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元邑侯韩普【二合一】

从肥城前往元邑,势必要经过柏人县,纵使张启功与北宫玉再小心谨慎,但半途中还是被一队巡逻的韩军哨骑给截住了,问东问西盘查地非常仔细。

而在盘查的过程中,一名叫做「幽鬼」的黑鸦众被惹毛了,当场亮出锋利的匕首,将面前那个一脸不知所措的韩军士卒给捅死了。

于是乎,在张启功惆怅的叹息下,沿途跟随他的四十名青鸦众大打出手,在短短眨眼工夫就将那队足足有十名骑兵、十名步兵的韩军巡逻队伍给干掉了。

一个不剩。

“为什么?”

事后,在北宫玉无奈的苦笑摇头下,张启功平摊双手,询问着率先动手的青鸦众幽鬼。

却听后者愤慨地说道:“那混账东西在老子身上摸来摸去,还敢用斜眼看老子,老子怎么不能捅死他?”

他的话,得到了在场诸黑鸦众的认同。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个屁!』

张启功恨恨地磨了磨牙。

好在他统领黑鸦众已有数年,大概也了解了这帮粗鲁蛮横的家伙,倒不至于像前些年那样被他们气到肝疼。

他忍着气说道:“本来,只要你们这帮家伙再稍微忍一忍,咱们就能糊弄过去……而现在,你说这怎么收拾?”

说到最后,他指了指满地的尸体与鲜血。

见此,幽鬼与在场的黑鸦众们或挠挠头,或抬头看着天,仿佛权当把张启功当做旁耳风——其实嘛,这帮人只是不知该如何补救而已。

瞧见这一幕,北宫玉苦笑着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杀都杀了,眼下再说这个也晚了……好在幽鬼他们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你看,连这些骑兵的战马都解决了,柏人县那边倒也不至于立刻就察觉到不对。”

『你管这叫‘有分寸’?』

张启功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北宫玉,心中暗骂。

他最气的是,他们这些假扮商贾的人,明明就只有五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可这帮混蛋刚才在宰人的时候,竟然就没想到夺马代步,这个掏出袖箭嗖嗖嗖,那个拔出匕首连人带马一起砍,生生将那十名韩军骑兵连人带马给砍死了。

这真的是缺心眼!

但事已至此,张启功也没有办法,只能叫黑鸦众们收拾一下现场——这平白无故地,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在清理完现场后,张启功立刻命令所有人前往安邑,毕竟他们若再不走,待等柏人县那边察觉到少了一队回去复命的哨兵,肯定会派人前来查看究竟,到时候可就走不脱了。

正如张启功所预料的那样,待等他们离去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从柏人方向果然来了一队骑兵,足足有百余骑,一个个衣甲齐全、神情严峻,在这附近展开搜查,最终还是搜查到了被青鸦众们隐藏起来的那二十名韩军士卒的尸体。

幸运的是,这百余骑兵后来摸错了方向——他们以为这二十名同泽是被邯郸或者肥城方向的魏军哨骑给干掉了,因此扑向邯郸方向,找寻魏军哨骑报仇去了,以至于没过两日,魏韩两国边境再次爆发了哨骑之间的厮杀。

柏人往北,便是「鄗(hào)县」,在若干年前,这只是一座寻常的小县,但后来随着「武安--柏人——巨鹿防线」的建成,鄗县就成为了这道防线的后仓,韩将乐弈特地增固了这座县城,在城内堆积了许多粮草。

正因为如此,鄗县一带的守备亦是异常的森严,据提前一步打探消息的黑鸦众回来禀告,从柏人到鄗县,沿途设有两座韩军营寨、三道关隘,皆是傍山而设,封锁了主要道路。

鉴于这个情况,张启功最终决定向西,绕开鄗县,沿着西边的太行山徐徐向北。

紧挨着太行山向北的好处是,能够及时规避韩军哨骑,纵使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迅速遁入太行山,反正太行山另外一边的上党郡,如今已是魏国的国土,一旦局势变得严峻,张启功也能够以天策府右都尉的身份,致使魏将姜鄙的上党军。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而事实上,张启功这一路上还算风平浪静,虽说沿途也曾遇到几队韩军的巡逻士卒,但要么是侥幸蒙混过关,要么,这些巡逻士卒皆被青鸦众一个不留地给宰了,毁尸灭迹,总而言之,虽然张启功这一路上战战兢兢,但到最后倒也没惊动韩国的军队——最多就是有人觉得,邯郸的南燕魏骑,嚣张地有点不可思议,居然敢冲过「武安--柏人——巨鹿防线」来骚扰,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

临近十一月,天气愈发寒冷,尤其是在韩国,天空中已逐渐飘落大雪,将大地染上了一层冰霜,这让张启功一行人的旅途增加了几分难度,不过也因为如此,让途中遭遇的巡逻韩卒少了一半。

总而言之,在十一月初五的时候,张启功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元邑」。

元邑,谈不上是魏韩两国对峙或者战争的前线,除非魏将姜鄙率领上党军翻越太行山杀过来,因此,这座县城并不像邯郸、武安、肥城、巨鹿那样气氛紧张,县内的百姓安居乐业,颇有几分祥和的气氛。

在进城后,张启功与北宫玉找了一家客栈安置随行的黑鸦众,千叮嘱万嘱咐,告诫手底下的黑鸦众不得恣意妄为,像什么因为不顺心就拔剑相向这种事,千万要不得。

在反复叮嘱之后,张启功与北宫玉这才离开客栈,前往元邑侯韩普的府邸。

而与此同时,元邑侯韩普刚刚从城外的军营中返回,黑着一张脸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相比较康公韩虎的长子韩琳,元邑侯韩普作为前者的侄子,可要比韩琳出色地多,称得上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将领,正因为如此,他在某些事上,并不敢轻举妄动。

就比如他跟驻守宜安县的将军「李褚」的矛盾。

这个李褚,是蓟城那边特地派来钳制他的,原因就在于元邑侯韩普所肩负的职务。

记得当年,因为有伯父康公韩虎的照拂,元邑侯韩普在伯父麾下历练了几年后,就给伯父设法调到了「井径关」,即联系雁门、太原两郡与邯郸郡的太行山重要山径关隘之一,这可是一个不少油水的肥差。

别的不说,就说当初暴鸢组建邯郸军的骑兵营时,当时韩国的王都邯郸要求雁门郡与太原郡运输战马,当时,元邑侯韩普就趁机截取了一部分,将其配给了自己的私兵——其实其中大部分是驻守井径关的军队,不过那时这些军队跟韩普的私兵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毕竟那个他伯父康公韩虎在朝中权势滔天,谁也不敢指责他什么。

不过自从康公韩虎过世之后,元邑侯韩普的日子就逐渐开始不好过了。

尤其是前几年,蓟城派来了李褚,生生将「井径关」从韩普手中夺走,使得韩普被断了财路,只能老老实实守着元邑这块封邑——甚至于就算是这块封邑,他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夺走。

而最近,那李褚逐渐变本加厉,以前线需要兵力为由,企图架空元邑侯韩普,夺走他麾下的军队,这可是元邑侯韩普的命根子,他岂能拱手相让?

总而言之,元邑侯韩普近段时间过地很不是滋味。

记得在回城的途中,韩普的护卫就曾向他建议:“不若设法除掉李褚。”

不得不说,这个建议颇有诱惑力,但韩普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过过瘾而已。

道理很简单,那李褚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真正的主谋,乃是王都蓟城,是那位曾经许诺对康公韩虎一系既往不咎、而私底下却在抓紧抓权的那位君主。

倘若韩普果真杀了李褚,这反而称了那位君主的心,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他打成叛臣。

不得不说,面对那样的对手,元邑侯韩普心中亦有些迷茫。

回到自己府邸后,元邑侯韩普意外地看到老门人正侯在府外,于是他下了马,一边将马缰递给自己的护卫,一边好奇询问道:“老方,在府外干嘛呢?”

这名姓方的老门人,曾经乃是康公韩虎麾下的军卒,后来因为年老退伍之后,就被调到了元邑侯韩普的府上作为看家护院的家卒,称得上是亲枝近派。

“君侯。”

老门人看了一眼四周,走上前来,对元邑侯韩普小声说道:“府上有远客临门。”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拜帖,元邑侯韩普清楚地看到,在拜帖的落款处,写着一个「冯」字。

元邑侯韩普的朋友不多也不少,但姓冯的客人,却只有一位,即前一阵子在下曲阳、宜安一带被当地韩军杀死的魏国商人,冯祝。

其实严格来说,元邑侯韩普与冯祝也算不上朋友,但不可否认,他们之间有过一段交易,只要是走私方面——因为冯祝的关系,即便是在魏韩两国对峙的大环境下,元邑侯韩普还是将他当地的特产卖到了魏国,而且还卖得相当不错,让元邑侯韩普赚到了不少钱,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失去井径关后的亏空。

因此一来二去的,元邑侯韩普与魏商冯祝也就熟络了。

只可惜,去年魏商在齐国以及在邯郸、巨鹿两郡太闹腾,逼得他韩国只能撕破脸皮,而魏商冯祝也在这件事中被韩国地方的军队处死,害得元邑侯韩普又断了一条财路。

接过那封标注有冯字的拜帖,元邑侯韩普沉思了片刻,询问老门人道:“在哪?”

“已领到君侯的书房了。”老门人压低声音说道:“总共有五人,打头的两个瘦瘦弱弱的,谈吐文绉绉的,似乎是念书人,看起来很不一般。另外三个则是五大三粗的莽汉,眼神相当凶狠,若非军伍出身,就是亡命之徒……”

元邑侯韩普点了点头,叫上那几名护卫,径直朝着府内书房走去。

待等他来到书房时,果然瞧见书房内坐着两名看起来颇为瘦弱的男子,至于另外三个莽汉,则正在好奇打量地书房内的摆设,因此惹地其中一名瘦弱男子出言喝斥。

元邑侯韩普站在书房外看了两眼,随即迈步走进书房,笑着对那名正端详一柄宝剑的莽汉笑道:“壮士觉得这把剑如何?”

听闻此言,那名壮汉转过头来瞥了一眼元邑侯韩普,撇撇嘴说道:“华而不实。”

元邑侯韩普微微一笑,也不在意,毕竟这名莽汉手中的宝剑,他本来就是作为装饰物摆在剑架上的。

而此时,那两名看起来瘦弱的男子已站起身来,其中一人歉意地说道:“底下人不规矩,让君侯见笑了。”

“诶。”元邑侯韩普笑着摆了摆手,随即上下打量那两名瘦弱的男子,忽然问道:“你等……是魏人?”

“是。”其中一名瘦弱男子点了点头。

“眼下这时候还敢来大韩,几位也是胆魄过人。”元邑侯韩普笑了笑,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徐徐收起,正色问道:“你等跟「他」,是何关系?”

在说话时,他已出示了那封拜帖。

听闻此言,其中一名瘦弱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跟随元邑侯韩普进书房来的那几名护卫。

见此,元邑侯韩普心中会意,点头说道:“陈良、王立他们,跟随本君侯多年,不是外人……”

听闻此言,那名瘦弱男子这才拱手说道:“在下,张启功,这位是在下的副手,北宫玉。”

“张启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元邑侯韩普微皱着眉头想了想,但最终还是没能回忆起来。

这也难怪,毕竟张启功的名声还不至于传到韩国腹地。

见此,张启功微微一笑,回答了元邑侯韩普此前的提问:“严格来说,冯祝也算是我官署的编外之人,不过,并不属于张某管辖……”

“……”

元邑侯韩普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启功。

这年头,他国商贾十个当中最起码有一半是奸细,比如冯祝,元邑侯韩普早就猜到此人绝非寻常魏商那么简单——寻常的魏商,其手底下护卫的兵器,能堪比韩国的正规军?寻常的魏商,能有那么大的能量给他走私军备?

只不过双方各取所需,因此元邑侯韩普假装不知罢了。

“两位请坐。”在伸手请张启功与北宫玉重新坐下后,元邑侯韩普正色问道:“两位此番来见韩某,不知所为何事?”

听闻此言,张启功笑着说道:“在下特地为送君侯一桩富贵而来。”

元邑侯韩普闻言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天下说客,莫非都是这般说辞么?”

张启功并没有理会元邑侯韩普的调侃,正色说道:“据在下所知,自从尊伯父韩虎亡故之后,君侯的日子就变得不那么好过了……既然君侯对韩王心有怨愤,何不投奔我大魏?”

见张启功说得这么直白,元邑侯韩普微微一愣,似笑非笑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诱使本君侯背国投敌,足下就不怕不能活着离开元邑么?”

张启功笑而不语。

说实话,他还真不担心这一点。

毕竟此番他来元邑,非但身边有四十名黑鸦众保护,且另外还有至少一百五十名黑鸦众随时等候差遣,这整整两百余名黑鸦众,虽说谈不上攻陷这座元邑,但带着他跟北宫玉脱身,这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包括眼下,张启功身后的幽鬼等三名有代号的黑鸦众,其实完全有能力杀死元邑侯韩普那几名护卫,将这位君侯掳走。

然而这一切,元邑侯韩普并不清楚,他见张启功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心中颇为欣赏,遂宽慰道:“两位放心,哪怕是看在我跟冯祝的交情上,也不至于会对两位如何。”

张启功微微一笑,也不争辩什么,继续方才的话题说道:“如此甚好。……且不知,君侯对在下的提议有何看法?”

元邑侯韩普闻言一愣,摸了摸下颌处的胡须,心中若有所思。

倘若换做他伯父康公韩虎在世时,他当然不会去思考什么背国投敌的事,可如今伯父韩虎早已过世,且他作为的韩虎的侄子,被蓟城那边百般针对,所谓的「忠君」思想,元邑侯韩普已经看得很淡了。

问题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仿佛是看穿了的元邑侯韩普心思,张启功缓缓吐出了一个大饼,即给元邑侯韩普许诺的待遇:拥有封邑的邑侯。

听闻此言,元邑侯韩普哈哈笑道:“这跟本君侯在大韩,有何区别?”

话音刚落,就听张启功笑眯眯地说道:“至少无人会掣肘君侯。”

元邑侯韩普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在思考了一番后,岔开话题说道:“先说说两位的来意吧。……我猜两位冒险前来我大韩,相信绝非只是为了策反本君侯那么简单。”

见此,张启功也不坚持,在想了想后问道:“敢问君侯,您认为魏韩两国,究竟哪一方的胜算较高呢?”

“……”元邑侯韩普微微皱了皱眉。

倘若换做其他时候,这会儿他多半会随口敷衍两句,但既然对方是前来策反他的魏国说客,而他对此也有些心动,那么,再随口敷衍就显得毫无诚意了。

想到这里,他保守地说道:“据我所知,贵国的君主欺骗了我大韩,使得乐弈花了两年时间打造的「武安--柏人——巨鹿防线」,形同空设……”

张启功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将军可听说贵国君主崩殂之事?”

“……”元邑侯韩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张启功。

其实最近他韩国,还真流传着一则谣言,即韩王然疑似因为操劳而过世,导致国内人心惶惶,但蓟城宫廷那边,却又矢口否认,这使得元邑侯韩普也猜不透,韩王然到底死了没有,或者说,蓟城那边究竟是在耍什么花样。

“略有耳闻。”元邑侯韩普平淡地说道。

见元邑侯韩普面色平静,张启功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韩王崩殂,君侯莫非不高兴么?……据在下所知,韩可是然设计陷害了君侯的伯父康公……”

见张启功提起这桩事,元邑侯韩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渝。

由于生父过世太早,且伯父韩虎又对他百般提携,因此,元邑侯韩普非常尊敬这位伯父,并且,在得知伯父被韩王然设计害死之后,亦曾想过是否要替伯父报仇,奈何韩王然颇有手段,一招「既往不咎」,就分化了康公韩虎一系的旧部,使得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投靠了韩王然,元邑侯韩普势单力薄,遂不敢造次。

但不得不说这件事利害太大,纵使元邑侯韩普对韩王然心有怨恨,也不敢放在台面上讲,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更何况,眼前这两个人,他并未证实是否是魏国的说客,亦或是蓟城那边派来试探他的人。

想到这里,他故作不悦地说道:“先生此言,恕本君侯不敢苟同,伯父虽于我有恩,但他专权摄政,对大王有诸般冒犯,纵使被大王处死,亦合君臣之礼。更何况,伯父还是被赵葱所杀……”

“呵呵呵。”张启功轻笑两声,看起来颇有些讽刺的意思。

元邑侯韩普心中有些羞恼,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略带薄怒地说道:“敢问先生究竟为何而来,倘若无甚要事,恕本君侯不能奉陪了!”

说罢,他做势就要起身。

见此,北宫玉连忙打圆场说道:“君侯息怒,张都尉与在下,此番确实是为君侯而来……正如张都尉所言,许君侯一桩富贵。”

“……”元邑侯韩普闻言不语,显然是在等着下文。

见此,张启功正色说道:“在下希望君侯能帮在下一个忙,看看韩然的死讯,究竟是真是假。事成之后,在下当禀明我国君主,封君侯为一地邑君,世世代代,荣华不尽。”

“试探?怎么试探?”元邑侯韩普惊讶问道。

只见张启功轻笑一声,嘴里徐徐吐出四个字:“起兵谋反!”

仅仅四个字,吓得元邑侯韩普浑身一哆嗦,颇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启功。

要知道,他手底下充其量也就只有三五千士卒,然而眼前这个来自魏国的说客,却竟然教唆他谋反?

天见可怜,他原以为魏国最多让他当当内应什么的。

『……这家伙莫非是个疯子?』

看着一脸自负的张启功,元邑侯韩普疑神疑鬼地想道。

(本章完)

第1597章 设局【二合一】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我疯了……才会在这里听他瞎说八道。』

目视着张启功,元邑侯韩普眼珠微微转动。

他十分不解,张启功究竟怎么说得出口「起兵谋反」这四个字,要知道就他手底下那三五千士卒,打打宜安的李褚也算勉强,更何况起兵谋反,真当蓟城那边后继无力么?

要知道,太原的乐成、韩徐,渔阳的秦开,这些位将军麾下的军队还未调动呢,倘若他敢在元邑祭起反旗,顷刻间就会遭到渔阳军或者阳邑侯韩徐的攻击,以三五千兵力去硬碰数万兵力?

暂且不说会不会碰地头破血流,这种蠢事首先元邑侯韩普是不会去干的——倘若魏国只是需要他作为内应,在关键时候出一份力,那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想到这里,元邑侯韩普笑着摇头说道:“张先生太看得起韩某了,韩某手底下就那么三五千兵力,自保尚且不足,谈何……那个。呵呵,张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

听闻此言,张启功也不恼怒,温声说道:“君侯误会了,在下并非是真的叫君侯起兵谋反去击垮蓟城,不过是试探试探蓟城的反应而已……至于君侯自薄,说手下仅三五千兵卒,呵呵,既然张某提出此事,那么,其余方方面面的事,张某也自会安排妥当……倘若到时候君侯仍觉得事不可为,大可杀了我二人……”

元邑侯韩普轻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被张启功所说动。

到时候杀了张启功与北宫玉?那又能怎样?能够挽回么?

在元邑侯韩普看来,倘若到时候事不可为,他愈发要善待张启功与北宫玉,因为到时候走投无路的他,唯有借助这两人的关系投奔魏国,才能重新有一番作为。

想到这里,元邑侯韩普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只见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张启功,忽然问道:“天策府右都尉,在魏国是一个怎样的职务?”

听到这个问题,张启功惊讶地看了一眼元邑侯韩普,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康公韩虎疼爱的侄子,确实要比后者的长子韩琳出色得多,比如说,很务实、识时务。

想了想,他简洁而隐晦地回答道:“我天策府的上将,正是我大魏的那位……”

他双手抱拳,徐徐举过左肩,最后举过头顶。

瞧见这一幕,元邑侯韩普哪里还会不明白,只见他双目下意识地睁大,脸上表情诡谲莫名。

『居然是魏国的赵润自领天策府上将军职务?』

不得不说元邑侯韩普有点吃惊,毕竟从古至今,从没有出现过如此‘不正经’的君主,哪怕是齐国的吕僖,也不会自己封自己一个上将军吧?

怎么着,那赵润是嫌他当年南征北战不够过瘾?

元邑侯韩普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两句,随即,再次看向张启功的眼神,比起方才就截然不同了。

原以为只是一个小都尉,没想到,居然是魏王赵润跟前的重臣。

倘若说此前元邑侯韩普对于张启功的教唆并不以为然,那么此时此刻,他终于开始思考整件事的利害——为了攀上魏国的君主赵润,值不值得牺牲当前所拥有的一切。

反正他在韩国,几乎是不会有什么出头之日了。

正所谓无欲则刚,既然元邑侯韩普已经有所动摇,那么,距离他被张启功说服也就不远了。

仅仅半个时辰后,就见他恶狠狠地咬了咬牙,郑重其事地对张启功说道:“张先生,韩某这百八十斤肉,就全仰仗您了!……您有何吩咐,尽管开口,韩普绝不敢辞。”

听闻此言,张启功与北宫玉皆笑着说道:“君侯弃暗投明,诚乃明智之举。”

相互吹捧了一番后,三人便开始商议具体的行动,而在此期间,幽鬼等三名黑鸦众与元邑侯韩普的几名护卫,在见到双方和睦之后,亦识趣地退出了书房。

此时在书房内,张启功徐徐向元邑侯韩普透露他心中的计划:“值此韩国境内谣传韩王然崩殂,致使人心惶惶,将军大可借机重提令伯父之事,攻歼韩然,宣扬韩然当年为争权夺利,陷害康公……”

重提此事,能够使韩王然的声誉受到影响么?

事实上,还真的能。

要知道,康公韩虎被称为「英雄」,绝非浪得虚名,在韩王简、韩王起兄弟二人执掌韩国权柄的当年,韩虎的确曾为这个国家几番出生入死,就连亲弟弟韩亘,亦英勇战死在疆场上,撇下了一对孤儿寡母。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段韩国最艰难的岁月里,康公韩虎功不可没——不管他私底下的人品如何,他对于这个国家的贡献,确确实实称得上英雄两字。

甚至于就算放在整个中原,亦称得上英雄。

若没有韩虎,可能韩国早已成为林胡、匈奴、北狄、赤狄、东胡等异民族肆意妄为的猎场,甚至于就连中原也可能遭受波及。

但这等英雄,结局却颇为可悲,被一只素来看不起的禽鸟给啄死了。

随后,家产被抄没、军队被拆分,就连几个儿女,也被变相软禁在蓟城,甚至于还要被韩王然扣上一个「企图弑君谋位」的罪名——当然,其实这个罪名也并非全然是污蔑,毕竟康公韩虎的确一直希望将长子韩琳扶上韩国君主的位子。

总而言之,似这等英雄,晚景本不该如此凄凉。

不过话说回来,倒不是韩王然记仇,纵使人死了也不肯泯灭恩仇,说到底,原因还是在于韩虎的名望实在太高的关系——若不尽可能地抹黑,韩王然无法取信于人。

毕竟韩然并非赵润,没有赫赫战功在身,他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只有韬光养晦十余年的傀儡生涯而已,但这一点韩国的臣民大多不清楚,因此相比较被称为英雄的康公韩虎,韩然在很多臣民心中的印象平平无奇。

因此,韩然当初才要抹黑康公韩虎,指责韩虎虽然是英雄,但年老失节、企图染指王位云云,再加上当时有丞相申不骇、廷尉张开地等朝臣,外加李睦、马奢、暴鸢等人支持,这才勉强使国民相信了这个说法。

倘若如今元邑侯韩普重提此事,并揭露当年韩然的种种行为,颠覆王室这固然不可能,但至少能让韩国的内部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并且,有利于张启功实行下一步计划,比如说,叫元邑侯韩普扶持另外一个具有王室血脉的王族子弟为王,分裂韩国——不求用这个伪朝廷去击败蓟城朝廷,只求搅浑这摊水,给他魏国创造有利的局面。

在听完了张启功的全盘计划后,元邑侯韩普若有所思。

此时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张先生其实并不疯——至少并没有叫他打着「锄昏君」的旗号直接杀到蓟城去,而是叫他在元邑这边弄个‘伪朝’,给蓟城那边添堵,同时制造混乱。

虽然此事也不容易,但比起直接杀到蓟城去,却是要容易许多。

唯一的问题是,元邑侯韩普手中无论是钱粮还是兵力都不足,万一蓟城那边叫渔阳军或者太原军前来围剿,元邑很难守住。

说到这事,北宫玉插嘴道:“钱粮方面倒是不难,翻过太行山,即是上党,姜鄙在上党经营了数年,仓内粟米应该充足,都尉大人不妨向姜鄙将军寻求援手……”

张启功闻言还没表态,就见元邑侯韩普皱着眉头说道:“若是数年前,北宫先生的建议甚好,但眼下,井径关已落到李褚的手中……”

“李褚?”张启功与北宫玉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几许不解。

见此,元邑侯韩普遂简单地向他们二人解释了一番,并着重指出,倘若他们想要在元邑做些什么动作,宜安的李褚这颗钉子,必须除掉。

不过在元邑侯韩普看来,想要除掉李褚,可不是那么简单。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张启功与北宫玉在听到这话后,却是一脸不以为然。

那李褚自身武力不俗又怎么样?

出入皆有护卫在旁又怎么样?

他二人此行带来了足足两百余名黑鸦众,别说杀区区一个李褚,就算是攻陷宜安,悄然屠尽城内城外的韩军,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

当然,屠尽宜安城内城外韩军这种事,张启功与北宫玉当然不可能那么去做,一来是无谓的杀戮容易竖敌招惹是非,二来嘛,实在是太可惜了。

最好,还是让元邑侯韩普将其收编,扩展实力。

当日,张启功、北宫玉与元邑侯韩普商议了很久,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因为此时已临近寒冬,张启功建议元邑侯韩普尽快行动,因为此时行动,他们最起码能得到一整个冬天的时间——蓟城那边总不至于叫渔阳军冒着冰雪来平叛吧?怎么也得等到来年来春。

而这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张启功酝酿种种谣言,将韩国内部搅地天翻地覆。

元邑侯韩普听取的张启功的建议,次日就回到了城外的军营,将一名叫做「李柯」的军需官给宰了,并派人将此人的首级送往了宜安,交给李褚。

这个李柯,乃是李褚的族弟,近段时间,时常打着各种旗号来元邑借粮,一方面固然是挤兑元邑侯韩普,让后者出于不忿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使李褚或者他背后的蓟城朝廷能名正言顺地摘掉元邑侯韩普,而另一方面,这个李柯来到了元邑军营后,没少拉拢元邑侯韩普的部将,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说实话,要不是忌惮蓟城,元邑侯韩普早就宰了这个李柯了。

只是他以往不敢,生怕一时的冲动惹来杀身之祸。

但眼下,既然他已与张启功达成协议,岂还会留着那个李柯?当即就下令宰了这厮,用这厮的首级去钓李褚这条大鱼。

一日后,李柯的首级送到了宜安,送到了其族兄李褚的手中,同时送达的,还有元邑侯韩普的一封饱含愤怒的书信。

在这封书信中,元邑侯韩普当然不会傻到暴露真正的意图,他只是装出很愤怒的样子,对李褚派李柯几番到他封邑打秋风、挖墙脚一事表示愤慨:“你真当我不敢杀他么?!”

瞧见族弟李柯的首级,又看到元邑侯韩普的书信,宜安守将李褚悲喜交加。

喜的是,元邑侯韩普终于被他逼地露出了一丝丝‘叛乱’迹象,他可名正言顺地吞掉后者,完成蓟城那边交代的命令,彻底控制井径关、元邑、宜安这一带,毕竟这一带能够联通太原郡、上党郡、雁门郡,是一块非常重要的战略之地。

而悲的是,族弟李柯竟因此被元邑侯韩普所杀害。

说实话,对此李褚还真有点始料未及,因为在他看来,他还并未将元邑侯韩普逼到‘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也不晓得元邑侯韩普这次究竟什么情况,脾气居然如此暴躁,二话不说就将他的族弟李柯给杀了。

但既然元邑侯韩普‘主动挑衅’,李褚当然不会客气,立马就纠集军队,兴师动众地杀到元邑来。

“韩普,你这个狗崽子,有胆子就出来!”

率军来到元邑县的城外之后,韩将李褚就开始骂城,逼迫元邑侯韩普出面。

这一幕,让守城的元邑军士卒很是纳闷,因为他们很多人并不清楚元邑侯韩普下令宰了李柯,这才惹来了其族兄李褚。

“这个蠢材!”

在元邑县的城门楼上,元邑侯韩普冷眼看着在城外骂骂咧咧的李褚,心下暗暗冷笑:要不是你这厮还有点‘用途’,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心下冷笑两声,元邑侯韩普走到墙垛旁,朝着城外的李褚喝道:“李褚,你带领兵将来围我元邑,是何居心?!”

“你总算出来了。”城外的李褚吐了一口唾沫,恨恨说道:“韩普,我族弟李柯到你封邑借粮,你无端将其杀害,又是何居心?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李褚绝不善罢甘休!”

元邑侯韩普闻言哈哈大笑,随即笑中带怒地骂道:“有借无还也叫借?我元邑亦要养活三五千兵将,岂能叫你肆意抢夺我县的粮草?……你那族弟李柯,到了我军军营,倨傲蛮横,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杀他,是他罪有应得!”

“放屁!”李褚在城外骂道。

渐渐地,城内城外两支韩军的士卒们也听出所以然来了:原来是因为李褚的族弟李柯仗着族兄撑腰,到元邑强行征集粮草,元邑侯韩普不忿,于是就把李柯给杀了。

既然清楚了事情经过,元邑的韩军当然站在元邑侯韩普这边,就如元邑侯韩普所说的:我元邑也要养活三五千兵将,凭什么要将粮草送给你?

这不,当即就有一名元邑侯韩普麾下的部将对他说道:“君侯,不必理会这厮,末将就不信,他还真敢攻城不成?!”

听闻此言,附近的兵将,亦是一副气愤填膺地附和。

见此,故作气愤的元邑侯韩普偷偷瞥了一眼张启功,二人颇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候差不多了。』

得到了张启功的眼神示意,元邑侯韩普故作愤慨地对城外的李褚骂道:“李柯死有余辜,本君侯就算将其杀了,你又能怎样?你难道还敢攻城不成?”

显然,他这是在有意激怒李褚。

果不其然,城外的李褚听到这话几乎气炸了,怒道:“你道我不敢?!”

见此,元邑侯韩普继续隐晦地挑衅:“有胆你就攻城!……你看看我敢不敢杀你!”

一时间,城内城外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好好好!”李褚连说了三个好字,骂道:“韩普,你滥杀同僚,此事我定会上报给蓟城……”

“哼!”元邑侯韩普闻言冷笑道:“谁是谁非,你心中清楚,不是你百般逼迫,我会杀你族弟?……李褚,别以为有蓟城给你撑腰,你就能肆无忌惮爬到本君侯头上来。你们那些勾当,本君侯心中清楚地很。……韩然为了夺权,陷害我伯父韩虎,又对陷于魏军的釐侯见死不救,如今又暗中授意你来杀我。我本忍气吞声,然而你为了攀附蓟城,对我百般逼迫,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韩普今日将话放在这里,我一未叛国、二未叛君,那韩然不能杀我。今日你若敢攻我元邑,我就敢杀你!”

听到元邑侯韩普的话,城上的士卒忍不住窃窃私议起来,想来他们也没想到,李褚与元邑侯韩普的恩怨,居然还牵扯到蓟城的韩王然。

而此时城外的李褚听到了元邑侯韩普的话,却仿佛跟抓到了把柄似的,哈哈大笑起来:“韩普,你对大王不敬,还敢说无罪?我劝你早早开门投降,听候蓟城发落,大王仁慈,或许还会留你一命,否则,待我攻破城池,便割下你首级去邀功!”

“就怕你邀功不成,命陨我元邑!”元邑侯韩普争锋相对地冷笑道。

随着二人的对骂,城上城下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

尽管元邑的兵将听到李褚与元邑侯韩普的恩怨中居然牵扯到韩王然与康公韩虎,心中颇有些不知所措,但由于城外李褚军带来的压力,使得他们暂时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便做出了守城拒敌的举动。

随后,随着元邑侯韩普三次勒令李褚立刻退兵却遭到李褚的无视,顺理成章地挽弓射了李褚一箭,两军立刻就剑拔弩张,开始了相互攻击。

一开始,宜安军跟元邑军还只是小打小闹,但随着逐渐出现伤员,两军的士卒也渐渐生起了肝火,下手越来越狠。

尽管李褚军此番前来并未携带攻城器械,只有一些聊胜于无的长梯而已,但鉴于元邑的城墙也并不高,并且元邑侯韩普麾下的三五千兵力,也并非全部都驻守在城内,因此,元邑的东城门还是很快就被攻破了。

这让元邑的兵将更加愤怒。

见时机合适,元邑侯韩普摆出一副‘背水一战’的架势,亲自下场杀敌。

而同时,北宫玉亦给幽鬼等几名假扮成元邑军士卒的黑鸦众们使了眼色,叫后者趁乱干掉那李褚。

幽鬼等人欣然出动,先是帮助元邑侯韩普杀退了攻到城内的宜安军,随即顺利正常地跟在元邑侯韩普身后展开反攻,一路杀到城外。

宜安城守李褚那晓得元邑军的士卒当中混着一帮技艺精湛的杀人鬼,双目死死盯着元邑侯韩普,似乎是想亲自杀死后者向蓟城邀功,结果却被幽鬼等人突破了其护卫的阻拦,当场被杀死。

“李褚死了!”

元邑侯韩普的心腹护卫陈良砍下了李褚的首级,用这个首级迫使在场的宜安军投降。

到看到这个首级的时候,除元邑侯韩普以及他的心腹以外,无论是宜安军还是元邑军,双方都有些目瞪口呆:堂堂一城城守,居然真的在这场闹剧似的两军械斗中被杀了?

“谁、谁杀的?”

元邑侯韩普麾下几名部将面面相觑。

此时,幽鬼等人早已悄然退离,只剩下那群元邑军的兵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杀死一城守将,这岂不是形同谋反叛乱么?

“慌什么!”

元邑侯韩普呵斥了一声,尽管他脸上仿佛也有些惊慌,但心底却在哈哈大笑,因为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张启功授意:既让元邑的兵将只能死心塌地跟随他,也让他顺理成章地干掉了李褚,收编了后者的军队。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想到这里,元邑侯韩普给心腹护卫陈良使了个眼色。

陈良会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李褚的首级丢在地上,大声说道:“君侯,虽说是错手杀了李褚,但杀死一城守将,此乃死罪。更何况,蓟城那边始终因为康公而对君侯你抱有成见,必定不会饶恕我等,横竖都是死,索性咱们就反了吧!召集同盟,杀到蓟城,除掉昏君,再立新君!”

“这……”元邑侯韩普故作犹豫。

见此,他原本就安排好的心腹纷纷劝说:“蓟城不仁在先,就休怪我等不义!”

在这些托的刻意引导下,一些不明就里的元邑军兵将,亦逐渐有人出声,想来他们也明白,宜安守将李褚不明不白死在元邑,他们这些人都逃不过死罪,既然如此,何不搏一搏呢?

在这些人的劝说下,元邑侯韩普故作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既然决定下来,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元邑侯韩普立刻就收编了李褚的部下,愿降者活,不愿降者死,随即在短短两日内,他便领着麾下兵将攻下了宜安以及井径关。

就连元邑侯韩普都没有料到,这一切居然如此顺利。

事后,他在私底下称赞张启功:“先生真乃奇才!”

对于元邑侯韩普的称赞,张启功表现地很淡定——他张启功当然是世上奇才,这还用得着说?

“君侯不可大意。”

在叮嘱了一句后,张启功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蓟城的方向。

他已设下了局,就看蓟城那边如何应对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