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兵败如山倒

第1096章 兵败如山倒……

沙州卫城

苍凉如水的夜色笼罩大地,浩渺、廖阔的天穹挂着一轮明月,皎洁如银的月光照耀在大地上,远处的鸣沙山恍若笼上一层纱雾,在夜色下影影绰绰。

此刻,沙州卫城城头之上,灯笼的灯火似乎随秋风摇曳了几下,伴随着“吱呀”一声,有军士悄悄打开了卫城的城门,一队队骑军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五六里外的蒙古人大营而去。

这次汉军精骑几乎倾巢而出,准备一举荡平蒙古联军。

准噶尔蒙古以及和硕特蒙古所扎的大营,却浑然不知。

因为温春撤军的消息从中军大营渐渐传出去,北侧大营的沙州卫众蒙古番族族长,虽然心底还想打回沙州卫城,但迫于形势,也只能撤军返回。

这几天的攻城伤亡,伤亡惨重,一众蒙古番族几乎折损过半,人口少一些的部族甚至被消灭,融入其他大部落,求得庇护。

此刻,夜至三更,万籁俱寂。

秋风吹拂着四周的山林,发出阵阵飒飒之声,军帐之中,蒙古诸番族的呼噜声震天动地,而巡夜的士卒吹着萧瑟秋风,紧了紧衣袖。

西北沙漠之地,昼夜温度差大,白日炎热,一到夜晚却又有些冷。

半个月的时间,汉军都从未劫过营,沙州卫的蒙古番族倒没有太过警惕,反而因为将要撤军,心态上多了几许松懈。

而离沙州卫蒙古番族所扎营帐仅仅五百米之外的军帐之中,准噶儿部的蒙古军卒则还维持着巡夜的秩序,哪怕明日就要撤军,仍在一丝不苟地在营盘巡查。

中军大帐一侧的军帐中,油灯散发微弱的光芒,里厢铺就着羊毛毡子的地上,温春和衣而睡,马刀就在床榻身侧放着,随时可拿起战斗。

但尽管如此警惕,可明日撤军,温春觉得多日的疲惫一下子席卷而来,一股沉沉睡意袭来。

岗楼之上,准噶尔部族的士卒手持火把来回走动,等到半夜三更时分,士卒也有些犯困,交换了班儿以后,有的拿起羊奶酒喝了一口,抵御着微寒的秋风。

在这个时候,夜至三更,秋风吹动,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蒙古军大营之中除却甲胄与兵器的碰撞声,就是军士的呼噜声。

而汉军已先一步向蒙古番人的营盘接近,随着接近而来,开始催动马匹。

“轰隆隆!!!”

震耳欲聋之声响起,冲锋而起的骑军挑开鹿角,手持马刀和长枪,策马向着一顶顶军帐之中的蒙古番族杀去。

“啊……”

“敌袭!”

还未说完,弩矢如雨一般倾斜而下,攒射进军帐,射死不少蒙古军卒。

此外,大量的火箭如流星雨一般落在军帐之上,顷刻之间就引燃了毡布帐篷,正在睡梦中的蒙古军卒惊叫一声,刚刚出得军帐,就被迎面的红衣黑甲骑士策马而过,刀光闪过,血泉喷涌,顿时就陷入无尽的黑暗。

伴随着惨叫之声响起,蒙古番族的兵马大乱一片,而源源不断的大批骑卒骑马跃入军帐,分成数队,见人就杀,并四下放火。

而正在营盘中歇息的六千左右的蒙古番族,有的盔甲还未穿上,兵器还未拿好,骤然见得这一幕,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贾芳与贾菖二将身先士卒,驱动胯下的骏马,手里拿着一柄马刀砍杀着沙州卫蒙古番族的兵马,马蹄的繁乱声,以及嘶鸣之声在夜晚中震耳欲聋地响起,从东面向西穿凿,践踏一座座营帐。

冲锋,冲锋!

不少蒙古番族族长从军帐中出来,面色惶急,来不及组织部落勇士反击,只能招呼着亲兵,高声说道:“快,走。”

整个蒙古番族大营救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首当其冲就是一侧的准噶尔大营,因为那里藏着最为精锐的蒙古军卒。

大批的蒙古番族在汉军有意的驱赶下,开始向一旁的准噶尔大营逃遁。

而正面方向,谢再义更是率领八千骑军,向准噶尔部亲自冲杀,铁蹄践踏而过,朝大营冲杀。

但准噶尔不愧是天生的战士,纵然是突遭夜袭,在稍稍慌乱了一会儿,就开始试图组织起抵抗。

不过面对汉军大批骑军穿插,前军也只能节节而退,向着中军大营猬集、收缩。

但相比蒙古番族大营的混乱和狼藉,这种猬集和收缩,无疑更有秩序。

另一侧,多尔济并不在和硕特蒙古所扎的营寨,而是与准噶尔部众人待在一起。

在军帐中听到外间传来的骚乱,多尔济连忙穿上衣裳,抓紧钢刀,在亲卫马弁的侍奉下,迅速披上盔甲,大步而出,一眼望见四下兵荒马乱的场景,心头一凛,拉住一个刚刚拿到兵刃的亲卫,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那亲卫面带惊惶之色,说道:“台吉,不好了,汉军大举反攻了。”

多尔济面色阴沉,道:“不要慌,去中军大营。”

说着,招呼周围的亲兵,在五六十人马的扈从下,自后军靠近中军大营的方向。

而桑噶尔扎、瑚鲁布赤两只兵马屯驻的和硕特大营中,也同样遭到单鸣与董迁两将五千骑的袭营。

可以说,陈汉骑军几乎倾巢而出,准备一举大破准噶尔与和硕特蒙古的联军。

中军大帐之中,温春原本陷入沉睡,忽而隐隐约约听到外间传来的喊杀声,悚然而醒,一把握紧马刀,猛然睁开的灰黑眸子在烛火映照下,恍若虎狼,按刀出了军帐,问道:“怎么回事儿?哪来的喊杀声?”

一个亲兵急声说道:“台吉,汉军打进来了,我们的营盘被汉军冲乱了。”

这时候,离中军大帐没多远的一座军帐中,噶尔丹在几个亲兵的扈从下,出得帐篷,急声道:“兄长,汉军这是趁夜偷袭我们,得将他们杀散了才是,不然会炸营的。”

弄不好就是一场溃败,情况可谓紧急到了极致。

温春锐利的目光眺望不远处冲杀而来的大批骑军,面色倏变,道:“来人,让后方还未乱的骑军向中军集结,一众亲兵随我严守中军大营!”

温春所扎营盘是标准的五营制——前中后左右五营,尽管左右两营有和硕特与沙州蒙古番族掩护,但温春谁也不信,仍是按照行军布局扎营。

而这等规规整整的营盘面对此等乱局,就可抛弃前军,以后军与左右两军为羽翼,再阻挡汉军的骑军冲锋,最大程度地抵御袭营。

温春高声呼喝道:“不能乱,一定能挡住汉军!”

然而,此刻谢再义已经杀穿了前军,领着数千精骑驱赶着准噶尔的前军兵卒,向着中军而来。

劫营不在制造多少杀伤,而在于在大营制造混乱,冲垮建制以后,就可任由宰割。

看着远处那红色洪流,温春面色凝重,高声喝道:“都上马,随我来。”

说着,翻身上了亲兵准备的马匹,身旁已经围拢了一二百亲兵,向远处在夜色中提刀杀来的汉军将校迎去。

而这股主力军与节节败退的准噶尔前军汇合一起,一时间稍稍阻遏了汉军的攻杀之势。

如果按照这种发展进程,可能中军大营不会动摇,也不会酿成全军崩溃之祸。

“噗呲!”谢再义长刀所向,几无一合之敌,不少准噶尔部的兵丁还未穿好盔甲,就被砍杀当场,鲜血四溅,鲜血在刀锋上反射莹莹光芒,而准噶尔的兵丁则是发出一声声惨叫。

后续的大批汉军铁骑践踏着大营,人马力量加成之下,蒙古兵丁根本不是对手。

温春从亲兵手中接过长刀,在一众亲兵的扈从下,迎击上去。

这位汉将,他认识!

谢再义眉头微皱,目光凌厉,面带杀机,驱动着胯下的青骢马,手持大刀,向温春凌空劈砍而去。

“铛!”

伴随着刺耳、尖锐的金铁交鸣,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谢再义冷哼一声,掌中长刀向下压去,而温春身形晃了晃,面上现出异样的潮红,分明有些不是对手。

但仍是奋起勇武,一下荡开。

蒙古番族在兵败之后,就骑上马向一侧的准噶尔部逃去,而原本向中军大帐聚集支援的准噶尔部兵马,则顿时受得冲击。

“杀!”

贾芳与贾菖两人领兵在来回冲杀之后,又返身杀回,有意驱赶蒙古番族的兵马向准噶尔部的大营杀去。

“放箭,不要让他们接近营门!”多尔济见得这一幕,心头大惊,连忙呼喝说道。

但为时已晚,此刻不少兵马涌向准噶尔部的营寨,越过营门,一下子就冲乱了正在向中军大营集结的兵丁。

与此同时,南侧的和硕特蒙古兵马,也迎来汉军的冲击。

随着火箭以及弓弩的破空之声,军帐帐篷被箭矢攒射而透,正在睡梦中的和硕特蒙古骑士发出一声声惨叫,旋即死在梦乡中。

帐篷以及毡布原就是易燃之物,火箭引燃,大火熊熊燃烧,不少和硕特蒙古的兵马有的浑身着火,四散而逃。

董迁手持一杆长枪,坐在马鞍上,身形稍低,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持枪穿刺,不少和硕特蒙古兵丁刚刚出帐就被刺死,身后的亲兵扬起明晃晃的马刀,同样收割一个个和硕特的蒙古人。

单鸣也在另一侧领兵冲杀。

五千兵马铁蹄滚滚,践踏着一顶顶帐篷的大营,不少军卒在睡梦中就筋骨断裂,而火箭攒射之下,大团火焰熊熊燃烧。

没有多久,和硕特蒙古的营盘,在汉军的铁骑的席卷下下,也开始迅速崩溃,经过不停穿凿之后,开始向准噶尔部聚集。

不大一会儿,自营门涌入,将稍稍聚集起来,想要支援中军的右营也搞成一团乱麻。

至此,准噶尔部左右两营也陷入一片胡乱之中,兵卒寻找不到将校,将校无法号令军卒。

而董迁以及贾芳、贾菖两路兵马则不再来回穿凿,而是沿着兵败的人群向准噶尔部所扎营盘冲击而去。

“杀!”

喊杀之声响彻数里,汉军骑兵驱赶着大批蒙古兵丁向准噶尔部大营冲杀而去。

三路兵马夹攻,宛如三根箭矢穿刺着大营,准噶尔兵马当然支撑不住,虽尽力抵挡,难免顾此失彼。

故而,就一下子陷入混乱当中。

而温春正在与谢再义交手,两人战了十几个回合,温春心头难免生出惧意,知道自己不是对面汉将对手,擎起手中一把钢刀,“铛”地一下子荡开那汉将的劈砍,就想逃走。

“哪里走!”谢再义面上煞气腾腾,拖着长刀,穷追不舍。

温春身旁的一众亲兵将校,就勒马迎击而上,三把明晃晃的锋利马刀从三个方向劈砍而来,来势汹汹。

“轰!”

掌中长刀如匹练月光,横扫千军,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将三把钢刀扫飞一空。

“噗呲!!!”

连续三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拦路的三个亲兵将校都被斩杀殆尽。

谢再义看向温春逃走所在,目光微微眯起,迅速摘下背后弓箭,挽弓如满月,“嗖”的一声,向着温春脖颈射去。

“嗖!”

而正在逃亡途中的温春见此,只觉一股刺骨寒意在后背凛然生出,连忙低下头来躲避。

但这一次,紧接着又是两次“嗖嗖”之音。

温春只觉肩胛骨传来剧痛之感,而后是后心传来“铛”的声音,一股巨力自护心镜处传将过来。

“哇!”温春只觉脏腑似有灼热之感,“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心头惊惶恐不胜。

谢再义见此,冷哼一声,转而又举起手中长刀,又是挥舞而过,杀散迎击而来的兵马,高喊一声说道:“杀!”

身后的骑军,顿时士气大振,在这一刻,分成三股,呈品字形向着准噶尔部大营冲锋而去。

哪里人多,马蹄就向哪里冲锋,铁蹄踏过拦路的准噶尔部族的勇士,不时传来骨裂、闷哼之声。

而谢再义领着大批亲兵追杀温春,誓要将这位准噶尔的台吉斩于马下。

此刻,如果从高空看去,可见火焰熊熊,汉军不停席卷绞杀着准噶尔的兵马。

而准噶尔驻扎的大营,前军已经冲垮,而南北两营也接近崩溃,唯有后军还在向中军大营支援。

多尔济迎上肩头中箭的温春,面色大变,唤道:“温春兄弟?你没事儿罢?”

噶尔丹也迎上前去,关切地看向自家兄长,唤道:“哥哥。”

温春急声说道:“我们挡不住汉人了,快走!”

说着,就觉眼皮发沉,眼前一黑,昏倒在马背上。

众人见此大惊,噶尔丹疾呼道:“兄长。”

多尔济连忙凑上前去,查看温春的情况,而后对噶尔丹说道:“只是晕过去咯额。”

旋即,急声道:“领后军向大漠逃吧,挡不住了。”

噶尔丹急声道:“我们不去大漠,回哈密!”

多尔济也没有坚持。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雷霆之声响起,谢再义从身后赶来,怒喝道:“哪里逃!”

说话之间,手持大刀,向着多尔济以及噶尔丹等人冲杀而来。

多尔济见得来人,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沉声道:“噶尔丹,你领着兵马护送着你哥哥先走,我来挡住这厮!”

上次眼前这厮就追杀的他,如狗撵兔子一样,这次定要将其驱逐。

噶尔丹应了一声,然后在几个亲卫的率领下,向着谢再义杀去。

谢再义暗道一声不自量力,目光乜了一眼多尔济,驱动座下良驹,手持长刀,向着多尔济杀去。

多尔济也是一方猛将,此刻手持马刀向着谢再义杀去,刀光凌厉,招式凶狠,招招直奔要害。

而谢再义掌中长刀,宛如一道惊鸿,向着多尔济周身缠杀而去。

“轰!”

多尔济手中的兵刃终究吃了亏,面对长刀,不仅是重量还是兵刃长度都有些吃亏,想要贴身近战,但谢再义就是死死不给机会。

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多尔济就心生惧意,正要拨马而走,忽而这时,只见一道凌冽寒光闪烁,向着多尔济脖子砍杀而去。

“不好!”

多尔济亡魂大冒,连忙躲闪,但刀速迅疾,却并未躲闪得及,刚要闭眼待死,忽觉肋骨传来“咔嚓”之声,旋即,长刀拍过肋骨,多尔济闷哼一声,落在地上。

周围正在与汉军厮杀的亲兵心头大急,想要来救,但更多的汉军骑士却上来拦阻。

“捆了,绑起来!”谢再义高声道。

一众亲兵手持马刀,近得身来,向着多尔济一拥而上。

岳讬既已被俘,现在多尔济也被俘,至此,祸乱大汉西北的罪魁祸首,皆已落网成擒。

谢再义举目眺望向远处远遁的准噶尔兵马,说道:“随本将追!准噶尔一个人都不能跑!”

周围的亲兵大声应和,催动着胯下马匹,向着远遁的兵马追杀而去。

另一边儿,董迁与单鸣也在领兵紧紧追踪着桑噶尔扎与瑚鲁布赤两人。

瑚鲁布赤退至准噶尔大营以后,道:“不要再退了,挡住汉军!”

挽起缰绳,转身看向那汉将,只见是一个年轻小子,心头大怒,说道:“汉狗,拿命来!”

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寒芒,向着汉将当头劈砍而去。

董迁深吸一口气,提刀迎了上去,而身后的亲兵也与瑚鲁布赤身旁的亲兵交手。

“铛铛!”

火星四射,董迁大口喘气,但手中刀势绵绵不绝,目光明亮,只觉一股血气涌动。

当初一同跟着珩哥儿的三人中,谢再义已经封伯爵,蔡权也已经是二品武官,而只有他现在仅仅是一个游击将军,可以说混的最差的一个。

先前在东峡谷口的功劳,应该能够升迁两级,但这还远远不够。

眼前之人想来是和硕特的头领,斩杀于他,建立殊功!

此念一起,董迁只觉血气上涌,掌中马刀挥舞如风,向着对面的敌将拼命杀去。

瑚鲁布赤与那少年将校交手了四五合,只觉对方几乎是拼命的打法,心头一怯,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连连出刀反击。

而在这时,随同董迁过来的三个京营护军的将校见此,连忙持刀过来帮衬,向瑚鲁布赤袭杀而去。

“噗呲!”瑚鲁布赤顾此失彼,忽觉肋下一疼,见到那抽刀的小将目光冷闪,勃然大怒,喝道:“都给我死!”

说着,马刀挥舞如风,铛铛,与诸位的刀枪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而后向着董迁杀去。

董迁暗自戒备,马刀抵挡着,没有十几个回合,就已苦苦招架,一旁的京营将校纷纷上前帮忙。

好在瑚鲁布赤分明强弩之末,肋下的伤口鲜血汩汩而淌,动作愈发迟缓,直到身中几刀。

董迁瞅准时机,马刀陡转,锋锐无匹的刀光向瑚鲁布赤铂脖颈而去。

嗯,周围原本帮忙的三个京营护军将校,却似被其他兵卒吸引了目光,没有凑将过来。

“噗呲!”

瑚鲁布赤脖子中得一刀,鲜血“呲呲”而冒,脑袋一歪,栽倒马下。

另一边儿,桑噶尔扎也与单鸣交起手来,双方亲兵厮杀,鲜血凛冽,喊杀声震天。

“噗呲!”

单鸣长枪向着马腿扫去,桑噶尔扎马失前蹄,惊落而下,咔嚓一声,马蹄好巧不巧踏在肚子上,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单鸣长枪急刺,桑噶尔扎只觉脖子一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说不出一句话,死在当场。

此刻,和硕特蒙古的两位台吉相继死亡,也让原本就已经崩溃大乱的和硕特兵马四散奔逃,向着准噶尔大营而去。

兵败如山倒,胜利的天平迅速向汉军倾斜!

(本章完)

第1097章 贾珩:来日煌煌青史之上,必有浓墨

第1097章 贾珩:……来日煌煌青史之上,必有浓墨重彩之一笔!

沙州卫

随着汉军的全军出城劫营,反复冲杀,城外的蒙古大军全线崩溃。

温春所辖的准噶尔部,在噶尔丹还以及准噶尔大将的率领下,领后军五千兵马以及中军兵马连同败军,合计七千人向着哈密方向逃窜。

而和硕特蒙古则是在几个部将的率领下,领着四五千人向西边儿的玉门关逃去,试图逃入茫茫沙漠,以此来阻挡汉军的追杀。

蒙古番族以及剩余的准噶尔部族兵丁,则在汉军铁蹄之下,苦苦支撑,随着时间过去,渐渐被冲杀、分割成数部,一直到黎明时分,这场厮杀才落下帷幕。

是役,蒙古番族战死者两千余人,三千余众投降,和硕特蒙古被歼灭六千余人,最大的战果无疑是准噶尔蒙古近六千兵马为汉军绞杀。

后两者也是让汉军始终腾不出手追缴逃亡兵马的缘故。

因为蒙古诸部也是骑军,四散奔逃,在兵力不占优势的前提下,根本追之不及。

同样,还有三四千准噶尔人分成几十股,向着茫茫草原以及哈密方向逃遁,有的向玉门关方向逃去,有的想沿原路逃亡哈密。

事实上,纵然是劫营,也很难将如此多的兵马全部诛杀一空,因为汉军兵力,并不占绝对绝对优势。

很难打成一场歼灭战,更多还是击溃,然后分割绞杀。

否则三国话本中,就不会有曹操赤壁之战以后,还能收拢不少曹军,同样是因为孙刘联军不占主力优势。

而谢再义吩咐着贾芳、贾菖以及董迁等将用完早饭,就马不停蹄,前往追杀准噶尔蒙古的兵马。

另一侧,金铉则是率领两万骑,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抵达沙州以西的阳关,刚刚吩咐将校,让士卒吃完早饭,同时派出斥候前往沙州打探军情。

“将军,发现大量蒙古骑军,行军队列仓皇。”在半晌午的时候,斥候快马而来,向金铉禀报。

金铉眉头皱了皱,看向那斥候,问道:“兵马多少?”

斥候道:“回将军,兵马不多,也就四五千人,似是刚刚经历一场厮杀。”

金铉心头微动,高声说道:“诸军戒备,迎敌!”

一旁的前宁夏总兵胡魁,浓眉之下的目光涌起思索之色,问道:“蒙古的骑军来阳关做什么?”

随行的石光珠说道:“这个时候向沙漠去,看着倒像是败军,难道在沙州城吃了败仗?”

金铉道:“定然是沙州那边儿出了变故!胡将军,你与石将军领兵五千,为先锋迎敌。”

胡魁和石光珠抱拳应命,旋即转身去了。

胡魁、石光珠二将领兵五千奔行十里之外,恰好迎上和硕特蒙古的逃亡兵马,此刻彼等气势萎靡,衣甲不整,队列满是仓皇惊逃的样子。

“是汉军!”和硕特蒙古的兵马见此,惊叫一声,吹起号角,高声道:“迎敌!”

胡魁见着惊惶列队的和硕特蒙古残兵败将,心头大喜。

石光珠一眼就看出这些蒙古人的路数,惊声道:“是败军!”

心头也有些复杂,他们本来是驰援瓜州而来,但看现在的架势,沙州那边儿已经破敌,解了危局。

胡魁心头大喜,高声说道:“石将军,击溃他们!”

这可以说是白捡的功劳。

随着胡魁命令下去,大军令旗摇动,军阵出列,向着和硕特蒙古的五六千兵马杀去。

京营兵马以逸待劳,向着和硕特蒙古绞杀而去。

西宁边军此刻痛打落水狗,在胡魁和石光珠两将的带领下,对和硕特蒙古展开绞杀。

然而刚刚过去半个时辰。

忽而从东面又来了大批骑军,正是准噶尔部的败军,大约一两千人,见得和硕特蒙古被汉军围攻,就过来帮忙。

有了这股生力军加入,原本被汉军绞杀的和硕特蒙古兵马,溃散之势稍止。

石光珠与胡魁则是派人向金宣报信。

而金铉在后方听到前方遇到大批蒙古骑军的消息,心头不由大惊,连忙领兵驰援,想了想,并未全军押上。

仅仅领了八千骑前来追杀,以防败军再来。

汉军得了增援,和硕特蒙古与准噶尔部都被包围起来。

就在两军厮杀正酣之时,又从西面来了一队汉军,为首之将正是贾菖以及贾芳二将。

“是沙州城的兵马,他们追过来了。”抚远将军金铉看见那兵马,面上喜色流溢。

贾菖与贾芳两人领三千军兵,此刻也从东南方向围剿着和硕特蒙古。

这一下子,和硕特蒙古与准噶尔部被重重包围。

等到傍晚时分,和硕特蒙古以及准噶尔蒙古被歼灭一空,只有零星数百骑拼死突围,金铉派人死死追赶,等到将晚时分,也陆续传来歼灭的消息。

金铉一边派人打扫战场,一边儿派人以飞鸽传书给沙州城递送消息,而后两支兵马合兵一处,返回沙州城。

另外一边儿,陈潇以及京营的众将来到了瓜州城的东南方向,通过锦衣府的消息得知谢再义部取得大捷。

中军大纛之下,陈潇勒停马缰,转头对杜封、邵超,岳景荣、何增、韩忠福等将校说道:“诸位将军,忠勤伯劫营大获全胜,但因为兵马不多,不好追赶败军,难以克竟全功,敌军主力又有大部遁逃大漠,我等领骑军主力三万,一路向北前往追杀敌军,同时进兵哈密,接应卫国公,余下兵丁进沙州城协守,支援粮秣,帮助善后,同时与忠勤伯商议进兵哈密。”

这么多天过去,他估计已经到了哈密城,如果不能一举拿下哈密,这次长途奔袭就十分危险。

如果再遇上回师而征的准噶尔部,那后果更为不堪设想。

这一刻的少女,真是夫行千里妻担忧。

杜封点了点头,赞同说道:“萧指挥所言甚是,如今沙州城外大局已定,是要追剿残敌,接应节帅。”

因为贾珩临行之前,已经将兵权托付给了陈潇以及果勇营、奋勇营、耀武营挂都督衔的高级将校,但关键问题上,还是授予陈潇临机全权,为了取信诸将,甚至将天子剑留给了陈潇。

虽然后者不能代行天子剑之权,但此举却无疑让京营众将对这位冷面冷声的萧指挥高看一眼。

邵超点了点头,说道:“萧指挥,末将和老杜随你一同去。”

其他将校也纷纷称是。

陈潇玉容如霜,清声道:“那事不宜迟,即刻分兵,我军前往哈密。”

在这一刻,全军再进入沙州卫没有必要,而是持续追杀逃亡哈密的准噶尔部兵马,然后直到与贾珩汇合。

因为谢再义率领的骑军,刚刚经历一场劫营大战,已经无力再派兵追杀。

京营大军主力在这一刻再次分兵,留下五千西宁铁骑,以及五千青海蒙古番人由京营的岳景荣、何增以及西宁府的参将韩忠福三将率领,一同前往沙州卫城。

而后,陈潇在杜封、邵超的陪同下,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前往追杀逃往哈密的准噶尔部兵马,也是飞快驰援可能身在哈密的贾珩。

……

……

傍晚时分,斜阳晚照,晚霞映照了整个西方天际,广袤的戈壁滩上,偶尔可见一些灌木和草丛。

忽而飞鸟扑棱棱飞上蔚蓝天空,在地面线上出现一道黑影,继而现出大军的身影。

正是准噶尔部的败军。

大军自二更天就开始弃营而逃,一直逃到现在,差不多要逃跑了一天一夜,已是日困马乏。

温春这会儿也在马匹上醒了过来,双眸仍然闭着,口中不停张嘴说道:“水,水……”

一旁的噶尔丹递上水囊,见温春咕咚咕咚灌下,心头稍松了一口气。

温春睁开眼眸,只觉肩膀处传来阵阵清凉之感,声音沙哑而粗粝,问道:“这是哪儿?”

噶尔丹说道:“兄长,这是戈壁荒漠,离哈密还有六百里,兄长身上的伤已经止血了。”

温春脸色蜡黄,毫无血色,睁开眼眸,只觉远处的暮色遥远而苍凉,问道:“多尔济兄弟呢?”

如今看来,都是多尔济害了他,如果不是多尔济,他也不会败的这么惨。

一开始就不能攻打沙州卫城!

一万多准噶尔的勇士就永远丢在沙州卫了。

噶尔丹叹道:“多尔济哥哥为了给兄长断后,领人抵挡汉军去了。”

温春闻言,一时默然。

断后意味着什么,他如何不知道,只怕这会儿已经落在汉人手里了。

噶尔丹道:“兄长,我们得赶紧回到哈密才是,这次伤亡这么大,父汗知道了,肯定要大怒呢。”

温春叹了一口气,没有接这话茬儿,问道:“后面的汉人,追上来没有?”

“汉人没有追上来,他们追到晌午就没有再追了。”噶尔丹叙说着,但又道:“我们逃了一天了,纵然是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歇歇吧。”

谢再义其实还是派了单鸣等人领兵马追杀的,不过一路上绞杀着准噶尔以及和硕特蒙古败逃散落在草原上的散兵游勇。

但汉军经过一夜厮杀,相当疲惫,可以说发挥连续作战的作风,尽力扩大战果,但逃走的准噶尔大部精锐,仍是追之不及。

温春说道:“先喂喂马,等到夜里月亮在南边儿正中的时候,我们继续向哈密逃。”

稍稍歇歇就是了。

“兄长?”噶尔丹问道。

温春目光眺望着西北,那是哈密城的方向,彼时晚霞将褪,深沉的暮色似乎吞噬了西北方的天际,说道:“我担心哈密再出什么事儿。”

“哈密有什么可担心的,哈密还有一万人马驻守。”噶尔丹道。

这一刻的噶尔丹还没有经历过磨难,比之温春还要差了许多老辣。

温春取下酥酪,掰下一块儿塞进嘴里,甘甜之味刺激着味蕾,原本疲累的身体似多了一些精力,说道:“就是隐隐的不安。”

他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汉军主力还没有到沙州,怎么可能去袭取哈密卫呢。

……

……

此刻,沙州卫城

谢再义在午后时分就接到了陈潇派人通禀,京营大军主力并不进城,只是让一万骑军来到沙州支援。

“都督,大军来了。”

在夜幕降临之时,副将王循带着一身的血腥气来到厅堂,禀告说道。

谢再义道:“开城门迎接大军,将粮秣送至城中,城中兵马休整一日,明日早上议事。”

如果再不来,城中真的就要靠杀马度日了。

王循抱拳应命。

不大一会儿,五千西宁铁骑,五千青海蒙古的兵马携带着粮秣,进入城中,接应大军。

随着沙州之围解开,从玉门以及嘉峪关方向的军需,也能就近提供给京营大军。

随着谢再义与王循将京营驰援的将校接入沙州卫城,对战场的清理也变得快捷起来。

等到傍晚时分,单鸣、董迁等将陆续返回。

分明是追不了,因为今日厮杀可谓相当惨烈,军兵疲惫不说,而且追杀之时还未携带干粮,只能匆匆

一时间,沙州卫城再次聚集了大汉三万余兵马。

谢再义对耀武营都督同知岳景荣,奋武营都督佥事何增、西宁参将韩元福等人,说道:“我部今日追击敌寇,还有一部前往了蒙古,明日一早,从青海蒙古诸番中抽调一部,连同西宁铁骑一并前去追杀。”

众将点头称是。

谢再义看向不远处的青海蒙古诸族,说道:“那多尔济已成擒,还有两位蒙古番人被诛杀,和硕特蒙古不能再为祸青海了。”

原本随军而来的蒙古番族族长,闻言,心头松了一口气。

青海蒙古内不仅是和硕特,还有土尔扈特一部,此外还有瓦剌的一些小部落。很多小部落,在没壮大之前根本就名不经传。

“都督,抚远将军来报,截杀了和硕特的五千败军与准噶尔部的两千败军,大获全胜。”就在这时,外间的亲兵进入厅堂,向谢再义拱手禀告道。

金铉以及贾芳的兵马也到了。

谢再义闻言,心头大喜,招呼在场诸将,说道:“走,一同去迎迎。”

此刻,城门之外,火把如龙,虽是夜至戌正时分,但城内城外的汉军却激动难眠。

谢再义看向抚远将军金铉以及一旁的贾芳,心头大定,说道:“金将军,此行辛苦了。”

金铉道:“忠勤伯一战打破蒙古鞑子三四万众,让胡人不敢度玉门关、”

此战过去,回到京城以后,铁定是要封侯了。

谢再义道:“此战颇有几许侥幸,如果不是大军来到,想要收获全功,也不容易。”

众人寒暄着,进入沙州卫城。

谢再义担忧问道:“节帅领兵前往哈密卫奔袭,只领了一万兵马?”

金铉道:“我也是听萧郡…萧指挥提及,卫国公想要趁温春领准噶尔大部出兵之时夺去哈密,以抢占先机。”

谢再义面上担忧之色不减,道:“准噶尔兵马战力不凡,这次与其交手,比之和硕特蒙古更为难缠。”

金铉道:“卫国公用兵如神,再说又是攻其不备,拿下哈密卫城应不是难事吧,先前大军已经领兵三万前去支援,纵然温春等人领准噶尔兵马前去,京营也能驰援得到。”

谢再义道:“先前听那多尔济说,准噶尔可汗已经调集了重兵,奔袭来犯,如果节帅拿下哈密,仅凭一万兵马也不好守住,如今兵马过去驰援正好应对,我们这边儿也当迅速善后,打通粮道,输送哈密。”

这个时候的粮道已不是从西宁千里迢迢,而是从嘉峪关沿河西走廊向大军输送。

金铉道:“沙州卫也可作为中转,我大军要驻守此地。”

谢再义点了点头。

……

……

哈密城,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贾珩领兵一万骑,经过昼夜兼程的长途奔袭,终于抵近哈密城近六十里之外的灌木丛中。

贾珩将兵马暂且躲避起来,自己穿着蒙古武士的服饰,领着数十骑,手持单筒望远镜,侦查着这座城池,此刻城池上方兵马多是走来走去。

这座城池修建的巍峨高大,作为辖制关西七卫的名城,城门客商来往不断,一辆辆马车络绎不绝,兵丁懒洋洋的并无防备。

显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兵马千里迢迢偷袭。

“节帅,”一旁的曲朗面色疲惫,低声道:“我们什么时候攻城?”

这一路奔袭,可以说颇为耗费精力和心神。

贾珩剑眉之下,冷眸闪了闪,道:“大军还在后方养精蓄锐,等明天早上,他们开了城门,我们再抵近,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这一次偷袭的确十分冒险,可以说变数很大。

这一路而来,有几次携带的蒙古向导以及西宁城的向导都差点儿迷路,根据后世学到的地理和天文知识,根据舆图,他才寻找方向。

甚至干粮如今都只有一天,如果不能杀进哈密城,大军甚至有覆灭的危险。

但,这一切都十分值得。

只有先一步拿下哈密卫城,才能在边疆之地钉上一根楔子,为来日收复西域做好准备。

否则,哈密卫城没有十几万兵马的反复争夺绝对拿不下,一旦准噶尔汗巴图尔珲再支援过来。

那基本可以确定,哈密卫现在不能为大汉拥有。

因为汉军的主力并不多,又劳师远征,不占地利。

然后关西七卫如沙州、赤斤蒙古等卫,直面其锋芒,同样也守不住,那么相当于这次西北平乱,没有尽善尽美。

曲朗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都督,让手下兄弟潜入城中,内应取城,能省许多事儿。”

“不可打草惊蛇,我们汉人的面孔与他们不同,容易被识破。”贾珩说道。

贾珩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下城防,观察着虚实,心头暗暗有数,待天色将晚,骑上马匹,返回大军藏匿所在。

此刻的近万京营骑军,早就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各个都是灰尘仆仆,至于旗帜早就卷起来了。

这一路行军,可以说尽量轻骑而来,携带足够的干粮和水源,但纵然如此还是有着掉队、减员。

贾珩返回营中,看向诸位京营军将,那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朗声道:“我等这一路而来,星夜倍道,跋涉近千里,风餐露宿,只为收复汉唐故地,诸君能来到此地,来日煌煌青史之上,必有浓墨重彩之一笔!”

在场京营军将,面色振奋,连疲惫、困顿之色都消散了许多,原本萎靡的士气似乎都昂扬几许。

贾珩没有再多言,吩咐京营军将道:“今晚好上休息,养足了精神,明日四更天,抵近哈密城!”

“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就在明日!”

一夜再无话。

第二日拂晓时分,休整了大半天的汉军,饱食一顿,恢复了精力的汉军士气如虹,催动着马匹向哈密城奔袭而来。

而此刻哈密城中的守将也是温春手下的第一大将哲布,却浑然不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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