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待到春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黄帝淡淡道:“我还知道千年前有姜氏之人为了方便晋升,利用赭鞭和神农鼎将你的道果给分尸了呢。”

说是把道果分了,可听起来却像是把炎帝的遗体给分了。

只能说不愧是当过人皇的人物,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是不弱于人,当面就反击回去了。

“因为这个,八百年前姜氏在正面战场中败在了蚩尤之旗之下。”黄帝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

赭鞭和神农鼎论杀伐,本身就不如蚩尤之旗,再加上炎帝道果被分化成两个三品,那就更不行了。

三品再强,也不可能比得上二品吧。

哪怕是赭鞭和神农鼎联合,也终是不如完整的二品道器蚩尤之旗。

这对于炎帝来说,无疑是一件丑事,分化了道果也就罢了,还输给了蚩尤之旗。只能说,后裔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真是玷污了那一身血脉。

好在出了个姜离。

炎帝想到姜氏种牛,保住了脸上的笑容,道:“你说得对,但是现在姜氏赢过了姬氏。”

黄帝神色依旧冷淡,道:“姬氏压着友族这么多年,也该让一让了。”

“没错,所以姜氏赢了。”炎帝复读。

这个坎,是绕不过去了。

就算是绕过去了,也还有姜天子娶了四个轩辕后裔的说法。

虽然从实质上来讲,姜离就娶了两个,但这并不能掩盖轩辕后裔被通吃的事实。

黄帝光是想想,就觉得手有点痒,想提剑耍一耍。

他苏醒得早一点,知道了不少事情,可惜也就是知道了。

佛门那两位如来能够以真灵的存在形式到处乱晃,是因为本身并不算虚弱,且还凝聚了法相,否则的话早就被五浊恶世给进一步侵蚀了。

黄帝要是想要在短时间内重生,只能依靠着夺舍的法子。

可这等邪祟行径,他可做不出来。

当年逐鹿天下,确实是不乏使用阴谋诡计,当皇者的再如何伟岸,也少不了一些阴私手段。倒不如说越是伟岸的身躯,留下的阴影也是越大。

但阴谋和鬼祟是不一样的,阴私和阴邪也不算是一回事。

无论如何,底线还是有的,至少比姜天子要高得多。

所以无论如何,夺舍之举是不可能出现在黄帝身上的。

而且那些后裔也是路子一个比一个野,并且还相当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碰不了轩辕剑,就完全不接触黄帝道果,更没把容纳黄帝道果当成目标。

想着想着,黄帝感觉轩辕剑要动起来了。

姜氏那边不养闲人,主家人员多志奇,姬氏这边也是不逞多让啊。

远的不说,就说天君,那就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

还有坐视风氏没落,甚至趁火打劫这一桩旧事,两族也都避不开锅。

另一边的炎帝则是感应到轩辕剑蠢蠢欲动起来,果断转变话题。

虽然在这一方境界之内,黄帝的轩辕剑再如何锋锐也伤不了人,但也没必要真把人给激怒了。这日后在现实中见了,多不体面啊。

更别说黄帝真灵恢复得比自己好了。

“对了,你知道千年之前的旧事,难不成千年前就醒了?”炎帝问道。

黄帝稍稍按下了怒气,摇了摇头,道:“哪有那般容易,你又不是不知当初我等付出了多大代价。你被分割道果都没有苏醒,我也差不多,若非这些年借着轩辕剑温养,我怕是还在沉睡。一直到近些年,我才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得以苏醒。”

“至于这些个旧事,是有人暗中沟通轩辕剑,告知于我的。”

他没说这个人是谁,炎帝见他不愿说,也没问。

炎帝只是想了想,道:“三清道器出世了。”

话音一落,杀机陡现。

人道的洪流上升,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仙佛神魔的烙印在剑身上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出浓郁的杀机和惨烈的血气。

“三清!”黄帝寒声念着这两个字,“他们没有成功超脱?”

“许是成功了,许是未成,没走到他们那一步,谁也不知道什么是超脱,”炎帝说道,“但无论如何,既是三清道器现世,那就不可不防。而且,老夫那个后裔现在也持有三清道器啊······”

黄帝垂眸,眼帘微低,将杀机缓缓压下,道:“羲皇的道果被当成了造天法仪的核心,造出了苍天,本该受无量香火,早早恢复,但因为一些意外,造天法仪的成果被盗取,使得他至今未曾苏醒。要不然,倒是可以问一下羲皇。”

“什么意外?”炎帝问道。

“苍天有灵了,”黄帝道,“并且因为我的某个后裔试图夺舍苍天,令得苍天有了自我,反过来想要掌控羲皇道果。”

炎帝:“······”

“老夫现在觉得我姜氏的麒麟儿越来越顺眼了。”炎帝感慨道。

他之前说姜离风流成性,该和黄帝道果契合,实际上只是开玩笑。

炎帝当然知道姜离无法得到轩辕剑认可,是因为本身在某方面不达标。

他的这个后裔可不简单,能够反压姬氏,甚至通吃了轩辕后裔,并且姜氏本身也是遭到姜离清洗,绝对不似表面上那般谦逊温良。

是以,炎帝对于姜离也是有所保留,没有因为姜离身上流着姜氏的血,就真对姜离推心置腹了。

可现在看来,比起姬氏这边的人来,姜离当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哪怕是德行有亏,那也没什么大碍啊,人无完人嘛。

黄帝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好半晌,他才低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静坐旁观了。”

“暂时也只能如此了,”炎帝轻叹一声,道,“如今的我们,也只能等待了。”

“等待那个未来的出现。”黄帝接道。

······

······

另一边,在和天璇、公孙青玥商谈之后,姜离便直接坐到了人参果树之下,二女则是在两侧盘坐。

“阴阳易转,清浊逆变。”

姜离施展神通,将自身之意志贯彻于天地之间,气机导引,通过人参果树深入地脉。

整个神都都在这一刻迅速变化,本就开始转变的清浊进一步加剧,浩浩荡荡的元气灵机在更变之时涌现,在向着四面八方扩张之时,更逆冲苍穹,恍如要捣入天极之处。

太极图也随着变化进一步加速,处于两极另一端的道君亦是加速运转法门,挪运阴阳化清浊。

“灵机,变化了。”

姜离看着已经形成了风波的灵机,左眼之中却又倒映着另一种景色。

那是三清天之内的景象。

因为顾及天界和人间的光阴流速差异,姜离、业如来、孙悟空当时没有在天界多留。但在之后,姜离又让自己的另一身重返天界,再一次去了三清天。

此时,因为三清道器的消失,三清天之内的清浊不复先前的平衡,浊煞彻底压住了清光,甚至若非时间在三清天只过了数十息,此刻清光应该已经彻底消失了。

然而,当姜离和道君两人开始实施清浊转化之时,三清天就又有了变化。

尽管细微,但因为发生时间短,使得变化显得肉眼可见。

清光不再不断泯灭,而是出现了“生长”的趋势。尽管依旧不敌消泯速度,可转机已现。

“三清乃元气灵机之源,世间灵机皆出自于三清天。三清天被五浊恶气覆盖,源头病变,流出的灵机自然也是化作了恶浊。”

姜离的另一身看着三清天之间的变化,徐徐说道:“反之,若流出的恶浊有了变化,作为源头的三清天也当出现相应之变。”

当然,想要以“流出”彻底改变“源头”,那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可只要有变化,哪怕是再如何细微,也算是一种收获。

更何况,姜离并没有想过能够直接改变根本,他现在最需要的,反而正是这种浊煞不断转化清气,清气又不断吸纳浊煞进行转变的过程。

浊化为清,是姜离需要的。

清化为浊,也同样是姜离需要的。

他不光是能够参悟元气灵机,同样也能参悟末法导致的五浊恶气。

逆转先天的姜离并不惧恶浊,不只是因为姜离修持了九天荡魔真诀,更是因为姜离之道乃是“一”。

先天五太乃是炁在不同阶段的变化,浊煞也同样是灵机的另一面,其根本和灵机乃是一体的。

他人无法从中获得收益,所以离开了三清天,因为对他们来说末法没什么好参悟的,可姜离不同。对于姜离而言,如今的三清天反倒是一块宝地。

三清之道和末法的互相对抗,能够令姜离不断扫清前路的迷雾,看到目标。

人间的清浊转化助长道果融合,三清天的清浊对抗则是增长姜离的道行,可谓是一举两得。

“太始之后,便是太初,太初无形无质无体,乃是比混沌更元始的状态。也许,所谓的元始,便是如此吧。那么按照这般算来,元始祖炁便等于太初之炁了?”

姜离参悟清浊之变的同时,也在思索自己的前路。

太初之炁,又名“先天一炁”,听其名和《气坟》的先天一炁一致,但前者却是远高于后者。

《气坟》的先天一炁只是基础,乃是人之先天所诞生的一种至精至纯之气,以此合万象则生万气,为人之先。

而太初之炁的先天,则是真的先于天地之先天,乃天之先。

也许,炎帝在开创先天一炁之时,就参考了此名。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最初的一,便出现于太初。至于太易,应该是最初的无。”

姜离细细思忖,“这般想来,我之追求倒是和元始殊途同归,然而真要说最初,还属太易。真要说“一”的起点,实际上也是太易。”

得益于道果的演绎,姜离只觉智慧的火花在不断迸发,他在汲取着青帝道果之中所蕴含的感悟,同时也在通过【人文初祖】来辅助完善着自己的修行之道。

而姜离自身的成长,又反过来推动清浊转化,令得灵机从神都向外,不断扩张。

如此,就达成了一个正向的循环。

时间在一日日过去,仅是半个月的时间,以神都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区域就已是被灵机所覆盖,难见浊煞。

若有浊气,也被纳入地下,归于地脉。

清浊乃是天地之基,转化清浊并非是将浊气消除,而是将恶浊化为清气,将纯粹的浊气归于地。

在这实践之中,清浊厘清,哪怕是处于冬季,也有种奇特的生机感。

在寒冬的严酷之下,生机被埋藏,但等到春来之时,万物生发,埋藏的生机破土而出,崭新的天地将会出现。

腊月已经过了大半,春季不远了。

并且,明年会是五浊恶气活性陷入低谷的一年,正是天地助力之时。

现在的精进速度不是上限,甚至明年开春之时也非是上限,那只是爆发的开始。至于上限到底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三清天中的姜离负手俯瞰,仿佛要看到人间,“但我知道,这会是敌人阻止我的最后机会。”

虽未施展【帝出乎震】,但此刻姜离的话却是如同化作了定数,诉说了未来。

······

······

同一时间,人间,扬州,东海郡。

正在海边眺望沧海,看着千里之外连天迷雾的大天尊突然回首,看向了神都方向。

他的视线直直落到那冲天的灵光之上,神色缓缓凝重。

“吾一直以为,姜离容纳的乃是天子道果,可现在看来,却未必如此。”

姜离摆脱了天子道果的限制,大天尊是知道的。

他甚至知道姜离早就脱离了寿数之限,不似历代天子那般只能在晋升之后活六十年。

天子道果便是由苍天所出,姜离摆脱限制之时也是将因果还于苍天,大天尊又岂会不知?

可现在看来,大天尊还是出现了错判。

“这股生机,这种演变之势······来年开春之时,便是生机爆发之刻。姜离,他拥有春神的神通。”大天尊的声音格外低沉。

姜离的道果,大天尊同样是知晓,虽未曾察觉到真相,但能确定姜离容纳的一直都是人属道果。直到四品之时,姜离容纳了清源妙道真君道果,才拥有了神属的一面。

可清源妙道真君并非春神,姜离四品以下的道果之中都不该有春神的神通。

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在三品之时,拥有了春神的神通。

“青帝的神通。”

大天尊扯出一丝笑容,“吾到底还是小觑了他,竟是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还原了天子道果的本来面目。”

“看来,是没办法暂时抛开神州之事了。”

两章,合计八千二百字。

然后是四个小时,一共拉了三次肚子。

当真是天要亡我,明天就找人,这个月相够十次!

(本章完)

第1014章 旱魃临鼎湖

腊月二十三。

鼎湖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乔山岛都是一片霜白。

通往天枢殿的台阶上,积雪被扫了一次又重新落下。刚刚来到的玉衡长老见状,轻轻挥袖,将积雪悉数拂开,然后忍不住眉头微皱。

负责这部分石阶的宗门弟子,有些怠慢了。

如今的鼎湖派已是有了新的掌门,正是曾经的天璇长老公孙元希。但是她本人却是不愿换下天璇之名,同时也不想搬出天璇殿,毕竟那里可是承载着她和两个不孝徒弟的所有回忆。

所以,天枢殿就空置了下来,作为平日里议事的地方。

这一来二去,倒是让本就位于山顶之处的天枢殿附近冷清了不少,以致于负责此处清扫的内门弟子都懈怠了。

思及此处,玉衡长老就下定决心,回头让人好生整治一下。

正要入殿,却闻后方传来辘轳声,然后就见到一道残影自下方一路冲了上来。

玉衡长老眉头更是紧皱,目光牢牢锁定了残影,清晰看到其真面目。

——那赫然是坐着轮椅的开阳长老。

只见开阳长老双手快速推着车轮,一只轮子直接落到石阶旁的斜面,也就是梯膀上,另一只轮子悬着空,就这般风驰电掣地上了石阶,转眼间就来到了天枢殿前。

“嗞——”

轮椅一转,一个飘移,划出了一些距离,然后恰到好处地停在玉衡长老身前。

“善!不枉某家这些时日苦练技巧。”

开阳长老很是满意地拍着扶手,如是说道。

而玉衡长老的眉心都皱出了个“川”字,斥道:“你一个长老却玩这些巧技,成何体统。”

“某也是没办法啊,”开阳长老叫屈,“这不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嘛,某当初可是被直接腰斩,甚至上下半身都会毁了大半。”

所以都过了半年多了,还没恢复,这也是很合理的,不是吗?

也正是因此,开阳长老才没被新任掌门派去挖首山之铜。

他还不知道这是天璇看在姜离的面子上,不和这个以往动辄叫“娘们”的莽夫计较。不然的话,以天璇的小心眼,别说是坐着轮椅了,就是瘫了,也得用手指爬过去老实挖矿。

玉衡长老听着这个理由,也是有些没脾气,只得拂袖,正要入殿,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最近外门之中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有碍掌门威仪,你开阳殿就在外门,回头你让人探听一下,到底是谁在乱传谣言。”

那是有关新任掌门和其二弟子的谣言,传的是有模有样的,让玉衡长老听了都忍不住剑眉怒扬。

他先后派人抓了不少弟子,结果源头始终未断,没过多久又有谣言出来,闹得外门那是乌烟瘴气的。

“哈,谣言嘛,你越是处理就越麻烦,倒不如搁置着,没多久就散了。”

开阳长老浑不在意般,笑道:“没办法,谁叫姜天子在这方面的名声不太好。你是不知啊,神都那边到现在都有流传姜天子和长公主的风流韵事呢。”

简而言之,开阳不想管。

他当然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来自于哪里,不就是开阳殿后方道法阁里面的老万头吗。

老万头可是在姜天子都认可的长辈啊,他要说什么,十有八九是出自姜天子之意。

开阳长老私以为,这是要为今后之事做铺垫啊。

所以,这个谣言,我开阳武曲罩了。

说着,开阳长老有些怜悯地看了眼玉衡长老,双手在两轮上一搓,轮椅直接蹦起,飞过了天枢殿的门槛,进入了里头。

此时,天玑长老已是先一步到了,正在和一个身着黄色华服的中年男子交谈。

开阳长老一入内,便向着此人抱拳,行了个很有江湖风格的礼,“见过师叔祖。”

中年男子见状,也是露出了笑容,道:“开阳,还有玉衡,久违了啊。”

他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神光,显然也是神属道途的修行者,但比起开阳、天玑、玉衡这三人,此人身上的神光更为纯粹,甚至都不好遮掩,散发在外,并且和周边地界隐隐呼应。

有此表现的神属道途修行者,基本上都是地祇。

事实也正是如此,此人名为公孙策,乃是这八百里鼎湖以及天元洞天的地祇。

思返谷的神域就是公孙策所覆盖,在八岐和雷神进犯鼎湖之后,也是公孙策将神域显化出来,护住鼎湖。

姜离那一次返回鼎湖派,清洗天君部众之时,公孙策便以神光和姜离打过照面。

他年岁已高,即便是身处于神域之中,也不好以本体行动,以免消耗本就不多的寿元,是以基本都是以神光化念行动,驱动神域策应己方之人。

像是今次这般现身,开阳和玉衡已是多年不曾见到了。

公孙策见到二人露出诧异之色,笑道:“掌门和雨师元君搬回了上清洞天,天元洞天也是由此受益,倒是让老夫的实力有所增长,算是能够在外行走一段时间了。”

说掌门,掌门便到。

公孙策的话刚说完,一道门户在大殿中心的地面缓缓升起,内中涌现出精纯的灵气,天璇和雨师元君二人从中不疾不徐地走出。

她们两人在上清派覆灭之后,亲自过去将上清派的洞天福地都给迁移了过来,之后就经常在上清洞天内闭关,顺便调理此洞天。

看这随意打开洞天门户的情况,上清洞天应该是完全落入天璇的掌握了。

天玑、玉衡、开阳,还有公孙策同时向着天璇行礼,呼道:“见过掌门。”

“诸位无需多礼。”

天璇和声说着,与雨师一同走到大殿尽头,然后转身面向众人,道:“本宫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事想要告知。想来诸位也都知道姜天子和道君合力转化清浊,如今已是将神都以及其方圆千里之地,都化作灵机之域,重现末法之前的盛况。顶多明年开春,鼎湖也将迎来灵机复苏。”

“确有此事,”公孙策笑着恭喜道,“掌门可是教出了个好徒弟啊。”

“师叔祖过奖了。”

天璇含笑着回应了一声,接着道:“为接应天子,本宫有意开放上清洞天,让洞天福地内外贯通,使宗门之所在成为另一方福地,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上清洞天作为上清派的根基,内中空间极广,有三千里方圆,蕴含着堪称海量的灵机。

若是这些灵机外涌,不光是能够助姜离快速转化清浊,甚至还能够让鼎湖也直接升格,成为现实之中的洞天福地。

须知整个鼎湖也才八百里,而上清洞天足有三千里方圆。

要不然的话,这鼎湖哪怕是被转化了清浊,也和其他地界无异。别的地方灵机如何,鼎湖的灵机也同样如此。

但是,升格成洞天福地是最好的状况,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或者干脆就是消耗过剧,那么好不容易得到了上清洞天就废了。

一旦贯通内外,可不只是灵机外泄,五浊恶气也会涌入。要是清浊转化不及时,也许就会出现灵机都化为浊煞了,鼎湖都还没成功转化。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此举能够极大地帮助姜离转化清浊。

就算是到最后上清洞天废了,也能够加快姜离转化八百里鼎湖之区域,确保灵机复苏。

‘掌门师姐看似和姜天子有些疏远了,实际上还是向着自己这个徒弟的啊。’玉衡长老的心中暗暗想道。

而开阳长老则是立即举手,“某家同意。”

反正无论如何,这一家子的想法,他都赞同就对了。

且不说开阳长老如今心中只有姜天子一个太阳,就光是为了不去挖矿,便让他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天玑长老想了想,也是说道:“天子欲要转化清浊,最好是能够得洞天福地之助,我等开放了洞天,做好了表率,其余各方也当景从。此举,老夫亦是赞成。”

“不过这样一来,却是可能会有碍于天元洞天的提升。”

天玑长老看向公孙策。

这位师叔祖算是上清洞天归于鼎湖派的第一获益者,要是上清洞天废了,他怕是又得继续让本体沉睡,以神念行动了。

“看老夫作甚?”

公孙策佯怒道:“老夫可没那么鼠目寸光。要是鼎湖化作洞天福地,老夫的提升只会更大。而且,上清派乃是天子亲征,一手覆灭的,为天子而使用上清洞天,也是应该的。”

这一位公孙家的宿老相当有魄力,且言语措词很是得当,既表现了意见,也表达出对姜天子的尊崇。

虽然在辈分上是姜离的曾师叔祖,但公孙策还是很能认清楚形势的。

修行之人,以达者为先,以强者为尊。

他就算辈分再怎么高,也不可能和三品至强者唱反调。

于是乎,这个关乎宗门的决策就这么定了下来。

“善。”

天璇颔首,接着说道:“开放洞天为第一要事,这第二件,则是那伪装太祖的妖人,其人既是敢侵扰大祭,定然不会就此罢休。诸位当谨防不轨之辈借此生事,本宫不愿宗门在天君之祸后再起祸端。”

“是。”众人应道。

之后又是商谈了一些不要紧的小事,天璇就要解散此次会议,然而——

雨师元君突然凝眸,一双黄金瞳拉成了竖形。

“嗷——”

龙影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天枢殿,同时有炎炎之气降临鼎湖,寒冬腊月的严寒在这一刻仿佛都要被逆转。

“旱魃!”天璇凛然一声,亦是挪移出殿。

旱魃降临,容纳应龙道果的雨师元君第一时间有所感应,她近乎是瞬移般赶到了现场。

——天地烘炉!

缺失一半的山峦中央,巨大的石剑如同山峰般屹立,剑锋直入下方地火岩浆。

光焰飘摇,一道青影出现在山壁上,伸出的手掌似要隔空触摸如峰巨剑。

“嗷——”

龙吟乍现,在短短瞬息间便至近前,素白的五指直接扣住了一截皓腕。

雨师元君在千钧一发之际赶至,截住了现身的旱魃,但在随后,焰光爆发,旱魃的另一只手从右臂下方穿出,如惔如焚的炎气肆意轰发。

“轰!”

风雷突现,于刹那之间和炎气碰撞,雨师元君紧握着旱魃之手腕,以风雷轰掣炎气,更有无数剑丝自四面八方同时刺杀而来。

怒焰,风雷,激烈碰撞,如雨剑丝瞬间即成水雾。

在激烈的碰撞之中,只见两人对过一招,随即龙吟再现,应龙现形,却又猛然倒飞出数十丈远。

“嗷——”

龙吟声带着一丝痛意,有翼之龙在半空一个绕旋,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石剑上方,眸现金光,牢牢锁定着敌人。

目光之中,藏着忌惮,也有着狂烈的战意。

就是那么瞬间的交手,雨师所化的应龙之右爪,已是一片焦黑,爪上散出淡淡黑烟,甚至手臂上的鳞片都出现了焦裂。

应龙理论上是和旱魃相生相克,互为两极,甚至论实力,应龙还要胜过旱魃的。

但是此刻,面对旱魃,雨师却是在瞬间便即受创。

而旱魃则是轻轻甩手,焰光在手腕处流转而过,焚烧了异气,周身焰光炽热,淡淡道:“应龙道果融合得不错,令本宫颇觉欢喜,但你融合道果的方式,让本宫很不喜欢。”

自晋升之后,雨师元君虽是屡次参与激战,但还不至于让应龙道果融合得如此之快。

她的道果演绎,怕是有近半是借了某位知名不具的姜天子之力。

“今日,本宫便替黄帝教训教训你们这些小辈。”

话落,炎起,刹那间升腾的炎光演化无尽焦灼,赤地之招立现。

旱神掌!

无比炽烈,无比凶狂,直如太古魔神降世,将大地化为烈焰地狱。

应龙之眸所见,赫然是一片无比灼热的赤色。

“水兮·滔天。”

应龙长啸面对此等赤地之招,她毫不犹豫就是尽起自身之能,先天一炁和龙躯沛然一体,配合天象之神的神通,演化滔天怒潮,直似天河倒悬。

“轰!”

水火相激,激荡上下,然而面对那焚化万物的火焰,先天一炁都难以奏效。

仅是僵持了一息时间,滚滚蒸汽轰然散开,带着极致的高温滚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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