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8章 溃败

一万余骑兵带着数万步卒在追杀辽军剩下的六万余骑兵,这个场面看着有些滑稽。

但败势已成的辽军却没法转身拼杀。

这等时候除非是士气高昂,然后有人组织,否则谁转身谁撒比。

当然,在这个时代,英雄从不缺乏。

当一个辽军返身冲杀时, 这便是英雄。

这位英雄一头撞到了沈安那里,他大概是想斩杀沈安,然后完成逆袭。

沈安一死,宋军绝对会崩溃。

这是来自于他的判断。

所以他果断出手了。

他挥刀被格挡。

这是属于严宝玉的时刻。

然后李宝玖挥刀,斩断了他持刀的手臂。

剩下的就是沈安的事儿了。

他只是轻松的挥刀就斩杀了这个百人敌的勇士。

就像是呼吸般的轻松。

那只犹自握着长刀的手臂落入了杨都的怀里,他手忙脚乱的抓稳了,不顾鲜血溅了自己一脸, 就死命掰开手指头, 当握着长刀那一瞬, 他觉得自己握住了全世界。

敌军在溃败,但他们却不慌张,因为再跑一阵子,宋军的步卒跟不上,剩下的一万余骑兵再敢来追杀,那就是送菜。

所以他们跑得到处都是,只想脱离了宋军的追杀再说。

萧衍雄从容的被一队骑兵保护着,他甚至在原地等待着麾下的到来。

“别着急!”

他看了一眼跑的到处都是的麾下,不禁摇头叹息着。

但私底下他对此却颇为赞赏。

“宋军还在追来!”

他摇摇头,冷笑道:“他们的步卒已经开始被拉下了,这是来找死呢!集结吧。”

牛角号吹响,萧衍雄难掩兴奋的道:“沈安这是得意忘形了吧!竟然想用一万余骑来追杀我,集结起来!”

与此同时,沈安吩咐道:“令他们擂鼓!”

牛角号响起。

宋军的后面开始擂鼓。

十二个刀斧手那等身材的大汉站在十二面大鼓前,手握鼓槌, 奋力的挥下去。

咚!

咚!

咚!

鼓声雄浑, 能传出很远。

沈安喊道:“追上去!”

麾下也有些傻眼。

那是六万多辽骑, 咱们这点骑兵上去干啥?

送菜?

步卒那边的王真朝在叫喊,“冲起来,在跑死之前紧紧跟上去!”

他不能坐视沈安被围杀,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步卒跟上骑兵。

可这很难。

他一边跑一边苦笑着。

若是这个时候再来一万骑兵也好啊!保证能驱逐辽军。

左前方,一抹黑线突然出现。

黑线在加速。

“那是什么?”

众人都翘首看去。

只见那些黑线越来越快。

“是骑兵!”

有人惊呼道。

“谁的?”

“莫不是幽州城的?”

说这话的两名将领旋即面色惨白。

幽州城的耶律休若是出击,定然会从后面给沈安来一下,捅他的腰子。

可这些骑兵却是冲着辽军的后面包抄了过来。

“这是宋人的伏兵!”

周围的辽军在不安。

而那些正在归来的辽军也从集结变成了逃窜。

漫山遍野的辽军在疾驰而来。

“沈安的手中哪里还有骑兵?”

一个将领不相信的道:“他必须要留四万人以上才能堵住城中的反扑。他一共十二万人马,幽州城留五万,这里七万正好,这些是哪来的?”

萧衍雄沉声道:“撤,往左边撤!撤出去再说。”

“相公,那些将士呢?”

那些跑的到处都是的将士怎么办?

他们这里收拢的不过是三万余骑兵,剩下的两万多差不多三万人马不要了吗?

这是一个选择题。

“宋军的骑兵一万余!”

瞬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集结!”

萧衍雄吩咐道:“且战且退。”

这是最好的办法,若是宋军要扑上来,那就拼命吧。

看看谁的命更硬。

牛角号吹响,这是召唤散乱辽军来集结的信号。

辽军的战马经过两次苦战后,早就不堪驱使了,此刻强行疾驰,不断有战马长嘶着倒下。

萧衍雄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战自己麻烦了。

但他有信心击退宋军的追击。

这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相公,撤吧。”

正面的宋军冲上来了,骑兵砍杀,步卒更是凶猛,一队队的围杀大辽的骑兵。

萧衍雄看到一个宋军的步卒一枪把辽军捅下马来,然后欢喜的上马,但上马时却踩错了脚,变成了面对马屁股的方向,一下引得附近的宋军哄然大笑。

宋军的士气不断高涨,几个步卒就敢冲着辽军骑兵发动进攻。

他们先用弓箭或是弩箭下手,若是不中,就长枪捅刺,长刀劈砍……

宋人的财大气粗在此刻就发挥了作用,那些弩箭不要钱般的在发射,让辽军见了就跑。

那些辽军被宋军的伏兵一路砍杀着追了过来,正面的宋军不断发动突击,辽军的防线岌岌可危。

“撤!”

在收回了一万余骑兵后,萧衍雄果断下令撤退。

他的这道命令就把剩下的七八千辽军丢弃了。

这些辽军将会垂死挣扎,给主力撤离争取时间。

这就是弃子。

有这个魄力敢丢弃七八千人的统帅也非同一般。

“回头让陛下派出援兵,咱们再来厮杀!”

萧衍雄最后看了那些被宋军席卷进去的弃子一眼,然后掉头。

他发现前方的麾下都在发呆。

“走!”

他催促了一声,然后也呆住了。

前方,一万余宋军的骑兵正在加速。

这是沈安的第二路伏兵。

两路伏兵堵住了辽军撤离的路线。

萧衍雄只觉得浑身冰冷,然后问道:“幽州城呢?”

他四处看着。

两路宋军的援军正在包抄过来,那些辽军已经散了,开始四散奔逃。

没有人在这种局面下还能保持镇定。

从早上开始的大战进行到现在,辽军连续两次发动进攻,耗费了将士们大部分精气神,此刻面对宋军的两路伏击,他们彻底崩溃了。

这一切就如同是当年的高粱河之战一样,只不过双方掉了个个。

“耶律休呢?”

无数人在一边逃跑,一边问着这个问题。

萧衍雄骂道:“宋军在幽州城下不会超过两万人马,耶律休那个蠢货……他竟然……陛下就不该让文官来统军,不该呀!”

“相公,快走!”

萧衍雄不甘的看着不断被追上后斩落马下的辽军,眼中突然滴落热泪。

“非战之罪!非我之罪!非我之罪!”

他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若非是耶律休那个蠢货,他怎么会被宋军伏击?

只要幽州守军全军出击,击溃宋军的两万人马自然不是难事,随后再从后背捅沈安一下,此战必胜啊!

他突然醒悟了一件事。

富弼呢?

富弼在幽州城下,若是他装腔作势,耶律休定然会认为宋军依旧留下了足够的人马来钳制他。若是他出城,会担心宋军趁势出击,一举夺城。

他和耶律休同时被宋军给耍了。

“杀出一条血路来。”

萧衍雄奋力嘶吼着。

疲惫不堪的辽军鼓起余勇冲杀过去,而更多的却被宋军追上包围。

沈安已经被拉住了。

他杀的兴起,竟然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继续砍杀,被严宝玉和李宝玖联手拦了下来。

“追击!一路追下去!”

沈安的命令被传达了下去,宋军不断尾随追击。

战场上到处都是包围圈,被包围的辽军不甘的嘶吼着,可弩手已经上来了。

“闪开!”

一队弩手小跑着靠近一个包围圈,宋军闪开,弩手们对准了,然后直射。

里面的辽军倒下大半,剩下的竟然把刀一丢,降了。

“招降吧。”

沈安下马,让人给战马喂些精料,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而行。

“沈龙图!这些伏兵是哪来的?”

大家一直在惊讶这两路伏兵,此刻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安说道:“某当时就定下了虚张声势之计,请了富相在大营坐镇,但只留下了两万人马。”

“怪不得!那耶律休为何不出城试探呢?”

沈安笑道:“先前有人来报,耶律休效仿当年的故事,令城中军民大喊宋人败了,可除去辽军之外,应者寥寥,在这等局势下,他那里敢出城冒险?

他一旦出城,就会担心城中的汉儿造反。而耶律休此人上次某拷问过陈钊,乃是谨慎过头的一个官员。这等人守城是最佳人选,可在这等倾国大战时,这份谨慎却被某利用了。”

有人不解的低声问道:“城中的汉儿为何不应?”

杨都与有荣焉的道:“上次沈龙图潜入了幽州城,一把火烧掉了皇城,还留字,更是引得幽州城的文武官员们互相残杀,后来城中的汉儿知晓了此事,都动心了。”

“原来如此!”

那时候的这一招看似没多大用处,可此战就被沈安给利用上了,直接压住了耶律休不敢动弹。

“这等用兵手段,某想都未曾想过。”

众人的眼神灼热,有人甚至在默念着什么,靠近就能听到是在背诵这一招手段。

“某令三万骑兵在两侧待命,就等辽军士气全无时发动伏击,如此辽军再难逃脱。”

一路俘虏被押送了过来,那些辽人见到沈安后,都眼露惧色。

“难怪先前沈龙图要领万胜军去缠住敌军,当时某还以为有些急切了,原来是要挫败敌军的气势啊!”

众人不禁为之赞叹。

战场上到处都是宋军在围杀辽军的场景,那些收获了战马的军士在欢呼着,然后笨拙的上马,想去追杀敌军。

在大胜之后,将士们的士气直接爆表了。

这样的军队会怕谁?

谁都不怕!

(本章完)

第1759章 百年屈辱,一朝而雪

王却带着一队刀斧手堵截一队辽骑,刀斧手们兴高采烈的挥刀,然后有人在喊刀下留人。

“那可是上好的战马!”

一个将领带着一队弩手来了。

将领举手,弩弓对准了冲来的辽骑,他狞笑道:“喊话招降, 不降的全数弄死!”

有人用辽语喊了一阵子,那些骑兵渐渐减速。他们在左顾右盼。

等看到一个辽军被步卒拉下马来,随后被乱刀分尸时,这些辽人都丢弃了长刀。

“看看!看看!”

将领冲着王却挑眉道:“王军主,这战马不就是咱们的了?”

王却回身道:“你看看后面!”

将领回身,就看到了一大群战马正在被收拢。

“都是咱们的了!”

将领欢喜的道:“回头某也求求军主,好歹把咱们也弄成骑兵。”

战场上到处都是欢呼声。

王真朝回来了,人未至, 就听到了他的笑声。

“哈哈哈哈……沈龙图, 到处都是俘虏啊!”

他一阵大笑,然后问道:“敢问沈龙图,为何不把那个消息告诉下官等人?”

这个问题许多人都有,但此刻沈安率军击败萧衍雄,身上仿佛带着光环,他们不敢问。

“告诉了你等……”沈安笑了笑,“告诉了你等,先前的厮杀时,你等就会畏惧,就会担心……你等会担心耶律休从幽州城里冲出来,到时候咱们就是腹背受敌,不败何为?

临战最怕的就是一心二用,最怕的就是分心。一旦分心,势必不能倾力而为。”

众人沉默,王真朝说道:“是了, 若是得知身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敌军夹击, 下官怕也会心中牵挂。只是……您呢?”

众人都看着沈安。

是啊!

沈安呢?

他布下了这等圈套, 是否一直在牵挂?

沈安在微笑, 显得格外的从容。

王真朝嘟囔道:“是了,若非意志坚定,也不会是名将。”

萧衍雄在奔逃,身后的宋军在紧追不舍。

而在后面,宋军的步卒在收拢俘虏和战利品。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

“沈龙图有令,收集敌军尸骸,全数运到河边!”

有人欢喜的道:“这是要筑京观了!”

沈安历来征伐都喜欢以筑京观为收尾,在西北,在北方,在西南,都留下了赫赫威名。

将士们都欢喜不已,开始召唤大车,或是把缴获的战马牵来,开始搬运尸骸。

沈安就站在河边。

高粱河缓缓流淌,这条发源于幽州的河流见证了宋辽百年来的兴衰,如今依旧存在。

“沈龙图,尸骸运来了。”

杨都看着沈安的目光中多了崇拜之色。

“让邙山军指导一下。”

沈安希望这座京观能矗立数百年。

身后不断传来了呼喊声,那些俘虏也被叫去搬运尸骸。

呜咽声不断传来,杨都说道:“沈龙图,那些辽军在嚎哭。”

沈安点头,“当年石敬瑭引狼入室,辽军大破李氏,将李氏皇室和战死将士的尸骸筑京观于汾河岸边。后来辽军破莫州,以我军将士的尸骸筑京观……”

他回身看着那些嚎哭的辽军,说道:“大宋嚎哭了百年,天道好还,也该辽人哭了。”

京观渐渐高大,看着蔚为壮观。

一个堆尸骸的辽军俘虏在上面失足滚了下来,再起来时竟然疯了,撒腿就跑,狂呼乱叫。

杨都看着高大巍峨的京观,不禁喃喃的道:“这便是杀气啊!杀气腾腾。”

一块临时弄出来的京观石被运送了过来,几个工匠等候在边上,有人送上了毛笔。

沈安想了想,开始书写。

他一边书写一边说道:“有人说汉儿软弱,这是无知。我等的祖辈从荒野上来,一路筚路蓝缕走到了现在。这一路咱们遭遇了许多敌人,有天灾,有外敌,但我们的祖先一路克服了这些艰难,让汉儿之名响彻这片大地。

我们的祖先经历过失败,无数次的失败,可每一次我们都能重新站起来,并成为这块土地的主人。”

周围的将士们不禁站直了身体,目光炯炯。

“有人说,汉儿不尚武,那是大错特错,汉儿的武勇曾经让周边慑服。有人说,咱们该马放南山,刀枪入库,说这是先贤的话,可先贤的话更多的是激励我等去积极进取!

无数先贤留下了不朽的思想,无数先辈用鲜血去践行了这些思想,有人说该修生养息了,有人说大宋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那么就让他们来看看。”

他把毛笔一扔,说道:“十世之仇,尤可报也!”

众人靠近,就见京观石上墨迹纵横。

“天道好还,盖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顺,虽匹夫无不报之仇。”

看到这里时,众人不禁热血沸腾。

“治平六年,大宋范阳郡公、龙图阁待制沈安领军于此,大破辽军。”

“百年屈辱,一朝而雪。敬告各方,十世之仇,尤可报也!”

王真朝握拳捶打着手心,满脸涨红的道:“好!好一个十世之仇,尤可报也!”

大宋被辽人欺压了百年,如今一朝北伐成功,收复故土,这可不就是十世之仇,一朝得报吗?

杨都闭上眼睛,“朝中有人反对北伐,该让他们看看这话。”

许昌问道:“监军,这话难道有什么来历?”

杨都说道:“这话乃是文宣王所言。”

呃!

许昌愕然,“文宣王是谁?”

“不学无术!”杨都说道:“就是孔子。”

“那岂不是说,孔子都是赞同收拾这些对头的?”

“你以为呢!”

杨都欢喜的道:“咱们的祖宗可不是慈善人,惹到了咱们,那就不死不休。只是后人无用,这才让外夷得意。今日一朝功成,这是何等的畅快啊!”

“天道好还,盖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顺,虽匹夫无不报之仇。”

无数将士在念着这段话,目光中渐渐多了些不同的东西。

这是骄傲和自豪!

沈安见到这些,心中不禁欢喜不已。

大宋要什么来保护?

要的是认同。

要所有人认同这个大宋,并愿意去保护它,建设它。

如此,这个大宋才有可能长久昌盛。

想到这里,沈安吩咐道:“留下人手押送俘虏回去,其余人,跟着某回大营!”

……

幽州城头,耶律休一直站在那里。

“相公,没声音了。”

在半个时辰前,远方厮杀的声音消失了,耶律休急忙叫来了耳力最好的人,让他们仔细倾听。

“果真?”

耶律休侧耳倾听着。

春风拂面,送来了柔和的气息,可却没有耶律休希望听到的厮杀声。

“停了?还是……结束了。”

耶律休在琢磨着。

谢宾说道:“相公,萧相公领军八万,宋军能出击的也不过是七八万,而且大多是步卒,所以他们赢不了!”

连萧莫拙都赞同这个意见,“宋军的骑兵再多也没咱们的多,就算是打不过,萧相公也能退出,随后一路盯着宋军,让他们不得安宁。最后寻机攻击。

从来都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当年的高粱河一战,宋军就是被我军的援兵连续攻击袭扰,最后崩溃。”

耶律休心中稍安。

“某以为定然是胜了。”

谢宾想通了这些关窍,得意的道:“相公。萧相公若是胜了,不会停歇,而是会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而来。”

耶律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会来偷袭富弼!”

“对!”

谢宾和他相对一笑,一种喜悦在城头上蔓延着。

“让他们准备!”

耶律休激动的道:“只等萧衍雄的大军一到,就出城夹击富弼。”

于是城中的大军都聚集在城门后面。

耶律休说道:“告诉将士们,活捉了富弼,重赏!我会亲自为他去向陛下请功。”

萧莫拙笑道:“若是能活捉了富弼,宋皇会气吐血。”

宰辅被擒,这就是败亡的征兆。

谢宾欢喜的道:“到时候某也去羞辱他一番。”

命令下达,将士们都在暗自兴奋。

而在城外的大营里,富弼在备受煎熬。

他坐在帐篷里书写奏疏。

“……陛下看重,臣不胜惶恐,然此战一败,国中沸腾,臣恳请陛下忍耐,积蓄钱粮,以待西北战马养成,十年生聚,再战幽州……”

他的身边摆放着一柄长剑。

长刀自尽有些麻烦,长剑最好。

到了此刻,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这份奏疏就是他的绝笔。

大宋无被俘的宰辅!

他在最后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搁笔,抬头问道:“如何?”

外面有人说道:“相公,大营通往高粱河的通道依旧在我军的手中,只是那些骑兵奉命遮断幽州和战场之间,如今连咱们的人都不许过去。”

“先前还能传递消息,如今怎会这般谨慎?那就是……还没败?”

富弼起身,捂额道;“可消息呢?还是说两军在歇息。”

这等大战会停停歇歇的打,当年的北伐就是如此,一次次的打,把疲惫的大宋将士们的士气给打没了。

“有人来了。”

外面在喊。

“是黑甲!”

外面的喊声突然多了欢喜。

黑甲,那就是邙山军,沈安的身边人。

富弼忍不住冲出了帐篷,只觉得心跳如雷。

……

第四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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