登上了马车。

贾珩此刻端坐在马匹上,随着几个家丁护送着马车,向着坐落于神京城南巷的宋家而去。

此刻,李婵月掀开马车一侧垂挂而下的竹质车帘,转眸看向那两侧街道鳞次栉比的房舍。

就这样,行了约某有一刻钟的光景,伴随着马车的马匹嘶鸣之声,两侧的街道和房舍迅速远去。

旋即,一辆车辕高立的马车,掀开车帘,李婵月挽着宋妍的纤纤素手,在贾珩的陪同下,沿着石阶,来到宋家大门前。

此刻,宋璟已经率领一众老仆迎出院墙,笑着说道:“子钰来了,妍儿。”

“爹爹~”这会儿,宋妍面带小女孩儿的明媚笑意,声音甜甜地唤了一声道。

贾珩那张沉静的面容上,同样笼着繁盛笑意,轻声道:“岳父大人。”

宋璟问道:“婵月,你这会儿也过来了?”

李婵月快步近前,行了一礼道:“见过伯父。”

宋璟笑道:“婵月也来了,到屋里叙话。”

在寒暄声音当中,贾珩与李婵月、宋妍三人,进入宋家的庭院里,来到厅堂之中,落座下来。

待仆人奉上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贾珩端起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呷了一口。

宋璟笑了笑,道:“子钰,妍儿她娘亲正说等着你们两个过来归宁呢。”

贾珩客套道:“先前一直太过忙碌,今日才得闲暇,说来惭愧。”

“子钰一直操持国家大事,也是有的。”宋璟话锋一转,忽而问道:“子钰,魏王那边儿,尚有不少疑惑想要询问子钰。”

贾珩面色讶异道:“王爷能有什么疑惑?”

这会儿,宋妍担忧不胜地看向了那蟒服少年。

宋璟问道:“子钰,能否借一步说话?”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一旁的李婵月,道:“婵月,你和妍儿先去后院。”

李婵月眉头之下,声音娇俏莫名,道:“小贾先生去吧。”

贾珩与宋璟转而进入一旁的书房,此刻,两人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香茗,然后,也不多言,躬身而退。

贾珩道:“岳丈大人,还请明示其意。”

宋璟点了点头,说道:“子钰,如今圣上欲废嫡立庶,子钰在圣上跟前,为何不谏言阻止?”

贾珩道:“这…立储之事,乃是天子操持,我纵是想要插嘴,倒也人微言轻。”

宋璟眉头之下,目光灼灼而视,说道:“子钰乃是圣上心腹股肱,谈何人微言轻?”

贾珩默然片刻,道:“这等东宫立储,牵涉国祚绵延之大事,我一个武将,又是外戚,多说两句,就要被朝野猜忌用心,不如明哲保身,以郡王之尊,足以与国同休,何必参与这等紧要之事。”

宋璟眉头紧锁,说道:“子钰此言,未免有些辜负圣上的一番栽培、简拔之恩,如子钰这样,应当常存匡扶社稷之念。”

贾珩道:“圣上乃当世明君,圣心既属意东宫人选,我等臣僚不好置喙。”

“楚王一旦登位,其人心胸狭隘,未必容得下子钰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宋璟摇了摇头,说道。

贾珩道:“此事,倒也难说。”

魏王登基难道就容得下他吗?

等他和甜妞儿厮混久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会传到魏王的耳中,那时候一样是翻脸无情。

说不得比福临对多尔衮还要惨。

“魏王无嗣,此不利于国祚绵延。”贾珩默然片刻,斟酌着话语中的言辞,低声道。

宋璟灰白眉头之下,目光凝视向那蟒服少年,问道:“子钰对如今京中骤然而起,可立八皇子的舆论,如何看?”

“八皇子的确聪颖机敏,儒雅敦厚,圣上或许是出于幼君不便临朝称制之念故。”贾珩说道。

宋璟道:“年岁也不小了,虚岁也是十二三了,难称得上说是幼君。”

如果八皇子即位,宋家依然是天子外戚。

贾珩道:“是啊,只是圣上也有圣上的考量,此事自是不允。”

宋璟目光中带着几许期盼和热切,朗声道:“子钰,论及起来,还是要与我们这边儿亲一些。”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话虽是如此说,但国家社稷之事,岂容掺杂个人私情?”

宋璟闻听此言,默然不语。

贾珩目光幽晦几许,说道:“此事,只能看圣上的意思,旁人不能违逆圣意。”

说来,甜妞儿逼迫他拿主意,他其实也身不由己,或者说,纵然是拥立新君,也要等崇平帝驾崩之后。

楚王登基,更多还是一种过渡。

不说其他,甄晴已然想着过河拆桥。

宋璟面色凝重,叙道:“子钰,皇后那边儿着人递了信儿,坤宁宫和福宁宫被圣上派府卫封锁了宫禁。”

贾珩闻听此言,面色微顿,心头不由一惊,说道:“岳丈大人,如何会有此事?”

难道是甜妞儿逼迫崇平帝立魏王?以甜妞儿的“宫斗”政治智慧,应该不至于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才是。

宋璟脸上就有几许唏嘘之意,说道:“两位娘娘前往含元殿内书房,乞请圣上立八皇子陈泽为东宫,圣上似是龙颜震怒,所以就派人卫士对两位娘娘禁足,此事尚未传将出来,否则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贾珩面色变幻不定,思量着其中的利害。

甜妞儿这般一被禁足深宫,基本宣告着崇平帝的坚定决心。

楚王,这东宫立定了,谁来都留不住。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一个丫鬟在书房的廊檐下,对着宋璟和贾珩,脆生生道:“老爷,夫人那边儿准备了午宴,邀请老爷和姑爷过去呢。”

贾珩道:“岳丈大人,一同过去吧。”

宋璟点了点头,也不说其他。

两人说话之间,离了厢房。

这会儿,宋夫人正在与宋妍、李婵月一块儿落座下来,笑意盈盈地招呼道:“过来,一块儿吃饭了。”

宋夫人笑了笑,道:“婵月和妍儿刚刚去后厨,亲自下厨,做了红烧狮子头,木耳炒肉,过来一同用些。”

贾珩笑着打趣道:“婵月和妍儿还会做饭呢?”

李婵月那双藏星蕴月的晶然眸子眨了眨,轻笑说道:“一直都会啊,珩大哥不知道吗?”

贾珩道:“在家的时候,倒是没有见你怎么下厨过。”

宋妍笑了笑,那张肖似宋皇后的精致五官,笑意嫣然,明媚动人,说道:“珩大哥平常都不怎么在家,自然是没有口福了。”

贾珩道:“等回去以后,可让你们两个好好下厨才是。”

宋夫人面容欣慰地看向那两小口,说道:“好了,吃饭吧。”

宋璟快步而来,然后落座下来,众人围着一张桌子用着饭菜,待用罢午饭,贾珩与宋璟落座品茗。

贾珩问道:“宋四叔在河南也有两三年,应该回来了吧。”

宋璟道:“他在开封府为官,说起来也有三年了,等明年开春回吏部述职,应该能迁转一任,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还两说。”

如果楚王继位,势必要对魏王以及宋家外戚势力进行剪除。

贾珩点了点头,赞道:“宋四叔,可为一代贤臣。”

宋璟苦笑一声,说道:“四弟他是标准的科举出身,如非是国戚,许还能成为名臣,如今经此一事,难有作为了。”

贾珩一时默然。

宋家说来也挺冤枉的,两个女儿进宫为后妃,结果什么都没有捞着。

……

……

两天之后,转眼之间进入了冬月下旬时节,就在在内阁颁发了启用甄家的圣旨之后,京中的气氛,倒是陷入短暂的凝滞当中。

而崇平帝在观察了朝廷京中科道所议之后,根本不给反应时间,颁发了册立楚王为太子的诏书。

或者说,崇平帝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利用最后的威望在给楚王铺路,册封东宫的诏书一出,楚王承嗣也就有了合法性。

反而久拖不决,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此诏一出,京城恍若平静无波的湖面,扔下一颗大石,顿时在湖面上掀起轩然大波。

魏王府,书房之中——

“咔嚓……”

一只青花瓷的茶盅弃掷于地,可见茶汤顿时四溅而出,代表着魏王的愤怒之意,委实难以抑制。

魏王陈然面容扭曲无比,眉眼之间怒气翻涌不停。

邓纬劝了一句,说道:“殿下,息怒。”

魏王陈然那张白净面容阴沉如铁,怒道:“父皇何其逼迫于孤?”

宋璟道:“殿下,事已至此,再想其他也无益处,不如再图后计。”

魏王陈然问道:“舅舅,贾子钰那边儿怎么说?”

宋璟道:“贾子钰也只是说遵从宫中的旨意。”

魏王陈然闻听此言,面容恍若蒙上一层厚厚坚冰,说道:“好一个贾子钰!”

此刻的魏王错失大位,心头涌起的烦躁和戾气可想而知。

尤其是想起以往对贾珩的恭敬侍奉,礼贤下士,这都不说极力撮合咸宁公主与贾珩的事儿。

可以说,魏王感受到一股深深的“背叛”之感。

见魏王陈然面色变幻不定,似酝酿着一股滔天暴怒之意,宋璟连忙说道:“殿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魏王颓然道:“如何从长计议?父皇册立东宫的诏书都颁布了,名分既定,天下皆知楚王为太子,这就是大义名分。”

所谓名正则言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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