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机缘巧合罢了

夏侯莹方才几乎是从头到尾,旁观了贾珩从那名为蔡权的小军官,手中先是拿到资料,再从蛛丝马迹的线索中攫取有用讯息,进而迅速对贼寇藏身之地判断。

正是见证着过程,才觉得神乎其神。

尤其那推算方位之法,愈是思忖,愈是觉得妙不可言。

英秀双眉之下的清霜明眸闪了闪,看向那青衫少年,一时间,心头也有一些疑惑浮起,但情知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暂且只得压下。

贾珩翻着手中的薄册,然后放下,看向蔡权,沉静如渊的目光中有着几分忧虑,道:“你手下这几个百户,你也得防着一些,我估摸着这里面不是藏有坏事之辈,就是有旁人眼线。”

让蔡权去剿匪寇,多半就是贾家亲朋故旧,时任团营都督牛继宗的主意。

如今的陈汉十二团营,仿明所建,名义上选诸省都司之精锐筹建,但实际内里不少勋骑子弟充塞其中,领钱粮而不入军中服役。

陈汉京营,凡十二营,分为四武营(奋、耀、练、显),四勇营(敢、果、效、鼓),四威营(立、伸、扬、振),每一营辖兵两万左右,分五军,神枢,神机三营。

每营置团营都督,多以公侯伯充任,下设同知、佥事参赞军务,参将、游击等则是临时差遣,战时领兵定额不一,旗下仍按千户、百户作训编制。

而镇国公之子现袭一等伯牛继宗,正是果勇营都督,麾下名义上管着两万兵马。

蔡权点了点头,应道:“我手下还有几个可信之人,暗中盯着他们。”

贾珩见此,也不多言,转而问道:“我看看火铳如何?”

他其实对这世界的火铳倒是感兴趣的。

彼时,蔡权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下一根黑管火铳,说道:“这就是火铳,其名鸟铳,军中还有三眼的,都不太好用。”

贾珩伸手接过,只觉入手冰凉,摩挲着隐隐有粗粝、艰涩之感,暗道:“由此可观陈汉冶炼工艺。”

“如想要引发,需得点火绳,装填子药也十分不便,如果碰到下雨天或者潮湿天气,愈发不得用。”蔡权见贾珩把玩着火铳,就是一旁补充说道。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这火铳,的确用着不便。”

军工科技的发展,往往能改变战争的形态。

从冶炼工艺来看,铳管工艺很是一般,但也没到完全不能用的地步,如果改进一下击发方式,花费一番功夫,其实可以向燧发枪迈进。

如果按着时间推算,现在的欧洲军队,已经大范围装备成本低廉的燧发枪了。

“而《红楼梦》原著中,已出现了自鸣钟,显然此刻的陈汉王朝,多半通过海贸与西洋诸国有着一些商业往来。”

再往前改进,造出什么步枪,就不太可能。

不管是冶炼工艺还是子弹,就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够解决的了。

他为后世军人,纵然熟悉枪炮,但也不可能超越陈汉现有的“工业基础”做出什么领先太多的军工科技。

如果只是对如今的火铳改进一些,哪怕稍稍好用一些,却是能做到的。

某大国到二十一世纪都没解决步枪制式统一的问题,用着万国牌步枪。

有些东西看着不起眼,但背后有一个工业门类在支撑。

“只是如欲造燧发枪,也得需得去军器监和那边的匠人交流一下。”贾珩面色微动,心头拿定主意,看向一旁的夏侯莹,说道:“夏侯指挥,我对这火铳颇感兴趣,夏侯指挥能否带我去军器监瞧瞧?”

火铳一事,还是不能太过大张旗鼓,否则,纵然造出,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

等他真的主导操练新军之时,再提此物不迟。

如练新军,新式装备肯定是不可或缺的。

夏侯莹顿了下,说道:“军器监倒是有匠人,只是贾公子现在就要去?殿下等下还要送小郡主入宫,不会等太久。”

贾珩想了想,说道:“那先去见过殿下吧。”

听着二人的对话,蔡权就是和董迁交换了个眼色,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惊异,似在询问这位夏侯指挥还有口中的“殿下”又是何人?

董迁同样面现茫然,显然不知。

贾珩思量片刻,转而看向蔡权,说道:“蔡兄,军中有没有催你何时启程?”

蔡权正色道:“珩兄弟,最多拖到后天,再晚一些就说不过去了。”

贾珩沉吟了下,说道:“那就后天,后天我随你同去长安县。”

他去不仅仅是帮助蔡权,而且也想看看京营兵卒的战力、风纪,只有实地见过这支连西海沿子的番国都打不赢的弱旅,才能向崇平帝转述筹建新军方略时,做到言之有物,掷地有声。

蔡权闻言,喜不自禁说道:“兄弟,你若跟着去,剿寇一事,万无一失了。”

别看贾珩方才大约估摸出翠华山贼寇的藏身之地,但单单凭借手下这几百人剿灭贼寇,也是十分困难,更不用说,还需要随机应变的想策略。

贾珩道:“不能这般说,还是得料敌以宽。”

这边厢,蔡权府中的仆人,开口道:“老爷,饭菜做好了。”

蔡权笑着招呼道:“兄弟,先吃饭。”

贾珩点了点头,道:“等下还要去见贵人,不好饮酒。”

蔡权心头品着“贵人”两个字,再看一旁的夏侯莹,心头再次生出几分敬畏,方才他还没发现,如今细瞧之下,这夏侯指挥竟是女的?

所以是……宫里的?

倒也不敢多问,招呼着董迁坐下用着饭菜。

夏侯莹摆了摆手,却道吃过了,然后走到一旁,拿着高几上的舆图看了起来,清冷眸光中闪过一抹思索。

却还是在回想着贾珩的定位之法,只觉越琢磨,愈是妙不可言,抬眸看向正在用饭的贾珩。

“他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夏侯莹皱了皱英秀的眉,思忖道:“难道也是从史书上看来的?可我怎么从未听过这种方法?”

这边厢,贾珩用罢午饭,也没有多作盘桓,向蔡权和董迁二人拱手告辞,然后起身,冲夏侯莹点了点头,一同离了蔡权家。

“你那个……从哪里学来的?”夏侯莹凝了凝眉,轻声说道。

“什么?”贾珩正在思索着三国书稿一事,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侯莹柳叶眉下的冷眸闪了闪,清声道:“就是你怎么能想到用三个岔口,来确定那窝贼寇的方位的。”

“这个……一想就想出来了。”贾珩笑了笑说道。

夏侯莹眨了眨眼,似是略有无语地看向贾珩。

什么叫一想就想出来了?

她怎么没有想出来?

贾珩轻轻一笑,道:“不管怎么想出来的,总之有用就成了。”

夏侯莹愣怔了下,点了点头,遂不纠结,而是幽幽道:“那伙贼寇,上次也劫了殿下的货物,殿下上次也太为恼火,倒不是可惜那些财货,京畿三辅之地,贼寇劫掠行商。”

贾珩道:“那我也算是为公主殿下出口恶气了,只是连年灾害,贼盗蜂起,官军几不能制,也非长久之计。”

贼盗长期为祸地方,尤其是京畿三辅,严重损害中枢威信。

夏侯莹闻言默然片刻,说道:“贾公子所言甚是。”

许是经过方才的聊天,原本冰冷淡漠的氛围,倒是舒散一些。

夏侯莹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说道:“这几年,天气反常的紧,去年六月,河南省内飘起了雪花,有人都以为是哪里出了什么惊世冤案,才有天象示警,圣上以及内阁下诏责成河南巡抚以及臬司衙门,梳理滞狱,平反冤案。”

封建社会讲究天人感应,陈汉这二年渐有自然灾害频仍之势,甚至有一些宵小之徒趁机诋毁崇平帝圣德有亏,方有此象。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尧有九年之水,不失为帝,汤有七年之旱,不害为王,荀子曰,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象之变,多积粟米,备饥备荒,积极应对就是了,无须作谶讳之语,牵强附会。”

那一代也没有风调雨顺的,关键还是要努力应对天灾,减少人祸发生。

人相食,是要上史书的。

夏侯莹目光微动,轻声说道:“贾公子这话,见地颇深。”

贾珩笑了笑,说道:“这是前人之言,我只是觉得言之有理,而奉为圭臬罢了。”

感受着少年温润闲语的卓伦风采,夏侯莹清霜若覆的玉容怔了下,点了点头,道:“夏侯受教了。”

贾珩随口问道:“夏侯指挥是哪里人?”

夏侯莹道:“祖籍京兆人,家父世袭为锦衣卫千户,至我以后,受圣上与殿下器重,升任锦衣指挥佥事,不过也是虚衔,并不领具体锦衣职事。”

贾珩温声道:“原来是京兆本地人,只是女子在锦衣卫为官者罕有,夏侯指挥能有今日,想来也没少吃苦头吧。”

夏侯莹玉容微顿,眸光瞥了一眼贾珩,淡淡道:“机缘巧合罢了。”

见其似不愿多讲自家身世,贾珩也不好追问,二人再次安静地向着晋阳长公主府而去。

(本章完)

第118章 贾赦:老太太老糊涂了?

第118章 贾赦:老太太……老糊涂了?

宁荣街,距荣国府不远的一座黑油门的庭院,正是贾赦与邢夫人所居之所。

花厅中,贾赦正在会见北静王水溶、十二团营都督牛继宗二人。

牛继宗三十出头年纪,身形魁梧,长着冷硬的国字脸,胡须、颌下蓄着短须,气质凶戾、粗犷。

贾赦为荣宁二府之中,爵位最高之人,事实上才是贾府对外交际的主导者和话事人。

看着脸色阴沉似水的贾赦,北静王水溶叹了一口气,说道:“世伯,圣上已将圣旨连同那贾珩所上奏表,传发中外,宁国爵位之事,已不可改易。”

水溶年龄实际才二十出头,论起辈分来,实际还要低贾赦一辈儿,因两家是世交,故而私下以世伯相称。

贾赦面现悲愤,道:“王爷,我贾族一门两国公,如今二去其一,声势一落千丈,这又如何是好?”

北静王水溶那张俊朗面容上现出无奈之色,劝道:“事已至此,世伯还有其他办法吗?小王已经无计可施,若因此事,一再烦扰重华宫中的太上皇,只怕当今圣上……”

话说到此处,北静王水溶顾虑到什么,住口不言。

贾赦道:“可除爵先不论,竟让那贾珩小儿为我贾族族长,以小宗成大宗,简直岂有此理!”

北静王水溶默然片刻,说道:“那贾子钰上了一封《辞爵表》,如今已是誉满朝野,只怕再过十天半月,只怕海内闻名,由其为贾族族长祭祀宁国香火,说来也是稍稍遮掩先前贵府除贾珩族籍一事。”

终究是两家世交,北静王水溶也没有说太重的话。

牛继宗皱了皱断眉,瓮声瓮气道:“俺老牛,怎么始终觉得这贾珩是个心里藏奸的呢,他纵然不上这个辞爵表,宁国爵位,他也坐得不安稳,我看他是有自知自明,这才顺势将爵位辞了,反而以此博得美名。”

贾赦闻言,宛如寻到了毕生知己,目光振奋,道:“牛贤弟所言不差!王爷,这贾珩心思诡谲,大奸似忠,定是他料到袭了爵也坐不稳,这才知难而退!”

北静王水溶皱了皱眉,看着突然“神采飞扬”的贾赦,暗道一句,这是魔怔了?

思忖了下,说道:“世伯,事到如今,再作此诛心之言,又有何用?如今的情形是贾子钰为朝野上下传诵其高风亮节,而贾族反而……声名狼藉,臭名昭著,如非今日政世伯主动恳请以贾子钰为贾族族长,此事不知还要如何收场。”

此言一出,贾赦如遭当头棒喝,面色变了变,只觉心头一股火憋屈着发不出来。

贾赦并非蠢人,再是愤怒,但基本的判断如何不知,现在局面,就是贾珩贤名普传,而他贾府臭名远扬……

北静王水溶道:“小王也不是怪世伯,如今这贾子钰气候已成,正是贤名轰传之时,世伯不能太硬碰硬了,而且别忘了宫里的……如果,以之见恶于上,只怕世伯当年所谋,尽做画饼。”

贾赦闻言,心头剧震,瞳孔一缩。

是了,元春,元春那丫头此刻就在宫中,好不容易贿赂了夏太监,送到坤宁宫做事,如果神京城中流传着母族不贤的恶名。

他贾家欲谋皇亲之贵,可是再也不能了。

尤其是经过当年废太子一事,贾族原就站错了队,以致东府的敬老爷都出家修道避祸,如今的贾家,实在禁不起折腾了。

北静王水溶又是劝道:“世伯,事到如今,唯贾子钰先为贾族族长,再图后计吧。”

提及贾珩,贾赦脸色铁青,心头怒火竟有再起之势,当日祠堂他被贾珩小儿当着族中老少爷们儿的面给训儿子一样训,此辱,如不回报,他贾赦誓不为人!

现在已经不是珍哥儿与贾珩的恩怨,而是他受了这小儿的折辱!

念及祠堂之中的“屈辱”,贾赦太阳穴直跳,因为愤怒,身躯都在颤抖,咬牙切齿道:“贾珩小儿,当日辱我太甚!”

水溶见此,心头都是一惊,默然了下,劝道:“我知世伯心有不甘,可贾子钰正是如日中天,不若暂避其锋芒,以待来日方长。”

牛继宗忽地扯了扯笑脸,说道:“恩侯兄放心就是,这口气,不久之后就可出了,那贾珩身旁的帮手蔡权,现在已经被我派了差事,让他带着几百个老弱病残,去翠华山剿匪盗,一但劳而不功,必然军法从事!还有贾珩的表兄董迁,俺已和裘兄弟打过招呼,过两日随意找他个错处,撸了他的差事!”

贾赦闻言,面色稍霁,感激道:“多谢牛贤弟,先容那小儿猖狂几天。”

牛继宗笑道:“世兄谢什么,你我两家为世交,说这些话就忒见外了,至于那贾珩,世伯,他虽为贾族族长,却无官无爵,没有个进项,东府那边底下几千口子,婚丧嫁娶,各种随礼,不出半年,他就是周转不得,那是阖族怨怼,再好的名声也不行。”

贾赦闻言,眼前一亮,但转而一想,当日他要搬空宁国府,却被宫中天使下旨所拦,他记得公中库房还有好几万两银子来着,对了,还有古玩字画,可不能让那贾珩变卖古董字画度日。

心念及此,就是将此番顾虑道之于牛继宗。

就见牛继宗哈哈一笑,道:“世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几万两银子也不过是坐吃山空,至于古董字画、家具摆设,这是祖先积攒下来的,他只要还想要名声,他敢到处售卖?”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古之宗族并不分财而居,宁国爵位哪怕已失,但,既圣旨之意,由贾珩为贾族族长,继承香火,其对宁国府附属的原有田庄、铺子仍有管理权限。

但相对而言,这些算是公中银两,用起来仍有几分不便宜。

当然,贾珩也可以完全抛弃族人。

但封建宗族社会,身为族长,没有财货产出也就罢了,明明有田庄、铺子等财货产出,却不能分拨出一点儿给旁支,全无矜老恤幼之心,那么世人将如何看贾珩呢?

当然,比起田庄、铺子,实际上旁支每年消耗并不多,也就婚丧嫁娶,支应银两,纵然贾珩不是族长,五服之亲什么的,如果混得发达了一些,该随份子也得随份子,需要接济的还得接济。

凤姐见了刘姥姥上门打秋风,还送了几十两银子呢。

不能连放印子钱的凤姐也不如吧?

当然,躲进小楼成一统,哪管天下秋与冬,倒是不用随份子,但也与世隔绝了。

可人是社会之人。

也就是说,贾珩一但为族长,相当于作为董事长,接收了宁国府这家公司,具有管理权,所付出的代价只是东府宁国各房,老幼婚丧嫁娶之事,随随份子,倒也不会有什么负累。

说来说去,就是成了体面人……

贾赦念及田庄、铺子,摇了摇头道:“牛兄有所不知,先前宫里的戴内相,传了圣上口谕,不仅封存了府库房,连田庄、铺子都封存了。”

牛继宗:“……”

心道,这贾恩侯说话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水溶皱了皱眉,说道:“现在论这些财货,没有什么用处。”

在他看来,二人所想,简直太过天真,贾珩贤名传遍天下,但凡其人不蠢,圣上总要给个一官半职的。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丫鬟的声音,“老爷,琏二爷过来了。”

贾赦皱了皱眉,道:“他过来做什么?告诉他,老爷我在会客,让他晚些再来。”

“老爷,琏二爷说是带了老太太的话来。”仆人说道。

凤姐虽得了贾母的叮嘱,让贾赦和邢夫人一起去迎接贾珩入主宁国府,但凤姐也是个谨细人,不想触这眉头,回头就和不知从哪儿鬼混回来,一身胭脂水粉气儿的贾琏说瞎话,老太太让你和大老爷、大太太说此事。

贾琏不明就里,以为真有这吩咐,就过来传话。

当然,贾琏也不傻,先问过仆人,大老爷正在花厅中会见北静王爷和镇国公之子牛继宗,桃花眼一转,情知这时候进来说事,多半是挨不了打了,就让仆人来禀告。

贾赦沉喝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贾琏长身而入,先是躬身向贾赦行了一礼,而后冲北静王水溶以及牛继宗施了一礼。

“老太太有什么话让你来传?”

终究当着外人的面,贾赦面色虽冷厉,但没有出言斥骂,而是沉喝问道。

贾琏道:“老太太说,让大老爷和大太太去柳条胡同儿去迎接贾珩回宁国继任族长。”

“你说什么!?”贾赦面色微变,惊声说道。

让他迎接贾珩?

他恨不得食贾珩小儿之肉,让他去伏低做小?老太太……老糊涂了?

当然,这想法只在心底停留一瞬,就被其强行驱散。

贾琏心头一突,向北静王爷旁边站了站,快速说道:“大老爷,这是老太太的原话,老太太还说,若大老爷和大太太不去,老太太就回金陵老家去了。”

贾赦脸色颓然,只觉手脚冰凉。

老太太回金陵,他在神京还能安生坐这个一等将军?

脊梁骨会被人戳断的……

可给贾珩伏低做小?

感谢书友20180827220037676的盟主打赏!

昵称太长了,章节标题不好输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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